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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歸塵開口說什麼,美女鬼差就已經知道他們把她叫來的用意了。

“這裏發生了什麼?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秦陽倒是問了出來。

“屠村。前陣子我送了幾百號人物去鬼門關,就是因爲這裏的事情。”

美女鬼差倒是不像歸塵那樣,說的都是大白話。

“怎麼會屠村?”秦陽頓時想到了當初他去過的梨花村。

梨花村那次也是類似屠村了,但那個女鬼沒有變成煞,只能說還算有些良知。

而這邊的,則是良知完全泯滅了——殺一村的人,按性命數目來說,還不能成爲煞。 很多武俠、玄幻小說裏都有這樣的一個概念——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而現實中,其實人和鬼都是這樣。有的時候,鬼成爲煞也是得看它怎麼想的。良知尚存者,縱使手滿鮮血,也不會成爲煞,而有些選擇徹底墮落的,就很容易轉化爲煞。

其實人跟鬼最大的區別就在於肉身。因爲肉身的存在,當他們作惡的時候,有肉身作爲遮掩,便很難看出善惡。

迴歸正題。

新來的那個美女鬼差雖然不像歸塵那麼長袍古話,但神色更加冷漠,連一句自我介紹都沒有,整個“人”看上去死氣沉沉。

趁着美女鬼差在關注煞的空檔,秦陽湊到歸塵旁邊,壓低聲音問道:“這塊地盤的鬼差比你還冷。”

歸塵聽後,淡淡瞥了他一眼:“如此爲常態。”

秦陽以前覺得,歸塵是他見過最死氣的鬼差。現在,他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有很大的問題。

搞不好,他其實是所有鬼差中,最有人情味的。

其實他們這樣說話,美女鬼差完全聽得到。但她卻完全沒有反應,渾身死氣地觀察,渾身死氣地走過來。她的眼眸中沒有光輝,甚至有點死魚眼的喪感。

“同樣是鬼差,差別太大了。”秦陽感嘆地拍了拍歸塵的肩。

歸塵略一皺眉,但還是什麼都沒有說。秦陽看向那個美女鬼差,美女鬼差就像後腦勺有眼睛似的,恰好在這個時候開口。

她開口嘴皮都不動:“這煞不是這個年代的。”

秦陽看向她:“不是這個年代的?不會又是一個百年老鬼進化成的吧?”

“不止百年。”說完,她自顧自朝着村子裏面走了進去。

歸塵在有“外人”在的情況下,顯得也更加冷漠,默不作聲地隨着美女鬼差一同前去查看。

秦陽和蘇婭看着那個被他們暫時制服了的煞,又看向漸漸離去的兩位。

“我們還是在這裏等着吧。”這是他經過一番考量之後的選擇。廢了好大力氣才把這個煞給制服了,要是他們都離開,萬一這裏再出現個什麼鬼,那剛纔那番心血豈不白費。

經過美女鬼差那麼一說,他才仔細開始觀察這個煞的服裝。

剛纔打鬥的時候沒多餘精力去看,但現在關注到才發現,這個煞的來歷,遠比秦陽想象的要來得大。

“我滴乖乖,這哪兒是什麼鬼啊,分明是老祖宗了吧。”

煞的那一身舊衣看上去破破爛爛,但還算結實。她身上那一套絕對在清朝以前,甚至秦陽覺得,有點像是北宋時期特別流行的大袖衫襦。

一個北宋時代就化成鬼的存在,怎麼還被允許留到現在?!

秦陽又是詫異,又是感到慶幸。

他只能感到慶幸,因爲鬼成爲煞之後,心智會變得非常變/態。他們會下意識選擇殺戮,根本不可能安分守己地蹲在這個小角落。

“會不會是最近剛甦醒的?”蘇婭提問。

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秦陽一下子想到,這纔是正常邏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他眼中泛起了光,看向蘇婭,“這個村子有一個北宋時代的墓。而這個女煞,看上去穿得也不錯,很有可能是什麼達官貴族之類。盜墓賊放出了女鬼,女鬼不知爲什麼多年沒有去鬼門關,反正就是被打擾了,一怒之下就大開殺戒,成爲了現在這個樣子。”

很快,歸塵他們回來,證實了他的這個猜測。

“你們誰知道,這是北宋的誰?”秦陽指向那個女煞。

兩位鬼差都沒鳥他。時間過去那麼久,他們判斷年份起來就麻煩,誰還會去特地查詢具體身份。

“裏面有墓被破壞。墓邊上有幾個屍體。看他們的裝備,應該是他們這批盜墓賊撬開的墓門。”

那應該就是女煞原本沉睡的地方。秦陽等人把女煞封印之後,再把它的力量削弱,最後把她徹底封印起來。

煞是很難被消滅的。就算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有時候也未必能弄死煞。更何況,那個美女鬼差直接表明,她解決不了煞。

美女鬼差把女煞帶走之後,整個村子一下子煞氣散了大半。

歸塵也沒什麼事要走了。秦陽和蘇婭這才深入村子,打算借宿一晚。

深入村子才發現那個被炸開的墓。

當初秦陽也看過一些比較有名氣的盜墓類小說。都說正兒八經的盜墓賊下地都是有傢伙的。打盜洞,進墓室。而他們面前這個墓卻是直接被人用火藥炸塌了一小半。

“多大仇啊,好端端的把人家墓給炸塌一半。難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也要睜開眼來,討個最後一口氣了。”秦陽一邊感嘆,一邊緩緩經過。

既然盜墓賊已經來過了,那想必墓裏也沒什麼寶貝能值當。

兩人找了一個空房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住下了。

煞氣散去以後,整個村子隨便他們倆睡,想想就覺得爽。

等到他們在外面玩完一圈回來的時候,秦陽終於想起還有正經事要幹。

“健身房那事還沒完呢,我差點都給忘了。”他表面不以爲意地說道,懶懶散散地往家趕。

蘇婭想了想,側目看他:“我們這一趟出來是爲了什麼?”

“難道不是爲了放鬆心情麼?”秦陽反問她,“只不過遇到了一點意外而已。總體上,我們就是經歷了一個普通的自駕遊旅行。”

蘇婭明顯想找些話來反駁,可是,她想了想,發現自己竟然沒法反駁。

“我總感覺,這次出去,還有別的目的。”她嘟囔着。

都不用回到家。剛到家門樓下的時候,鬼阿姨就來找了。

正逢一些買菜的上下樓鄰居阿姨也在,秦陽對於她們聊的“有沒有感覺突然有點冷啊”這類話題保持沉默。

鬼阿姨把最近這幾天找她談話的人、談話的主要內容複述了一遍。

秦陽到了樓層之後,這才小聲說了一句:“辛苦了。”

現在這個點,還有一個人在。

“你怎麼還在?”他皺了皺眉,看向那個背影。

背影聽到聲音,渾身一震,而後轉身。 “是你。”秦陽有些意外,緩緩靠近,“怎麼,這麼多過錯要坦白?”

“呃……也不是。今天下午,我去找了苟仲文,跟他說了這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跟嶽倩妮說一下。有些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秦陽開了家門:“進來吧。”

寸頭男跟在蘇婭的身後,走了進去。

“話說回來,我還沒見到過那個苟仲文呢。他是幹什麼的?”

秦陽和蘇婭一進門就雙雙走向廚房。以前秦陽有一回家就去喝水的習慣,現在蘇婭也跟着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寸頭男則留在客廳,沒有進去,只是朝着廚房的方向說道:“他跟嶽倩妮、曹燕是一個學校的。是個語文老師。不過他在學校裏好像還有什麼主任的職位,反正比曹燕她們倆都官高上一級。那孫子,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臉皮敢一個勁往上爬。就他那點文化水平,我覺得我去當肯定課上得比他好。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得上他的課。”

秦陽雖然已經從鬼阿姨那裏得到了不少消息,可聽到寸頭男這樣大言不慚的話,也還是轉過身來,邊拿着水杯,嚥下一口水,邊看他,說道:“既然你會去醫院找他,我想你們的關係應該也不差吧。揹着別人說這樣的話好嗎?”

這話滿是嘲諷,寸頭男卻不以爲意地揮了揮手。

“他自己敢做那些事,還怕別人不敢說麼。我跟他算不上朋友,只是以前認識而已。”

“健身房之前認識?”

寸頭男點頭。

“是在盜墓的時候認識的麼?”

秦陽突然這麼說,瞬間讓寸頭男轉動眼珠看向他。

“你說什麼?”

“聽不清楚麼?”秦陽反問。

蘇婭看向旁邊的秦陽,拿着水杯的手動作一頓。她就知道,怎麼好端端出去旅遊,竟然還能那麼巧的遇上那麼一個北宋的煞。秦陽還給她玩神祕,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給她。

“我跟盜墓有什麼關係?你哪兒來的腦洞。”寸頭男似乎感到很荒謬,無語的同時忍不住摸着頭髮笑了起來。

秦陽沒有開口,繼續把杯子裏剩下那點水喝完。

“不是……我們應該是在講姓苟的吧,怎麼突然話題就變了?”

秦陽眼中分明帶着笑,卻沒有直白的刺破。

寸頭男被他那目光看得極不舒服。他原本還想繼續說點什麼,卻發現就因爲秦陽剛纔的那幾句話,他有點說不下去了。

“算了,我還是先走吧。”寸頭男轉身就要走。

可他轉身,感覺到了阻礙。就像是有個什麼力量拉住了他的衣領,不讓他離開似的。

當即,他的臉色就變了。

“猜猜看我們這次外出看到了什麼?”秦陽放下空了的水杯,朝着寸頭男試圖逃跑的地方。

寸頭男惡狠狠地看向秦陽:“你這是什麼意思?!想要把我抓起來,你就不怕我告你嗎!”

“北宋年間的大墓,說毀就毀了……”

秦陽對於他而言,簡直就是剋星。寸頭男終於知道,這世上真相無所遁形。隱瞞是逆初心。眼前這個比他還小上好幾歲的小夥子,竟然能一眼看穿他。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被人發現真面目。

那一邊,蘇婭也在詢問這個問題。

秦陽也沒有遮着掩着,簡單提到了幾個點:“正常人知道一些犯罪情況的話,不會那麼稀疏平常的說出來。除非,他自己也已經幹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至於這個‘了不得的大事’竟然是盜墓,這點確實是我沒想到的。我只是覺得他不正常。”

從寸頭男的很多話裏,秦陽能捕捉到一些細節。

都已經是當今社會了,對於姓苟的那位,寸頭男說的一些話非常耐人尋味。特地提到小地方出來的,而事實上,苟仲文乾的事情跟出身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那選中了去那裏旅遊也是算好的?”蘇婭問。

秦陽搖頭:“也不全是。首先是爲了你。其次纔是找找看。”

寸頭男聽着,基本已經知道了事情的情況。

“沒想到,你們竟然能找到那裏。”寸頭男不斷嘗試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

秦陽再次把目光鎖定在寸頭男身上。

“健身房那六個‘殺人犯’當中,就數你和苟仲文最壞。所以你們倆才能這麼臭味相投。胡亂炸了一個古墓,盜取了裏面的古董之後,竟然連屍骨都不去尊重。害得人家硬生生從鬼變成了作惡多端的煞,順便把你們村所有人都給滅了。我一開始還覺得奇怪,懷疑是不是有什麼束縛。後來纔想到,會不會那個煞纔剛被你們挖出來,她還來不及離開你那個村子去爲禍別的地方的人。”

寸頭男被說得一陣心虛。

“你們可真厲害。倒騰古董賺錢還不夠,還要接觸那些事情。”

秦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似乎已經看穿了他的一切陰暗。

“我承認,我確實做了很多錯事。但在嶽倩妮這件事上,我不是主角,甚至連個配角都不是。看在以前認識的份上,我去跟苟仲文才是最重要跟她道歉的。只不過,沒想到那個傢伙冥頑不靈,死不認錯。”

“他到底爲什麼要把嶽倩妮騙去那種地方?”秦陽問。

寸頭男也沒有去想秦陽怎麼就全部都知道了,垂眸回答:“還能爲什麼,還錢唄。他自從炸了那個墓之後,就開始賭博。在那裏欠了不少錢,靠着賣古董那點錢完全不夠看,所以那邊的人就想了這麼一個辦法。”

而苟仲文也真的按照他們說的,把人帶過去了。

苟仲文是嶽倩妮生前的上級,同時也是在同一個健身房裏健身的。他只要僞裝一下,嶽倩妮就不會想太多。

“我覺得,其他幾個或許法律判不了刑,但你和苟仲文是一定有罪的。跟魂魄道歉已經不是你該做的了。自首吧。”秦陽說道。

寸頭男卻搖了搖頭:“姓苟的打算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一個人的頭上。我就是因爲心虛纔去問的他,沒想到……” “證據。”秦陽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眼睛注視着寸頭男:“你有他犯罪的證據麼?人證、物證,越齊全越好。只要趕在他之前先發制人,他就沒法把罪名都丟到你身上了吧。當然,前提是你已經做好了自首的覺悟。”

寸頭男看上去還算淡定,聽到“自首”也比較坦然。秦陽猜測,他應該也已經有了這個覺悟。否則,他也不會那麼直接的把這些話都說出來。

“對了,關於你們盜墓的事情……”秦陽突然想起來了什麼,“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是怎麼發現的這個墓?你們不是轉業盜墓的吧,哪有直接把墓給炸開的。都塌到主墓室了。”

寸頭男聽到這個,看上去有點尷尬。

“苟仲文說,這個墓是意外發現的。他來找我的時候,說只是普通的一個墓。他知道我那時候手頭緊。所以,我就跟他幹了。”

秦陽摸着下巴感慨:“人家就算是扒墳,那也是半夜裏,偷偷挖。你們倒好,直接用炸藥。這又不是在哪個深山旮旯裏,你們還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要刨墳頭啊。”

關於這一點,寸頭男也是有點尷尬。

“這個……當時確實是沒想那麼多。他那麼說,我也就這樣做了。結果炸藥放多了……後來拿裏面的古董去倒賣,結果人家說這是北宋時期的寶貝,我纔想壞了,事情鬧大了。”

秦陽繼續無語:“那你還不趕緊自首,還要看着那姓苟的禍害了人家姑娘。”

“我哪兒知道他還會做出那些事。唉,說到底,嶽倩妮的死我也有很大的責任。”

秦陽點點頭:“所以,你準備什麼時候去自首?據說認罪態度誠懇、積極幫助破案,還能從輕發落。”

“還得再等一段時間,我……”

“呃,對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秦陽打斷了他的話,“你們炸塌了那個北宋墓,放出了一個惡鬼中的惡鬼。它把整個村子所有人都給滅了。之所以消息暫時沒有傳出來,是因爲之前去的人都有去無回。但是,我回來的時候把那個東西解決了。所以,消息很快就會傳來開。屠村啊,你想想你肩上揹負了多少人命。”

寸頭男彷彿聽到了什麼不敢相信的消息,瞪大了眼睛,大受打擊。

“我沒跟你開玩笑。”

“怎麼會這樣……我……”寸頭男雙手抓住了自己本來就不長的頭髮,面目猙獰,痛苦不堪。他雙膝似乎突然失去了力氣,身體踉蹌一晃,跪倒在地上。

秦陽原本下意識想上前扶他一把,但還沒行動就剋制了。

做錯了,就得承擔代價。不管是良心上的拷問,還是法律上最終的判決,這都是眼前這位寸頭男該受的。

秦陽看向窗外,想到了目前還躺在醫院病牀上的苟仲文。

寸頭男固然可惡,但那個還不曾見過面的男人才是更加的惡魔。他盜墓、黑市倒騰古物、販賣人口、賭博,這一樁樁一件件,哪樣都夠把他關進去的了。

“不行,我還是怕夜長夢多。”他直接撥了一個號碼。

當天晚上,呼嘯的警車出動了很多。第二天早上,晨間新聞裏面全部都是有關著名風景區旁小村被盜墓、屠村的報道。

寸頭男昨晚已經自首,沒有再去打算“安頓一下誰”,而在醫院裏的苟仲文卻當夜離奇消失。找遍了整個醫院都沒有找到他。

對於這消息,秦陽第二天聽到的時候,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有點意料之中的感覺。

“他這樣,恰好證明了我的猜測,很有可能是對的。”

蘇婭問他什麼可能。

秦陽:“他跟神祕陰陽師、喻思茜、蘇銘有聯繫的可能。”

一個躺在醫院病牀裏的人,能那麼快得知村子裏的煞被除,警方那麼快出動,卻還是恰好遲了一步——苟給逃走了。

要說中間沒有點貓膩,誰敢相信。

三人又重新回到了每天早上需要鍛鍊的時候。進行完酸爽不已的魔鬼鍛鍊以後,高子騫去上班,秦陽兩人回家。

關於最後的一些事情,秦陽完成得比較驚心動魄。

“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下,就算之前有過一些糾紛,秦陽也不好繼續隔着裝傻。

“我就是想針對你的五線譜,有些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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