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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只聽一陣腳步聲響,南宮燕等人已經進了房間。看到端木幽凝,三人彼此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南宮燕便上前說道:“凝兒也在?咱們打擾你們母女談心了?”

端木幽凝起身,淡然一笑:“沒有,我就是來給母親請安。正好我昨夜不曾睡好,三位姨娘便陪母親坐坐,我先回去睡個回籠覺。”

南宮燕立刻笑容可掬:“好,沒問題,你且去休息,姐姐自有我們照顧,保證萬無一失!”

端木幽凝點頭,轉身離開。南宮燕得意地衝着她的背影陰笑了幾聲,再回頭時已經滿臉和善:“姐姐,我給小公子做的衣服已經完成了,你來瞧瞧……”

儘管的確因爲受傷而有些疲憊,躺在牀上的端木幽凝卻了無睡意,耳邊不停地迴響着南宮羽的話。

原來東陵孤雲心中一直有另一個女子存在嗎?而且那個女子纔是他刻骨銘心的愛人?可笑她還一直以爲東凌孤雲對她是不同的,原來這自作多情的戲碼居然也會在自己身上上演嗎?

那麼,當年那場大火是否與薛鏡月有關?會不會就是因爲這樣,東凌孤雲才萬分忌諱旁人提起那件事?

可是這兩者之間會有什麼關係?她方纔甚至沒有問清楚,薛鏡月病死是在那場大火之後還是之前,還是不要妄加猜測比較好……

很想裝作毫不在意,但是隻要想到東凌孤雲一直對薛鏡月念念不忘,甚至不惜爲了她與帝王鬧翻,端木幽凝就覺得一口氣堵在心口,好不難受,臉色更是煞白得嚇人。

算了吧!東凌孤雲心中有沒有人,跟她有什麼關係呢?她就是受閔飛揚所託,同時也爲了償還東凌孤雲當年的救命之恩纔會跟他有所牽扯。橫豎如今他的腿已經恢復如初,從此之後不會再有接觸的機會了……

一個尖銳的劇痛陡然涌上心頭,端木幽凝心神一蕩,不自覺地手捂心口,脣角已經溢出了一絲鮮紅的血跡,染紅了蒙面的白紗!

晏尋歡早就看出她情形不對,已經趴在窗口看了很久,卻又不敢隨便往裏闖。便在此時,他眼尖地看到了白紗上的血,立刻大吃一驚,蹭的從窗口跳了進來:“姑娘!你受傷了?!”

“沒……沒事……”端木幽凝壓下翻涌的氣血,“傷勢不重,我……運功調息一下就會好,你……去休息……”

“我有多累啊?”晏尋歡急得眉頭緊皺,“姑娘,我幫你療傷……”

“不用,我真的沒事……”端木幽凝在他的攙扶下盤膝而坐,“你若不放心,守着我便是,不必……幫我療傷……”

晏尋歡無奈點頭:“是!姑娘放心,我定會寸步不離!”

端木幽凝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但總算暫時將那些事放在一旁,先把傷養好再說…… 東凌孤雲的功力畢竟非同小可.這一番調息下來.居然已是黃昏時分.難爲晏尋歡果然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連午飯都不曾顧得上吃.看到端木幽凝終於睜開眼睛.他驚喜萬分地上前:“姑娘.你沒事了.”

“嗯.”端木幽凝點頭.目光依舊溫暖.“尋歡.餓了吧.快去弄些吃的來.我也餓得緊了.”

晏尋歡答應一聲.立刻去廚房做了幾道菜送過來.並坐下來與端木幽凝一起用餐.吃了幾口.他終是有些不放心.遲疑着問道:“姑娘.我知道有些事你不告訴我自有你的道理.可……我還是想知道.是誰傷了你.或者說.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可以將你傷得這樣重.他又爲何要傷你.”

端木幽凝動作一頓.繼而搖頭:“我沒事.你不必擔心.”

唉.還是不肯告訴我嗎.晏尋歡無比挫敗地嘆了口氣.接着放下飯碗吞吞吐吐地說道:“姑娘.其實……其實我想告訴你.我……我想走……”

“又要走.”端木幽凝愣了一下.繼而有些着急.“上次要爲你做媒.是我不對我承認.可是這次我又怎的得罪了你.”

晏尋歡搖頭:“沒有.姑娘誤會了……”

“沒有你爲何要走.”因爲說得太急.端木幽凝不由嗆咳了一下.胸口登時隱隱作痛.“我好好的時候你要走也就罷了.怎麼我越是需要你的時候.你越要扔下我一個人呢.除了要給你做媒.我哪點對不起你.”

晏尋歡的眼中登時閃爍着一層喜悅的光芒:“姑娘說什麼.你需要我.”

“不需要.你走吧.”端木幽凝梗了梗.賭氣一般狠命地往口中扒着飯.“我也看得出你不是凡人.紆尊降貴做了我的侍從是夠難爲你的.那就走吧.”

晏尋歡看着她.眸中的柔情時隱時現.越想掩飾便越掩飾不住.末了只是一聲苦笑說道:“姑娘.你莫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給自己找一個留下來的理由.我說過.原先跟着你是怕有人欺負你.你會吃虧.可是如今我才知道那些事你應付得遊刃有餘.而且又有文姨和夫人疼你.老爺對你也很好.我……我再留下是有些多餘了……”

感染了他的無奈.端木幽凝的態度有所緩和.卻依然冷聲說道:“留下來還需要什麼理由.你願意.我願意.這豈非就是最正當的理由.”

“是很正當.但不夠充分.”晏尋歡嘆了口氣.“姑娘.難道你沒有發現嗎.在鎮國公府的這段日子.我基本上都是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吃.我……我真是快要受不了了……”

端木幽凝一怔.細想想還真是如此.之前他還幫自己教訓過端木幽雅他們.而如今……他的確是太過清閒了些.難怪會覺得沒有留下的理由……

一邊沉吟着.她開口問道:“尋歡.你跟我說實話.你要離開.真的只是因爲無事可做.生怕別人說你是個吃閒飯的.還是你已經尋到了更好的去處.或者想回家了.或者另有想要守護的人了……”

“不是不是.都不是.”晏尋歡把頭搖得撥浪鼓一般.“姑娘.我不好意思再留下.就是覺得自己沒用處嘛.哪來那麼多有的沒的.”

“好.那我有個主意.”端木幽凝目光閃爍.竟有些迫不及待.“尋歡.那日我上街辦事.看到鎮國公府東南方不遠處一家酒樓因爲經營不善屢屢虧本.想要低價賣出.不如咱們把那酒樓買過來.由你負責打理如何.這樣你既有了事情做.將來我若是無處可去了.還可以去投奔你.”

晏尋歡聞言果然有些興趣.接着卻又皺眉:“可是買過來之後做什麼呢.還是經營酒樓嗎.”

“看你的興趣.或者看你擅長什麼.”端木幽凝回答.“你不妨想一想.若是給你這樣一處地方.你最想用來做什麼.”

晏尋歡暫時安靜下來.認認真真地考慮着.片刻之後.他眼睛一亮.端木幽凝已經同時開口:“點心..”

晏尋歡會做繁複多樣的點心.有的甜而不膩.有的鹹香怡人.有的酥脆可口.有的軟糯細膩.可謂千般味道盡在其中.

除了味道.在顏色造型上也是別出心裁.單就顏色而論.用的都是無毒無害的植物原料.譬如番茄汁、青菜汁等等.不僅有益健康.而且成品還帶着植物特有的清香.

造型方面.晏尋歡有一雙不輸給女子的巧手.能夠用麪糰塑造出各種栩栩如生的動物、植物甚至亭臺樓閣.稱得上巧奪天工.令人歎爲觀止.

因爲這些緣故.端木幽凝這個一貫口味挑剔的人對他做的點心也讚不絕口.彷彿吃上癮了一般.如此精妙之物.豈會無人喜歡.說不定用不了多久便會風靡整個帝京城了.

“咱們想到一塊兒去了.”端木幽凝開心地說着.“如此.明日我便去將那酒樓買下來.剩下的便交給你了.”

終於找到了適合自己做的事.晏尋歡果然也開心了不少.繼而又有些赧然:“可是我……沒有……”

“銀子啊.”端木幽凝呵呵一笑.“放心.算我的..別急.不白送.算是借給你的本錢.等以後你賺了錢再還我.如何.”

晏尋歡點頭:“好.謝謝姑娘.”

“都是朋友了.謝什麼.”端木幽凝的心情又好了些.“而且說好了.等你的點心鋪開張了.我要做第一個客人哦.”

晏尋歡微微一笑:“是.榮幸之至.”

當下端木幽凝不再多說.要晏尋歡動動腦子.爲點心鋪取一個響亮好聽卻又不俗的名字.晏尋歡得令.果然開始冥思苦想.甚至連飯都吃不安穩了.收拾桌子的時候還險些打碎了碗.讓她好一頓笑話.笑得晏尋歡紅了臉.倒是越發丰神俊朗了.

收拾完畢.晏尋歡便鑽回自己的房間.繼續想那個曠古爍今的名字.端木幽凝也回到了自己的寢室.可是不等她站穩腳跟.便見窗口人影一閃.東凌孤雲已經負手而立.聲音清冷:“傷勢可好些了.”

“湛王.”端木幽凝剛剛一喜.接着卻又想起了薛鏡月這三個字.態度登時變得生冷而疏遠.“湛王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東凌孤雲似是並不奇怪她的態度.上前兩步說道:“昨夜打傷了你是我不對.一來道歉.二來瞧瞧你的傷勢.”

“多謝湛王.不過沒有必要.”端木幽凝越發覺得有些心煩意亂.也不再去看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湛王貴爲皇子.自是不容人輕慢.昨夜我態度惡劣囂張.受些教訓是應該的.是我咎由自取.”

東凌孤雲脣角一抿.突然冷笑:“言不由衷.你心裏在罵我喜怒無常、忘恩負義、不知感恩、冷酷無情纔是真的吧.”

端木幽凝搖頭:“不敢.湛王殿下並非天生的冷酷.只不過一向曲高和寡.還不曾再遇到一個可以令你不冷酷的人而已.”

東凌孤雲目光一凝:“再.你的意思是說.我之前已經遇到一個了.”

端木幽凝吃了一驚.暗中後悔自己的嘴快:南宮羽已經說過那件事是絕對的禁忌.怎麼還好死不死地當着正主兒的面提起來了.

她目光一變.東凌孤雲已經緊跟着追問:“說.你在暗指什麼.”

“……沒有.”端木幽凝儘量裝得鎮定.雖然手心已經沁出了薄薄的一層冷汗.“多說了一個字而已.我不過是想說你的冷酷會因爲某個人而改變.只是那個人還不曾出現..不過這也扯遠了.我的傷勢已經無礙.不敢勞湛王掛懷.湛王請回.”

東陵孤雲目光冷然.似乎看得出端木幽凝並未說實話.但卻不曾繼續追問.一扭頭甩袖而去:“打傷了你.我本十分內疚.纔會前來探望.你既不領情.便當我沒有來過.”

最後一個字說完.人已消失不見.端木幽凝心中一痛.咬牙不語:你心中既已有了薛鏡月.我便只能當你是個過路人……

第二日一早.端木幽凝便去將那酒樓買了下來.並直接交給了晏尋歡.又給了他大把的銀子.從府中挑了一批能幹的家丁侍女過去幫忙整理.不過比較好笑的是.雖然苦思冥想了一夜.晏尋歡還是未能爲點心鋪取出合適的名字.足見這也是個完美強迫症患者.

接下來幾天還算平靜.端木幽凝無事之時也會去酒樓幫忙.不過晏尋歡根本不讓她動手.她也只好儘量不過去添亂.每日除了陪南宮羽聊幾句便是在幽凝軒安靜地看書.

但在這表面的平靜之下.永遠有洶涌的暗流.根據她的觀察.溫如絲與江安榮那邊火候已經差不多了.只需找個合適的機會點撥她們一下.真正的好戲便開始上演了.

這日黎明將至.天色還未全亮.端木幽凝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跟着是敲門聲和竹葉的喊叫聲:“小姐.小姐快醒醒.宮裏來人了.”

端木幽凝眉頭一皺.右手隔空一拂.房門已經打開:“竹葉.怎麼了.”

“小姐.宮裏來人了.”竹葉顧不得喘口氣.“說是皇上有旨.要你立刻入宮.並去柔妃娘娘的寢宮見駕.”

柔妃.莫非她的身體又出狀況了.

端木幽凝吃了一驚.根本來不及說話.立刻一把抓起藥箱如飛而去. 急匆匆地趕到柔妃的寢宮.端木幽凝跪拜見禮:“參見……”

“免禮.”東陵洛曦立刻打斷她.急得聲音都變了.“端木幽凝.你快來看看柔兒.她受了很重的傷.”

原來是受傷.還以爲是上次的病未曾徹底治癒.端木幽凝應了聲是.立刻上前做好準備.心下卻暗道南宮羽所言果然不錯.東陵洛曦對柔妃的確依然榮寵有加.一看到她受傷便急得上躥下跳.

然而這一上前檢查她才發現.難怪東陵洛曦會着急.因爲柔妃的傷勢的確非常嚴重.傷口在她心口附近.無論形狀還是大小都很容易判斷出是被一柄利劍所傷.而且從這利落的手法來看.對方的身手必定絕佳.

大量的鮮血早已將柔妃的衣服及牀單被子染紅.侍女顯然曾經試圖爲她包紮止血.卻毫無作用.傷口中的血還在不斷地往外流.莫說是劍傷了.若不及時救治.單是流血也能要了她的命.

“簡直是胡鬧.”端木幽凝迅速點了傷口周圍的幾處穴道.血流登時緩了不少.“柔妃娘娘傷成這個樣子.也沒有人去請太醫嗎.真是……”

“七小姐莫氣……”柔妃傷勢雖重.神智居然還算清醒.忙柔聲解釋了一句.“是妾身見傷口所在之處有些尷尬.不願被男子碰觸.這才……又勞煩七小姐的……”

啊.是了.閔心柔有潔癖.傷口又靠近女子身體的禁區.她自是不願被人摸來摸去.

看到端木幽凝手法純熟.東陵洛曦略略安心.卻急切地追問道:“端木幽凝.柔兒傷勢如何.她不會……不會有事對不對.”

端木幽凝已經檢查過傷口的深淺.聞言立刻點頭說道:“皇上放心.柔妃奶孃雖然傷勢嚴重.必定會元氣大傷.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臣女定會竭盡全力.”

“如此甚好.”東陵洛曦點頭.“朕便先出去等候.不在這裏添亂了.你務必小心謹慎.治好了柔兒.朕重重有賞.”

端木幽凝顧不得點頭.繼續仔細處理着傷口.一邊咬牙說道:“娘娘溫婉嫺靜.從不與人起衝突.是什麼人如此可惡.居然對娘娘下如此重手.”

柔妃搖了搖頭.脣角露出一絲含義不明的苦笑:“一言……難盡啊……那刺客他……”

看得出她不願多談.端木幽凝自是不會不識好歹地多問.以最快的速度將傷口處理妥當.又命侍女取了乾淨衣物和牀單被褥等等換好.這才喘口氣問道:“娘娘覺得如何.”

“除了傷口有些痛.並無不妥.”柔妃微微地笑了笑.眸中充滿感激.“七小姐.你又救了我一命.我真是……”

“不敢.我不過是在報湛王當日的恩德.娘娘不必太過感激.”提及那個男子.端木幽凝不由心中一抽.“世間之事雖然紛繁複雜.但一飲一啄冥冥上蒼早已註定.強求只能暫時改變一些東西.卻無法動其根本……對不起.我扯遠了.娘娘稍候.我去稟報皇上.免得他擔心.”

端木幽凝這幾句話本是因爲東凌孤雲的刺激纔有感而發.卻明顯觸動了閔心柔的心事.令她心神一震.半晌無言:一飲一啄.冥冥上蒼早已註定……

來到室外.正在焦急等候的東陵洛曦立刻衝了過來:“柔兒怎樣了..”

“皇上放心.娘娘暫時沒有大礙.”端木幽凝躬身施禮.“皇上可以進去陪陪娘娘.有關注意事項.臣女會交代娘娘的侍女.”

東陵洛曦點頭.立刻衝進了內室.端木幽凝將日常護理的一些注意事項告訴侍女.接着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她卻突然聞到了一股清冽的荷葉香.緊跟着是東凌孤雲難掩擔心與焦急的聲音:“端木幽凝.母妃情況如何..”

端木幽凝咬牙保持着表面的平靜.斂衽作禮:“湛王暫時可以放心.娘娘傷勢雖重.卻無性命之憂.只需小心靜養即……”

後面的“可”字尚未出口.她卻突然有些驚訝地愣住了.東凌孤雲一向喜歡白衣.渾身上下一絲雜色都沒有.乾淨得不染纖塵.然而今日.他身上雖然也沒有雜色.穿的卻並非白衣.而是一身純黑.若不是樣式依然是皇子所穿的長袍.只怕極容易令人認爲他穿的是夜行衣吧.

端木幽凝一直以爲最適合東凌孤雲的就是白色.然而今日她才發現.原來東凌孤雲一身純黑之時同樣俊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

聽到她的話.東凌孤雲輕輕吐出一口氣.顯然對她的醫術十分信任.她既然說沒事.那就是沒事了.

點了點頭.他邁步向裏走:“我去看看母妃.一會兒送你回鎮國公府.”

“不必……”

兩個字出口.東凌孤雲已經進了內室.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她突然發現東凌孤雲走路之時右腿似乎有些異常.彷彿正在忍受某種痛苦.

皺了皺眉.她已聯想到某種緣由.登時一咬牙說道:“肖護衛.”

“是.”肖展飛立刻上前幾步.滿臉微笑.“七小姐有何吩咐.”

端木幽凝回頭看着他.似乎十分生氣:“之前我留給湛王的復顏膏.他不曾按時使用是不是.”

肖展飛臉上的笑容變成了苦笑:“這……是.那日七小姐走後.我便將復顏膏撿了回去.讓王爺用.可是王爺卻命我收了起來.說他用不着……”

端木幽凝越發惱怒:這人.怎麼這麼絕..腿是他自己的.用得着爲了跟她賭氣而如此不在乎嗎.他腿上壞死的外殼剛剛脫落.新生的肌膚太過嬌嫩.必須極爲小心地護理才能度過最初的不適期.

她留下的復顏膏其實就相當於一種保護膜.只要將其塗在新生的肌膚上.便不容易因爲乾燥等原因而裂開.且有防水的功效.只要連用半個月.以後便百無禁忌了.

可是這復顏膏東凌孤雲根本就沒用.照此看來.他腿上的肌膚必定裂開了不少血口.這種口子雖然細小.不會造成生命危險.但卻疼得鑽心.根本非普通人所能忍受.否則東凌孤雲方纔走路的時候怎會那麼彆扭.

“我說今日他怎麼忽然換了白衣.”想象着他承受的痛苦.端木幽凝越發咬牙切齒.“想必是因爲腿上裂了口子.換上黑衣好掩飾滲出的血跡吧.”

“那只是其一.”肖展飛一時沒有多想.嘴快地接了下去.“其實真正的目的是爲了祭……”

一個“祭”字出口.肖展飛立刻反應過來.不由猛的閉住了嘴.好不後怕:好險.差一點就惹下彌天大禍……

端木幽凝其實並不曾聽得十分清楚.不由狐疑地轉頭看他:“祭.祭什麼.”

肖展飛盡力壓制着額頭的冷汗.故意哈哈一笑:“沒.沒什麼.我就是想說.七小姐你……你能不能勸勸王爺.讓他乖乖用藥.這幾日他走路都是瘸的.這是瞧見你了才硬撐的……”

端木幽凝冷笑:“腿是他自己的.你都勸不了.我哪來那麼大的本事.瘸着吧.等他疼得受不住了.自然會用的.”

肖展飛無比失望.眉毛眼睛都擠到了一塊兒:“我看玄.七小姐您不知道.王爺性子絕着呢.他說不用就是不用.除非您能去勸勸他.”

端木幽凝沉默.肖展飛也不敢再隨便開口.心中卻期盼着她能回心轉意.不要再讓東凌孤雲受那樣的折磨……

幾步竄入內室.東凌孤雲顧不得行禮便撲到牀前.聲音有些發緊:“母妃.你覺得怎樣.”

“我沒事.不必擔心.”閔心柔笑了笑.精神頭兒倒還不錯.“雲兒.還不快見過父皇.事兒再大都好.禮數不可廢……”

“免了免了.”東陵洛曦揮了揮手.倒是沒有責怪之意.可是當他轉頭看到東凌孤雲的一身黑衣.臉上登時浮現出不悅之色.“雲兒你……你還是忘不了那個女人嗎.爲了她.居然如此記恨父皇.”

東凌孤雲抿了抿脣.臉色漸漸變得有些蒼白:“兒臣不敢.兒臣只是……在每年的這一日爲他略盡一點心意罷了.別無他意.橫豎人都不在了.兒臣還能怎樣.”

東陵洛曦聞言.神情略見緩和:“朕當日那樣做也是爲了你好.你要體諒父皇纔是.”

東凌孤雲點頭:“是.兒臣明白.”

東陵洛曦.你說的“她”與我說的“他”絕對不是同一個人.只可惜如今你還不配知道.

見他如此聽話.東陵洛曦也就不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轉而問道:“柔兒.你還不曾告訴我.究竟是什麼人傷了你.又爲何要傷你.”

“一名蒙着面的黑衣人.臣妾也不知道他是誰.”閔心柔聲音微弱地回答.眼底深處卻閃爍着一抹不易爲人覺察的冷漠.“不過他倒是告訴臣妾爲何要殺臣妾了.”

“哦.”東陵洛曦迫不及待.“那你快說.爲什麼.”

閔心柔似乎微微冷笑了一聲:“他一闖進來.便罵臣妾寡廉鮮恥、不守婦道、不但失貞於人.而且背棄先皇.爲貪圖富貴……”

“夠了.”東陵洛曦早已變了臉色.終於忍不住一聲大喝.“原來是那些餘孽在作祟.可惡.朕早就知道.斬草不除根.必定後患無窮.如今他們居然殺到宮裏來了.真是……” 東凌孤雲沉默不語.低垂的眼瞼遮住了所有的心事.所以東陵洛曦看不到他眼中那刻骨的仇恨和冷意.

閔心柔倒是看不出什麼異常.只是嘆了口氣說道:“皇上息怒.當心龍體.其實不怪他如此罵臣妾.臣妾原本就是個該死的人了.承蒙皇上不棄.這才……”

“柔兒.不準說這種話.你沒有錯.”似乎不願表現得太過嗜殺.東陵洛曦儘量和顏悅色地勸慰.“你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先皇的事.要說錯.也是朕的錯.都怪朕當年只見了你一面便無法自拔.這才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將你留在了身邊.卻又未能保護好你.害你吃了這麼大的苦.都是朕的錯……”

“臣妾不敢.多謝皇上垂青.”閔心柔微微一笑.柔聲回答.“皇上.那刺客見已驚動了侍衛.只得暫時離開.但卻留話說還會再來.皇上可千萬小心.莫要讓他得了空子.”

“柔兒傷重至此.卻還只記掛着朕.可見朕沒有看錯人.”東陵洛曦似乎很是感激.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不過你放心吧.這皇宮也不是任何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來人.加派人手保護柔妃.不得有誤.”

侍衛答應一聲.自去佈置不提.東陵洛曦的目光不停地閃爍.顯然在計較着什麼.片刻後纔開口問道:“柔兒.那黑衣人還說了什麼.”

閔心柔搖頭:“他就只是罵了臣妾幾句.然後說要爲先帝報仇雪恥.接着便舉劍刺來.臣妾內力已失.只得仗着之前學過的步法躲過了幾招.同時大聲呼救.卻不料一個分心之下.被他一劍刺中.險些丟了性命.”

“那……”東陵洛曦沉吟着.“來人大約多大年紀.能看出來嗎.”

“年紀不會太大.因爲若是垂垂老者.絕不會有那麼亮的眼睛.”閔心柔肯定地回答.“依臣妾看來.頂多也就二十來歲.”

東陵洛曦咬牙:“如此說來.是當年那些餘孽的子孫後代長大了.便想來破壞朕的江山了.做夢.柔兒.你且好好休息.朕一定要抓住刺客.爲你報仇.”

“皇上……”

閔心柔還未來得及阻止.東陵洛曦已經去得遠了.皺了皺眉.她低聲說道:“雲兒.他會不會大開殺戒.”

“暫時不會.”東凌孤雲搖頭.“他要殺人.總該有個正當的理由.若是無緣無故大開殺戒.豈不是很容易鬧得民怨沸騰.”

閔心柔略覺心安.東凌孤雲已經接着問道:“娘.那黑衣刺客真的是那樣說的嗎.”

“嗯.”閔心柔點頭.微微嘆了口氣.“所以我想.他應該是先皇的臣子.只是不知究竟是誰.”

“那麼.你若繼續留在此處將非常危險.”東凌孤雲眉宇之間有一層淡淡的擔憂.“他們誤會你背棄先皇.只怕還會對你下手.明日我便告訴東陵洛曦.將你接入湛王府照顧.”

閔心柔點頭.卻突然嘆了口氣:“可憐先皇的這些臣子.到了此時居然還如此忠心……雲兒.我擔心東陵洛曦會藉此機會大肆搜捕他們.勢必又要害死很多無辜.這可怎麼辦纔好.但我方纔不說出黑衣人來自前朝.東陵洛曦又必定起疑……”

東凌孤雲略一沉吟:“莫慌.沒有任何線索.東陵洛曦不會那麼快動手.我會時刻注意着他的動靜.並想辦法向他們示警.你只管安心養傷.”

東陵洛曦.殺戮並不能將假象變成真相.更不能阻止真相浮出水面.你做過的一切.終有大白於天下之時.

見閔心柔確實沒什麼大礙.何況又有宮女一旁侍候.東陵洛曦又加派人手保護.想必那刺客不會立刻返回.東凌孤雲也就退了出來.明日再來看望.順便將柔妃接回湛王府.

見他出來.肖展飛忙向端木幽凝使了個眼色.東凌孤雲不知是不曾看到還是假裝不知.只是淡淡地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端木幽凝冷笑. 惡魔總裁太溫柔 “照你這樣子.我送你還差不多.”

東凌孤雲一隻腳本來已經邁了出去.聞言不由腳步一頓:“你說什麼.”

端木幽凝目光往下一溜:“腿不痛啊.”

“痛.”東凌孤雲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不過送你回去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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