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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況和徐永昌一樣,是岳生的門生弟子,淞滬之戰,他響應號召加入蘇浙別動隊,槍林彈雨之中僥倖生還,后在南市保衛戰後,退入法租界避難。

自己的部隊打散了,師父岳生又撤離上海,他無奈之下,只能投靠在陳廷的堂口棲身。

可是沒有想到,突然有一天,老戰友徐永昌找上門來,問他願不願意繼續為國效力,他當然是欣喜若狂,當即答應下來,於是他成為了一名軍統局行動二處的情報員,並隸屬於組長季宏義領導。

季宏義這段時間針對羅子棟的行動,柴良當然是參與其中,不僅暗中調查跟蹤羅子棟的行蹤,甚至之前那些傳言,他也是傳播者之一。

據他所知,羅子棟現在一直躲在羅公館內,隱藏不出,可是沒想到會突然出現在萬木林的住所,這讓柴良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之後,萬木林和羅子棟的談話也全被他偷聽到了,這一下,羅子棟的行蹤終於能夠確定下來了。

一個小時后,在一處接頭地點,柴良向季宏義彙報具體的情況。

季宏義不屑的說道:「果然是這樣,這個羅子棟原來也是熬不住了,他走投無路,求到萬木林的頭上,還想著兩邊討好,左右逢源。

緝捕落跑小甜心 笑話!因為他,整個上海站被迫撤離,救國軍上千將士全軍覆沒,南京站更是遭受滅頂之災,他還想著能夠脫身?哼,真是痴心妄想!」

其實羅子棟拜訪萬木林,季宏義也是清楚的,他派去的人員一路跟蹤羅子棟到了萬木林的住所,只是略一思索,也大致猜到了羅子棟的用意,果然得到了柴良的證實。

柴良點頭說道:「羅子棟只怕也不清楚後面發生的事情,不知其中厲害,還以為可以矇混過關,萬木林聽信了他的話,滿口答應了下來,明天中午,羅子棟請萬木林在回疆大飯店吃飯,組長,這可是一個好機會!」

季宏義點頭說道:「你說得對,這可是這些天來,唯一一次可以鎖定他的行蹤的機會,不能放過,我馬上回去布置,你等候我的通知,負責配合,這一次一定要除了此人,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柴良領命轉身就走,卻又被季宏義喊了回來。

「對了,你之前彙報過,萬木林這一次回來,不是和以往處理財務那麼簡單,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棄妻逆襲 柴良搖了搖頭,說道:「目前還沒有向我透漏,而且這幾天他接觸的人,我也都看在眼裡,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人員。」

季宏義想了想,也就不再糾結,現在最關鍵的還是清除羅子棟,這件事情處座已經交代有些日子了,他點頭說道:「你盯緊了他,萬木林此人和岳先生一樣,是有民族氣節的,相信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但也要做到防患於未然,但願和我們的行動沒有關係。」

「是,我一定盯緊了他!」柴良點頭答應道。

上海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主任辦公室里,李志群正將手中的一份材料劈頭蓋臉地砸向對面的張敬堯。

同時忍不住高聲大罵道:「人都已經失蹤三天了,你現在才知道,這麼多的軍官,為什麼偏偏跑了這個庚興為?你不是說,他已經全部交代了嗎?」

張敬堯被李志群一頓呵斥,也是有些手足無措,就在今天早上,李志群把他叫到辦公室里,終於批准了他的行動計劃,讓他安排人員潛入南京,深入調查茂源商行,順藤摸瓜,找出與之相關聯的所有關係。

張敬堯早就等著這份計劃通過,接到命令自然是馬上行動,於是他趕到西郊準備提走庚興為,讓他也參與這次行動,畢竟此人對常成業有所了解,也許能夠有意外的收穫。

可是他趕到西郊軍營之後,才知道庚興為已經失蹤三天了,這頓時讓張敬堯驚出一身冷汗,他本能的察覺到,庚興為的失蹤,很有可能和南京茂源商行的情報有關,於是仔細詢問之後,趕緊回到特工總部向李志群彙報情況,這才被李志群嚴厲的訓斥。

他低聲解釋道:「這個人當時的確交代了很多事情,甚至連軍統在南京城裡的據點都交代的清清楚楚,我當時核對過,他所知道的兩處據點和二十一號提供抓捕行動的報告內容相吻合,也就是說他沒有說謊,所以我認為這個人是可靠的。」

李志群冷聲追問道:「他是怎麼失蹤的?」

「據負責看守的軍官說,庚興為因為表現不錯,經常給綏靖軍幫忙處理後勤事務,事發當天,負責後勤的軍官生了病,就讓庚興為協助後勤部門出軍營採買物資,可是庚興為藉此機會,打昏了糧店的掌柜,從後門逃走了,我也詢問過那個糧店老闆,還有當時在店裡購糧的幾名軍士,確認了此事。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既然已經全部交代了,打算投靠過來,他為什麼還要逃跑呢?」

張敬堯也是多年的老特工,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可是這一次卻走了眼,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時候,一直坐在一旁的王漢民開口說道:「除非發生了特殊情況,讓此人認為繼續留在軍營,會有危險,或者,他需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這件事情,他在軍營里無法完成,以至於他必須離開軍營,最後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看守的軍官沒有說實話,庚興為的逃跑另有隱情!」

王漢民此時身體已經大概恢復過來,自主行動完全沒有問題,這才開始上任,協助李志群處理一些事物。

因為之前的情況,王漢民已經沒有半點退路,只能一條道走到黑,跟著李志群干,所以李志群對王漢民非常信任,很多事情都沒有瞞他。

這一次張敬堯匆匆忙忙趕回來報告,李志群也沒有讓王漢民迴避,一起聽取了張敬堯的彙報,王漢民到底是經驗極為豐富的老特工,只是略微思索了片刻,就已經看出了其中的要點。

李志群聞聽也是連連點頭,他在屋子裡踱了兩步,再次說道:「看守的軍官為什麼會對庚興為特殊對待呢?竟然還允許他私自出營?」

張敬堯說道:「庚興為出營採購物資,是綏靖軍營長高元武指派的,他的解釋是說,庚興為一向表現良好,又是軍需官出身,再加上之前我曾經告訴過他們,讓對庚興為要關照一些,所以他們對庚興為根本沒有什麼防範,我問過其他軍士,他們也證實,這個庚興為平時確實經常幫助處理一些後勤事務,記個賬算個數之類的,對他的管理一直很疏鬆。

後來庚興為逃走,高元武怕擔責任,想隱瞞下來,所以就沒有上報,他並不知道庚興為已經投向了我們。」

李志群聞言沉思了片刻,按照張敬堯敘述的情況,也許真是軍中疏忽大意,給了庚興為逃跑的機會。

不過他怎麼也搞不明白,庚興為為什麼要冒險逃走,這個人應該很清楚,只要再耐心等幾天,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離開綏靖軍軍營,完全沒有必要冒險,難道真的如王漢民所說,出現了意外情況,促使庚興為不得不儘快脫身。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意外情況呢?李志群突然轉頭看向張敬堯,心頭泛起一絲狐疑,接著問道:「南京茂源商行的事情,都有誰知道?」

張敬堯趕緊搖頭說道:「就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審問了庚興為之後,就第一時間向您進行了彙報,所有計劃的制定都是親自完成的,我敢保證,只有我和您知道這件事情。」

李志群卻是臉上毫無表情,緊接著問道:「四天前,駱處長詢問你的時候,你有沒有提及這件事?」

張敬堯愣了愣神兒,趕緊回答道:「只是提過一句,但是駱處長沒有深問,後來我還把材料拿給他看,可駱處長最後並沒有看,就當場還給了我。」

李志群輕舒了一口氣,這個情況和駱興朝當時向他描述的相吻合,駱興朝做事謹慎,並沒有插手具體的案件。

張敬堯其實並沒有詳細描述當時的真實情況,因為他對駱興朝根本沒有懷疑之心。

拋開駱興朝的身份不談,而且當時駱興朝接觸那份審訊記錄時,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間,甚至沒有抽出文件,更沒有查閱,匆忙之間不可能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再說就是有這個可能,張敬堯也不會說出來。

要知道駱興朝的身份可非同一般,就是給張敬堯十個膽子,也不敢毫無憑據的攀咬駱興朝,不然最後倒霉的一定是他自己。

再說駱興朝此時正在到處追查,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內隱藏的上海情報科成員,自己這嫌疑還沒有完全擺脫,惹怒了此人,萬一乾脆把自己定為內鬼,那可就難逃一劫了。

王漢民再次開口說道:「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再說庚興為即便是逃走了,也未必就影響了這項計劃的實施,也許他根本就不是因為這件事情逃走的。

所以我們還是要調查一下南京的茂源商行,馬上派人去南京確認一下,如果茂源商行一切如故,目標常成業還在,那就說明庚興為的逃走和這件事情無關,我們的調查計劃還可以繼續實施,這條大魚還沒有脫網。

可是如果茂源商行已經生變,或者說目標常成業已經逃脫,那就說明,庚興為就是為了這件事情逃走的,事情就複雜多了,很多事情都解釋不通了!」 王漢民的分析讓李志群猛然反應了過來,現在還不是糾結庚興為逃跑的時候,目前最要緊的,就是要確定這份追查計劃還有沒有繼續實施的可能?

如果庚興為的逃跑和此事無關,南京的這條大魚還在網中,那他跑了也就跑了,自己也沒有精力去追捕。

想到這裡,他對王漢民說道:「還是漢民兄看的清楚,我這段時間搞的手忙腳亂的,腦子都成漿糊了。」

說到這裡,他轉身對張敬堯揮了揮手,吩咐道:「你馬上派人去南京,確認茂源商行的情況,如果一切沒有變化,就按照計劃實施,跟蹤監視,如果茂源商行已經生變,就調查清楚情況,趕緊回來向我報告。」

張敬堯趕緊立正領命,高聲說道:「是,我馬上調派得力人員,現在就出發。」

看著張敬堯退了出去,李志群忍不住搖了搖頭,他走到座椅上,身心疲憊的坐了下去,好半天才嘆了口氣,對王漢民說道:「也不知為什麼,這段時間以來,什麼事情都不順,我現在做什麼事情,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感覺很不好!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幕後操縱著一切,壓的我有些喘不上氣來。」

王漢民詫異的看著李志群,他沒有想到,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那個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的李志群,就變得如此頹廢和消沉,看來這一次大動亂所造成的後果,對李志群來說,的確很沉重!

他只好開解道:「主任,我看您這段時間是太累了,現在您身體有傷,還是要注意休息,而且這一次的風波已經過去了,日本人對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支持,人沒有可以再招,隊伍散了可以重建,還是不要太悲觀了!」

李志群勉強一笑,擺手說道:「道理我是明白的,現在的局勢,也容不得我有半點退縮!」

說到這裡,他單手一拍座椅的把手,身形一正,輕咳了一聲,鄭重地說道:「漢民兄,現在特工總部的工作千頭萬緒,百廢待興,新提拔的幹部已經到位,你的工作也要展開了,我已經決定,你主要負責對付軍統的潛伏力量,你對他們了解的深,做這項工作輕車熟路,事半功倍。」

李志群對王漢民的定位,就是想用他來對付軍統,王漢民入行早,對軍統的情況極為熟悉,而軍統一向都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最大的對手,所以李志群對王漢民一直是寄予厚望。

「多謝主任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王漢民也只能點頭答應。

他如今也沒有選擇的餘地,軍統方面時時刻刻都要算計他的性命,他也不能夠束手待斃,只能放手一搏。

李志群接著說道:「另外,六個大處裡面,第一處就是專門負責對付軍統局的部門,處長駱興朝心思機敏,精明能幹,可以說是特工總部里最出色的情報好手,以後他就作為你的助手,有什麼事情你都可以安排他!」

「好的!」

王漢民點頭答應,想了想,又開口問道:「看來主任很看重這位駱處長?」

李志群點了點頭,接著介紹道:「有件事情要提前跟你說清楚,這位駱處長的身份非常特殊,他是日本人在中日全面開戰之前,就安插在中方的老牌間諜,深得日本人的信任,在我沒有來到上海之前,他是負責監視聞浩,後來特工總部成立,他又奉命調入,主要任務就是監視丁墨和我,所以,對他,你在相處的時候,要注意分寸和態度。」

「什麼?」

王漢民的眼神一凝,不禁驚詫莫名,他看著李志群,低聲問道:「這個人是日本人的眼線?」

李志群看著王漢民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擺手說道:「你不用這麼驚訝,對於駱興朝的身份,日本人也並沒有隱瞞的意思,晴慶大佐曾經和我開誠布公的談過,讓我對駱興朝的工作要無條件地支持,其實特工總部上上下下也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說破罷了!

老實說,我甚至懷疑此人其實就是真正的日本特工,據我所知,日本情報部門裡有很多這樣的人,都有中國人的身份。

不過,好在駱興朝這個人很好相處,對上司的態度一向恭順,工作能力也很出色,這一次我和丁墨衝突,他出力不小,不然丁墨也沒有那麼容易被擠出去,我和他談過,他也願意服從你的領導,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王漢民聽完之後,好半天才消化了這裡面的信息,忍不住搖頭苦笑道:「主任,他的身份這樣特殊,你這可是為難我了。」

李志群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道:「我也是沒有辦法,其他幾個處都各有職責,不過你放心,你這個副主任不能手下無人,我早就考慮了,還為你準備了一支力量。」

「什麼力量?」王漢明趕緊追問道。

「就是行動大隊二大隊,這支大隊在這一次的大動亂中幾乎被打殘了,大隊長吳振明被刺殺,主要幹部和人員也都損失慘重,現在我正在補充人員,幹部卻一直空缺著,我是專門給你留著的,救國軍被俘虜的那些軍官,我馬上就把人提過來,你還是要去做一做工作,儘早把他們爭取過來,全部補充到行動二大隊里,以後這支大隊,人員調動安排不用通過我,可以由你全權負責,你看怎麼樣?」

李志群對於王漢民可算是坦誠相待了,甚至把自己的主要嫡系,行動大隊的一部分力量,調撥給王漢民。

他是真的很看重王漢民,他一直認為能夠活捉和策反王漢民,是他諜報生涯里最成功的傑作,這把利刃,他一定要充分利用,牢牢地把握在手裡。

王漢民的心情極為複雜,看著李志群良久之後,點頭說道:「主任以士待我!我必以士報之!」

當天晚上,法租界的羅公館里,嚴星正在向羅子棟仔細彙報著情況。

「回疆大飯店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我沒有讓幫會弟子出面,而是讓我的一個親戚去飯店下的訂金,包下了整個二層,到時候我們帶足了人手,把整個樓層把守住,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羅子棟一聽不由得皺眉問道:「怎麼是二層?我不是讓你定三層嗎?」

回疆大飯店總共有三層樓,羅子棟從來都是在三層吃飯,而且這樣做也好控制外人進入,在二層就不可避免有去三層吃飯的客人,這樣就無法完全控制樓梯的人流,顯然不如三層安全。

嚴星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們去下訂的時候有些晚了,有客人已經訂下了三層的幾個房間,我那個親戚怕暴露了我們的身份,不敢提我們的名字,所以最後只能選在二層。」

羅子棟想了想,也只能點頭說道:「好吧,只能這樣了!還有,明天我們出門的時候,繞進福開森路走,路雖然遠了點,但那是主幹道,人流眾多,道路寬闊,這樣也安全一些。」

嚴星說道:「好,這樣就更保險了,重慶分子不可能大白天在那裡動手的,只要在路上不出問題,飯店那邊問題就不大了。」

羅子棟深以為然,他知道嚴星的意思,只要在路上沒有出事,進了飯店,和萬木林在一起,就肯定是安全的,因為萬木林的背景,重慶特工肯定不敢傷了萬木林,所以投鼠忌器,也不會採取激烈的行動。

兩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嚴星這才起身退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十點,羅子棟帶著足足四十名保鏢,一行人出了羅公館,一路向回疆大飯店趕去。

路線都是早就選擇好的,走的都是街面寬闊的主幹道,在租界里繞了好半天,這才拐進了一條街區,來到回疆大飯店的樓下。

所有的保鏢們快速下車警戒,羅子棟隨後走下了車,嚴星揮手示意,留下十名保鏢在樓下守衛。

其他人簇擁著羅子棟快步進入飯店,飯店經理是認識羅子棟的,因為羅子棟是這裡的常客,看到是他出現,趕緊迎了出來。

可是羅子棟只是點了點頭,讓嚴星和經理解釋,自己直接上了二樓,很快,保鏢們把二層樓的所有房間查了一遍,以便確認沒有閑雜人等。

檢查完畢后,羅子棟這才進入了一處雅間,這個雅間是整個樓層里最大的,也是最豪華的房間,酒宴就安排在這處房間里。

羅子棟抬手看了看時間,因為在路上耽誤的時間比較多,此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二十分了。

他和萬木林約在十二點整,可是作為晚輩,又是主家,他必須要提前趕到,安排好一切,迎候萬木林的到來,現在看來時間非常富裕。

嚴星和經理解釋清楚,經理這才知道,原來這個二層樓就是羅子棟訂下的,趕緊點頭答應,轉身安排一切。

羅子棟是青幫里有數的大頭目,實力雄厚,他們這些在上海灘法租界里討生活的人,自然是要殷勤巴結著,不敢有半點得罪。

嚴星隨後也上了樓,親自安排好了各處警衛,把樓道和樓梯口都控制住,這才進了屋,對羅子棟說道:「棟哥,外面人多手雜,您還是不要露面,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在外面迎候萬叔,來了就通知您。」

羅子棟點了點頭,示意嚴星自行安排,他現在不會輕易現身人前,就怕被人鑽了空子,不過他自認這一次的準備工作做得非常充分,安全上是不會有問題的,所以心情還算放鬆。

看著嚴星退了出去,羅子棟這才坐在一旁的座椅休息片刻,不多時,他從懷裡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手中輕輕地拍著,這裡面是他送給萬木林的一筆厚禮,相信足以打動對方,他暗自盤算,這一次和萬木林一定要好好的談一談,請他儘早為自己解決此事。

可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已經快到約定時間了,等到夥計們把滿桌子的飯菜都上齊了,萬木林還沒有到來。

羅子棟忍不住來到窗口處,向下觀看,只見嚴星帶著人守在飯店門口,正在等候著萬木林的到來。

他輕出了一口氣,按耐住略顯焦急的心情,轉身來到門口,侍立在一旁的保鏢趕緊打開房門,羅子棟走出門,左右看了看樓道里巡守的眾多手下。

這些保鏢們把守在各處,不停地巡視著周圍的情況,不得不說,羅子棟的這些手下還是非常得力的,個個身手矯健,槍法也不錯,羅子棟對他們很是放心。

他點了點頭,忍不住再次抬手看了看手錶,時間剛剛十二點,他揮手示意一名隨身保鏢,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轟隆!轟隆…」

突然之間,強烈的爆炸之聲響起,整個樓體轟然一震,飯店二層的各處房間和樓道,在同一時間,都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剎那間巨大的衝擊波充斥震蕩著整個空間,撕碎了所有的物品,無論是木椅門板,窗戶玻璃,瓷器花瓶,都被震得粉碎,四處激散,場面支離破碎,伴隨著各種撕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熾熱的波浪,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房間和樓道里所有人的身體,都被這猛烈至極的衝擊波震得橫飛了起來,發出凄厲的慘叫之聲。

尤其是羅子棟剛剛離開的雅間,被重點布置爆破,爆炸的巨大力道將整個門板震飛,一股氣浪從門裡剎時衝出,把正在門口站立的羅子棟瞬間高高拋起,重重地砸在對面的牆壁上。

羅子棟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被撞的粉碎,全身的肌肉在不斷的抽搐著,耳膜被驟然震裂,什麼都聽不到,腦子裡面嗡嗡做響,一片空白!

只是短短的瞬間,整個樓層都被強烈的衝擊波清洗了一遍,劇烈的抖動,到處迷茫著灰塵與煙霧,空中散發著濃重的炸藥和焦糊味道,幾十具身體卧倒一片,夾雜在其間僥倖生還的人,發出陣陣無力的呻吟,場面慘烈之極! 爆炸之前,就在飯店三層的兩個房間里,各自端坐著六七個裝束各異的食客,其中一個房間里,為首的一個男子,抬起手腕,眼睛緊緊盯著手錶指針的轉動,此人正是這一次負責清除羅子棟的行動組長鄧志宏。

其他人也把目光看向他,就見他微微一點頭,緊接著樓下傳來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牆體震動,桌椅傾倒,上面的盤子酒杯嘩啦啦撒了一地。

可是行動隊員們早有準備,各自站穩了身形,待晃動一停,鄧志宏握槍在手,當先一步衝出房門,其他隊員們也都緊隨其後,順著樓梯衝了下去。

此時的二層樓里已經是狼藉一片了,整個樓道里都沒有一個站著的人了。

行動組長鄧志宏是上海情報科里首屈一指的爆破高手,當初的福岡倉庫爆破,就是他的手筆。

他事先已經算好了炸藥的劑量,分佈在二樓層各處隱蔽的角落,確保在同一時間,整個二層的每一個角落都會被爆炸波及,最大程度的打擊對方,使其喪失抵抗能力,目前來看,效果和預想的還要好。

「找出羅子棟,補槍,要快!」

鄧志宏一揮手,十四名隊員們馬上四下補槍,他們的行動極快,手中帶著消音器的柯爾特手槍不停地發出「噗噗」的悶響聲,很快就將樓道里的人屠殺乾淨。

鄧志宏第一時間跑到了那處最大的雅間里,門框空蕩蕩的,門板已經不知去向,只見裡面已經被徹底破壞,窗戶上的玻璃盡碎,屋子裡雜亂不堪,門口斜躺著兩具屍體,這處房間裡面的炸藥分量足夠,爆炸強度很大,這兩個人已經是斃命當場。

鄧志宏上前辨認,卻都不是目標羅子棟,不由得心頭一驚,趕緊回身查看,這才發現身後躺在門口的一個人衣著考究,與其他人不同,趕緊俯下身子將此人翻了過來,果然,正是目標羅子棟。

只見羅子棟緊閉雙眼,七竅流血,生死不知,鄧志宏也沒有興緻查驗,直接抬手一槍,子彈打穿羅子棟的額頭,這才回身看向眾人。

「撤!」

這個時候,爆炸中被嚇得驚魂未定的食客們也反應了過來,都從各自的房間衝出,向飯店的大門跑去,倉促之間場面亂成一團,擁擠之下,不少人被推搡倒地,相互踐踏,驚呼聲,嘶喊聲,甚至還有女子的哭叫聲交織成一片,整棟大樓里突然間就嘈嚷了起來。

突然之間發生的變故,也讓一直守候在樓下大口的嚴星等人嚇得驚魂失措,原本四周平靜無波,可是飯店裡卻傳出了劇烈的爆炸聲,整個二層樓的窗戶玻璃被強大的衝擊波擊碎,四下飛射,氣浪發出轟鳴之聲,震得所有人都卧倒在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嚴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抬頭一看,不禁嚇得頭皮發麻,羅子棟和所有的手下都在二層樓,不用說,這一次的爆炸是沖著羅子棟去的,只是這麼大強度的爆炸,這些人只怕生還的可能性不大了。

他此時心急如焚,趕緊把身邊的人都招呼著站起來,率先一步衝進了飯店大門,可是這個時候,一樓的食客們也被嚇得一股腦地向外跑,把大門擠的滿滿當當的,嚴星等人竟然沖不進去。

好不容易擠進了大廳,可是這個時候,樓上的食客們也跑了下來,這些食客跌跌撞撞地,邊驚叫著,邊爭先恐後地衝下了樓梯。

嚴星不再猶豫,推搡開身前的食客,搶先衝上樓梯,身後的保鏢們也跟了上去。

可是他慌亂之下並沒有注意到,這些慌不擇路的食客們,在和他們交錯而過的一剎那,竟然同時拔槍在手,幾乎就是貼著身體,突然發起了襲擊。

「噗…噗…」

一陣密集的射擊,全部都是胸腹部的要害中彈,頓時打得這些根本來不及反應的保鏢們身形亂顫,鮮血迸濺,軟軟的癱倒在地。

嚴星是被鄧志宏第一個打倒的人,胸口連中數槍,身子倒栽,順著樓梯一路滾落下來,雙方剛剛接觸,就結束了戰鬥。

行動隊員們將槍收好,繼續裝作驚慌失措的食客,衝出飯店的大門,眨眼間混入人流中,就不見了蹤影。

爆炸發生之前的一刻,與這裡相隔好幾個街區的街道上,一輛轎車正停在路邊,前面的引擎蓋掀開,轎車司機正一臉焦急伏在引擎上面,手拿扳手操作著,排除故障。

轎車的後座上,正坐著青幫大亨萬木林,滿臉的不耐煩,伸手取出懷錶,看了看時間,然後搖下了車窗,對一直站在車外,督促修車的柴良說道:「阿四,怎麼還沒有修好?還需要多長時間?」

柴良見到萬木林催促,趕緊回答道:「萬叔,您先不要著急,只是小毛病,很快就可以修理好,您再等一等。」

萬木林卻失去了耐心,他乾脆推開車門準備下車,只是他身形肥胖,上下車門頗為不便,柴良趕緊往前幫忙,把他攙了出來。

萬木林幾步來到車前,看著司機在緊張的修理,一時半會兒估計也修不好,就擺手說道:「好了,不要費事了,時間快到了,找個黃包車,我們先趕過去。」

柴良一愣,他將手握在嘴邊,哈著氣做出暖手的樣子,故作姿態的勸說道:「萬叔,這天寒地凍的,您身體又不好,坐黃包車跑過去萬一著了涼怎麼辦?再說,他羅子棟一個晚輩,多等您一會兒也是應該的,用不著太給他臉!」

萬木林一聽也是猶豫了一下,如今也是寒冬時分,他身體虛胖最是怕冷,今天出門還真沒有準備太多,誰知道轎車出門不久,就在這裡拋錨了,一耽誤就是這麼長的時間,原本安排富裕的時間,現在肯定是要晚一些了。

他倒不是因為赴宴遲到而焦急,羅子棟的地位和輩分遠不及他,如今又有求於他,晚去一會也不是不可以,羅子棟自然也不敢多說一句。

而是萬木林跟隨岳生以來,作為岳生的左右手,岳生的一切瑣事幾乎都是由他來安排,他早就養成了凡事都安排在前面的習慣,對時間的觀念非常重,待人接物處理事務,從來沒有遲到和延誤過,今天也是一樣。

他忍不住抬手點了點柴良,開口說道:「你啊,就是扶不上牆!一點心思都不用,讓阿棟等一會當然沒什麼,只是他這個人心思細,嘴裡不說,只怕心裡不痛快,他現在又有了難處,我不想拿架子,就是不想讓他多想,以後也好用他。」

萬木林不愧為岳生的大管家,察言觀色,待人接物的事情自有一番心得,對他人的心思也琢磨的剔透。

柴良一聽,只好點頭稱是,他偷眼看了下時間,暗自點頭,這才轉身手扶著引擎蓋,對司機問道:「怎麼樣?修好了沒有?」

司機抬頭看了看柴良,確認了他的意思,便高聲說道:「四哥,已經修好了,我把螺絲上好就可以了。」

萬木林一聽,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上車,他最是怕冷,只是這一會,被街道上吹過的寒風一激,都覺得手腳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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