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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秋身材高大,站在衆人中間頗有點鶴立雞羣的意思,楊黑虎第一眼就認出了他,冷笑道:“果然有高人!”

那日在沙灘上,劉子秋差點和楊黑虎當面交手。當時楊黑虎蒙着臉,但是那雙兇狠的眼神,劉子秋卻記憶深刻。直到今天,劉子秋纔有機會近距離打量楊黑虎,倒是生得膀大腰圓,威風凜凜,只是滿面煞氣,恐怕沾過不少人命。

劉子秋並不想露出了行跡,撓了撓頭,故作憨厚地說道:“將軍好眼力,在下個子的確是高了點。”

楊黑虎雖是家將,其實只比別的家奴地位高一些而已,從來沒有人稱呼他將軍。被劉子秋一捧,楊黑虎頓時有些飄飄然,臉色也緩和了許多,轉向蕭昕說道:“老人家,契約既然定下,鹽場也該早日動工了。”

劉子秋粗着嗓子說道:“鹽場一開工,我們就沒時間出海打魚,你得預支一個月的分紅!”

上次不戰而退,回去以後楊黑虎越想越是窩囊,總計劃着要找回面子。但開辦鹽場的大事要緊,他今天來沒打算與村民動手,這纔將佩刀交與從人,以示友好。沒想到劉子秋主動跳了出來,楊黑虎嘿嘿笑道:“預支一個月的分紅倒也不難,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與我比試一場,若是你贏了我,除了預支月利,我另加二十兩花紅!若是你輸了,就給我老老實實地開工!”

劉子秋往後退了一步,說道:“在下只是力氣大點,又不通什麼武藝,如何是將軍的對手?”

這話楊黑虎愛聽。他自恃也有一身蠻力,不由呵呵笑道:“那好!我就與你比試比試力氣!你說怎麼比?”

劉子秋咧嘴一笑,說道:“這還不簡單,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誰先打倒誰,誰就贏!”

楊黑虎沒想到劉子秋會選擇這種方法,難道他另有所恃?楊黑虎心神一斂,搶先一拳打了過去。劉子秋卻不躲閃,硬生生地接了下來。這一拳楊黑虎已經用了全力,而且加上暗勁,本以爲可以打得劉子秋骨斷筋折。卻不料劉子秋只是身子晃了晃,連臉色都沒變。

劉子秋叫聲好,也反手一拳打了過去。楊黑虎早有準備,輕鬆閃過。劉子秋大喊道:“你耍賴!”

楊黑虎一愣,說道:“耍什麼賴?”

劉子秋一臉認真地說道:“你打我一拳,也應該讓我打一拳纔是!”

花都之無敵鬼王 楊黑虎忽然覺得,自己高看了這大個子,不由哈哈笑道:“能不能打到我,那得看你的本事。”

“那好!你等着!”

劉子秋大吼一聲衝了過來,雙拳急揮,拳風颳得楊黑虎臉上生疼。楊黑虎雖生了輕視之心,卻也不敢大意,捻身與劉子秋戰在一處。

兩個人拳來拳往,“噼哩叭啦”之聲不絕於耳,卻都是楊黑虎的拳頭捶在了劉子秋的身上。村民們都在旁邊替“大牛”提心吊膽,唯有高秀兒躲在人羣后面一臉的淡定。

忽聽“嘭”的一聲巨響,只見一個人影飛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衆人急忙看時,卻是楊黑虎,不由齊聲歡呼起來。

這場惡鬥,楊黑虎足足打了劉子秋十拳,而劉子秋只打中他一拳,但正是這一拳將楊黑虎擊飛。

楊黑虎從地上爬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發現沒有受傷,不由哈哈大笑道:“果然好大力氣,這一次我輸了!月利預支,外加二十兩花紅,三百七十兩,分文不少!但鹽場必須今天就正式開工!”

通過試探,楊黑虎終於知道,這個“大牛”空有一身蠻力,卻動作笨拙,根本就沒有練過武。只要自己鋼刀在手,哪裏還用懼他?至於預支這點月利和花紅,對楊家來說不過牛身上拔根毛,只要鹽場能夠早日開工,馬上就可以賺回來。

蕭昕卻爲難地說道:“開工原無不可,只是咱們這些人誰也沒辦過鹽場……”

楊黑虎不耐煩地說道:“何須你們費事,我家公子早就準備好了!”

爲了開辦鹽場,楊積善確實進行了充分的準備。他早先就派人勘探過長山村的周邊地勢,後來又從其他鹽場挖來了一個姓李的管事。李管事是製鹽的行家,今天也隨楊黑虎來到了長山村,並且隨身帶了一幅圖樣。圖樣上,哪裏做鹽田,哪裏建倉庫,哪裏挖渠引水,都是一目瞭然。

“不行!”劉子秋忽然說道,“按照你的圖樣,村子變成了鹽田,我們大家住哪裏?”

楊黑虎冷笑道:“我家公子出錢出門路,長山村出人出土地,這可是你們自己提出來的。白紙黑字,由不得你們反悔!”

“試探”出劉子秋的深淺,楊黑虎感覺與村民們合作已是吃了大虧,哪裏還肯再由他討價還價。

蕭昕卻一臉的淡定:“那就搬吧,村子裏打出的水都是苦的,換個地方也好。”

劉子秋詫異道:“二叔公,那天袁縣令……”

蕭昕搖頭說道:“此一時,彼一時。若是當時依了縣尊大人的意思搬走,既使有了容身之處,沒有自己的田地,只怕日子更加難捱,倒不如守着祖祖輩輩留下的這塊地方,還可以打魚爲生。現在不同了,每個月可以從鹽場得到分紅,住在哪裏還不是一樣。”

劉子秋深爲歎服,暗暗點頭,這個老人家也不簡單啦!

蕭昕在長山村頗有威望,當初他讓村民們都聽“大牛”的,村民們就聽“大牛”的,現在他說可以搬遷,村民們自然也沒有意見。但整村搬遷不是小事,至少得有一大塊地方,這就離不開袁天罡的幫助了。

劉子秋還是第一次看到大隋的城池。城高兩米有餘,牆上長滿荒草,一座拱形的城門大敞着,並不見守門兵丁,只有三三兩兩的百姓進進出出。城裏的房屋有土坯壘成的,也有磚石砌就的,大多低矮,少有高門大院。青石鋪就的街道彎曲狹窄,坑窪不平。街道兩邊偶見幾個小攤小鋪,算不得繁華。這就是餘杭第一富縣鹽官,與劉子秋的想像大相徑庭。

縣衙在東門內,門口沒有大鼓,也不見一個衙役。劉子秋正在猶豫要不要上前叫門,卻見一名書吏模樣的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拱手說道:“請問可是從長山村來的牛壯士?鹽官主簿歐陽宇在此恭迎大駕。”

劉子秋一愣,反問道:“你認識我?”

歐陽宇搖了搖頭,說道:“大人臨行前交代,說是今天有位長山村的牛壯士要來拜訪,叫我在此等候。”

劉子秋更加奇怪了,問道:“袁大人知道我要來?”

歐陽宇點了點頭,說道:“大人不僅知道你要來,而且知道你要做什麼,大人都已經替你準備好了。”

劉子秋大吃一驚,難道袁天罡真如傳說中那樣厲害?

歐陽宇已經做了個手勢,說道:“壯士請裏邊說話。”

果然,一進縣衙,歐陽宇就命人取來一份地契,是位於錢塘江畔的一片荒地,可容納兩三百戶人家建屋居住,比原來的長山村還要大得多,地理位置也要好得多。

劉子秋沒想到袁天罡這樣大方,趕緊站起來拱手說道:“不知道袁大人何時回來,在下想當面向他致謝!”

袁天罡接連兩次提出要給劉子秋算卦,都被劉子秋回絕了,那是因爲劉子秋從來就不相信這類東西。但是今天碰到的一切,卻又由不得他不信。劉子秋慢慢改了主意,想要請袁天罡看一看,自己還有沒有機會重返現代。

歐陽宇臉上意外之色一閃而過,但很快雙恢復了常態,笑道:“大人行止無定,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劉子秋有些失望,說道:“在下來的時候,見城門處沒有守衛,現在縣令也不在衙中,萬一出了什麼事情……”

歐陽宇放聲笑道:“哪有什麼萬一!只要大人掐指一算,什麼魑魅魍魎都將遠處藏身!”

劉子秋猛然想起自己來歷不明,會不會被袁天罡窺破身份,當作異端、妖孽,頓時不安起來,慌忙拱手說道:“既然大人不在,那在下日後再來拜訪,就此告辭!”

歐陽宇也不挽留,回禮道:“恕不遠送!”

劉子秋剛走,袁天罡就迫不及待地從後衙轉了出來,問道:“他走了?”

歐陽宇笑道:“大人果然妙計,他剛纔主動提出要見大人一面。”

袁天罡懊惱道:“哎呀,你爲何不早說!錯過這次機會,還不知要等到哪一天!” 縱橫隋末的王牌特種兵

當天下午,楊積善就派人送來了三百七十兩白銀。蕭昕做主,每戶分三兩銀子,剩下的銀子歸全村公用。從楊黑虎那裏贏來的二十兩花紅,按劉子秋的意思,也要留在村裏公用的,但蕭昕堅決不答應,他也只好先交給高秀兒收着。

鹽場正式開工,新的長山村也同時建設。

按照鹽場的規模,李管事只要求長山村提供八十名青壯勞力。有了分紅,這些青壯都是沒有工錢的,但鹽場會提供一頓免費午餐。李管事精打細算,可不會隨便養閒人。

鹽場修得很考究,除了露天的鹽田、溝渠,其他地方都是青磚細瓦。相較之下,新長山村的民居就寒酸多了,依舊是夯土壘牆,茅草做頂。

派往鹽做工的八十名青壯都是由蕭昕指派的,劉子秋也在其中,他白天到鹽場幹活,晚上回錢塘江畔修建新家,順帶教教高秀兒學拳,日子倒也過得忙碌而又充實。

半個月以後,新的長山村建成了,村民們搬進了新居,昔日的荒灘變得熱鬧起來。令人想不到的是,很多年以後,這裏卻變成了錢江觀潮聖地。

又過了半個月,鹽場終於產出了第一批食鹽。楊家早已打通了各方面關節,直接充作官鹽發往各地,狠狠賺了一筆。看着白花花的銀子,楊積善心情大好,當場賞了李管事五十兩銀子。李管事也很高興,回來以後就宣佈全場放假一天。

勞碌了一個月的劉子秋也回到家中,其實應該說是大牛的家更準確。與那個舊家相比,最大的變化就是茅草屋由兩間變成了三間,再就是院角新栽了幾株菊花。

看到眼前的景物,劉子秋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一個王牌特種兵居然淪落爲古代鹽場的打工仔,令他哭笑不得。他終於下定決心,趁着明天放假去見見袁天罡。

“大哥,吃飯了!”

秀兒清脆的喊聲打斷了劉子秋的思緒。

今天的晚餐很豐盛,有雞有魚還有一盤蛤蜊,遠超平日的標準。劉子秋不由奇怪道:“今天什麼日子?”

高秀兒笑道:“大哥,這可是專門爲你準備的。內功前五式我已經學完,你該教我拳法了,這是特地犒勞你的。你放心,沒花你多少錢。雞是栓子打的野雞,魚是三嬸送的,蛤蜊是我和香草去海灘上挖的。”

“錢掙來就是花的,別把想得那麼小氣。”劉子秋笑了笑,忽然正色說道:“形意拳內功一共十二式,你只花了一個月時間,就學會了海底撈月、獅子搏球、神龍回首、開合轉睛、左顧右盼這五式,已屬不易。今後要每日勤練,寒暑不輟,於你的身體將大有裨益!”

“放心吧,大哥,保證不會讓你失望。”高秀兒興奮起來,又說道:“對了,大哥,明天我想進城一趟。”

劉子秋看了香草一眼,說道:“她的病不是都好了嗎?”

高秀兒笑道:“不是給香草看病。已經進入八月了,天氣漸冷,你不能總睡在地上吧。我打算給家裏添張牀,再買幾條被子。另外,還想買些筆墨紙硯。”

劉子秋詫異道:“買筆墨紙硯做什麼?”

異界之步步生蓮 高秀兒驕傲地說道:“大哥不識字,我想教大哥認字。”

想起那天蕭昕從他手上搶走契約的情景,劉子秋就覺得的好笑,卻沒想到這丫頭如此有心,不由伸手在她頭上輕拍了一下,說道:“誰說大哥不識字?大哥認識許多你不認識的字呢!”

在學拳的時候,難免會有身體接觸,時間久了,高秀兒早已沒原先那麼害羞,也不躲閃了,只是依然會臉紅。有件事劉子秋觀察很久了,一直覺得奇怪。每次高秀兒只有左臉會紅,而醜陋的右臉卻沒有絲毫變化,也不知道她這是什麼毛病。

高秀兒可不相信劉子秋的話,悄悄吐吐舌頭,小聲嘀咕道:“吹牛!”

今夜沒有月色,只看見滿天繁星,高秀兒在小院裏一招一式地練了起來。現在這處小院,籬笆院牆扎得甚緊,不虞被人從外面偷看,習武也不需要等到很晚了。

看完高秀兒的演練,劉子秋點了點頭,說道:“練的不錯,我可以教你拳法了,就從躦拳學起吧。”

高秀兒眨了眨眼睛,問道:“爲什麼不是炮拳?”

劉子秋笑道:“女兒家屬水,當然先學躦拳了。”

天亮了,三人結伴前往鹽官城。陽光下,高秀兒那半張右臉顯得格外醜陋,路人紛紛側目。不過,劉子秋見得多了,反不覺得有多難看。

與上次不同,今天鹽官城的城門口簇擁着許多人,還有幾名兵丁守在那裏,好像出了什麼事情。

香草說道:“真熱鬧。姐姐,咱們去瞧瞧吧。”

今天進城並沒有什麼急事,劉子秋也來了興致,仗着身高力大,三兩下便擠了進去,擡頭一看,原來城門處貼了幾張佈告,分別畫着一個人像,還打了個大大的叉兒。

忽然便聽身後傳來“啊”的大叫,然後便聽到香草焦急地大喊:“小姐,小姐,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劉子秋轉頭一看,只見高秀兒躺在地上,香草正拼命搖着她,不由問道:“香草,你剛纔叫她什麼?”

香草已經淚流滿面,哀求道:“大哥,你快救救小姐吧,我,我一會再告訴你,好嗎?”

正在圍看佈告的百姓也被吸引過來,看到高秀兒那半張臉,紛紛掩面,有人還誇張地做出乾嘔狀。

劉子秋心生厭惡,無暇相救,一把將高秀兒抱了起來,說道:“走!香草,咱們回家去!”

新的長山村離鹽官縣城並不算遠,劉子秋撒開兩腿,奔行如飛。不一會,香草也跑了回來,顧不上喘口氣,連聲問道:“大牛哥,小姐怎麼樣了?”

劉子秋安慰道:“別擔心,我已經幫她把過脈了。她只是一時急怒攻心,昏死過去,並無大礙。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練武之人,往往都懂一點醫理,何況劉子秋又練的是內家拳,他基本可以判斷,高秀兒是受了某種刺激所至,很可能就和城門口的佈告有關。

香草哽咽道:“大牛哥,我們騙了你,小姐她是……”

原來,高秀兒是大隋開國名臣高熲的小女兒。剛纔佈告上的三個人分別是賀若弼、高熲和宇文弼,他們前幾天剛剛被皇帝楊廣以“誹謗朝廷”的罪名下詔處死。

高熲這個人劉子秋是聽說過的,因爲他做過一件很有名的事情。在隋軍攻破建康以後,高熲下令處死了陳後主的寵妃張麗華。而這個張麗華卻是楊廣想要的人,高熲因此得罪了楊廣,最終落得身首異處,也在情理之中。

劉子秋沒想到高秀兒竟然是高熲的女兒,不由一陣唏噓,只得吩咐道:“香草,照顧好你家小姐,等她醒來叫我。”

高秀兒昏睡了整整一天,直到半夜,才聽香草喊道:“大牛哥,大牛哥,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劉子秋飛快地跑進裏屋,只見高秀兒正坐在牀上發呆。

看到劉子秋進來,高秀兒忽然趴到他肩上,失聲痛哭起來。劉子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哭吧,哭吧,哭出來就舒服了。”

忽聽高秀兒止住了哭聲,說道:“其實我爹早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這個堅強的姑娘已經擦乾了眼淚,開始講述起來。

高熲得罪楊廣不僅僅因爲他殺了張麗華,還因爲他支持故太子楊勇,高秀兒的大嫂就是楊勇的女兒。後來,高熲失寵於隋文帝楊堅,被罷免官職,他非常高興,以爲從此可以免除災禍。誰知楊廣登基不久,便下詔重新起用高熲。

也就在這時候,高熲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心胸狹窄的楊廣起用他的目的就是爲了殺他。更悲慘的是,他的妻兒也會被充作奴婢。這裏面,高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高秀兒。於是在赴任之前,他就派心腹家人將高秀兒主僕送往江南。

誰知在他們路過山東的時候,正趕上楊廣下令開挖運河。那名家人被強抓當夫,高秀兒主僕只得獨自南下。盤纏漸漸用盡,後來流落到長山村被大牛他娘收留。

說着說着,高秀兒又抽泣起來,香草也在旁邊落淚不止。

“可憐的丫頭。放心吧,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苦了。”劉子秋早猜到高秀兒背後有祕密,卻沒想到她吃了這許多苦,一陣感慨之後,正要幫她擦去眼淚,忽然愣住了,驚問道,“你的臉怎麼了?”

高秀兒摸了摸自己的右臉,淡淡地說道:“香草,去打點水來。”

劉子秋卻已經看見高秀兒的手上粘乎乎一片,忽然就明白了,她臉上肯定是塗了類似油彩之類的東西。

果然,當香草用手絹幫高秀兒擦乾臉以後,呈現在劉子秋面前的已是一個絕代佳人,哪裏還見半分疤痕。

高秀兒擡頭看了看劉子秋,忽然說道:“大哥,我騙了你。”

劉子秋十分理解,說道:“家遭突變,你這樣做也是爲了保護自己,又怎麼談得上騙呢。大哥不怪你。”

“香草,你先出去,我和你大牛哥有話說。”高秀兒揮了揮手,看着香草出了房門,這才轉向劉子秋說道,“郎君。”

劉子秋一愣:“你叫我什麼?”

“郎君啊。我是你的妻子。”高秀兒忽然低下頭,喃喃地說道,“今夜,我要做你的女人!” 縱橫隋末的王牌特種兵

“行了,別鬧。好好休息,哥明天還要上工呢。”劉子秋扶着高秀兒,把她放倒在牀上,蓋好被子,然後大聲喊道,“進來吧,香草。照顧好你家小姐。”

高秀兒躺在牀上,輕咬嘴脣,緊盯屋頂,一言不發,兩行清淚卻止不住地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劉子秋嘆了口氣,轉身出了房門,繼續打他的地鋪去了。

第二天清晨,高秀兒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起來練拳,劉子秋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高秀兒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女,突然遇到這樣的大事,沒有三五天的功夫恐怕恢復不過來。

忽然,就見香草從屋子裏衝了出來,大喊道:“不好了,大牛哥,小姐不見了!”

“什麼!”劉子秋大吃一驚,飛奔進裏屋,果見牀上空無一人,不由問道,“香草,不是讓你照顧好秀兒嗎?”

香草哽咽道:“昨天夜裏小姐一直在哭,我勸了好久,後來不知道怎麼的,自己就睡着了,再醒來就發現小姐不見了。大牛哥,對不起啊。嗚……嗚……”

其實香草比高秀兒還要小兩歲,若放在現代,正是躺在媽媽懷裏撒嬌的時候,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夠難爲她的了。劉子秋不由嘆了口氣,說道:“你也別擔心,說不定秀兒只是煩悶,到外面散心去了,我們找找看!”

這時,院子外面有人喊道:“大牛哥,上工了!”

聽聲音,就知道是栓子來了。

劉子秋推開院門,毫不猶豫地說道:“栓子,去告訴二叔公一聲,我去不了了,請他找個人替我。”

栓子遲疑道:“大牛哥,這……”

劉子秋沒時間解釋,催促道:“快去吧,別遲到了。”

雖說去不去鹽場上工,每家分的錢都是一樣的。但在鹽場可以省掉家裏一頓飯,並且管飽,所以被挑中的村民都格外珍惜這個機會,蕭昕也只有儘量做到公平。如果劉子秋讓其他人頂替,村民們自然樂意,但以後他再想回來,就沒有可能了。不過劉子秋無所謂,相比之下,高秀兒的下落才更重要。

找了一天,尋遍了村子的角角落落,並沒有發現高秀兒的蹤影,也沒有人看到過她。

劉子秋不禁深深自責起來,昨天他的拒絕太過簡單粗暴,本該好好勸慰她纔是。別看秀兒文文弱弱,其實非常她內心十分要強。就拿練武來說吧,當年他自己一個月學會了內功六式,已經被師父驚爲奇人,而高秀兒也能一個月學到第五式,沒有一番苦功是做不到的。自己昨天直截了當的拒絕肯定傷了她的自尊心。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劉子秋。一直以來,劉子秋都認爲坐懷不亂只是一種傳說,柳下惠能夠做到,無外乎兩種情況,一是柳下惠不行,二是女人不夠漂亮。他不是柳下惠,而是一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如果再不走的話,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在長山村,大家都知道高秀兒是大牛媳婦,而且他們也確實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從來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有劉子秋自己清楚,高秀兒有種發自骨子裏的高傲,應該是瞧不起他這個“鄉下人”的。

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高秀兒就不肯開口叫他“郎君”。當時,劉子秋還有些奇怪,像她這樣的醜姑娘,能夠嫁出去已經是萬幸,何況自己也算得上又高又帥,她還有什麼不情願的呢?現在劉子秋自然知道,高秀兒的醜是易容改扮的,但當時她拒絕的眼神,分明是發自內心。

劉子秋感覺,高秀兒昨晚之所以會有那樣的表現,肯定因爲突聞噩耗、心緒大亂所致,而並非她的真實表示,自己不能趁人之危。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在劉子秋眼裏,高秀兒尚未成年。儘管村子裏十一二歲嫁人的都比比皆是,但擁有現代人思維的劉子秋卻不能接受,這會讓他產生強烈的犯罪感。

第二天,劉子秋和香草繼續尋找高秀兒的下落,直到了鹽官城,甚至還去錢塘江邊尋摸了一陣,也沒有一點線索。高秀兒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香草越哭越傷心,抽泣道:“大牛哥,小姐她,她不會……”

“不會的!”劉子秋知道香草要說什麼,他也曾經有過這個念頭。但想起那天沙灘上,高秀兒不理背後砍來的鋼刀,倔強地拖着魚簍前行的情景,劉子秋就知道她不會尋短見。

最後一尊魔 沉默了片刻,劉子秋忽然問道:“香草,你可知道秀兒把錢藏在哪裏?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咱們出二十兩花紅,一定可以知道她的下落!”

“我知道。”香草飛快地跑進裏屋,忽然失聲叫道,“大牛哥,你快來看。”

高秀兒藏錢的地方並沒有瞞着香草,就在枕頭下面。只見兩隻銀錠壓着一塊手絹。手絹上猩猩點點,竟是用血寫成的一封書信。

香草翅識字,搶過手絹念道:“妾去矣,郎君勿念!”

唸完,已是淚流滿面。

劉子秋反而放心了,暗暗搖了搖頭。早知道先去把筆墨紙硯買回來,然後再看熱鬧,也省得這丫頭寫下血書。忽然,劉子秋指了指銀錠,說道:“快看,少了兩錠。”

當日從楊黑虎手裏贏回來的花紅一共四錠,五兩一錠,現在卻只剩下兩錠了。十兩銀子,足夠三口之家一年的開銷,高秀兒又極爲節儉,斷不可能會花得這樣快。

香草慌忙在牀上摸索。

“不用找了,一定是秀兒拿走了。”劉子秋臉色凝重起來,說道,“我知道她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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