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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外頭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幾聲噓聲過後,便又靜了下來。

金子抿嘴一笑,知道她們這是擔心說話聲太大攪擾了自己。她順手取過茶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又提筆在紙上寫下註解。

院子裏,袁青青神色有些複雜。壓着嗓音向笑笑描述着菜市口那裏的情況。

雖然還不到午時,但衙門一早便出動了大批的衙差進行戒嚴,菜市口門前的空地上已經搭起了兩個木臺,一個是監斬臺,一個是邢臺。以往罪犯處斬。衙門並沒有這麼緊張過,若不是昨晚那場劫獄讓金元心有餘悸,他也不會這般興師動衆,只怕在行刑前出了差錯。

百姓們聽說是淮南道赫赫有名的七公子鄭玉要被問斬,議論聲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個個掩不住好奇和激動。一咕嚕地往菜市口涌去。袁青青和樁媽媽差點被堵在那兒出不來,擠出人潮後還是特意兜了遠路,才能回到莊子裏。

若不是袁青青說起,笑笑差點兒要忘了今日是鄭玉處斬的日子。看着青青既興奮又恐懼的神情,笑笑的心也跟着砰砰的跳了起來,眼前閃過那讓自己驚恐失態的半邊臉……

這個人渣公子終於要被處斬了啊。天日昭昭,他終於要爲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了!

辰郎君和娘子辛苦了那麼長時間,總算是沒有白費。

今日過後,潘娘子也終於可以瞑目了……

桂勇他受害的親人,也終於可以瞑目了……

臨近晌午。金子終於擱下了手中的筆。

她仰起頭,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這才發現屋內的光線有些暗沉。

金子起身,推開門走下長廊,早上風和日麗朗日熠熠的天空不知何時佈滿了烏雲,黑壓壓的一片,不時閃過一絲刺目的盈亮。

這是要下雨了麼?

金子循着長廊走出院子,外頭正有幾個小童在慌慌張張的收拾着曬乾的藥草。

頭頂轟隆一聲雷鳴,有一道灼白的閃電劃過,小童驚叫了一聲,抱着手裏收拾一半的藥草呼啦啦往廊上跑。

金子抿嘴笑了笑,走到院子一角,取過一隻竹簍,矮身將藥草一縷一縷的收好,整齊的疊放在竹簍裏。

“珞師姐,小心些,有乾雷和閃電!”其中一名小童站在石階上,雙手攏在嘴邊朝金子喊道。

金子拿着草藥的手擺了擺,應道:“沒事,一時半會兒雨下不來,雷聲聽着嚇人,但傷不到咱們,遠着呢!”

小童半信半疑,挎着籃子走下石階,問道:“珞師姐懂天象?”

“額,天象不懂,基本常識懂一些!”金子呵呵笑了笑,眉眼彎彎。

小童呆呆看着她的背影,覺得珞師姐這個小娘子都不怕,自己是個男孩子,反而躲到廊上去,說出去一定會讓人家笑話,便壯着膽子,頂着乾雷在院子裏忙碌起來。

而此時的菜市口,人頭攢動的百姓們已經將所有通路圍了個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地盯在邢臺上跪着的囚犯身上。

“……那個就是七公子之一的鄭玉啊,聽說那潘娘子不是被她繼父殺死的,是被這個鄭玉殺的呢!大人剛剛查明真相了。”

“是啊,我也聽說了,真是人面獸心啊,可憐那潘娘子肚子裏還懷着他的種呢,這還能下得去手,真不是人來的……”

“嗨,你們都說錯了,我聽人家說啊,是鄭玉知道了潘娘子懷的不是他的種,這才動了殺機呢,被人戴了綠帽子,惱羞成怒了!”

“去去去,一邊去,誰給誰戴綠帽子啊。潘娘子這是被人用強了,真是太可憐了,要我說啊,都是那些男人臭不要臉的。毀了人家潘娘子清白,還心狠手辣的將人殺了……”人羣中有一名矮胖婦人抹着眼淚說道。

在她邊上有另外一名中年婦人,也是唏噓着應和道:“可不是,這鄭玉和潘亦文啊,真真不是個東西,有什麼樣的老師,就教出了什麼樣的學生,阿呸,蛇鼠一窩!老天有眼啊,這纔不能讓這種人留着當禍害!”

“就是。就是,殺人償命!”人羣裏有人高聲喊道。

緊接着,又有無數人跟着應和,聲浪一波一波的襲來,在刑場的上空傳蕩着。

監斬臺的一側。龍廷軒一襲玄色的按察使官服,意態悠閒的靠在椅背上,望着下面民憤沸騰的百姓們,嘴角含笑。

正坐上的金元側身拱手向他請示問道:“王爺,午時就快到了!是不是……”

“嗯,本王知道,不急。再等等!”龍廷軒漫不經心的回道。

等?

再等就怕生了變故啊!

金元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姒喜縣主昨晚劫獄未成,今日又來個劫法場,那就不妙了。

想起這個問題,他不由擡肘抹了一下額角,他睜大眼睛在人羣中掃了一圈,沒有看到姒喜縣主的身影。

就在金元揣揣不安的時候。等待看行刑的百姓們似乎沉不住氣了,漫天的‘行刑’的口號整齊的傳來,很快,又有人將爛菜葉臭雞蛋往邢臺上扔,砸在鄭玉的頭上、身上……

鄭玉的身子晃了晃。一雙眼睛空洞的盯着地面。

完了,完了,他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父親母親真的不會來救他了……

他的目光移向一側的劊子手,此刻劊子手手中的大刀泛着森冷的寒芒,刺得他的雙目生疼,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牛頭馬面拿着招魂幡在向他揮手……

不,他不想死……

鄭玉被百姓們拋上邢臺的菜葉子和臭雞蛋砸得嗚嗚哭叫,龍廷軒卻似看得十分舒心。估摸着時辰差不多了,擡頭望了一眼天際,卻見此刻烏雲蔽日,陰霾罩頂。

突然間的變天,讓圍守的百姓們躁動起來。

“怎麼突然變天了……”

龍廷軒收回目光,天象就像人臉,說變就變,有什麼好稀奇的?

洪荒來了 他轉頭對金元說道:“行刑吧!”

金元應了一聲是,伸手取過一支令箭,站起來,高喊道:“時辰到,行刑!”

刑場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的望向了金元。

金元手中的令箭還沒有扔出去,陡然一個尖銳的聲音從人潮中響了起來。

“刀下留人……”

這聲音讓龍廷軒不由從席位上站了起來,犀利的眸光帶着毫不掩飾的怒意掃向來人。

“刀下留人!”姒喜縣主重複着這一句話,她身前的兩名護衛很快便爲她開出了一條路來。

邢臺上的鄭玉一雙失神的眸子瞬間被點亮,他回頭看着漸漸走近的母親,高興得涕淚泗流。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母親不會不管他的。

“姒喜縣主!”龍廷軒咬牙切齒的喚了一句,眸光如炬般盯着那個盈盈走來的婦人。

看來昨天自己還是心軟了啊,有些人果然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龍廷軒嘴邊的笑意,越發陰冷起來。

姒喜縣主似乎已經完全豁了出去,她不管自己劫獄將會受到朝廷怎樣的懲罰,作爲一個母親,她決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兒子在面前死去,不管在別人眼中她的兒子多麼的不堪,但在她眼中,就是心肝寶貝,是她辛辛苦苦懷胎十月身上掉下的肉。誰要取了她兒子的性命,就是挖了她的心肝,切了她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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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廷軒負手站在監斬臺上,望着徐徐走來的姒喜縣主,神情冷峻得猶如千年玄冰。

歸途之天佑無雙 這樣冷冽入骨的氣息和陰森的表情讓所有的人心頭一駭,金元匆匆瞟了他一眼,立即垂頭斂容,候在一邊。

姒喜縣主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掩在裙襬下的腿,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但爲了她的兒子能活,她不能害怕。

“鄭玉觸犯國法,天理難容,如何能刀下留人?”龍廷軒沉着臉,一雙犀利的眸子緊緊的盯着姒喜縣主,停了一息,許是諒解她作爲一個母親的不捨與悲傷,聲音於冷冽中漸漸柔和了幾分,說道:“本王看在姒喜縣主愛兒心切的份上,不予計較,還有什麼訣別的話,就儘快說吧!”

姒喜縣主沒有理會逍遙王,她走到邢臺下,擡眸看着被菜葉子和臭雞蛋砸得十分狼狽的鄭玉,竟忍不住當場嚎哭了起來。

這一刻,她顧不上縣主的體面和架子,提着裙襬咚咚的順着木階跑上邢臺。

“玉兒……”姒喜縣主急切的呼喚着愛子,一個箭步奔到鄭玉面前,跪坐在他面前,將鄭玉一把摟入懷中。

母子二人抱頭痛哭,鄭玉的手被反綁着,身體有些僵硬的撲倒在姒喜縣主的懷裏,發出悶悶的嗚咽聲。

“母親,兒不想死……救救兒……”

姒喜縣主擡手撫着鄭玉的後背,輕輕的拍了拍安撫道:“母親不會讓你死的,不會讓你死的……”

圍觀的百姓們又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這還斬不斬了?該不會是那鄭玉的縣主母親請了什麼聖旨來,法外開恩,赦免了吧?”有人小聲的說道。

“有道理啊。人家怎麼說也是跟皇家沾點親的,求個情認個錯,說不定就揭過去了……”

一名穿着灰色布袍的高瘦男子躲在人羣中附和道,旁邊的百姓們聽了。紛紛望向他,這下他擔心自己禍從口出,忙低頭躲閃,奈何一羣人裏,就屬他個頭最高,怎麼躲也躲不開那些人的目光,最後竟嚇得蹲在地上,一副你們都看不到我的表情……

人羣哈哈笑了,不過邢臺上姒喜縣主響起的聲音又將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這是先皇御賜給本縣主父親的披掛,先皇說過。見此披掛如朕親臨!”姒喜縣主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裏取出一件寶藍色鑲金盤龍刺繡的披掛抖開,她含笑看着在這一瞬面色冷凝的龍廷軒,再一次將披掛抖了一下。

刑場周圍的百姓們都安靜了下來,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只有姒喜縣主手中的披掛金光閃閃。泛着耀眼的,讓人莫敢逼視的精光。

龍廷軒脣角浮現出一絲陰冷的淺笑,腮幫子鼓鼓的,一側的阿桑和金元已經聽到了他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少主,得下跪參拜!”阿桑冒着被出氣的下場提醒道。

金元也打了一個激靈醒過神來。

姒喜縣主那披掛是先皇御賜,還說見披掛如朕親臨,這不下跪相迎。那是對先皇的不敬啊,那是要被問罪的。

“王爺!”金元剛喊了一聲,便見身側的龍廷軒掀起袍角,單膝跪下,拱手呼道:“萬歲萬歲萬萬歲!”

逍遙王都跪下了,其他人焉敢不跪?

於是。刑場周圍百姓們紛紛下跪參拜,山呼萬歲。

逍遙王握緊了拳頭,起身冷冷看着姒喜縣主,還未及開口,便見姒喜縣主將手中的披掛翻轉。攏在了鄭玉的肩頭上。

“玉兒有先皇的披掛護體,王爺你殺不得他!”姒喜縣主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眸光森森,淚痕未乾,再加上那晦暗不明的笑意,看上去十分詭異。

龍廷軒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他手中的摺扇隔着兩臺間的遙遙距離,直指着姒喜縣主,怒喝道:“縣主就是如此褻瀆先皇御賜的恩物的?鄭玉殺人販賣阿芙蓉,觸犯的是律法國度的大罪,如此罪孽深重之人,縣主竟利用先皇御賜的披掛維護於他?先皇有知,大概也會因爲縣主此舉而心寒吶!”

姒喜縣主悲笑一聲,仰頭望着越發陰沉濃黑的天際,低喃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先皇一定會理解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情!”

她的話音剛落,邢臺上空便閃過一抹刺目的銀光,緊接着,轟鳴聲滾掃而過,嚇得刑場周圍的百姓們驚呼不止。

邢臺上的姒喜縣主面容在不斷的變換着,她忽而聽到周圍有人在喊:“變天了,變天了,這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啊……”

“……天日昭昭啊,鄭玉不死,那還有天理麼?”

圍堵得水泄不通的刑場又開始躁動了起來,閃電雷鳴讓姒喜縣主和鄭玉的心越發不安。

鄭玉哽聲含着母親,姒喜縣主跑過去,攏緊了披掛,安慰道:“沒事,別怕!”

“少主,現在該怎麼辦吶?”阿桑有些焦急,看着越發混亂的現場,擦了擦汗。

龍廷軒繃着臉,指着阿桑說道:“去,不管用什麼法子,給本王將那披掛取了!”

阿桑有些猶豫的嚥了口口水,這未經允許,私自觸碰御賜恩物,可是要被處以謀反之罪的啊。

少主,這是要他去死麼?

金元也是冷汗淋漓,這鄭玉一天披着披掛,就一天動他不得,他剛剛說什麼來着,就該立馬行刑,你看看,若是剛剛行刑了,還有現在這茬麼?

不過就是借給金元幾個膽子,他也不敢當面指責逍遙王的不是。

圍觀斬首的人羣裏。有江浩南和顏菁,還有桂勇和慕容瑾等人,此刻見姒喜縣主竟然想出這個法子來保住鄭玉的命,不由氣得渾身發抖。

桂勇戴着圍帽。掩下了那嚇人的面容,此刻他抑制不住衝動想要衝上邢臺一舉扯下鄭玉身上的披掛,卻被江浩南給拉住了。他一個讀書人,架不住漢子的力量大,被拖行了幾步,忙扯過慕容瑾,讓他一併勸着桂勇,不要輕舉妄動。

“這個混球,老子親自上去宰了他!”桂勇喘着粗氣吼道。

百姓們看到他們如此激動的神情,這才知道他們都是受害者的家屬。紛紛開口勸了他們。

“這不是還有逍遙王嘛,他要鄭玉死,鄭玉就得死。再等等,再等等……”慕容瑾小聲的說道,一雙黑眸望向監斬臺。見逍遙王正對着一個銀髮太監說着什麼。

“本王恕你無罪……”龍廷軒冷冷一笑,拍了拍阿桑的肩膀。

任務下來了,阿桑不得不從。

這就是現實的殘酷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呸,呸,想哪兒去了。少主不是說了,不降罪的麼!

阿桑凜了凜神,閃身下臺。在人羣裏,他剛剛穿上了連帽斗篷,便感覺到一陣陣急勁的大風撲面而來。

“起風了……”

人羣裏有了喊了一句,隨即。大家紛紛閉上了眼睛。

大風颳起了滿地的塵埃,將人的臉打得生疼,沙子擦着臉頰飛過,似乎有人喊了一句:“沙眯眼了……”

呼呼的大風將人的衣袍捲起,鄭玉低頭閉上了眼睛。姒喜縣主也忙拿手捂臉。

“飛走了,披掛飛走了……”有人大喊一聲。

大家都將視線轉向邢臺,這才發現鄭玉身上的披掛不知何時,已經被風吹走,在屋檐的一角掛着,隨風搖曳。

姒喜縣主大驚,忙指揮着隨同自己而來的兩個僕從快去將披掛追回來。

那倆僕從應聲而去,才跑出幾步,就被圍觀的百姓堵得死死的,任憑他們有三頭六臂,也繞不出去。

姒喜縣主臉色一點一點的蒼白,她忙自己跑下邢臺,憑她縣主的身份,那些人定不敢攔着她。

怎奈她前腳才下邢臺,龍廷軒便抓準了時機,信手捻起一支令箭,往邢臺上一拋,大喝道:“行刑!”

鄭玉驚恐的大呼了一聲:“母親…..”

姒喜縣主聽到兒子的呼喚,忙急急轉身,向邢臺跑去。

劊子手一直在邢臺上呆着,早已做好了手起刀落的準備,此刻得了逍遙王的命令,拎着大砍刀,一步一抖一肉顫地往鄭玉跪着的位置走去。

“不要…..玉兒…..”姒喜縣主痛呼一聲,睜大的瞳孔裏,只看到那森冷的利刃揮起、刀落,兒子的頭顱咕嚕滾下,在臺上打着旋兒,漫天血霧……

姒喜縣主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撲哧一聲,一道血柱噴涌而出,幕天席地而來的是一片殷紅,她兩眼一翻,暈倒在臺前。

銅錢大小的雨點從天而降,啪嗒啪嗒地砸在地面上,濺出一朵朵水花,很快地面便被溼漉漉的雨水覆蓋。

江浩南撐着傘站在院子裏,他的形容枯瘦,眼底有一層深深的淤青,灰色的布袍袍角,已經被雨水打溼,上面暈染着一片又一片深淺不一的水痕。

春桃從房間裏出來,反手輕輕的將門合攏。

“江郎君,你怎麼站在雨中?”春桃站在迴廊上,有些不解的看着江浩南問道。

“夫人怎麼樣?”江浩南啞聲問道。

“剛剛喝了藥,睡了。”春桃回道。

江浩南點點頭,吩咐春桃好生照料着,轉身走出院子,往潘琇的閨房走去。

如今江浩南每隔幾天便回來看望顏菁,然後獨自一人去潘琇的房間裏呆上半天。府上的衆人已經漸漸習慣江浩南的這個習慣,心中一半噓唏着江郎君的癡情,又暗自爲他擔心不已。

心傷,一向是最難治療也是最難癒合的。

江浩南將油紙傘放在房門外瀝水,推門走進房間。

裏面依然打掃得整潔如初一塵不染,江浩南慢慢的走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他的眼角有些溼潤,恍惚間似看到一個穿着粉紅色茱萸紋紗裙的女子緩步從內廂迎出來,她倚在檀木槅門邊,含笑看着他。

“琇琇……”江浩南喚了一句,聲音已經哽咽。

潘琇走過來,恬靜的站在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大手。

“阿南,你瘦了!”潘琇拉着他的手往裏面走,一面問道:“你是不是不聽話,沒有好好吃飯?”

江浩南微微一笑,搖頭道:“我有聽話,每天都吃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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