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類

「教練,您要去哪兒?難道不想和我們一起過節嗎?」

科雷亞留戀地往回看了一眼滿眼充滿希望的樊茵煒,實在不忍心對他隱瞞實情。兩人走出幾步,悄悄地說道。

「其實不然,我呢!只是看不慣大家這幅懶散樣子,真擔心,之後的比賽我們該怎麼辦?」

果然,樊茵煒還是讀懂了他,終究為了比賽,一切為了狀態。這在樊茵煒看來不算是無情的工作狂人,而是另一種方式對球員們的關愛,它很神秘,猜不透,也看不見。

樊茵煒在一側默默地流下淚來,雖然懂他,但從來不清楚科雷亞作為教練的苦悶和無奈。最終權衡之後,還是讓科雷亞坐下來吃些東西,撫平他內心的傷痕。

沉默地吃了很久,科雷亞突然提議道:「萊恩,我好像記得你的手機能夠微信視頻聊天,還有多人模式,所以,我想,只有我們在這兒聚餐不夠熱鬧,要不然,就試一次吧!過了今天,沒機會了!」

樊茵煒對於教練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視頻沒有辦法,只有在空曠的酒店餐廳里開啟了視頻聊天。對面分別有四個窗口,一號鏡頭切進來,是父母家的畫面,那裡正是早上十點,兩位小堂妹正饒有興緻地看電視,時不時地還聊著動漫的話題,好不開心!

廚房裡的賈晨安和樊至誠、樊至誼兄弟通力合作,馬不停蹄地準備午飯,負責拍攝的小姑樊靈蕊也被這幅和諧的畫面感動了,同時落淚的還有科雷亞,這就是真正的中國家庭,想象他幾年來對家人的不聞不問,就知道樊茵煒有多幸福了,對科雷亞來說,根本沒辦法去比較,團圓時刻,各奔東西,本就是遺憾。

二號地點則是離下榻酒店不遠的切爾西總部,隨隊記者報名處,劉亞靈今天進行的是筆試,她當初說過,無論最終是什麼結果,儘力就是對夢想最好的負責方式,元宵節,她因為這項考試而難以和家人團聚,也許,拼搏,對二十一歲的劉亞靈來說,應該是給家人最好的禮物吧!

三號地點則是樊茵煒掛心最多的曼徹斯特大學華人宿舍,這回包括樊茵傑在內的四人都在鏡頭面前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燦爛依舊。很有溫度。這一刻,天涯若比鄰,樊茵煒對團圓的期待因為這個微笑,也逐漸變得重了。

「今天元宵節,小傑,你們法律系…….有什麼安排嗎?」

樊茵傑輕笑,她現在學會了合理安排作息時間,這就是曼城大學教的,至於今天,是個特例。是時候去好好輕鬆一下了。

「當然是休息了,不過今天晚上七點我們要去吃大餐慶祝元宵的,可能……回去比較晚,看看到時候能不能在門禁之前回來。」

樊茵煒並沒有急於表達自己的看法,在曼大著一年多來,他看到了妹妹的蛻變,不再是孤立一人,願意更多地參加團體活動,近幾年的陪伴和影響,總算沒有白費。

在退出鏡頭之前,樊茵煒只是輕輕地提醒了一句。

「小傑。雖然今天是元宵節,但還是不能放鬆對自己的要求,記得去的時候少吃一些。儘早回校,明天還有課呢?」

樊茵傑看著他們吃的這麼開心,只是抿嘴微笑著,心裡透著喜色,希望哥哥元宵過得愉快!而這些祝福並非不說,只是想讓他從內心接受這些,就足夠了。

最後一處鏡頭便是高沫熙家的廚房裡,她和姐姐、二叔也在合作下廚,但和自己家不同的是,高沫熙經歷了家庭悲劇的洗禮,這一點樊茵煒在她臉上看不到,看見的只有超乎常人的堅韌,其實,這種家庭事故本不是十六歲的她可以承受的,不過,這一刻,沉默不是軟弱,而是對悲苦過去的忘懷和紀念。在這個元宵佳節,高氏姐妹似乎賦予了它新的意義。

「現在是北京時間十點十五分,我和沫熙在準備元宵節的午飯,對了,還有二叔。茵煒,你們那裡已經下午六點多了,這次元宵節過得還舒服嗎?」

樊茵煒不屑地笑道:「當然舒服了,我們酒店的聚餐,現在是吃的差不多,恐怕一時半會兒還有活動呢?」

不屑的外表之下,其實隱藏著樊茵煒思鄉的真心,畢竟加上今年,他已經有三年沒在國內過年和元宵節了,其實知道,過元宵和過年一樣,都是一種中國情懷的釋放,現在,酒店的餐桌上就有著一碗熱騰騰的元宵,它們其實都是從年前樊茵傑從國內帶來的,它們寄託著一份濃濃的鄉愁和一個足球遊子對故鄉深深的眷戀。關閉視頻通話時,樊茵煒已經淚眼模糊,他一直忍著不哭出聲來,心緒難以平靜,這個重要的日子,自己可以放假,但看見視頻中家人朋友忙碌做飯的身影,就覺得慚愧,許久,深深地嘆了口氣,終於靜了下來,心裡思考著剛看到的一切,今夜難忘的不是玩耍時的痛快,而是勞動者的辛勞和付出。

樊茵煒想到這裡。隨即離開了座位,前往自己的房間學習戰術手冊。順便盛了九個元宵。臨走前,科雷亞問他。

「你為什麼回去?今天可是元宵節,高興點兒,我們待會兒還有活動的!」

樊茵煒板下臉來,喪氣地說:「算了,教練,你們大家有活動就去吧!玩開心點兒!我呢?還是回去複習一下昨天戰術課的知識吧!」

樊茵煒算是白說了,科雷亞依舊不解:「到底是為什麼不去,我想知道具體原因?」

「教練,這麼說吧!您剛才也看到了,四個視頻,其中有兩個鏡頭裡我的親人朋友都是在忙著做飯,我就很難過,也很慚愧,這麼大過節的,為什麼他們能堅持幹活,我為什麼就不能?」

樊茵煒實際上是故意沒有說完的,果然,科雷亞被他的話感動了。這個元宵節是難忘的,因為他看到了熱鬧的場面,看完視頻后眼角流淚,因為看到了辛酸,今宵對於他,註定難忘。 一年之後,樊茵煒已經在切爾西隊闖出名堂了,他們球隊成功地登上了英超的冠軍寶座,自己也入選了賽季的最佳陣容。算是雙喜臨門,但是在他心裡一直有著兩大困擾。一年多來,依舊在腦中盤旋著,不得安寧。

其一就是歐戰的誘惑,去年他被曼城賣給切爾西,無緣看到老東家奪得冠軍的時刻,更別說歐冠了。這項賽事的魅力使然,怎麼會不讓人去接近它?

其二就是一個小遺憾,沒能讓自己的紅顏知己見證事業的發展。畢竟她和高沫熙的眼中已經產生了愛情的電流,朋友的身份只是個幌子,最重要的是讓她承認情侶這層關係。到那時,高沫熙才能真正成為樊茵煒堅實的情感後盾,可是要想做到,談何容易?

二十一歲這年的八月,正是夏日炎涼即將退場,秋天的冷雨即將飄灑的時刻,在歐足聯總部瑞士尼翁,樊茵煒又遇見那個人了,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那裡是新賽季歐冠聯賽的分組抽籤儀式現場,切爾西隊是英超頭名,自然歸為第一檔,科雷亞和樊茵煒作為代表盛裝出席。

「第一次出席這樣的抽籤儀式,萊恩,你說實話,緊張嗎?」科雷亞坐在台下小聲說。

「還算可以,不怎麼緊張,只要賽場上發揮得好就行,不過……這裡也要謹言慎行,因為來的都是一些大人物……」說著,樊茵煒短暫起身,整理了一下西服中央鬆動的領結。

「還說你不緊張呢?擺弄領結就是證據!」科雷亞這句話純屬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樊茵煒瞬間急了:「教練,我的領結剛剛是真的鬆了……」

了解到真實情況后,科雷亞這才笑著安慰道:「好了,其實我也知道真相,只是……想考驗你有沒有對我說謊。」

樊茵煒瞅著大廳上方那座古羅馬式的時鐘,再沒說話,也算是終於原諒他了。但是一個女孩的出現令他的心頭立刻緊了起來。

她的額頭上新添了一道傷疤,應該是摔的,附近還有些石頭渣子。臉轉過來的時候,樊茵煒整個人都驚訝了,那個憂鬱的眼神再次讓他動容,沒錯,她就是方琦越,自從上次醫院一別後,樊茵煒就很好奇,這位曾經的發小去了哪裡?又是異國相見,還擺出這種憂鬱的眼神,觸動了心弦。到底這些日子,她都經歷了些什麼呢?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方琦越已經在底下第二排的位置就坐了,還好這次很平靜,不像以前那樣的愛鬧,樊茵煒暗自慶幸著。這時,歐足聯秘書長馬爾科慢步走進了大廳,抽籤儀式已經開始了。

他詳細介紹了歐冠分組的規則,說實話,這段時間一般都是無聊的,所以後排的球隊代表一般都會睡過去—-比如樊茵煒和科雷亞。睡姿出奇的一致:斜著身子,頭靠在椅背上,臉上還帶著笑容。他倆一定在享受著一場好夢,對於其餘醒著的人來說,這段過程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迷糊間醒來,剛好就到了正式的抽籤環節,在科雷亞的提醒之下,樊茵煒不慌不忙地從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請注意封面的顏色:金色,上面還寫著四個字「中國必勝,」內側還帶著紅黃相間的大花紋,上面配有反光的白色遠行小鱗片,格外精緻。這本子是八年前中國東亞杯的特許商品,也是他的幸運本,帶著它,樊茵煒見證了中國隊奪冠的壯舉。不遠的九月,國家隊就要開啟世預賽的征程,等到主場比賽,把它帶去,希望祝國足一切順利,歐冠抽籤,期待切爾西得個上上籤,這就是目前的小目標。

當前的形勢是,第一小組曼聯、沙爾克、安德雷和特,鮑里索夫形成死亡之組,切爾西的危機度過,就看接下來第二組的造化了。

正當馬爾科這次抽到切爾西隊之時,樊茵煒坐立不安,因為第二組的形勢還沒有確定下來,看看誰會笑到最後吧!

坐了將近兩個小時,結果總算出來了,切爾西和意甲聯賽的羅馬隊、烏克蘭的頓涅茨克礦工,瑞典聯賽的馬爾默同組,這個簽位其實樊茵煒是滿意的,至少比落在曼聯手裡好多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腳是有些疲軟的。順便測驗看了一下那邊的方琦越,她還是一臉愁苦模樣。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聽到遠處樊茵煒的呼喚,她終於停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邊,昔日的青梅竹馬正在向她這側走來,無言淚下,或許是她對這段重逢最好的見解吧!

「好久不見,這麼多天,你……還過得好嗎?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方琦越簡單的用手擦掉眼睛旁邊的淚滴,就這樣單純的看著她,也許是因為許久未見導致尷尬。於是他決定先開口。

「你怎麼會來瑞士?是旅遊嗎?」

方琦越輕輕擺手,她的表情同樣透露著可憐的樣子,難不成她是遭遇了什麼家庭事故?這一切讓樊茵煒感到很好奇,巧妙的支開科雷亞之後,他把方琦越帶到會場的一個隱秘的角落,準備問清她家裡最近發生的事情。

方琦越猜出他的意圖之後,淡定地拿出紙和筆來,寫下了她要說的話。

樊茵煒瞬間震驚了,後來了解到,這段時間他家裡有親戚去世,而方琦越正是由於傷心過度患上了間接性失語症。這下子,他的心裡終於對她有了同情的感覺。

她在紙上寫字時,透露出一股難得的認真勁兒,對於改變,樊茵煒是很欣慰的。不過方琦越在紙上的第一句話就讓他冒出了一身冷汗。

「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見你。家裡已經沒了依靠,剩下的你也知道。如果給一個選擇的機會,你該如何抉擇?」

果然,她再次觸動了樊茵煒心底最敏感的紅區,他並不覺得心痛,經過了小時候那些平常和她玩耍的日子,才會懂得友情的珍貴。但是,瑞士尼翁的濛濛細雨之下,他又將如何選擇,關鍵是,遠在萬里之外的高沫熙會有異樣的感受嗎? 雖說樊茵煒此時的心裡比較煩亂,但礙於情面,只好在方琦越遞過來的紙上認真的寫下答案。面對這個忠實的「發小」,他並沒有什麼怨言,即便她有時任性無禮,也忍過去了,既有笑鬧、也有苦惱,這才是往日童年,仰頭望著暗沉天空,盡情感受著雨滴落在自己臉上的感覺,心中的甜苦交織自不必說,只過了一會兒,他便回頭,給出了最終的答案。

「你讓我好好地想想,畢竟這種事情開不得玩笑!方琦越,從小到大,我們相處得很不錯,但是…….這不等於……」

方琦越早就知道他要說什麼,臉上帶笑意的輕哼一聲,接過紙筆,耐心的寫道:「沒關係,我可以給你時間,畢竟認識十幾年,你我都是要有改變的。」

樊茵煒看后,心情十分複雜,說不上是什麼樣的一種滋味。只好慌忙答應她的要求,因為他還有一件較為重要的事情要做—回國調整狀態,期待來日再戰英倫。

科雷亞自從剛才被樊茵煒支開后,就一直在想其他重要的事情,並沒有刻意地關注別人的動向。剛好,他轉過身時,樊茵煒就出現在他面前。無意間,教練問他。

「你剛在前面門口碰見誰了?怎麼聊了這麼長時間呢?我腿都站酸了!」

樊茵煒撓著頭,臉上出現了一絲苦笑,形成鮮明對比則是科雷亞眉頭之間表露著的慍色,讓他覺得不寒而慄,腿都開始發軟了,才說道。

「沒什麼,教練,只是我以前的一個朋友而已。」

「你知不知道接下來我們還有一些大事沒有完成呢?」科雷亞的話里依舊有不滿的成色。

「明天不是休息嗎?您到底在擔心什麼呢?」樊茵煒開始變得不爽了!

「你還問我擔心什麼?這個問題就是個錯誤,那好,我就告訴你,帶隊成績,還有我的飯碗,很簡單!」科雷亞的火氣即將燃燒到頂點。

「那您就是說可以不管我們的死活,來提高帶隊成績了,我算是看明白了!」

此時再看科雷亞,已經是怒火中燒,理智全無,還準備抬起右手來打他,此刻樊茵煒就是想著羊入狼口,有去無回。

他逐漸退後,蹲下,極其害怕地護住頭部,閉上了眼睛,全身上下都抖得很厲害。但是看樊茵煒都怕成這樣了,還在發泄著他滿腔的怨氣。

「你竟然說出這種話,那好,要是覺得我拿你當工具,就馬上離開我們切爾西隊,免得給我添麻煩,從現在開始,我和你再沒有任何關係,自己看著辦吧!」

一句話,蝕骨穿心,讓樊茵煒斷絕了最後一絲希望的燈光。待科雷亞走後,他獃獃地站在那裡,絕望地望著飄著雨滴的遠方,暗自悔恨。這時,有一雙手輕輕地拍了拍後背,嚇得樊茵煒差點兒摔倒在有雨的人行道上,他剛一回頭,就看到了一位長著中國面孔的女孩,正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她穿著白色的透明雨衣,裡面是一件紅色的厚外套,下身也是一件黑色的厚棉褲,腳上穿的是一雙亮黃色的雨靴,表面很乾凈,也能反射尼翁街頭路燈的耀眼光芒,肯定是剛買的。最關鍵的是,她的右手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剛好可以容下兩個人。此刻樊茵煒總算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臉上終於破涕為笑。

此前他被科雷亞拋棄在尼翁這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心情已經絕望到了頂點,再加上樊茵煒身上沒帶傘,不過幾分鐘,就被瑞士的這場傾盆大雨澆成了落湯雞,那時,他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你還記得我嗎?」那女孩輕身說道。

樊茵煒覺得有些疑惑:「我倆第一次見面,怎麼會知道你的身份?」

她的笑容像天邊的朝陽那樣絢麗,像輕風那般活潑,頓了一會兒,說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還是到我家裡慢慢聊吧!」

樊茵煒著實被驚到了:「這樣不太好吧!去你家……」

少女的態度始終很真誠,輕笑著說:「沒事兒,我家現在沒人,你看你又被雨淋成這個樣子,不好好打扮一下怎麼行呢?」

「那你準備怎麼辦?」樊茵煒依然有一顆戒心。

「你不用擔心,到了那裡之後,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我去幫你拿換的衣服,順便的把現在身上的這些丟到洗衣機里,差不多明天就可以晾乾了!」

「這…….好吧!」萬般糾結之下,樊茵煒還是跟著少女去了她在瑞士的家。這座房子的主色調為瑞士國旗的紅白兩色,色彩之間的搭配銜接做得很到位。「海拔」也是這片區域最高的,無論冷風如何侵襲,它依舊巋然不動。有些高處不勝寒之感,令樊茵煒感到驚訝的是,放眼向上望,靠近房頂的位置,居然有一面小型的瑞士國旗。這樣看下來,房子的規格可真是非同一般。

走進裡屋,樊茵煒瞬間有一種走進大禮堂一樣的特殊感覺,牆壁的顏色都是代表高貴肅穆的金黃色。四面的牆壁上都掛著幾幅名畫,看來,這座豪宅的男主人一定是非常有藝術細胞的。

沿著金色樓梯走到二樓有一間小型會客廳,整體布置延續著歐式的風格,牆上的畫依然潔凈如故,像新買來的,正下方有一口火爐,火苗正旺盛地燃燒著。,是她家人平時取暖的地方…….這房子的華貴程度真是超乎了樊茵煒的想象。正驚訝之間,他已經在小客廳的火爐旁坐了下來。

「你……現在可以慢點兒說你的故事了。」樊茵煒說話的節奏明顯也慢了下來。

「我叫丁韻伊,是你小時候的筆友,父親丁顯華現在是中國駐瑞士大使,這做房子其實是瑞士政府掏錢在這裡建造的,起初我爸爸並不接受這份禮物,原因很簡單,他只是承繼了爺爺的功勞而已,高攀不起這些東西。」

樊茵煒對她的答案感到非常驚訝,他沒有想到,小時候經常寫信訴苦的筆友居然有如此顯赫的身世。而且對她的身往事頗為好奇,準備繼續聽下去。但在此之前,總算記起了要洗澡的事兒,他就是要幹完這件事後,聽自己曾經的筆友丁韻伊講自己過去的故事。

窗外,尼翁城的天空已經漸漸入夜,還微微的下著些秋雨,只有朦朧的燈光還在指引著人們迷茫的前路,不知此刻身在丁韻伊家的樊茵煒能否擺脫像秋雨一般隨處飄搖的命運。 丁韻伊很負責任地將樊茵煒的濕衣服丟到了嶄新的洗衣機里,隨後又把他要換的衣服不慌不忙地疊好,拿了本書,悠閑地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清脆的水流聲在她耳邊徐徐略過,動聽悅耳。彷彿彈奏出的美妙夜曲,只是欣賞到一半,他也完事兒了。隨即放好書,回自己房間先睡了,

後來,樊茵煒就在熄燈時的二樓四處摸索,心頭的睡意逐漸涌了上來,實在困得沒有辦法,昏昏沉沉地走到了面前房間的床上睡下了,他的睡姿病不怎麼好看,但這一夜……還是這麼湊合著過去了。

穿越孿生:惑君側 第二天清晨,尼翁城區起了一層薄薄的晨霧,給這座阿爾卑斯山腳下的小城更添了幾分神秘色彩,迎著第一縷陽光,霧氣四散開來,如曇花一現,「白色大幕」終於落下,它曾給早上的小城帶來過一絲安寧,現在,是時候讓路了。

我可以無限十連抽 樊茵煒整裝起床時,丁韻伊還沒醒。突然,他的腦中出現了一份很不錯的想法,進了廚房沒過幾分鐘就做出了一道簡單的早餐,三樣東西,熱牛奶、煎雞蛋,主食牛排一樣沒少。畢竟是小時候的筆友,總不能虧待的,但正當他準備去叫醒丁韻伊時,耳邊響起了清脆的鑰匙插入門孔中的聲音。

樊茵煒的心並不緊張,因為他認為自己是在做好事問心無愧,所以直到那個人上樓還繼續坐在那裡沒動過,然而,情況並非他想的那樣簡單。

進來的是丁韻伊的哥哥丁啟煜,身上的白色襯衫似乎很臟,上面粘的也不知道是些什麼東西。瓜子臉,和妹妹一樣,挺乾淨的,但是他的兩個眉毛是自上往下垂著的,顯露出一絲痞痞的氣質,沒多久,樊茵煒就聽見丁啟煜陰陽怪氣地在樓下喊道。

「人尹,快幫我洗一下衣服,待會兒出去要用的。」

二樓當然沒什麼聲音,只有樊茵煒在暗自笑著:「沒想到,他們兩兄妹關係還挺不錯嘛!平常稱呼都用昵稱呢!不過……我和小傑卻不這麼做,因為個人認為…..太奇怪了!」

上午將近八點的時候,裡面的丁韻伊房間終於有了動靜,她換衣褲時並沒有多緊張。走出來,樊茵煒看那表情,他想到了一句話:一切都是浮雲。

丁韻伊早就知道哥哥回來這件事情了,她沒有提昨天丁啟煜乾的「好事」就不錯了,這就說明大度能解決一切爭端。但這次,兩兄妹又開始在樊茵煒這位「客人」面前打起嘴仗來。

「戶口同學,你的衣服……先不要急著洗,我覺得應該說一下你昨天熬夜去看蘇黎世隊比賽的事情。這個問題,你怎麼解釋呢?」

樊茵煒憋著笑,看向丁啟煜,他已經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默默忍受著這股無名火。

丁韻伊似乎不理會哥哥的態度,繼續說道:「戶口,你這樣下去可不行,爸爸本來就在伯爾尼忙著外交事務,一年到頭都很難回來。咱媽又走得早,她的遺願就是希望你的未來能有著落,但現在呢!你做了什麼?戶口,你覺得自己的樣子對得起她嗎?」

丁啟煜落淚了,和眼淚一起下來的則是對母親的歉意,原本要說出口的狠話此刻都被他強行吞到了肚子里。

別看這個時候他的情緒基本平復,但其餘怒仍未消退,轉頭看見樊茵煒時,臉上立刻青筋暴起,怒目圓睜,似乎要把他吞掉一般,過了一會兒,大聲超樓下喊道。

「人尹,你是不是故意拿他來氣我的,難道不知道我們家不能隨便進外人嗎?」

這話同樣讓丁韻伊開始覺得不爽了:「戶口,我警告你,不要亂說,他是我昨天出去散心的時候接回來的,人家是有苦衷。你到底還有沒有同情心哪?」

「不要拿同情心來和我探討這個問題,咱媽走的那天,我算過,明明有時間,你卻以有課為由不去見她最後一面,態度還挺強硬,那個時候,你有過同情心嗎?簡直就是不孝子!」

最後這句話還真夠很的,直接說到原則方面去了,這下輪到丁韻伊瞬間崩潰了,她用儘力氣哭喊道。

「丁戶口!你以為自己那時守孝就很了不起是嗎?到現在工作都沒有著落,還每天這樣渾渾噩噩地活著,你真是…….把我們外交世家的臉都丟盡了。我從現在開始,不想再看到你這個敗家子了!」

丁韻伊絕望地抹著右邊眼角不斷流下的淚水,激動的心緒仍然難以平復,晶瑩閃動的淚水映照出的是丁啟煜絕情的眼神和充滿「善意」的臉龐。滿身的怨念讓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消失在尼翁城無盡的秋日暖陽中。

丁啟煜嘆了口氣,回過頭來,用一種欠錢不還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樊茵煒這個「外人。」弄得她感覺全身不自在。

「都是你把我妹妹逼到離家出走,我本來就對你這個來歷不明的外人持有懷疑態度,現在你居然敢做出這種事情…….看來我有必要清理門戶了!」

這一條「妙計」,丁啟煜成功地把妹妹出走的責任甩到了樊茵煒身上,這讓他之後就有想法了。

「好傢夥!你把你妹妹逼出家門的事,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大白天的,朗朗乾坤,你居然睜眼說瞎話,你這樣的人,天理何容?」

最後,樊茵煒還是被丁啟煜攆了出來,這對他來說並不意外。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走的丁韻伊,只有這樣,他才會心安。

正疑惑地走著,在尼翁的一處小型城市公園入口旁邊的一顆大樹下,有一個女孩正在看書,她的側影很像丁韻伊,為了證實樊茵煒的想法,輕輕地踮腳走了過去,女孩漸漸轉過頭來,臉上的情況令樊茵煒大為吃驚,全臉基本呈淺紅色,溫度已經是有點兒涼了,她的左右眼角處都有明顯的紅色淚痕。只有哭過很久的臉才會變成這樣,樊茵煒確認無誤,就是丁韻伊,心裡已經知道了原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安撫她那顆受傷的心靈。

「你倆到底是因為什麼吵起來的?這麼激烈!」樊茵煒說這句話時,正準備坐下。

放下書的丁韻伊並沒有馬上回答他,只是把頭輕輕靠到他的肩膀上,此舉雖讓樊茵煒動容,但也有疑惑。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丁韻伊的回答很直白:「我已經受夠他了,跟著遲早會敗家的,現在…….你就是我的依靠!我們做朋友吧?」

面對這個簡單不過的要求,樊茵煒沒有立刻給回復,而是在心裡想起了一個問題。

「他們是有什麼誤解嗎?」 尼翁城天空這時又一次飄下雨來,或許老天在為受過苦難不公的丁韻伊流淚吧!他們倆就這樣靠近,欣賞這座冬季小城別樣的雨景風采。

最關鍵的是丁韻伊的狀態,她完全是一種破涕為笑的狀態靠在樊茵煒的肩膀上。似乎已經忘記了那一切,這樣其實挺好的,丁啟煜對她十八年的冷漠和傷害就此化為烏有,即使這樣,樊茵煒依然對那段往事的過程有著無窮的興趣。沒法,穩定情緒的她又只好翻出了那段塵封的家庭記憶。

丁韻伊幾乎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那時,父親丁顯華已經在瑞士首都伯爾尼做了三年的中國駐外大使,但這一切只是表面現象,和平溫馨之下,卻是吵鬧和不安,還有猜忌……在這些負面情緒的圍追堵截之下,四口之家已經舉步維艱,隨著母親的離世,丁韻伊的家庭終於沉寂下來,也再無全家團圓時的歡聲笑語,她並未因此頹廢,而是逐漸變得堅強樂觀起來,但是今天丁啟煜再次揭掉舊傷疤,短暫消沉過一段時間,直到遇見了樊茵煒……心裡的海面再逐漸出現了太陽的痕迹,人生彷彿看到希望。

「不願再看你流眼淚,再多的苦我也願意背」。這當然是樊茵煒聽完講述之後第一時間立下的誓言,小時候,他們互相寫信以傾訴煩惱和苦痛,如今,他們是現實中並肩。依靠的患難之交,這麼說來,友誼並不分男女,最重要的是相互之間感情的深度,有時候,這層關係甚至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所以,友情就是如此偉大。

尼翁的秋雨連綿不絕,這時又有稍微加大的趨勢,為避免好友著涼,樊茵煒把自己的那件紅色的外套披在丁韻伊的身上,剛好,裡面還留著一點點溫暖溫暖的氣息,她是舒服了,但也不能看著剛剛認識的朋友為了自己犧牲,剛要把衣服脫下來還給他,樊茵煒就輕聲說道。

「你其實不用還給我,它是一份嶄新友情的見證,我寧願自己淋雨,也不想讓你受一點苦。」

丁韻伊此時已經感動到沒有了回答,這樣就夠了,只要兩人能夠相互理解、扶持,達到雙贏最好。

黑道女當家 「生活總是有這樣的小挫折,還好,這並沒有擊敗你,很好,不瞞你說,我也有這樣絕望的時刻。都挺過來了。」

是的,被主教練科雷亞拋棄的時候,他就是那樣的一種肝腸寸斷的心情,幸好,還沒對生活失去希望,堅持著在當時那條凄風苦雨的道路上摸索,最後,還是以前的筆尖上的好友給了他一抹陽光。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You may also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