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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覺得合身么?」

「嗯~」

「好,那就穿著吧~」

「宿主!你這弟弟,實力堪比龍道一!」

「啥?你特喵逗我吧~」

「不,剛才他脫掉那身補丁衣服的瞬間,我就感受到了他的靈氣波動~你真的以為,他氣質變化是因為換了套新衣服的原因么?」

人字拖煞有其事的說道,言語里滿滿的嚴肅。

「哦?死拖,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宿主!他那套補丁衣服有古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衣服上有可以隱匿一身靈氣波動的陣法~」

「……真的假的~」

安幕西也有些吃驚,不會吧,一套滿是補丁的粗布衣服,竟然特喵的還自帶陣法了?

「宿主!請相信本拖的專業!」

「~好吧~」 我和自己腹中的胎兒是有心電感應一樣的存在的,可以輕易傾聽到他的想法。臉上登時羞的滾燙,透過後視鏡甚至能看到自己通紅的臉頰。

一個才幾個月大的胎兒,居然能說出洞房兩個字。

這……

這也太早熟了吧,難道鬼的孩子都這樣嗎?

後視鏡裏除了我通紅的臉,還有開車的人的半張臉。

是個長相清冷的女人,眉眼之間還有幾分熟悉,不過這個世界上長相相似的人太多。凌翊身邊的人,估計都是幽都來的,所以也沒有多想。

撫摸着肚子,我低聲責怪了一句:“你這個小東西怎麼吃裏爬外,把我給賣了呢。我這還懷着你,你就和別人一塊坑我。”

肚子裏的寶寶好像有些不服氣,居然從我的肚子裏出來了,變成了個拳頭大小的,身子會發出亮光的小嬰兒。

他的速度非常快,身子一閃,精緻的藕臂就依戀一般的摟住凌翊,奶聲奶氣的說道:“他纔不是別人呢,他是最親愛的爸爸。”

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肚子裏的這個小寶貝,他總是能自己出來,還想根本就用不着呆在我的肚腹之中一樣。

我有些無奈的看着他們父子倆,凌翊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單手摟住我的肩膀,嘴角依舊是邪異曖昧的笑意,“小丫頭,別害怕。人和鬼之間的孩子就是這樣,靈體和肉體相互融合,又可以隨意分開。他只是靈體出竅,肉身還在你腹中。”

這一番話,說的有些玄乎,我只聽懂了一半。

下意識的摸了摸小腹,感覺到小腹的確還有些微微隆起,寶寶似乎還在我的肚子裏。那現在摟着靈異的,是他離開肉體的魂魄嗎?

造物主還真是神奇,人和鬼結合,生出的孩子竟然是樣的奇特。

我摸了摸他冰涼涼的小臉,一點也沒有覺得害怕的意思,甚至更覺的離不開這個可愛而又與衆不同的孩子,“我……我纔不怕他呢,他是我兒子。”

開車的那個女人把車開到了路口等紅燈,突然開口了,“老闆,去哪兒?”

那個女人的聲音挺熟悉的,而且是我經常聽的,在記憶裏那聲音好像是從某種音響或者擴音器裏發出來的。

她好像是我身邊的人,但是誰我居然一時想不起來。

凌翊吻了一下我的額頭,說道:“既然夫人說結了婚才能入洞房,那便去先去民政局吧,我們先把婚結了。這樣她就跑不了了,永遠都是我的人了……”

“去民政局?”我反問了一句。

凌翊抓住我的手,慢慢的把玩着,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反抗,居然很沒出息的就靠着他。我覺得特別累,他這樣的寵我,我居然有種離不開他的感覺。

只聽他慢慢的用如月光般滄冷而又帶着些許威嚴的聲音說道:“難道你不願意嫁給我?剛纔在大庭廣衆之下,你可是親口說的讓我帶你走。”

我願意嗎?

我的心跳的好快,我第一個念頭居然就是願意?

我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我真的喜歡這個神出鬼沒,又不分青紅皁白佔有我,攪亂我生活的千年殭屍嗎?

我有些慌亂,嘴裏找着藉口,“我……可是我爸媽,爸媽……還在簡家……”

“他們被我提前安排在了賓館,沒來參加婚禮,你放心,今天這件事,誰敢在江城傳,我就割了他的舌頭。他們二老,永遠都不會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他似乎在安慰我,說的時候語氣又有些毒辣,言語間冰冷刺骨。

我緊張而又恐慌的心情微微有些放鬆下來了,凌翊想的可真周到,我今天丟臉狼狽的一幕,好歹是沒有讓我的父母看見。

可這個男人他並不是一個人類,威嚴而又邪異。

我甚至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我有些忐忑,又說道:“可是登記結婚要戶口本。”

“我讓他們把你的黑色小包帶上了,你的戶口本應該在裏面吧?我的戶口本也隨身帶着,去了民政局,就能立刻結婚。”凌翊隨口說道,深邃的眸子凝視着我。

黑色小包裏的確放着我的戶口本,那是我本來打算今天和簡燁一起去民政局辦理結婚手續。

“你怎麼知道的?”我皺了眉頭,有些緊張。

我沒想到凌翊真的要和我登記結婚,我一開始以爲他只是爲了幫我救場,沒想到,他一隻鬼,或者一隻千年殭屍真的要和我結婚。

而且,他還有身份證,擁有另一個活人的身份。

那個開車的女人等到綠燈亮了,才淡定的踩動油門,把車子開出去,“好的,老闆。”

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腦子裏猛的靈光一現,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女人她就是我們學校的教導主任司馬倩。

或者準確來說,她是陰陽代理人。

她怎麼會給凌翊開車呢?

我腦子裏突然又變的有些混亂了,這個凌翊從來都是那樣的神祕。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麼。

“小丫頭,你小看我?”凌翊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稍微愣一下,就當做沒看見開車的司馬倩一樣,試圖在到民政局以前瞭解凌翊這個傢伙,“你是幽都的大人物,當然無所不能,可你爲什麼……爲什麼又是連君耀?”

他突然停下了玩弄我手指的動作,將我的掌心攤開,在上面一筆一劃的寫了一個複雜的漢字,“在戰國以前,連姓也是羋姓,懂嗎?小丫頭。”

我心頭一動,鼻子有些酸酸的,眼裏好像有液體要流出來了。

腦子裏想到的是那根親手被我剪斷的紅線,紅線上串着的黑色的石頭上,就刻着一個羋字。原來這個字,是這個意思。

羋凌翊。

這是他的姓氏,我不知道我何時和他有過冥婚,只是現在想到這層聯繫沒有了,就感覺心被揪住了一般的疼。

我下意識的低眉去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和簡燁的紅線一直都在。

突然,那根紅線正在如同水蒸氣一樣慢慢的消散,我的心口好像被人開了一槍一樣,有種爆開一樣的疼。

喉頭髮癢,好像有什東西涌出來一樣。

我一低頭,帶着腥味的粘稠的液體毫無徵兆的從嘴裏涌出來,我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好像在一點點的流逝掉。

耳邊凌翊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小丫頭……小丫頭……我不許你有事,司馬倩先不去民政局了,把車開到我家去。快點……” 這個老實巴交的傢伙,竟然實力不比龍道一差~

難怪他說如果還手的話,那幾個流氓會死呢…

真特喵深藏不露啊…高手在民間,強者在深山…有道理~

「你這身衣服,還要留著嘛?」

「嗯~這是爺爺給我縫的~還特意交代,讓我能穿多久穿多久,上面有爺爺擺的匿靈陣~就是那些補丁~」

「你…竟然不隱瞞的么?你爺爺有沒有告訴你,身在江湖,人心險惡啊?」

「說了,但是,我爺爺也說了,遇到俺願意用生命去保護的女人時,可以對她毫無保留~姐,我會對你坦誠相待。」

「好吧~你的事情,咱們回家再說~把你那衣服裝上吧~對了,你這包裹里是什麼?」

安幕西伸手拎起那個粗布包裹,好奇的掂了掂,有點分量。

「哦,那是俺用全部的十九塊八買來防身用的~不過似乎沒什麼用~」

「是嘛……我看看,什麼防身用的,十九塊八…」

聽到裡頭並不是少年帶的寶貝,安幕西好奇的打開了包裹~然後,瞠目結舌……

「洗髮水?誰特喵告訴你這東西能防身啊?」

心塞啊心塞…這呆萌的弟弟還真是讓人驚喜不斷~

包裹里沒別的,就只有一瓶洗髮水,看到洗髮水的牌子,安幕西腦海中就響起了一聲「duang~」

「我從醫院的電視上看到的~說是可以防托~而我出來之前,王奶奶告訴過我,城裡套路深,待不下去就回山村~

在醫院那郎中姐姐也告訴我說,花園市場有很多托兒,專門訛人,讓我防著點兒~

然後,我就買了這個,電視上說……霸王防托~

沒想到,還是沒能防住那些托兒~」

韓跳跳說著,一臉的委屈,似乎為電視機騙他而懊惱,也在為花了十九塊八毛買的防托兒神器不好用,為白花錢而惋惜。

「厲害了我的弟~」

安幕西抖了抖手,想要將那洗髮水丟了,但是轉念一想,畢竟是洗髮水,還是沒打開的,更是這傻弟弟花了全部家當買來的,拿回去用不用,起碼給他留個紀念吧~

哭笑不得~不過……咦?

「人字拖,我要不要也去買一屋子這個牌子的洗髮水?」

「宿主,你買這個做什麼?」

人字拖感到莫名其妙,但是,從安幕西的語氣中,它偏偏感受到了那麼一絲不安~

「嚯嚯嚯~霸王防拖啊~防你這死拖~」

現學現賣,就是這麼溜~

「……!」

人字拖果斷沒了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震驚的昏死過去了…安幕西一陣暗爽~

這個世界上,除了每天晚上美的睡不著,除了每天早上被自己美醒,還有什麼是比讓金手指吃癟更有成就感的么?

很顯然,沒有~

帶著韓跳跳走出三葉草專賣店,又帶他買了部手機,用自己的身份證辦了張電話卡,裝了進去。

嗯,看來,還得找龍道一幫忙,給韓跳跳辦一張身份證,畢竟,這傢伙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黑戶呢。

不過,至於韓跳跳要不要進龍道一的部門,安幕西還沒想好,他如果不想進,那絕對不能勉強。

帶著煥然一新的韓跳跳去吃了頓飯,然後,開車回了家。

家裡四個房間,除了一間放置自己的東西外,另外兩間都是卧室,給韓跳跳安排了一間。

「姐,你家這麼小么?」

「……!小?你是認真的么?你家有多大?」

寸土寸金的s市,這樣一套四室兩廳兩衛,一百六十平的房子,再便宜木有一千萬也別想拿下。

他竟然說小……

「我家…有醫院那麼大,爺爺說,整個秦嶺,都是我家~」

「噗……」

安幕西一口水噴了出來…你特么說的好有道理啊~我都無法反駁…

「姐,你也覺得,這茶葉難喝么?我也這麼覺得~等有機會,我去一趟湖建,採茶給你喝。」

「難喝…你真的是大山裡出來的?」

安幕西被噎的有些喘不過氣。

因為此時正喝的茶,是小兩千塊一兩的古樹茶,他竟然說難喝…

但是從他那難以下咽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這不是裝逼,而是赤裸裸的,嚴肅認真的打臉~

「我爺爺以前,每年都會扒火車去湖建,還帶我去過兩次,那裡山崖上有一顆很大的茶樹,每年只能採摘一半,制出二兩。」

又是扒火車…

「真的假的?那麼辛苦的去一趟,為什麼只摘一半啊?還有,你說的那茶樹,是什麼茶?」

聽到他的話,安幕西心裡一突,莫名想到什麼。

「大紅袍~我爺爺說,采多了會被人發現,被人發現了,以後就不好采了~不過,這兩年他也沒再去采了,說是,守衛加強了,留著以後讓我采~」

……果然,果然是那顆獨一無二的大紅袍啊~這爺倆兒真的是六齣天際~

安幕西可是知道,傳聞那棵樹這些年已經不讓採摘了,只有三年前官府採摘過一次,而且制出的成品茶葉沒有給任何人,而是放在了博物院,供人參觀。

沒成想這扒火車成癮的爺兒倆,年年都能喝到…難怪說自己這茶難喝……

通過這些小細節,也能體現出,韓跳跳這位爺爺,絕不是簡單人物。

「好吧,你給我說說你都會些什麼吧……你那爺爺又是什麼人~」

安幕西發問,韓跳跳沒有任何隱瞞,一五一十的講起來自己和爺爺的事情。

他那扒火車成性的爺爺,姓韓,是百家爭鳴時代法家韓非的後人。

老韓家自打千年前就成了一代單傳,傳人有的是自己結婚生子,有的是入世尋覓天姿聰穎的孩童,還有像韓跳跳這樣,撿來的孤兒。

除了法家涵蓋法、術、勢的學術理念之外,一同傳承的還有道家陣法,養生的導氣術,還有武術套路。

據說,像韓家這樣的隱士家族華夏有不少,彼此之間也都存在著聯繫和往來,只不過韓家一脈,數百年前就已經不和其他家族來往了。

隨著歷史變遷,靈氣日漸稀薄,直至消失殆盡,儒家獨大,無用武之地的諸子百家紛紛退出歷史舞台,有很多都斷了傳承。

沒斷的,也都憑著一腔執念,退隱山野,不問世事。

他們一代代都恪守秉持著祖宗教誨,相信終究有一天,這個世界,靈氣會復甦。

也就是有這這樣的執念,才使得扒火車的老韓頭兒感受到地球靈氣復甦,喜極而泣,激動的一命嗚呼。

想必,不光是他,其他有著同樣執念的隱世家族,或許也有人激動的一命嗚呼吧~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些家族們,還真是可憐人呢~如今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即便靈氣復甦,他們又能怎樣呢?那些學術,不還是沒有用武之地?難不成……要以武犯禁?」

個人再厲害,還有一顆導彈解決不了的么? 腹中的寶寶似乎受到了牽連,他的靈體原本是抱着凌翊的脖子的,卻在一瞬間如同煙霧一樣的快速的消散在空氣中。

我想伸手去摸那片分散在空氣中的煙霧,卻已經沒法控制自己的手了,心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淒涼和懊悔,“凌翊,原來……原來你當初是那樣的痛,對不起……對不起……讓你……讓你受傷了。”

我想說無數個對不起,奈何力氣有限,只說了兩個。

我切身體會了,才知道我自己做了一件多錯的事情,我當初真的是太草率了。

“是鷙月要陷害我,牽連了你,丫頭,你別自責。”他的沉穩而又磁性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脣如雨點般的落在我的面容上。

我似乎感覺有液體掉在我的臉上,他哭了嗎?

原來殭屍也有眼淚,殭屍也有感情。

想到這裏,我不由覺得更加的淒涼和自嘲。就連幽都的大人物,舉手投足間可以殺死鬼神的傢伙,他摟着我在我臉上落下了液體,他也救不了我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在渾身力氣抽乾的一刻摟住了他的腰,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熱量正在流逝。腦子卻特別清醒,是簡燁用陰陽剪,剪掉了我們之間的冥婚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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