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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運絲的船呢?”杜雲柯問道。

“我在我老鄉那裏瞭解到,他現在已經訂好了倉位,不過緩了兩天。只是船過兩天就要開了,他現在都沒動靜,不知道他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鬱九道。

杜雲柯聽完,沉着地道:“他現在無非是想壓價,想要拿國外絲價已跌的藉口以退爲進,逼我們就範,我們可不能沉不住氣。他要想在申城買到他預期的絲,就勢必會來求我們。”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總不能這麼僵着吧。”鬱九道。

“這樣,九叔你幫我再去託一託你的那個老鄉,你就讓他跟艾伯特說,就說現在船運倉位非常地緊張,讓艾伯特三日之內必須給個答覆,要不然就算他違約。”杜雲柯轉念又道,“我看這樣還不行,再去僱兩條船,把我們的絲全部運走。讓艾伯特認爲我們真的不打算跟他交易了。對外就說,我們的絲轉內銷,賣給杭州織造局了。”

鬱九點頭,又道:“對了,絲業工會那邊傳來消息說,那些絲商們都怨聲四起,說千萬不能把洋商都給得罪了。萬一洋人真不買我們的絲了怎麼辦?還說……”鬱九說到這躊躇了一下。

“還說什麼?”杜雲柯問道。

鬱九這才一笑道:“還說你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什麼都不懂,他們在申城做生意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到處跑呢。說如果是你爹的話那還好說,可現在卻只是你一個人在出面。如果你再談不攏,他們就自己去跟洋人談了。不過虧得盧先生面子大,再加上他們也顧及着你爹的一些面子,所以最後還是把他們都給壓住了。”

“嗯。這就好。”杜雲柯點頭道,“其實我決心擡價,怕的就是同行們在背後大加掣肘,如今盧叔叔能夠幫我維持。就解了我後顧之憂了。申城的一些小絲商如果實在着急用錢,那我們就出錢,把他們的貨先買下來。”

“可是錢款的事……”

“這個九叔你放心好了。我爹雖說不樂意我這麼做,不過我最後還是得到了他的首肯,他答應讓我隨意調撥錢款。”杜雲柯道。

“這就好。對了,我還打探到一個消息。”鬱九臉色一正道。

“什麼消息?”杜雲柯問。

鬱九搖了搖頭道:“盧先生的這個在申城的檔手王大昌,這個人可是野心大着呢! 婚然天成,帝少的暖心妻 想借盧先生的實力,在申城洋人圈子裏,做江浙絲幫的老大。表面上敷衍我們,背地裏卻出賣我們。本來我跟艾伯特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他半路殺進來,私下去跟艾伯特接頭,向他保證今後三年的絲全讓艾伯特收了,而眼下的貨也願意低於我們的價格賣給他。”

杜雲柯一聽,雖說氣血上涌。還是剋制住了,尋思了一回道:“放心,我自由辦法對付他。”

且說杜府,幾天後,當素素聽代柔說起錦繡被單連芳完全厭棄,打入柴房的時候,她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站起身來道:“哎,真是可憐,雖說是個下人,可畢竟也在凝輝院待了這麼些年了。不行,我得去勸勸。”

“呀,素兒你來了?”單連芳一旦將素素當成自己人。可就完全心無防備了,拉着素素就坐了下來道,“這兩天因爲我一個丫頭的事,真是把我給氣壞了!我正在想究竟該怎麼處置她呢!”

“怎麼了?一個丫頭而已,要打要罵還不是由你?”素素道。

“是啊。可是打了罵了我還是不能消氣啊,你說怎麼辦?”單連芳又是生氣又是鬱悶。

“究竟是什麼事啊?惹你這麼大氣。”素素問道。

“說出來怕你笑話,這賤人居然揹着我勾引爺。你說這種賤婢是不是太可惡了?我已經把她扔到柴房裏去了。”單連芳說起錦繡,仍是一臉的怒意。

“究竟是哪一個?居然在背地裏引誘爺。”素素問道。

隱婚老公,老婆你好! “錦繡。”單連芳道,“她不但暗地裏打爺的主意,居然還跟我說太太原本就打算讓爺收她在屋裏,所以她就理直氣壯地去勾引爺了,真是太可惡,太不要臉了!我到現在才知道她一直針對錦衣那小賤人的真正原因,說什麼爲了爺爲了我,說得極其忠心,原來不過是因爲爺寵幸錦衣那小賤人而妒恨罷了。”

“哎,怎麼說呢。”素素道,“其實我老早看這錦繡就不是什麼安分的丫頭,只是連芳你一直對我有所防備,所以我一直沒有機會跟你說。其實我上回還聽丫頭們私下議論,說她以前在爺身邊服侍的時候就一副把自己看做半個主子的模樣,想必她是早把自己當做是爺的女人了。見你一直都不滿足她的這個心願,所以她就只好自己做主,私下去勾搭爺了。”

“哼,太太雖然對她做過許諾,可現在不同了,無論如何也得過我這一關。我沒答應,她也敢接近爺?”單連芳想到錦繡,實在惱恨至極,“這賤婢我非得把她的臉打爛不可!”

素素搖頭道:“其實這些丫頭們的心思的確是該防一防,很多時候被她們出賣了都不知道。說起來,像我們這種直心腸的人,哪裏知道人心的險惡啊!”

“素兒你說得是,我們是有什麼說什麼,那些丫頭反而極有心機,我們在明,她們在暗,反倒難以防備。我也是無意中看到了爺替她作的畫才知道的,虧我以前還那麼信任她,這賤人簡直死不足惜!”

“千萬別讓她死,這麼不知羞恥的丫頭,可得好好琢磨出來一個懲治的方案來,否則可就太便宜她了。也讓丫頭婆子們都看看,省得以後有人也學了她的樣子,連芳你說是不是?”素素還是一臉的淡然,不過建議顯然提地很爲單連芳着想。

單連芳點頭表示同意,說道:“我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你說說看,怎麼治她最好?”

“這件事回過太太了嗎?太太說怎麼處置?”素素問道。

單連芳搖頭道,“我問過太太了,太太當初的確對這賤婢做過許諾,說以後讓爺納她爲妾,所以這事交給太太處理的話,頂多只能斥她幾句不安分而已,還能如何?而且這些天太太精神也一直不是太好,更加不願過問,她說隨我處置。”

素素點頭,尋思了一回道:“對了,你剛纔說這個錦繡和死了的那個叫錦衣的丫頭因爲爺的緣故而不太和睦?”。.。 錦繡被關進柴房的幾天裏,暗罵了單連芳不知多少遍,心想柳瑛蘭罵她是潑婦,何止是潑婦,還是妒婦!天底下還真找不出像她這般善妒的女人來了。轉念想到杜雲柯給她的畫,她不禁又一陣心喜,想到單連芳僅僅因爲爺畫了自己的一幅畫像就這麼對待自己,更是又氣又恨,轉念又幸災樂禍得暗想,看吧,爺爲我作畫,就證明他喜歡的是我,就憑你這種只會撒潑耍妒的,還想奢望爺回心轉意?

正在狠狠詛咒單連芳,忽聽得門口響動,她擡眼往柴房門看去,只聽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菱兒帶着一個小丫頭進來道:“奶奶喊你過去!”

當錦繡被帶進凝輝院,擡眼看見素素也在座,她不明白素素何以會坐在這裏,不過如今她被單連芳提來,還不知道單連芳會如何懲治她,她自然無暇多想,求饒要緊。當下忙跪到單連芳腳邊扯住了她的裙裾道:“奶奶,你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沒有勾引爺,是真的,奶奶你一定要相信我!奴婢敢發誓,如果奴婢真的對爺有過哪怕半點的非分之想,奴婢都不得好死!奶奶……”

哪知她話還沒完,就被單連芳一腳踹倒,單連芳怒瞪着她道:“你這賤婢還指望讓我相信你的話?你不是說太太對你有過許諾,所以你就算勾引爺我也不該如何爲難你嗎?”

“那是奴婢亂說的,奶奶你何必當真?”錦繡爬起來,再次求饒道,“奴婢對奶奶從沒有生過一絲異心,求奶奶相信奴婢!”

“哼,你不知道我的爲人嗎?爺對我不聞不問,我怎麼能允許他對其他人動心!就算不是你勾引,你以爲我會輕饒了你?”單連芳眼裏冒火道。

錦繡聽得心一涼,卻聽邊上悠閒坐着的素素開口道:“我聽丫頭們說爺是謙謙君子。這要不是被人勾引得迷了心竅,應該是不會無緣無故畫女人畫像的吧,寒香,你說是吧?”素素有意回頭問寒香。

“沒錯!爺是正人君子。要不是你這賤婢挑逗勾引,會無緣無故畫你的畫像?”單連芳本就這麼想,聽素素這會兒說來,越發挑起了她的怒火。

“不是這樣的!奶奶你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沒有勾引爺,奴婢說的全是真話……”錦繡見素素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說話,又聽單連芳對她的話深表贊同的態度,更加急着辯解。

單連芳哪裏耐煩聽錦繡廢話,早開口截斷了她的話道:“想要我饒你?好哇!先去給我沏盞茶過來。”

錦繡一聽單連芳的話裏似乎有轉圜餘地,連忙答應着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去沏了一盞茶過來。遞給單連芳道:“奶奶請用茶。”

單連芳接過錦繡手裏的茶盞,拿起茶杯就往錦繡臉上一送,錦繡本能地一閉眼睛,可滾燙的茶水還是照舊潑在了她的臉上,她痛呼一聲。連忙用手捂住了臉,哀嚎不已。

“哼,有了太太的許諾,所以就可以大膽地迷惑爺了是吧?”單連芳怒道。

“奶奶饒命,求奶奶饒命……”錦繡撲通跪到了地上,認痛求饒道。

“想要我饒你?好哇!那就識相點,再去沏盞茶過來!”單連芳道。

“是。是,奴婢這就去。”疼痛稍減,面對單連芳的厲聲喝命,錦繡只得依從了再次起身去沏了茶過來。

“把託拿掉,直接端着茶杯。”單連芳命道。

錦繡一怔,一股熟悉的感覺襲上心來。緊跟着一陣恐懼迅速傳遍全身,因爲此時她猛然想起了從前替單連芳出主意怎麼折磨錦衣的情形,接下來會是什麼?該不會像當年如何折磨錦衣時那樣地對待自己吧?

“你耳朵聾了嗎?!”單連芳見錦繡遲疑,早已發怒,“愣着做什麼!還不照做?!”單連芳下最後通牒。

錦繡無法抗拒。只得依言照做,去了盞託之後,忙道:“奶奶,請用茶。”她還存着一絲僥倖心理,希望剛纔的想法僅僅是自己的胡思亂想罷了。

“我現在不渴,你先端着。”單連芳坐在椅子上挑了挑眉道。

一句話讓錦繡徹底相信了自己的推斷,這明明就是當年自己挑唆單連芳這麼對錦衣的做法呀,爲什麼,爲什麼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自己,她心裏不解的同時手上卻已經有些吃不住燙了。

“手不許動!兩隻手都給我好好地端着,連手指也不許動!”單連芳見錦繡想要打算騰出一隻手來,命道。

錦繡只得依言端在手裏,杯身越來越燙,她的手不敢動,臉上卻早已現出了痛楚的神色。

看着錦繡痛苦的表情,錦衣心軟道:“連芳,我看這樣端着的確太燙手了,不如讓她稍微騰一下手吧。”

單連芳見素素求情,說道:“素兒你不必爲這種賤婢求情,我今天非要讓她瞧瞧我的厲害!”

“呃,”素素愣了一下向單連芳解釋道,“我是怕她萬一摔壞了茶杯怎麼辦,連芳你天天都要用的東西哪能讓她摔壞了去,這茶杯可比一個丫頭值錢多了。”

素素話音剛落,一聲響亮的茶盞碎地的聲音隨即響起,錦繡再也沒有辦法忍受源源不斷傳往手心的那股灼燙,手指不斷瑟縮間忍耐已經到了極限,雙手一顫,將茶盞摔了個粉碎。

“呀!”素素看向錦繡,吃驚道,“這丫頭真是。讓她端個茶,怎的發起脾氣來了?居然還把茶杯給砸了。”

“好你個賤蹄子!”聽完素素的話,單連芳怒對錦繡道,“讓你端個茶,你居然還敢跟我發脾氣了?!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卉兒菱兒!還不過去給我掌她的嘴?!”

“奴婢不是有意的!”錦繡一聽單連芳發話,慌忙跪倒在地磕頭求饒道,“求奶奶恕罪!求奶奶饒恕奴婢,奴婢求奶奶恕罪……”話沒說完,早已被卉兒拉起,菱兒的耳光已經下去了。

臉上捱了十來下,錦繡被打得嘴角流血,素素搖着頭不緊不慢地對她道:“什麼不好做,偏偏要做些狐媚惑主的事情,難怪你奶奶要生氣。還不趕緊把碎片給撿起來?可別扎到了你家奶奶的腳。”素素說完,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來抿了一口,潤了潤喉。

“還不快撿?”單連芳怒催道。

在單連芳的淫威之下,錦繡只得委屈不已地俯身撿拾那碎了一地的杯片。看着錦繡彎身撿拾,素素站起身來,緩步走了過去,然後一腳踩在了錦繡正在撿拾碎片的手背上面。 眼見錦繡撿拾杯片,素素站起身來,緩步走到錦繡邊上,然後一腳踩在了錦繡正在撿拾碎片的手背上面。

一旁的寒香從一開始就感覺沒法看了,看着單連芳命令兩個丫頭狠扇錦繡的耳光時,她就已經看得心驚肉跳,沒想如今又見素素居然一腳猛踩在了錦繡的手背上,她更是萬萬沒有想到。那天素素向單連芳問起錦繡跟錦衣之間的事情時,她被打發到了外頭,所以對於如何懲治一事事先並不知道。看着鮮血從錦繡的手心裏溢出,她嚇得早已臉色都白了。

“哼,”聽着錦繡痛呼出聲,素素低垂了眼簾俯看着她道,“我生平最看不得的就是你這種背叛主子的丫頭,看着連芳被你這種欺心的丫頭矇騙,試問,我又怎麼能夠不幫她出這口氣?”說完,腳尖使力,又在錦繡的手背上碾了幾下。

聽着錦繡的哀嚎,素素臉上露出冷笑道:“不知羞恥的狐狸精,仗着有幾分姿色,就暗地裏勾引爺。”

錦繡聽着素素不緊不慢的說辭,一種熟悉感涌上她心頭,想到當年也曾如此地訓罵錦衣,她越發覺得背後生出一股涼意。

“聽說爺以前一心想娶那個叫錦衣的丫頭爲妻,而現在那丫頭已經不在了,所以你暗地裏只求爺對你家奶奶不上心,然後你便可趁虛而入,勾引得爺也娶你是不是?”素素鄙視地俯看着錦繡道,“你這丫頭的心氣可真夠大的啊!連做爺的妾你都不稀罕,一心就準備做正房奶奶了是不是?”

“不是,我沒有!我沒有……”錦繡連忙否認,她不明白素素爲何要污衊她。

“連芳,”素素哪裏去聽錦繡的話,轉頭又看向單連芳道,“用心如此險惡的丫頭,只讓卉兒她們教訓有什麼意思。親自動手那才叫解氣!”

“說得沒錯!”單連芳聽素素說着錦繡用心險惡的話,眼裏的火早已又一次躥高,如今聽素素說親自動手教訓的好處,自是極其贊同。起身走到錦繡面前,一把將她從地上強行拽起,“賤婢!你給我起來!”

“奶奶,我真的沒有,”錦繡被一臉兇相的單連芳拽起,慌得又試圖申辯,“奴婢真的沒有勾引爺,奶奶你相信我!”

單連芳哪容得她諸多狡辯,擡手就是劈頭蓋臉地狠狠一記:“看爺冷落我,所以你就趁虛而入了是不是?!你也想學錦衣那賤人是不是?!”

素素聽單連芳罵自己賤人。心裏一陣發堵,不過現在還得忍,小不忍則亂大謀,她緩和了目光看向正在發威的單連芳。

“怪不得我讓你替我想法子博取爺的歡心,你到現在都沒爲我想出一個好的主意來!原來以前都是在敷衍我啊!其實我早該防備你的。只怪你這賤婢太高明瞭!一直把我給矇在鼓裏!不要臉的賤貨!看我今天不打爛你的嘴!”單連芳說完,又是狠狠兩記耳光,打得錦繡站不住腳,腿一軟,早跌在地上,身子摔在碎杯片上面,她痛呼一聲。想要撐起身避開,手卻又按在了碎片上,扎得她皮開血流。

“卉兒,菱兒!”單連芳仍是不放過她,一指地上的碎屑,怒聲命令兩個丫頭。“給我把這不要臉的賤婢拖到這上面跪着!”

兩個丫頭將錦繡生拉硬拽着按到了碎片上面,撲通一聲跪下去,錦繡只覺得膝蓋和小腿處如同有千百根針狠命地扎一般,痛得她渾身直冒冷汗。

“是不是在奇怪爲什麼要這麼對你是吧?”單連芳好整以暇地看着錦繡道。

錦繡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如今聽單連芳說起。咬牙忍痛看向高高在上的單連芳。

“既然我明白了你當初替我想這些主意對付錦衣的真正原因,那麼我對你當年這麼賣力地爲我出謀劃策也不用感謝了。既然你把錦衣那賤人視爲情敵,想出了這些點子對付她,那麼我今天也大可一用你的這些方法來對付你。我用你教我對付情敵的方法來對付你這個情敵,你沒理由不認同吧?這可是你自己精心設計的,感覺如何?是不是很有趣啊?”

錦繡一聽單連芳說出原因,只覺腦袋嗡地一聲,當年她設計對付錦衣的法子可說是相當陰毒,眼下想到要是用在自己身上,豈不是不死也要被剝一層皮?心慌的她看着單連芳沒有一絲要手下留情的眼神,忽然想起太太來:“我要見太太,讓我見太太!太太當年許諾過我的話,我要問問她可還算數。而且我也沒有勾引爺,讓我見太太,我要向太太當面澄清!”說着試圖站起身來。

“你反了不成?!”單連芳一記耳光又將錦繡打得歪倒在地,然後命令卉兒兩人再次將她拽起,推穩了重新跪好,說道,“居然敢起來?!告訴你!太太已經知道你的事了!她是不會見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你給我聽好了!給我好好地跪着,我沒讓起你就不許起來!否則,我要你好看!”

看見錦繡遭此虐待,素素依舊對手中的茶很有興趣,閒適地又喝了幾口後,才站起身瞥了一眼錦繡,然後懶懶地對單連芳道:“瞧這丫頭的身子倒是好得很吶,她又流血流淚的不感覺辛苦,我這看客倒着實累了。不行,我得走了,坐得我渾身痠痛,得回去躺一會兒了。”

錦繡跪得痛楚難當,渾身發冷汗,哪知卻聽素素說她身子好,不覺辛苦,不禁心裏大是叫苦,自己都頭昏腦漲渾身虛冷無力了,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來。可如今就算她敢把心裏的這話說出來,也實在沒這個力氣說了,在柴房本就已經餓得七葷八素,如今又經這麼折騰,還聽單連芳說太太不會見她,又無助又絕望的她此時已經完全是要暈過去的狀態了。

素素向單連芳告了辭後,和寒香走出門的當口,仍能聽見身後時不時傳來單連芳擡腳踢踹錦繡的聲音。

跟着素素出來的寒香,想起素素在別了單連芳後,轉身往門外走的一刻,臉上閃過的那一抹笑意,她不由地身子一僵。她知道素素一向爲人冷淡,可對自己還是很不錯的,卻爲何要對一個凝輝院的丫頭下此狠手。

“是不是覺得這麼對付那個錦繡太過分了?”回到鎖芳館,素素問寒香。寒香從凝輝院出來就一路無話,素素哪會不知道她心裏所想。 聽素素問及這麼對付錦繡會不會覺得有些過分了,寒香低着頭沒有吭聲,她不想說違背自己良心的話。

“整個杜家的人一直都說我跟他們這裏的一個名叫錦衣的丫頭長得一模一樣,這個錦衣你總耳熟了吧?”素素道。

寒香點頭,她不明白素素何以忽然有興趣提起這個已經死去的杜家丫頭來,因爲以前即便杜家的人當着素素的面說起兩人像得不可思議,素素回到鎖芳館也是絕口不提的。

見寒香點頭傾聽,素素說道:“爺跟那丫頭兩情相悅,可是這個錦繡,當時她也是伺候爺的貼身丫鬟。她對那錦衣因妒生恨,居然推錦衣下水,想要置她於死地。哪裏知道她的如意算盤沒打準,二爺把錦衣救了。心知陰謀敗露,錦繡於是暗中求懇錦衣不要告訴爺。面對她的苦苦哀求,錦衣心軟原諒了她,答應不在爺面前揭發她。可是沒想到,錦繡非但不感恩,還下毒害那錦衣,害得她險些喪命。”

聽素素說起錦繡忘恩負義,居然還下毒暗害曾經饒恕她的那個錦衣,寒香吃驚不小,張了嘴瞠目結舌。

“可儘管這樣了,在她被爺打發後,看着她淒涼慘淡地收場,那錦衣仍然保留着對她的一絲同情,在爺面前幫她說話。只是她不明白,有些人的心肺是和常人不一樣的,是有毒的,他們永遠不懂反省,更加不會感恩。爺被迫成親後,錦繡就將爺跟那錦衣之間的事情泄露給了單連芳,而她自然也就成了單連芳的貼身之人。從那一刻開始……”

素素緩步走到窗邊,想起過往種種的不堪回首,雖然窗外天色明朗晴和,可她的心卻添上了厚厚的一層暗霜。

聽着素素將那個衆人口中的錦衣跟錦繡和單連芳之間的恩怨一一道來,寒香簡直難以相信,那個錦衣居然曾經遭受了單連芳和錦繡那麼殘忍的虐待,及至素素停口。寒香問道:“那個錦衣被姓王的帶走,後來怎樣?有沒有脫險?”聽了素素的一番講述,寒香的內心已經完全被錦衣的命運牽扯住,迫切地想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她希望那個可憐的丫頭能夠脫離魔掌。

“後來?”素素轉身看向寒香,平靜地道,“後來的事情,杜家的人已經告訴你了,她死了。她被姓王的撞破頭,然後丟下了河,死了。”

素素的語氣顯得平靜,但是寒香卻捕捉到了她眼中的一抹陰冷的光芒。想到自家主子對這一切怎麼會這麼清楚,寒香問出了口:“小姐,那個錦衣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素素看了寒香一眼,回身坐下了道:“你不用清楚我是怎麼知道的,你只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不值得我們去發善心。所謂善心。也該用在適當的人身上。今天你看到那個錦繡所受的一切,不過是她當年加諸在錦衣身上的而已,這些整治人的手段,通通都是她的主意。如今,我不過讓她切身體會一下她自己的傑作而已。她當年喪心病狂對付錦衣的時候,完全沒有一絲顧念人家曾經寬恕過她的情意,完全沒有一絲手軟。像她這種狼心狗肺又心狠手辣的人,你還覺得有必要同情她嗎?”

寒香靜靜地聽着,雖然沒有回話,可是想到錦繡惡劣的人品,她已經很贊同素素的話了。

“還記得你以前替碧凌求情時我對你說的話吧?現在你知道我爲什麼要那樣說了吧?”素素道,“其實發善心。也是要看人的,有些人你永遠浪費自己的善心,因爲在他們的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想起當時在替碧凌求情的時候,素素要自己記住了。有些人本性如此,就算原諒了她,她也不會感激的話,寒香這才明白素素說這話時的深意。

晚上躺上牀後,寒香卻翻來覆去睡不着,想着白天錦繡遭虐打的情景,又想着素素對自己細述錦衣過去的一幕,和素素轉身過來時那一閃而逝的陰冷的目光,以及在自己問及爲何清楚一切時她的有意不說,寒香忽然心思一沉。

想到杜家上下最初的時候都將素素認做錦衣之事,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聯想起素素將院落以及院內牌匾改成都帶“芳”的題字,想起素素有意讓文澤去把單連芳的鸚鵡弄來,又將鸚鵡的屍體故意扔進凝輝院一事,還有讓代柔用畫故意引得錦繡靠近,害她落水的事情,凡此種種,讓寒香越發覺得似乎自己的猜測還真有可能是對的。可是……可是有一點卻想不通,如果自家小姐真的是那個錦衣,那爲什麼對姑爺卻這般冷冷淡淡,竟然一點情意都感覺不到。姑爺跟那個錦衣明明是兩情相悅的啊。

“看不出來啊!杜雲柯。”於經站在屋子裏拳頭漸漸握緊,喃喃自語道,“還想好好看看你怎麼跟洋人鬥個兩敗俱傷,沒想到,你的確能幹!真是沒想到!”

“真沒想到!”申城,鬱九跟杜青鶴坐在一處,想到這次的大獲全勝,鬱九對杜雲柯大加讚賞,“雲柯這次做得可真夠漂亮!我不服都不行。”

兩人心情極好,笑過一陣,杜青鶴說道:“說實話,柯兒的聰明才氣肯花在生意上面,的確會很出色。其實這回說起來我會同意他這麼做,一來覺得他說得那些話的確也有道理,貨在我們手裏,還怕洋人不成?二來,看到他難得想要有一番作爲的樣子,我這個當爹的,也想給他個機會,畢竟我總有老的時候。”

想到這次同行們的反應,鬱九苦笑道:“開始的時候,同行裏面幾乎沒有一個是贊成的,現在好了,一個個得了好處,就都悶聲發大財了。”

“對了,這筆生意我們一共賺了十七萬兩的銀子。”杜青鶴將一張單子推到鬱九面前道,“我算了一下,這是該你得的,你看對不對?”

“錯不了。”鬱九連看都沒看,笑着道,“老樣子,你幫我存錢莊就行了,還拿給我看做什麼。”他一向都會把掙的銀子存入在申城的信和錢莊。

從千億集團開始簽到 “哥,你回來了。” 都市巔峰高手 杜雲和剛跨出門,就撞上了回來的兄長,說道,“哥,你可是要進去?”

杜雲柯點頭,見兄弟的表情就知道有什麼事情,於是道:“怎麼了?” “想什麼呢?”送訊之人出去後,吳綺簾進來,見於經背對着廳門站着,連她進去都不回頭來看一眼,遂問道。

“沒什麼。”於經轉過身來,說道,“你不是說在家裏待不住,要回岳母那裏嗎?我還以爲你過去了。”

“是啊,我是待不住了,你成天不是跟這個朋友談事,就是跟那個朋友出去,倒把我放在一邊。”吳綺簾半是埋怨半玩笑地道,“你要再不陪我,我可就真回去了,而且,我還要待個十天半個月的纔回來。”她做出一副威脅的神色道,說話間人卻已經黏到了於經身邊,抓住了他的臂彎道,“子逸,我已經好久沒有回我娘那邊了,今天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嗯?”

說起來,於經對於吳綺簾也有一絲愧疚,感覺以她那調皮任性的性子,跟了自己後,居然能夠做到對自己百依百順,反倒是自己,雖然這段時間人在蘇州,可卻也極少時間是在陪她。所以見她軟語溫存地央求自己,心裏一軟,點頭答應了。

在吳家,吳綺簾和母親用過飯後,就剩下吳錚和於經兩人對酌了。

酒到酣處,於經看出吳錚情緒有些落寞,察言觀色,他已經猜到了原因,看着吳錚道:“在想素素?”

吳錚想到素素對自己的一再拒絕,酒入愁腸,更添愁懷。

見吳錚默然點頭承認,於經道:“我看得出,你對素素是真心的。君佑你放心,素素會回來的。”

“嗯。”吳錚早就下了決心,一定要等到素素回來,然後全心全意對她,讓她能夠忘記過去,重新找回自己,“我會一直等到她回來的。”

“哥,你回來了。”杜雲和正從外面回來。一見杜雲柯道,“我正打算問問福壽他們你回來沒有呢。”

兄弟倆一道進門後,杜雲和也不回織錦苑了,直接跟去了倚梅軒。

“哥。怎麼樣?事情辦得?”杜雲和在兄長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閒着沒事的時候,已經去錢莊打聽過了,知道兄長這次出門是因爲和洋人生絲價格方面的事情。

“嗯,還行。盧叔叔出面穩住了同行,還有行情,洋人手裏沒絲,所以最後不得不向我們妥協。”杜雲柯道。

杜雲和一聽事情圓滿辦成,也很高興,說道:“那這次豈不是多賺了很多?”

杜雲柯笑着點頭:“十七萬兩。”

“啊?哥你果然厲害!”杜雲和道。“就這麼短短的時間裏,就淨賺十七萬,你果然是行家裏手啊!”

杜雲柯搖頭一笑道:“你倒是誇我,我這次沒被同行罵算是好的。”

“怎麼?哥你可也是爲了他們好,他們爲什麼要罵你?”杜雲和眼睛瞪直了道。“現在大家都多賺了錢,哪個還敢罵你,讓他站出來!我去找他!”

“沒有沒有。”杜雲柯見兄弟梗着脖子要招人算賬,笑道,“就像你說的,現在大家都多賺了,皆大歡喜。誰還會說什麼。”

杜雲和點頭,想起這起生絲方面的博弈,他有些不解道:“大哥,我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你說貨在我們手裏,所以洋人爲了買到絲,沒有辦法只得妥協。按照我們定下的價格成交。可是,難道你就不怕他們自己去收絲?”

杜雲柯道:“洋人自己去收絲,雖然也行,但不是長久之計。一則,洋人派人四處去找絲。既費人費時,又增加成本。二則……”

“表哥!”

兄弟倆正說着話,單連芳闖了進來,打斷了杜雲柯的話。她剛剛正讓丫頭將已經擔下了凝輝院所有灑掃之事的錦繡喊到廳上,打算和素素兩人看她把裝滿了丫頭婆子們每人一口唾沫的飯吃下去,卻不想聽說杜雲柯回來了,她早已等得杜雲柯心焦不已,一聽說他回來,也顧不得錦繡了,在錦繡身上踢了一腳,急急地跑來了倚梅軒。

杜雲柯見單連芳過來,只在她剛進門的時候看了一眼,便繼續和兄弟說話了:“二則,現在外面不大平靜……”

“表哥!我問你!”單連芳板着臉,早已氣呼呼地疾步走到杜雲柯的眼前,生硬着口氣道,“你爲什麼瞞着我跟錦繡那賤蹄子廝混?!爲什麼?!”

單連芳這話一出,不光杜雲柯聽得莫名其妙,就連杜雲和也聽得雲裏霧裏。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跟雲和在說話,你出去。”杜雲柯覺得單連芳一定沒事找事,本就不願理她,這麼一想,更加厭煩,不想跟她廢話。

“今天你要不把話給我交代清楚了,我是不會走的!”單連芳好不容易等來了杜雲柯,就是爲了要質問他和錦繡的事情,又怎麼可能輕易走人,“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很中意她?是不是還打算娶她?啊?”

“你到底在說什麼?”杜雲柯蹙眉變了臉色道,“我幾時跟錦繡有什麼了?我看你簡直瘋了。”說完,起身就要走開。

“沒錯,我是瘋了!”單連芳一把扯住了杜雲柯,她的話可還沒說完呢。被杜雲柯一把甩開後,她繼續怨念道,“你先是喜歡錦衣那賤人,現在又迷上錦繡這賤蹄子!爲什麼好好的我在你身邊,你偏偏一眼都不願看我?難道我竟連這些賤丫頭都比不上嗎?”

“你給我住口!” 陪師姐修仙的日子 杜雲柯聽單連芳辱罵錦衣,臉上立時隱現怒意道:“我不准你罵錦衣!”

杜雲和也早變了臉色,“噌”地站起來衝着單連芳道:“你要是再敢罵錦衣一個字,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單連芳對杜雲和畢竟頗爲忌憚,況且杜雲柯的臉色也極不好看,當即也不再提錦衣,對着杜雲柯道:“好!不說她,說錦繡那賤蹄子!你究竟是什麼時候跟她好上的?你是不是被她給迷了心竅了?居然還給她作畫。你到底什麼意思?你倒是說啊?!”

“你說什麼?什麼替她作畫?”杜雲柯越聽越不解。邊上的杜雲和也越聽越費解。 “你說什麼?什麼替她作畫?”杜雲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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