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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祖大樂?”

半晌,陰兵裏頭傳出一聲大罵:“小兔崽子,爺爺就是寧城十三營中號稱殺賊王的祖大樂!你他孃的再廢話,小心爺爺先剁了你。”

“既然如此,那你還是先自求多福吧。”

哼了一聲,我走過去扶起趙洪亮。對於就在十米開外的祖大樂不聞不問。

祖大樂見我要走,喊道:“小子,說吧,你想要啥?”

果然朝堂上混過的人,腦子都不白給。我掂量着將印厚着臉皮說道:“祖將軍,你看我一個畢業生,沒啥錢財……”

“啥叫畢業生?”

“就是書生。”

祖大樂半天沒吭聲,打亂了十八陰兵的佈陣,這才說道:“現在是啥朝代,是大明,還是大清?皇太極打進關裏沒有?”

“擦,你都死了三四百年了,現在既不是你大明朝,也跟大清沒關係。現在是人民當家做主。”

“人民,人民是啥?”

“我這樣的。”

“這個國家你說得算?”

“呃……你要這麼理解也說得過去。”畢竟老師從小就教育我們要有主人翁意識。

“那你還缺錢?跟他麼我一個死人要?”

擦,這三百多年的代溝還真不好填。我也懶得解釋,乾脆等祖大樂先開口。

“小子,我隨便放出兩個陰兵,就夠你喝一壺的。還不快點兒幫我。”

“我現在就收了十八陰兵,夠你喝幾壺?”

這祖大樂不再吭聲,繼續跟十八陰兵鬥在一起,並沒有故意放出一個兩個來對付我和趙洪亮,也不知道我剛纔那番話起了作用,還是它根本就不屑做。

又過了一會兒,就聽祖大樂沒好氣地嚷嚷:“小子,陪葬的東西在石槨裏,你看看啥東西值錢。”

我嘿嘿一樂,把趙洪亮靠在槨板邊準備去取。畢竟主人在那,打完招呼再拿心裏不膈應。石槨之內還有一套木棺,身着甲冑的武將屍體橫在裏頭,這便是祖大樂的屍體,屍體還沒腐爛,能夠看得出當年也是個殺伐果斷的主。

祖大樂嘴裏含着什麼東西,估計身上也有不少好東西。不過那種絕戶的事我是不會幹的,我只從他身旁摸出兩個小物件便收了起來。然後蓋好木棺板子,再碼好槨頂。

“好了。”我拍拍手跳下來。

“這麼快?”祖大樂抽空瞟了一眼過來,然後哈哈大笑,“好好好,小子愛財卻不貪,就衝這脾氣,咱爺倆能尿一個壺裏。趕緊收了陰兵,讓爺爺歇會……”

我白了祖大樂一眼,左手執印,咬破右手拇指,擠出一滴鮮血滴到將印上。倏然間,鮮血消失,一股似有似無的聯繫驀地閃現,我試着給十八陰兵發號令,立正。

果然,那十八陰兵齊刷刷站齊,一動不動。

管用。

祖大樂見陰兵停止攻擊,嘿嘿一樂正要過來。

揍他!

十八陰兵猛地暴起,十八口大刀鋪天蓋地招呼過去。

“小子,你幹啥?”

“住手!”我連忙叫住十八陰兵,衝祖大樂笑道:“我試試好使不。”

祖大樂大罵,你咋不叫他們揍你去?

我學着老貓摳了摳鼻子,裝沒聽見。 “老頭,這將印真得可以拿走?”

“沒問題,你帶到倭國糟蹋那幫子倭寇都沒問題。”

“現在那兒不叫倭國了。叫曰本。”

“改朝換代了?還是被滅了?咋叫這個驢蛋名字,那幫子倭寇也叫曰本寇?”

“呃,他們那邊的人自稱曰本人。”

“擦。”祖大樂表示不理解,畢竟三百多年的代溝,不是說兩句就能理解的,我總不能把明末清初之後的歷史都給老頭說一遍,就算我想,我也得知道才行。

“老頭,那你這墓室誰來守護?”

“我的墓室這大淩河上還沒人敢挖,咳咳,除了那小賊。”祖大樂所指的高大成已經被陰兵吃得連個渣子都不剩了。

“那還是有。要不,十八陰兵就先留在這吧。”

“你帶走吧,大不了爺爺我也跟着走。”

“死老頭,想得美,我家裏人多,養不了你。”

“我有陪葬品,你要是沒錢,就去換。”

我看着祖大樂頓時無語相對,這他孃的自己盜自己的墓,還頭一次聽說。

最後,我還是把十八陰兵留在了麒麟山上,守在石槨四周。也不管祖大樂可憐巴巴的眼神,跟皮大仙瘋老頭一起把趙洪亮和趙四平帶下山。

我臨下山給十八陰兵下得命令就是看着祖大樂叫他別亂跑。畢竟幾百年過去了,他渾渾噩噩了這麼多年,我怕一不留神,被有心人利用,畢竟人才是最可怕且複雜的動物。

“小子,我記着你叫燕趙是吧,你得常上來跟我講講外面的事兒。”祖大樂站在墓室裏衝我喊。我點點頭,算是答應。

回去的路上。車裏。

“老闆,你說那跟你嚷嚷着要出去見世面的是誰?”瘋道人這都問了第七遍了。

我白了他一眼沒吱聲。

後面的皮大仙號完趙洪亮的脈,擡頭說道:“好在陰氣被你吸走,他的身體又強於一般人太多,如今脈象虛浮無力,但到底受了多重的傷,得到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我嗯了一聲,油門踩到底。

趙洪亮能從高大成和陰兵手裏撿一條命回來,實在是命大。

這也是我最終接受將印時的小心思,如果趙洪亮真死在墓室,恐怕不管是誰害的,我都沒辦法接受十八陰兵。

至於車裏的趙四平,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讓他儘快恢復。

“老闆,那老鬼真是祖大樂將軍?”

“瘋老頭,你都問了八遍了,是啊。是啊,聽見沒?”我狠狠瞪了瘋道人一眼,這老頭才嘿嘿笑道:“消息有點兒太震撼,我得多問幾遍確認一下。”

擦,這瘋老頭還是個強迫症。

車開過了哨口大橋,後半夜的大橋空蕩蕩,除了幾隻飄在橋欄杆上的水鬼和路燈,和旁邊一輛滅了火還猶在震動的小汽車,就真的啥也沒有了。

“皮大仙,看沒看見一隻三條腿的黑貓從洞裏出來,朝那個方向逃了?”

“那黑貓趁我和瘋道人不備,突然竄出來,速度很快,瘋道人來不及佈置,我追了一會兒就追丟了。方向是北面。”

皮大仙的速度不慢,可真要追一個一心逃命的貓妖,還真就追不上。

如今這叫做黑妞的貓妖估計也折騰不出啥風浪,姑且放過,若是再碰上,恐怕就不是留下一條腿那麼簡單了。

“對了,皮大仙,最後是怎麼幹掉的那隻妖的?”

皮大仙剛開腔,坐在副駕駛的瘋老頭搶過來說:“嘿嘿,你和趙四平出去對付叔同歸和孟大全時,我和皮大仙就開始悄悄改動風水,希望一會兒能幫到你倆。誰知道,後來又鑽出來兩隻妖,只好叫皮大仙先去引一兩個過來,沒承想,你這手段忒高,到後來皮大仙只帶了一個貓妖回來。我呢,又佈置了一會兒,最終叫這貓妖嘗試了一下什麼叫做分筋挫骨揚灰大殺陣。”

聽着瘋老頭不着痕跡的馬屁,別說,還挺受用。這老頭才上班一天還沒在崗,就先給老闆灌迷魂湯了。

“你那個啥啥大殺陣,聽名字倒是牛逼哄哄的,到底咋回事?”

“此乃我師派流傳,這個……”

“就是挖個坑,埋點土,數個一二三四五,不管啥掉下去,上來的都是魂。”皮大仙明顯是看不慣瘋道人的臭顯擺樣兒,用調侃的腔調一說,把我心中的那點兒好奇徹底整沒有了。

估計是看到我的表情變化,那還端着架子的瘋道人衝着皮大仙語重心長地教育道:“三皮啊,咱們風水先生的一些本事,怎麼能用那麼通俗的詞句就概括了呢?這樣是對祖師爺的不尊重。”

“呸,你個瘋老頭,連自己的師父都叫老不死的,你還好意思說尊師重道?”

我實在看不慣瘋道人正兒八經的講道理,插嘴罵道。

“咳咳,這個,我當時還年輕,三皮不也喊我瘋子?像我年輕那會兒,所以我才動了收徒之心,當然,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養兒不知父母恩,等我打算收三皮當徒弟時,才念起老……師父的好。”

我撇撇嘴,心裏偷着樂,這瘋道人缺德帶冒煙的主,死乞白賴地想收皮大仙當徒弟,想給人當師父賤成這樣的估計也沒誰了。

汽車開到,我叫皮大仙帶趙四平進去,把聚陰樁悄悄取出來,叫趙四平抱着睡。

當然,儘量避開那個女鬼小靜。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女鬼小靜在我店裏始終被大牙暗中盯着,就是因爲我不放心。我怕哪天我一回來,我的兄弟老貓不見了。若是叫她知道聚陰樁,估計會鬧出更大的麻煩。

安排之後,我和瘋老頭開車把趙洪亮送進旁邊的第二醫院。

至於爲啥選這兒,因爲近。

傷口做了簡單的消炎處理和包紮,其他的檢查需要第二天白天再做。還要等兩三個小時,所以趙洪亮就留在急診的觀察室,我讓瘋道人先回店,自己一個人守在這裏。

瘋道人走後不一會兒,皮大仙端着一壺茶走了進來。

給我倒一杯,自己也倒一杯。

“燕趙,你回去睡會兒吧,我盯着。”

“不用了,等白天檢查完再說。趙四平那頭安排好了?”

“恩,效果不錯。”

我嘿嘿一樂,還好,總算是有驚無險,還趁此機會幹掉了高大成,對了,還有那個奸詐的孟大全。

說起孟大全,皮大仙眉頭微皺。

“咋了?”

“那個孟大全,一開始就連瘋老頭也沒認出來,後來我倆處理屍體的時候,瘋老頭當時還驚呼了一聲。我問他幹啥大驚小怪,他連說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我叫他說得具體點兒,他便指着孟大全說,這個人喜歡煉製行屍,還有殘肢。可沒想到最後自己也成了這幅模樣。”

“那他說沒說是誰把孟大全煉成了這樣?”

“恩,他說了,保不準就是旁邊一同死去的那個風水先生叔同歸乾的。我還聽瘋老頭說這叔同歸跟孟大全早就狼狽爲奸,一起幹了不少壞事。”

叔同歸,風水先生,這老雜毛難不成就是改動十家子河套風水,引來煞氣兇陣害我的那個人?

要真是他,那死得真是不怨。

陰陽協會,水太深。 深秋的陽光不溫不火地浸透微薄的白窗簾灑到病牀上,急症室裏還亮着的燈此時顯得有些多餘。

漸漸地,外面開始有細碎的腳步聲響起,醫院又開始鬧騰起來。

小縣城的醫院裏急診室的設備都簡陋的很,所以晚上的值班醫生只給趙洪亮做了應急處理,勉強維持生命體徵。

等到白天一上班,ct,x光等拍照檢查可以進行時,皮大仙就立即推着趙洪亮樓上樓下來回跑。

最終趙洪亮因爲身體多處骨折,住進了重症監護室。

其他幾種監護設備也支了起來,只等手術。

此時的趙洪亮鼻口插着氧氣管,牀邊耷拉着用來排出肺裏積液的引流管。

折騰了一早上,趙洪亮已經醒了過來,疼地哎了一聲,然後顫巍巍地眯縫着眼睛看着我和皮大仙,虛弱道:“他孃的,我還沒死……”

皮大仙給趙洪亮開了引流管,又放出不少液體。然後笑呵呵地說道:“趙大哥,你命硬,陰間也不收。”

“趙大哥,你就安心養傷吧,高大成已經……”我壓低聲音說到這,用手在脖子下比劃一下,動作幅度雖然小,但大家都明白。

這時,趙洪亮微微扯了下嘴角,或許因爲疼,笑得有些痛苦。

“他麼的,可惜沒親手做了他……”

“呵呵,咱們兄弟,誰報不是報呢!”我勾起嘴角開玩笑。

“沒錯,是我太鑽牛角尖了。哈哈,嘶……”趙洪亮一激動,又扯得渾身疼。

跟趙洪亮胡侃了幾句,寬寬他的心。我和皮大仙都沒說麒麟山將軍墓裏的事。那時候趙洪亮被那個叫做黑妞的貓妖提在手裏擋陰兵攻擊時,趙洪亮的心思都放在自保上,根本就不知道我和趙四平過去救他。

直到現在他才醒來,中間那段都是斷片。他現在這種情況還是不要太激動的好。就算要跟他講,也要等趙四平恢復之後,他手術之後,他們爺倆自己嘮。

僱了護工照顧趙洪亮,我告訴他晚上會叫小六子過來陪他解悶。

離開二院,我和皮大仙拐個彎就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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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二樓看見老貓還在睡覺,姚叔還是老樣子。那女鬼小靜見我上來哼了一聲就隱了身形,大牙湊過來告訴我最近女鬼小靜還算老實,對姚叔照顧很周到。

我點點頭,姚叔身上沒有褥瘡,這就說明女鬼沒偷懶,老貓做得也不錯。

我叫大牙繼續盯着:“拜託了,大牙。”

大牙沒說話,而是重重地點頭。

下樓來,我跟皮大仙說,我準備主動出擊。

皮大仙眉毛一揚,問道:“先收拾誰?”

“先找王莆花。這老小子敢僱人殺姚叔,我們上門跟他聊聊人生。”

皮大仙嘿嘿一樂,衝打瞌睡的瘋老頭的腦門彈了一記。

“哎呦,哪個小兔崽子……哎,三皮啊,咋還跟師父開玩笑呢?”瘋道人一臉賤樣的流着眼淚滿臉擠笑。

“瘋老頭,跟燕趙說說你們協會王莆花的事兒。”皮大仙自動無視瘋道人腆過來的老臉。

“哦,是老闆要打聽事兒啊,那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老頭又換上一副獻媚樣。

說吧。我叫老頭撈乾的說。

瘋老頭說,這個王莆花是陰陽協會的副總幹事,在協會的地位屬於中高層,是高大成孟大全之流的上司。

這王莆花平時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愛好,只是每週都要去一次郊外的老宅子。

“老宅子裏還有人?”皮大仙問道。

瘋道人見皮大仙問他,趕緊顯擺:“那老宅子有快一百年的歷史了,裏面早就沒人了。”

“那他過去幹啥?”

“家裏三天沒人,開門前都要敲敲門,告訴一下里頭,然後再開門,進來後,家裏的燈還要全開幾分鐘,你說是爲啥?”瘋老頭笑呵呵反問。

“你是說,那裏頭……”

“沒錯,空上三天的房子尚且如此,那百年的老宅子裏,還能有啥?”

“這件事,你們協會都知道?”我插一句。

瘋道人搖搖頭,說這是他偶然發現的,協會的其他人恐怕不知。因爲在他後續的觀察中,並沒見有其他人去過那個宅子。

我點頭:“如果真這樣,那就好辦多了。瘋道人,這個王莆花都哪天過去?”

“每個星期五的亥時前後必到,丑時離開。”

星期五?那不就是今天?

瘋道人點點頭。說今晚若是沒意外,這王莆花必到。

我看瘋道人慾言又止,便問他還有啥事要說。

皮大仙也看出瘋道人似乎還有屁沒放乾淨,皺着眉頭等待下文。

瘋道人略顯嚴肅地看了我和皮大仙一眼,嘆口氣說道:“我遠遠瞧過那老宅子的基地,靠近深山,旁邊還有一條臭水溝。風水講這種深山惡水的老宅陰氣最重。”

“管他麼的有啥,今晚就幹趴下這王莆花,叫他害人。”我恨不得現在就過去。

還不容易捱到天黑,我叫小六子沒事過去看看趙洪亮,然後就和皮大仙叫瘋道人前面認路,三人開車趕往那所百年老宅子。

路過一片小村莊再往裏半個多小時,隱隱一片黑乎乎的高山擋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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