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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后拍了拍手。

幾個妙齡少女用小碎步走進來。她們一進城,音樂響起,優美的舞蹈便開始了。

裴玉茵只覺有灼熱的視線盯著自己。順著視線看過去,看見太子微笑的臉。她臉色一變,連忙垂下頭。

錯愛總裁的復仇契約 裴玉雯察覺她的異樣,拉著她的手臂,淡淡地說道:「你必須學會堅強,要不然你永遠也走不出第一步。女子柔弱是招男人疼愛,但是過於柔弱的女人成不了男人的支撐。」

「嗯。」裴玉茵抬起頭來。「姐姐,太子和三皇子的眼神太奇怪了。我害怕。」

「他們想要納你為妾。更準確地說他們想要你做他們的側妃。側妃也是妾,但是與普通的妾不同。正妃不能隨便打罵側妃,必須給側妃足夠的顏面。不過,不管什麼妃,你都不能嫁過去。所以不用關心這些。」

「我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這些皇子好可怕,我不想和他們有接觸。」裴玉茵嘟嘴說道。

「欣賞跳舞吧!這些女子是宮裡的舞師,還不錯吧?」

長孫子逸看著裴玉雯的神情。她與裴玉茵說話的時候非常的溫柔,這樣的眼神他從來就沒有得到過。

以前她的溫柔只對裴家人,太后,南宮兄妹。現在她的溫柔只對裴家的眾人。從以前到現在,他在她的心裡都是可有可無的。

長孫子逸緊緊地捏著杯子。杯子發出卡擦的聲音。

「子逸,你還好吧?」蔣氏看著旁邊的兒子。

長孫子逸是她的驕傲。只要長孫子逸在身邊,她就會受到眾人的矚目。特別是看著那些小姑娘用仰慕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蔣氏就特別的有成就感。

不過今天兒子很奇怪啊!他一直盯著那個其貌不揚的丫頭做什麼?難道看上她不成?

那丫頭是七王爺的未婚妻。他可不能犯渾啊!就算她不是,那也不能進長孫家的門。

在蔣氏的眼裡,兒媳婦應該像以前那個準兒媳朝陽郡主那樣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身份。她才不想接受一個村姑做兒媳婦,那一定會被人笑掉大牙。沒聽見那些貴婦人是怎麼說裴家的幾姐妹嗎?

土包子!村姑!窮酸!

一個又一個舞蹈結束了。文武百官看得特別的陶醉。畢竟是些妙齡少女,那身材真是婀娜多姿。

「太後娘娘,微臣敬娘娘一杯酒,祝娘娘壽與天齊。」孟丞相第一個出面給太后敬酒。

孟丞相一出面,眾人才想起來他們冷落了正主。

雖然太后不喜歡應酬,但是今天這杯酒是必須要喝的。

以前朝陽郡主在身邊的時候,這樣的場合都是朝陽郡主出面。

想到這裡,太后又是一陣唉聲嘆氣。 雖然暫時還沒有得到最確鑿的答案,但是我無形中已經開始意識,我,必然不是自己之前想象的那麼普通。

“大哥當年說過,這一代,將是千百年來風風雨雨最終有個定數的時候,或是大河崩亂,七門滅絕,或是千秋萬代,永享清平,大哥主掌不了這一切。孩子,你爺爺,你爹,還有我都在人世,但是卻讓你一個人去走,去闖,你知道爲什麼?因爲你要走的路,別人跟不上,只能靠你自己去走,誰也幫不了你。”太爺慢慢站起身,目光在黑暗中流露出一絲期待的光,他猛然一揮手,道:“這條大河,就在圍着你流淌!”

這是一番讓我震驚的話,震驚之餘,心裏就像壓了一座山。那種突如其來的責任感讓我感覺呼吸都不暢了,一條泱泱大河,兩岸萬千生靈,七門和聖域旁門之間上千年的恩怨糾葛,全都要靠我去終結?

“太爺,我想問問,上代的大掌燈,他還活着嗎?”我感覺到了壓力,就愈發覺得龐大這個人的重要,只有他可能才清楚七門和聖域之間連年爭鬥,一個要奪鼎,一個要護鼎,到底是因爲什麼,也只有他可能知道大河的河底,究竟隱藏着何等驚人的天機。

“我不知道,或許活着,或許已經……已經不在了。”

“如果大掌燈真的不在了,那大河河底的祕密,是不是要永遠塵封下去?”

“不,你一定會知道,一定會。只要你能熬到最後,一定會知道一切。”

我和太爺在這裏交談了很久,等到把該說的事情都說的差不多了,才先後鑽出水洞。 總裁別太猛 我們出去的時候,老蔫巴已經被金大少纏的要死要活,爹他們當時一番拼殺,身上都有傷,金大少獵狗一樣圍着老蔫巴滴溜溜亂轉,趁着老蔫巴不注意,一下拽掉他幾根鬍子,隨手就架了火,拿老蔫巴的鬍子熬水喝,多少年的老山參鬚子,功效非凡,一口喝下去,整個人都彷彿要飄然起來。

跟太爺,跟爹,還有七門其他人聚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親切和安全感,然而這種相聚只能維持片刻,他們都有事做,我也有自己的事。就和太爺說的那樣,我的路,別人跟不上,只能自己去一步一步的走。那是一種磨練,十年磨一劍,磨劍是枯燥又無趣的過程,然而十年一過,劍芒將會耀眼懾人。

我們就從連環山分開了,七門的人不用多說什麼,我只想再跟大頭佛說幾句,他好像真的變了,嘴巴里已經沒有粗俗狂野的髒話,太爺並不是什麼得道的高僧,他不可能把一個殺人成性的狂徒變成善人。我感覺有些奇怪,奇怪大頭佛的變化。我私下問過他,太爺跟他說了些什麼。

“沒有說什麼,吃飯,趕路。”大頭佛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從前看上去憨厚了許多,就從上次見他到現在,時間不算很長,但是他看上去明顯蒼老了,絡腮鬍子的根部已經發白,不用多說,太爺把他救了之後,他肯定已經不再進血食。

“你以後,是不是不再殺人了?”

“該殺的人,還是要殺。”大頭佛想了想,道:“我要死的時候,只覺得難受,百忍讓我慢慢的想,他說你死的時候,會難受,旁人死的時候,何嘗不是這樣。”

很多大道理,大頭佛說不出來,然而他的心境的確發生了改變,我想,他停進血食,可能會一天天老邁,但他的腰身,遲早會和爺爺他們一樣,挺的筆直。

爹他們要分頭在兩岸繼續巡河,臨走的時候,太爺停下腳步,回頭對我道:“孩子,你要知道,七門的人現在不顧生死護着還留在河裏的鼎,就是在給你爭取時間,他們護的了一時,護不了一世,只有你,才能牢牢護住這條大河……”

“太爺……”

“孩子,快快長大吧,快快長大……”

隨着這番話,太爺的身影已經走遠了,此時此刻,心裏的感慨都漸漸平息,前路無論是什麼樣的,只要活着,都要繼續去走。我們也收拾了一下,從連環山離去,站在山外的故道邊上,頓時又失去了目標。

“我們還年輕,前路長遠,四海爲家,搭伴走四方,何其暢快。”金大少摟着老蔫巴的肩膀,臉上笑開了花,老蔫巴悔恨不已,本來以爲離開雷真人就能安生點,但是絕對沒想到金大少也不是省油的燈,前後半天時間,老蔫巴的頭髮鬍子已經被揪走了一大縷。

太爺本來想在龍王廟附近把露面的聖域高手一網打盡,但計劃失敗,反而暴露了七門的實力,聖域和旁門必然會加大圍擊的力度,我們保持原來的習慣,晝伏夜出。夜間趕路很清靜,我們走了兩天,第三天晚上,到了輪山峽。

輪山峽是河灘趕路的一個必經之地,但是這個地方人煙特別稀少,沒有常住的河灘人,就連過路的也情願多繞幾十裏的路避過這裏。原因很簡單,別人都說輪山峽這個地方特別髒,解放前花園口決堤,大河河水一潰千里,兩岸難民成千上萬,天災人禍全部都聚到一起,一大批災民南遷,那是真正千里露白骨的荒年,不知道多少人在輪山峽裏頭避禍的時候餓死了,屍體沒人收斂,大水一過,沉澱的泥沙把屍體全都埋在下面,等到水患平息了,也沒人來管。輪山峽附近的地主捨不得丟下自己的地,水患過後回家,又覺得住在這裏不安生,專門請了大仙來看,看到最後,有個缺德的大仙出了個陰損的主意,在輪山峽當年餓死人的地方種了一片槐樹,把那片的冤魂遊靈全部都壓在原地。

但這也不頂事,當年死掉的人太多了,輪山峽附近的人經常能在半夜聽到一片好像叫花子討飯時的聲音,時間久了,怪事很多,誰都住不下去,先後搬走,這裏最後就成了一片無人的死地。

“照這麼說,這兒就是丐幫的公墓?”金大少伸頭望了望,道:“唬人的吧。”

反正我聽到的也只是輪山峽的傳聞,然而四個人走了一段之後,一眼就看到月光下已經泛出一片新綠的槐樹林子。

“別再走了。”老蔫巴一把就拉住我,同時示意金大少和彌勒止步,他就是從小在老林子里長大的,對有些東西非常敏感,抽抽鼻子,道:“不安生。”

果然,老蔫巴的話還沒有說完,那片槐樹林子的最外邊,猛然就冒出一道一道好像被稀釋過的影子,影子模模糊糊,像是挨班排隊一樣,慢吞吞繞着一棵棵樹,來回的兜圈子,這和我之前見過的老槐鎖陰一模一樣,心裏也不覺得怕。我們不打算在這裏找東西,只是路過而已,應該沒有什麼大礙。

不過在死過那麼多人的槐樹林邊經過,確實很滲人,除了那一道一道虛虛幻幻的影子,還有隱約的嘈雜聲,哭喊,叫罵,哀求,討食,連成一片。

驟然間,一聲豬的嘶叫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從小在鄉下長大的人,對這聲音肯定是不會聽錯的。

豬的嘶叫聲傳來之後不久,幾個精壯漢子擡着一口大豬出現在視野中,他們動作飛快,把大豬擡到林子旁邊的時候,隨手丟在地上,兩個人拿着鐵鍬,平出了一塊地。緊接着,一個壯漢提着殺豬刀,在大豬身上開口放血。

我們四個暗中看過去,都有點訝異,這大半夜的,在槐樹林子旁邊殺豬放血,是怎麼個意思?

大豬身上的血放掉一半,就被拖到平出的地上,那個漢子估計是常做這事,手法精熟,豬還沒死透,他就開始開膛剝皮,亂七八糟的內臟冒着一股熱氣和腥臭被拽了出來。兩旁的人拿着兩把利刀,把這些腸肚連同帶血的豬肉剁碎,又有人不停的朝裏面撒爐藥(香灰)。

一看見朝裏面加爐藥,就能確定這些人肯定不是做好事的。大豬的血肉內臟被剁碎了,血腥味順風飄出去,在槐樹林子邊上游來蕩去的那些影子頓時就像惡鬼一樣想朝這邊撲,但是都被槐樹壓着,左右不能離開太遠。

“他們像是要把這林子裏的東西都引走。”金大少道,他們金窯跟這些陰物打交道的時候也非常多,看着對方的舉動,大概就是那意思。

槐樹林子裏一羣餓死鬼,摻了沙子和爐藥的豬內臟一飄出去,從槐樹林裏面不斷涌動着一團一團影子,爭先恐後想要撲出來。

“差不多了,撒吧。”一個壯漢子道:“那幫人手裏有槍,強攻不下,就用這些東西陰死他們!”

亂七八糟的血肉內臟被裝了兩大桶,剩下的都被拋到林子邊。林子裏的惡鬼瘋了一樣,一層一層的擠成一團。看的我這樣帶着鎮河鏡子的人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太后飲了幾杯酒,不勝酒力。除了一品大臣外,其他大臣再敬她就是旁邊的嬤嬤代酒。

裴燁作為當今最紅的大臣,在他敬酒的時候,太后竟親自端了起來。

「娘娘千杯不醉,微臣真是太敬佩了。不過微臣嘴饞,想要多喝一杯酒,還請娘娘能夠把你手裡的那杯酒也賞賜給微臣,讓微臣解解這酒癮。」

太后聽了裴燁的話,笑得前俯後仰:「你倒是老實,饞到哀家這裡來了。行,全部賞給你。」

「多謝太後娘娘。」裴燁笑眯眯地接過太後手里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兩杯酒下肚,他露出陶醉的表情:「果然是世間美酒。微臣得了太後娘娘的聖光,必然長命百歲。」

「皇上,裴大人這樣愛喝酒,你那五十年的佳釀就賞賜一壇吧!」太后對旁邊的皇帝說道。

皇帝睨了裴燁一眼。見到裴燁嬉皮笑臉的樣子,他沒好氣地說道:「母后,這廝經常打我御酒的主意。三天前才搬走兩壇二十年的女兒紅呢!」

「裴大人為你盡心儘力,你賞賜一壇酒又怎麼了?哀家作主,賞了。」太后長袖一揮。

「是。朕也沒有捨不得。裴愛卿為朕鞠躬盡瘁,朕賞他兩壇酒也是可行的。」

裴燁退回原位。他剛坐下來,太后就看向旁邊的裴玉雯。

「這位就是裴家大姑娘吧?早就聽說她與朝陽同名同姓,非常的有緣份。你還賜了她和老七的婚事?」

太后看著裴玉雯,問的卻是旁邊的皇帝。

皇帝複雜地看著裴玉雯,認真地回答太後娘娘:「是的,母后。」

「瞧著真是個可人兒啊!老七有福份。要是老七沒走,她們的婚事應該已經成了。是你耽擱了老七。」

太后嗔怪地看著皇帝。

「等老七回來,你可得好好補償他們。」

「是。」皇帝應道。

「你過來。」太后對裴玉雯招手。

所有人看向裴玉雯。每個人的眼神不同,看著她的意思也不同。

裴玉雯在身邊幾人的擔憂下站起身,步伐優雅地走向太后。

太後有一瞬間的恍惚。她彷彿看見身穿錦衣的朝陽郡主朝她緩緩而來。

這樣的氣質,眼神,還有舉止之間的動作像極了她的雯兒。

「雯兒……」太后動容,站起身來。「雯兒……」

裴玉雯心情複雜。

她還沒有調查清楚裴家的案子。如果與皇家有關,那太后與她就有著深仇大恨。面對這樣疼愛她的太后,她不知道應該用什麼心態面對她。她想念她,畢竟是看著自己長大的長輩。可是,她也戒備她。

「見過太後娘娘。故人已逝,太後娘娘請節哀。今天是娘娘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再傷懷。」

「你過來。」太后朝她招手。「過來。」

裴玉雯蹙眉。她現在已經站在太后寶座的下方,要是再過去,那就是她的鳳鑾了。

「怕什麼?哀家讓你過來,你只管過來。誰要是敢找你的麻煩,哀家為你作主。」太后銳利地看向全場所有人。

這一刻,她從慈愛的老太太變成威嚴的一國之母。

所有人連稱不敢。

旁邊的皇帝和貴妃也陪著笑臉。不過再看裴玉雯時,那一雙雙眼睛里的意味就特別了。

這女人是未來的七王妃。要是得到太后的盛寵,連那個不受寵的七王爺也會得到重視。對他們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裴玉雯在太后對面停下來,再次行禮。

太后拉著她的手,仔細地看了又看:「你一定是雯兒派來陪我的。雖然你們長得不像,但是我總覺得你就是她。哀家決定封你為朝陽郡主,可好?」

裴玉雯眸孔縮了縮。

朝陽郡主?

多麼風光的稱號啊!

可是,朝陽郡主只是一個可憐人罷了。

以前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後來快要嫁人了也被殺了。她的人生看似精彩,其實就是個悲劇。

這一世,她想要幸福,不想要悲劇。這個名號對她來說太晦氣了。她從來就不稀罕什麼封號。她相信端木墨言也不稀罕的。

「多謝娘娘的厚愛。可是在世人的眼裡只有一個朝陽郡主。其他人不過就是東施效顰罷了。」

太后聽了裴玉雯的話,頗有感觸地說道:「是哀家考慮不周了。你馬上就是皇家的媳婦,不需要做什麼郡主。這樣吧!等你和老七成親之時,皇上下旨給你一個封號,就冊封為——曦王妃如何?」

「多謝太後娘娘,多謝皇上。」這次她沒有拒絕。

一個有封號的王妃與一個沒有封號的王妃是完全不同的。以後她與孟清寧扛上,她的身份就高了一截。

「恭喜裴小姐了。」旁邊的皇後娘娘笑道:「太後娘娘真是疼愛小輩呢!兒媳婦都嫉妒了。」

「你已經是一國之母,有什麼好嫉妒的?哀家得了什麼好東西沒有給你?」太后嗔道。

「臣女告退。」裴玉雯向幾個當權者福了福,退出了龍殿。

回到位置時,從四面八方傳來嫉妒的眼神。

裴玉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神情,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同。

「姐,那些人快要用眼神殺死你了。」裴玉茵在旁邊嘀咕。

「不用理會。」裴玉雯淡道。

宮庭舞師們的表演非常的精彩。不過,眾人經常看也沒覺得有什麼新奇的。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皇后揮手讓舞師們退下去。她微笑地看著眾女子,說道:「年輕真好。各家的小姐們長得像花兒似的,比御花園的花兒漂亮多了。本宮看著這些嬌滴滴的小姑娘,連自己都年輕了不少呢!」

「可不是。」長孫貴妃在旁邊附和。「還記得我們剛入宮的時候也就他們這麼大一點。現在回想起來,年輕的時候真好,哪像我們現在人老珠黃,連皇上都不愛看了。」

「貴妃娘娘說笑了。誰不知道各位娘娘像天仙似的,也就是神話故事裡有這樣的美人兒。這些孩子雖然長得可人,卻沒有各位娘娘的貴氣。他們呀,差得遠呢!」侯氏極力吹捧著。 鬼影重重,全部蜂擁到了林邊,那幾個精壯漢子看着把槐樹林裏的影子都吸引的差不多了,一聲呼哨,從不遠處的黑暗中,驟然跳出來一道低矮的身影,那傢伙肯定是個漢子,但身材瘦弱的和女孩兒一樣,奔跑間速度非常的快,身上裹着一件奇形怪狀的衣服,看上去詭異之極。

這個人風馳電掣一般從不遠處猛然衝向了槐樹林,按照道理來講,在這樣陰氣森然的地方,帶着陽氣的東西只要敢靠近,肯定會被纏的無法脫身,但是這個身材矮小的人衝進一團一團的鬼影中,如入無人之境。

“他穿的那件衣服……”金大少也收起臉上的嘻哈之色,眯着眼睛,小聲對我們道:“人皮衣服……”

我一聽就知道這肯定是旁門裏頭以陰闢陰的手段,跟撈財神的撈屍世家一樣,人皮筏子陰氣重,連髒東西都看不見他們。

就在我們一交換眼色的間隙中,那人已經穿過幾團鬼影,靠近了邊緣的槐樹,他身手敏捷,一路跑着,一路在樹上啪啪的拍上幾道黃符。

嘭…..

一棵棵樹上的黃符隨即就炸開了,冒出一團火光,那種力量不足以把整棵樹都炸斷,但是炸了黃符的樹迅速的開始枯萎,連葉子帶樹幹,好像被抽掉了水分一樣,萎靡發黑。緊接着,被槐樹壓着的那些影子如同掙脫了枷鎖一樣,呼啦啦的朝着外面鑽了出來。

“走!”一個壯漢揮揮手,剩下的攜手擡着裝滿了血肉內臟和爐藥的桶在前面飛快的跑,一邊跑一邊撒,那種東西對餓死鬼來說就是致命的誘餌,不知道多少影子跟着他們蜂擁向黑暗中。顯然,這些人是要把東西全部引到一個地方去。

密密麻麻的鬼影子像一片滾滾的潮水,又像是當年剛剛結隊經過輪山峽的逃荒大軍,槐樹林子裏的那個人看着勢頭差不多了,抽身跟上了隊伍,在鬼影中間鑽來鑽去的引着它們。我不知道他們要去做什麼,不過沒有多想,當時就和彌勒金大少還有老蔫巴暗中尾隨了過去。

人鬼同途,一路飛奔,朝輪山峽附近跑了大約有兩裏地,隨即停了下來,我看到前面是一處山窩樣的沙地,十幾個人手裏都拿着火銃,齊齊的對準一個黑乎乎的地洞口。等到後面的人帶着一窩鬼影跑過來的時候,十幾個人紛紛閃身躲開,身材低矮的人從後面跑過來,用力接過大桶,一下就扔到了地洞口裏面。

大桶在洞口滾動了幾下,桶裏的血肉碎末撒了一地,這下完全就炸窩了,那羣鬼影擋都擋不住,一口氣衝到了洞邊。洞裏隨即啪啪響起兩聲槍響,但對這些鬼影沒有任何作用。還沒等我們再多看,另一隻大桶又被用力投到洞裏面。

唰…..

眼見着一團一團的影子將要涌進洞裏的時候,從黑漆漆的地洞裏面,驟然閃出六道彷彿飄在半空的符,看似普通的紙符閃着一點一點的光,在洞邊懸空連成一片,涌到邊緣的鬼影就像一叢一叢泡沫,任何聲息都沒有發出,化成了泡沫,層層粉碎。

“他孃的!”金大少頓時不淡定了,伸長了脖子,帶着些許訝異,道:“這是我們金窯的磨靈符啊!”

金窯背屍採金,一向都在積屍地裏進行,免不了跟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打交道,日子久了,漸漸摸出了一些經驗和門道,而且從高人手裏討到不少辟邪的法門。金大少從小在金窯長大,對本家的東西自然非常熟悉,一看見那六道連在一起轉來轉去的紙符,馬上就認了出來。他一開口,我就知道,金大少可能想插手救人,左右看了看,對方差不多二十來個人,都是旁門中的角色,沒有聖域的高手。

前後不到三分鐘時間,地洞口那六道黃符的光芒漸漸暗淡了,從輪山峽引過來的髒東西太多。黃符的效用一減弱,就從兩邊的間隙中鑽過去幾道影子,地洞裏發出低低的驚叫,金大少皺皺眉頭,跟我們打個眼色,隨後起身跳了出來。

我和彌勒二話不說,衝過去就打,把旁邊拿着火銃的幾個人都放倒之後,我扯開衣領,露出胸前的鎮河鏡,一路跑向洞口,銅鏡天生辟邪,儘管鏽跡斑斑,但是一路跑,兩邊的影子就一路閃躲。

“是金窯的人不是!出來回個話!”金大少跟在我後面衝着洞口大喊,這貨是金窯一寶,金窯從上到下沒有人不認識他,聲音一傳出,隨後就有了迴應,從洞口裏探出一張臉,甕聲甕氣的道:“是我!”

“哎喲!大蛋哥!”金大少明顯認識對方,而且沒想到那人會被困在這裏。

一看到真是金窯的人,我們手下的動作更快,好歹都是欠了金窯的人情的,洞口邊的髒東西全被逼到了一旁,我隨手把破桶撿起來,丟出去很遠,密密麻麻的影子立即衝着破桶去了。洞口暫時清靜了一下,隨即,三四個人從洞裏飛快的鑽出來,那個迴應金大少的人約莫有三十歲的年紀,長的孔武有力,赤着上身,渾身上下連同臉龐上都佈滿了傷疤。

一從洞裏脫困,這人就像出了籠的老虎,一瞪眼睛,回頭粗着嗓子道:“妹子,你出來吧,我們的人來了,一起衝出去!”

話音一落,從洞口邊又鑽出一個人,那人雖然顯得有點狼狽,臉上身上沾滿了塵土沙子,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是譚家婆子的孫女,那個叫譚小秋的女孩兒。

眼下的危機還沒有完全化解,當時也顧不上多說,一起就朝外面殺過去,這麼多人聚到一處,外面那些旁門的角色就撐不住了,尤其是那個被金大少稱作大蛋哥的漢子,手裏有槍,在洞裏被憋的久了,衝出來就是幾槍。這種東西比火銃犀利的多,旁門人屁滾尿流的躲,沒跑及的都被放倒了。這些人沒有太大的威脅,我就怕呆的久了夜長夢多,等到勢頭差不多,立即帶着他們朝遠處跑,後面的人也不敢追,不多久已經徹底甩脫了對方。

我們在河灘一個水泡子邊停下來,譚小秋畢竟是個女孩子,一身沙土很難受,湊在水邊去洗。金大少抽空跟我們介紹了一下,那漢子是金大少伯父家的兒子,從小也在金窯裏做事,這是金家的嫡系,完全可以信任。

“大蛋哥,今天是怎麼回事?”

“我們只是路過,瞧着那麼多人追着那妹子,看不過眼,插手想管管,沒想到就被對方給逼住了,整整在這裏纏了大半天,沒什麼大不了的事。”那漢子說完之後,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另外,你能把我名字叫對麼?是大膽,不是大蛋。”

“你小時候不是得過疝氣麼?”

那漢子臉都綠了,拿金大少沒一點脾氣。我心裏暗自琢磨着,譚家婆子的身份比較特殊,如果不是極爲要緊的情況,也不會有人輕易就把她殺掉,殺了譚家婆子,又追擊她的孫女,這個事情估計有點說頭。

“小辣椒,咱又見面了呢。”金大少禍攪完金大膽,又跟着溜到譚小秋身邊,笑嘻嘻的跟對方搭話,上一次見面,譚小秋就沒給他好臉色,這一次更乾脆,抹抹臉上的水,直接道:“滾蛋!”

金大少臉皮厚,一點都不介意,我就覺得這事可能有點怪,拉開他,單獨去問譚小秋。

“見過我奶奶麼?”譚小秋等到旁邊沒了人,神色立即焦急起來,急促的詢問我。

我不忍她難過,但同樣也不想騙她,就這麼一猶豫間,譚小秋已經從我的神色裏察覺到了什麼。到了這個地步,我瞞也瞞不住,衝她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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