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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陽定微微一笑,鎮定地道:“怎麼,魚主席,連今晚也不肯讓我們在春城過了?”

魚承世道:“早走也是走,晚走也是走,早走點還能早回家不是?我幫你們訂紅眼機票,還能省些路費,就不留你們過夜了。”

古陽定也不惱火,又道:“那總得讓我們回去收拾東西召集員工吧,飛機就不坐了,這麼多人花銷太大,我們可以做動車先回上海,跟總會那邊交待一下再回美國。”

魚承世也不怕他去總會告狀,只要離開春城,離開東北,願意上哪也不管,當下應稱道:“沒問題,我老魚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不過還請快點,這火車不等人,你們多少人?我安排人幫你們訂車票!”

“六十七個人,有勞魚主席費心了。”

古陽定也不再多說什麼,衝着丁茹和紫賓微一示意,舉步就往外走,二人便跟在後面,果然是一點都不留戀的樣子。

雍博文心裏不免有些嘀咕,這傢伙不是衝着青龍金胎來的嗎,怎麼這就走了,難道是見瑪利卡入魔,自己一個人沒有把握,所以就泄氣走人了?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堆成一堆的瑪利卡的腦袋,忽見中間有一顆腦袋突然眨了下眼睛,雖然只是微微一眨,但其中透出的兇厲光芒,還是讓雍博文心中微微一顫,不覺懷疑大起,忍着噁心不適,走過去仔細觀察那顆腦袋。

這眨眼的腦袋就堆在中央,不偏左也不偏右,不偏上也不偏下,這腦袋放的位置極有名堂,人一眼看過去,都會被旁邊的腦袋給帶偏視線,而不自覺得忽略這一顆。現在仔細一看還真有點怪異,別的腦袋都是血糊糊的,脖子上直接砍下來的也不可能不血糊糊,但唯獨這一顆臉上乾乾淨淨的連點血污都沒有,面色也不如其它腦袋般兇狠猙獰,反倒是極爲平和,彷彿睡着了一般。

古怪,肯定有什麼名堂。

雍博文不敢輕舉妄動,打算請專業人士來檢查一下。

專業人士就是剛剛被卸磨殺驢的古陽定。

不過他剛一轉頭,那顆腦袋忽地又睜了一下眼睛,還是一眨就閉上了,只不過這一睜一閉之間,那腦袋的表情就變得和其它腦袋一般無二了。

幾乎就在同時,雍博文感覺背上微微一陣發涼,汗毛微豎,下意識地猛一扭頭,便發覺中間那顆腦袋的變化了,不禁更是驚訝,想及剛纔背上發涼的情況,很有些像陰邪入體的表徵,當下連念驅邪淨神咒,又掏出兩道符來貼在左右太陽穴上。

樑婷婷正好安排人處理瑪利卡的屍體,一眼看到雍博文腦袋兩側多了兩個簾子,便忍不住笑問:“小雍,你幹什麼呢?”

“這腦袋有點問題。”雍博文指着中間那顆腦袋,把剛纔的情況說了。

正往外走的衆人聞言都停下腳步,又轉回來,都去看那顆腦袋。

不過卻是毫無異狀,樑婷婷又命人拿儀器檢測,確認這腦袋確實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裏面也沒藏着什麼神魂之類的東西,便都覺得雍博文可能是看走眼了。

古陽定看了看雍博文,道:“雍大天師想是仍舊不放心,這樣吧……”說着話反手從紫賓手中拿過那裝着蓮瓣的玻璃瓶子,“這是我剛剛施展究魔神通時所化的究魔蓮瓣,可以自動感應追測魔相行蹤,若是時時以法力澆灌培養便可以一直維持,便送給你吧。”

雍博文看着瓶子有些猶豫,暗想這傢伙怎麼平白無故對我這麼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古陽定笑了笑,湊到他身旁,壓低聲音道:“別以爲我對你多好,這青龍金胎還得着落在你身上,我可捨不得讓你就這麼死了。”

這麼一說,雍博文反倒是覺得合理了,當下接過究魔蓮瓣,又問清楚了該如何用法力澆灌和平時的注意事項。

這邊兩人說話,那邊魚承世卻下了命令,雖然檢測不出這些屍體腦袋有什麼古怪,但也不能留着,下令就地焚燬,本來樑婷婷還想搬回去研究一下,但得了魚承世的命令也只能執行。

作戰法師先在四周設下防護結界,一是防止走火,二是萬一裏面真藏着什麼名堂了可以及時應對,設下結界後,便有執着噴火器的作戰法師上前,噴吐火焰,焚燒屍體,這可火可是三昧真火,如果真有什麼神魂之類的潛藏在屍體腦袋當中,也會被一併燒成灰灰。 “好手段!”

花間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語氣雖然冰冷,但卻不掩讚賞之意。

這是雍博文靈臺之間,一個屬於花間的監獄,從這世轉生之日起,花間就被關在靈臺之間,中間大概有十多年的時間被提到了封身獄裏和一衆妖魔神魂爲伴,倒也還比在靈臺間要好過許多。

靈臺之間除了雍博文的神識之外,從來沒有第三個存在出現過,陪伴花間的只有一望無際的白霧濛濛,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不見盡頭,不聞聲響。

如果花間不是修行有成的高人,光是這種無邊的寂寞,就足以讓她瘋狂了。

這個不速之客是突然冒出來的。

帶着滿身赤焰也似的紅光,一出現就將整個白濛濛的靈臺映得一片血色。

整個身體不過是一個模糊的光團,不停波動,時而伸展出一道道同色的光練,似乎在不停伸撈着靈臺間的白霧。

模糊的光團中央有一張清晰的臉,瑪利卡的臉!臉上依舊掛着忿怒表情。

花間看着模樣詭異的瑪利卡說不出的感慨。

佛教修行向來是不注重身體的,這一點顯密沒有任何區別,修行的最後一步就是拋卻臭皮囊方纔成佛成聖,可是在這最後一步之前要是失了皮囊,那可就等於失去浮渡人世苦海的舟筏,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淹沒在滾滾沉世之間,永世無望成佛。

可瑪利卡卻是說拋卻就拋卻了。

她斬殺七情六慾不成,反被十三魔相所控,立刻連本尊肉身都斬殺,只餘下一點神識。她早就算到雍博文必然會得到花間的提醒追殺十三魔相,以防萬一,所以神識並沒有直接往世轉生,再重新修行來過,而是寄藏在本尊頭顱之中,等到雍博文趕到現場,便藉機潛入了雍博文的靈臺之間,尋找花間,目的仍是青龍金胎!

她這麼做冒的風險極大,這種胎藏界的藏神祕法雖然少見,但並不代表沒有任何人知道,至少同屬青龍寺的古陽定就一定能看出端倪來,只要古陽定吱一聲,那法師協會有一萬種法子可以讓她永世不得轉生,大抵會捉回好好研究,充當小白鼠之類的角色。

她也在賭,古陽定要麼能猜出她的想法,要麼會看在青龍寺一脈的情份上放過她這一馬,畢竟她已經失去肉身,留下的這一點神識沒有足夠強的寄託也不可能再在人世間興風作浪,不會對古陽定等人構成威脅。

不過,她賭贏了。

古陽定雖然一開始沒有看出她的打算,但依舊承着一脈之情而放棄了對她的趕盡殺絕。

不過當她藉機潛入雍博文靈臺的時候,別人沒有查覺,可古陽定卻是發覺了,也沒吱聲,不僅沒吱聲,還藉機助了她一把。

這些深藏靈臺間的花間都看在眼裏。

這份大果敢當真令人敬佩。

不過敬佩歸敬佩,但花間並沒有放鬆對瑪利卡的警惕。

瑪利卡現在神識依舊是忿怒之像,這像有兩種可能,一是她當真斬斷魔相,化身忿怒金剛之識,另一個就是她雖然斬殺了十三魔相,但卻被入魔最深的忿怒魔相直染神識,已經不能自拔,哪怕轉世重修也擺脫不了魔相誘惑。

“青龍護法,青龍金胎何在!”

瑪利卡廢話都沒有一句,上來就直奔主題。

“我自然知道青龍金胎在什麼地方,不過我不會告訴你!”

花間冷冷地道:“你已經入魔,雖然斬殺魔相皮囊,但慧根不淨,把青龍金胎交到你的手上,我不放心!”

瑪利卡雙眉一豎,似乎要發怒,全身紅光宛如海潮般呼嘯涌起,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擴張。

花間道:“小心了,這裏可是雍博文的靈臺,動靜太大,他會察覺!”

瑪利卡怒視着花間,緩緩收回赤色光焰,“青龍護法,金胎十世轉生,歷劫而來,如今時間已經不多,那滅世之魔力量即將積蓄完畢,對人間發起進攻,界時紅塵淪爲魔土,你我皆將落爲魔僕,爲奴爲役,永世不得轉生超脫!”

花間心中一動,問道:“你知道金胎滅世之劫是怎麼回事兒?”青龍惠果當年修行有成,本來有機會立地成佛,卻放棄這個機會而在紅塵中轉世打滾,連累得花間也不得解脫,一世世隨他轉生積累功德,爲的就是這十世之後的滅世之劫。只是這滅世之劫倒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惠果卻是從來沒有說過。這個疑問花間可是揣了上千年,如今聽瑪利卡的意思,她竟好像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哪還忍得住不問。

瑪利卡道:“我上世轉生爲藏人,名多吉甲央,天生神通,爲重修胎藏界,立下苦修之聲,赤足朝拜聖山,於雪域湖下金剛廟夜宿,得我佛啓示,夢入魔境,親見其萬千兇魔大軍集結征戰,攻掠一界,殺伐無算,所過之處無一活物存留,盡成一片死地,那魔軍竟是誓與一切生靈爲敵,待魔軍過境之後,此界就此失去一切生命跡象,魔軍以此界生靈之屍首壘建起通天祭壇,其時有魔王立於祭壇之上,斬殺此界殘存著民,浴血食腦,言已經集七界聖軍,只待集齊餘下兩界,便可興起大軍滅世,建立地上魔國。我本欲再窺探更多消息,不料靠得太近,竟被那魔王察覺,只瞪我一眼,我便立時被驅出夢境,醒來這後,汗透衣衫,身週近百米地面焦黑,蟲蟻鼠雀死絕,寄身雪域金剛廟竟然化爲齏粉,細查自身,驚覺神魂竟然受損被侵,有不知名神通隱含其中,若非我已經轉兩世,定不能察覺其中微妙,我便舍那一世肉身與一切神通,僅留一點純淨神識輾轉浮塵,花近百年時間方纔逃脫那魔王所視,轉世至印度重修。印度乃佛祖初降之本地,那魔雖兇卻也不敢輕易涉足,我這才得以此世安然。青龍護法,自我那日入夢所見至今已經過百年,只怕魔軍已然建成,就差一個契機便可攻入塵世,大肆殺伐,我等於塵世孽海糾纏爲的就是這一劫,你不可因己之私而耽誤大事!”

花間聽罷無動於衷,只是問:“你入夢所見的魔國信奉的是什麼?以什麼爲宗旨?滅世又是爲了什麼?”

咳咳,新的一週開始啦, 這纔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任何勢力都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目標,所謂單純的就想把世界滅掉然後再自殺的狂徒即使是不靠譜的神話傳說裏也比較少見。

起義的農民要均田地不納糧,南下的遊牧民族要搶佔中原南方的水草豐美之地擺脫苦寒的生活環境,東征的十字軍要傳播主的信仰順遍燒殺搶掠,造反的撒旦認爲上帝扶持兒子上位的做法不民主想要自己當老大,鬧天庭的孫猴子其實就是野慣了不願意聽人喝想也想自己當老大,就連荷馬史詩裏原因最腦殘的特洛尹之戰那也有個女人是禍水的理由不是?

瑪利卡說了這麼一大套,又是什麼滅世,又是什麼魔軍,顯然所謂的入夢時曾跟着那魔軍不少時候,就算是那魔軍的組成成員沒有明白說出來,但從日常行爲言談習慣也可以判斷個八九不離十,可她卻含含糊糊的都不肯說,擺明了是有隱藏。

都涉及到滅世這麼嚴肅的話題了,還藏着掖着,不是心裏有鬼,就是圖謀不詭。

花間跟着青龍金胎十世轉生,見得貓膩多了,別說人,就是隻狗活了一千多年也成精了。

瑪利卡身上的赤色光焰便又是一漲,“我沒有看出來,那魔軍只喜殺戳,成員千奇百怪,卻都從不言語,夢入魔境時,唯一聽到的話語,便是登壇魔王之聲,只是未能多聽便被驅逐出去。”

花間自是不信,卻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道:“青龍金胎的身份我知道,不過卻不能白白告訴你,不過來個交換吧。”

瑪利卡冷冰冰地道:“護佑金胎轉生應劫,本是你的職責,何談交換一說?青龍護法,我看你是轉生過久,已經迷失本心了。”這轉生重修也講究個時效性,不能轉個沒完,歷的紅法劫數差不多,就該成神仙成神仙了,實在成不了神仙的就會在不停的轉世當中迷失本性,最終錯亂,要麼泯於凡人,要麼墮落成魔。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簡直一想就能明白,轉生一世,就有一世的身份記憶人格習慣,兩世就是兩個,三世就是三個,轉了十世,一個腦子裏就有十個人格,雙重人格放到現在都能叫精神分裂了,十個人格那是什麼概念?準準的神精病啊!

“現在世上知道青龍金胎身份的只有我和雍博文,你如果不想從我這裏知道,也可以試試問雍博文,看看他答是不答你?”花間不理瑪利卡的斥責,直奔主題。她活了十輩子,見得多了,最不喜歡的就是口舌之爭,所謂能罵死人的都是碰巧遇上心臟病,再巧舌如簧也不如武力過人,一劍砍過去,就什麼紛爭都沒有了。要不說江東那幫子老夫子都是廢柴,真要有心想對付諸葛亮直接埋伏下五百刀斧手,摔杯爲號,衝出來就直接剁成肉餡了事兒,非要在那做什麼無用的口舌之爭,典型的百無一用是書生。

“你要交換什麼?”瑪利卡自是知道雍博文肯定不會說的,要是能從雍博文那裏下手,她也不用冒險留下神識潛入雍博文靈臺了,這要是讓雍博文知道了,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讓她萬劫不復——這可是雍大天師正宗的主場,心念一動就是大風暴,花間厲害不?只因爲惹惱了雍博文,一個念頭就給吹到了靈臺深處,差點沒迷路出不來。

花間道:“我要出去!”

要想脫離靈臺苦海,必須得會神魂分離之術,也就是佛祖十萬八千法門的基礎知識,只有學了神魂分離之術,花間才能從這束縛她的此世轉生軀體逃離出去,從此重歸自由,是想再投胎轉世,還是在人間找個軀殼繼續護法,就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可花間雖然一直跟在惠果身旁,但學的都是外道法術,真正青龍寺核心的密法金剛界、胎藏界和金胎不二,都沒有學到。惠果用祕法將兩人神魂聯繫起來,世世轉生糾結不清,讓她不能超脫,那是從來沒有徵求過她的意見的。如果說在青龍寺惠果之前,兩人前世多有糾葛,那還能稱之爲緣分的話,那之後的那就等於是搶親霸王硬上弓了。所以惠果不教她青龍寺祕傳法術,明面上的原因是她不是青龍寺弟子,自然不能傳承,但誰知道他不是怕教會了她之後,她就能自行參悟解除這強行的聯繫呢?一世不行,兩世,兩世不行,三世,這麼長的時間神仙都算不出會發生什麼事情。

瑪利卡曾經說過她不懂神魂分離之術,現在看來就是在那睜着眼睛說瞎話,要是沒有這本事,她怎麼可能做到痛斬十三化身與本尊之後還能保留一絲神識清明?

可瑪利卡卻依然道:“我不懂神魂分離之術,幫不了你!”

花間冷笑連連,也不說話,轉身就往靈臺深處行去。

瑪利卡身上光焰漲縮不定,似乎在激烈思考,眼見花間越走越遠,叫道:“我雖然不懂神魂分離之術,但眼下有一個契機,可以幫你脫離雍博文的靈臺!”

花間停住腳步,慢慢轉身,“什麼契機?”

瑪利卡道:“我擺脫肉身束縛,僅存這一點神識,就是爲了潛入雍博文靈臺之間向你詢問青龍金胎下落,可問完之後,還是再脫離雍博文靈臺,這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一個波動就可能引起雍博文的注意。而且就算是成功脫離,僅存這一線神識,也只能在世間維持短短一刻的清明,若不及時找尋寄託之所,或是直接轉生,就會從此泯滅。我冒這奇險,原本就沒想過要在此生解決這個問題,而是打算問出這個下落之後,就將答案銘於神識深處,再預先佈下祕法,直接轉生,待再次出世,祕法發動,便可以直接於初生嬰兒之體啓智,此法雖然耗些時間,且於日後修行不利,又有妖魔窺視的大風險,但卻是我能想到的最省時間的辦法,只需一到兩年,便可重歸人世,集結四大金剛,共迎金胎。不過剛剛古陽定卻是看出了我的困境,故意留下一個法子助我,如果你願意說出青龍金胎的身份下落,我便把這個機會讓給你,自去轉生!”

花間不禁眼前一亮,脫口叫道:“究魔蓮瓣?”

感謝楓丶夜未眠看官的捧場。 封神演義裏曾有一段講的是哪吒掛掉之後,魂魄投奔師傅太乙真人哭訴,太乙真人就以蓮爲骨肉給他再造了一個身體。

雖然只是演義,但這等祕書卻是真實存在的,無論是道家佛家還是西方的各流派魔法師們都有類似的手段,甚至是把造人這種事情歸功於上帝的教廷也有製造替身的手段以迎接降臨的天使。

古陽定猜到了瑪利卡的用意,自然也就想到了她所面臨的困境,他可不知道瑪利卡本來打算再次轉生,還以爲瑪利卡是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指着他這一脈相承的青龍寺門徒幫忙。既然事情涉及到青龍金胎,大家又都是青龍寺金剛,古陽定也不好不管,便尋了藉口把那究魔蓮瓣塞給了雍博文。

這究魔蓮瓣雖然本是用來尋找魔相的法術,但本身是祕法依託一樣植物凝結而成,這植物本身沒有什麼講究,只要是鮮活的就行,當時古陽定便隨意借了片路邊的樹葉施法,這樹葉在祕法催動下方纔化爲蓮瓣狀,本身依然是鮮活的,完全可以當做再造身體的基幹。雍博文只要依照古陽定教的法子注入法力澆灌,潛藏在靈臺間的瑪利卡就可以藉機逃出,進入究魔蓮瓣,以樹葉爲基礎再造一個身體出來。這個身體卻是不能像哪吒那樣一用一輩子,只是個臨時性救急措施,擺脫雍博文之後,還要再找一個軀殼使用才行。

不過古陽定這一手對於瑪利卡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就算是沒有這一招,她自己也有安排,只不過時間要稍遲一些。

花間再怎麼說也是青龍護法,在惠果祕法作用下,與青龍金胎的關係那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想要就此擺脫,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金胎啓智重獲惠果神通自動解除才行,這一點想必花間也清楚得很,她若是出去了自然會積極尋找青龍金胎。

所以當花間提出交換意見的時候,瑪利卡盤算清楚便把機會讓給了花間。

花間卻是有些疑慮,“雍博文的身體本是我此生轉世的軀殼,神魂與軀殼糾纏極深,想要脫離卻不是那麼容易,要不是這樣,也不需要神魂分離之術,雍博文早在第一時間就把我趕出去了。”任誰身體裏多了一個時刻都可以偷窺的傢伙都不會感覺舒服,更何況花間還是是青龍護法,雍博文巴不得想把花間趕出身體,爲此還埋怨過爺爺多事,爲何不直接把花間趕走,卻還要留這麼個手尾。

瑪利卡道:“我雖不會神魂分離之術,但把你自這軀殼囚牢之中剝離卻是易如反掌,只要你說出青龍金胎的身份下落,我便教你這祕法,到時只需雍博文依古陽定指點以法力澆灌究魔蓮瓣,你就可以逃出昇天,擺脫這束縛!”

可雍博文要是不以法力澆灌究魔蓮瓣呢?要是瑪利卡教的這祕法不好使呢?

青龍金胎的身份之祕是花間唯一可持的手段,一旦說出去,就再也沒有迴轉的機會了。

這是一場賭博,而花間手中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籌碼,輸贏只在一把!

饒是花間九世轉生,一時間也不禁患得患失。

不提花間在這裏糾結着做出決定,再說雍博文一行人。

雖然魔相之事解決的差強人意,但總算是有了個結尾,卸磨殺驢的魚大主席很不客氣地安排手下人禮送古陽定出境。

雍博文便也跟着算是個監視,只在把古陽定也送出春城地界,他這才能算是放心。

古陽定卻也不多說什麼,很痛快地帶着丁茹和紫賓返回聖恆集團春城分部收拾東西,又聯繫事先被遣走的集團員工一起離開。

魚承世在春城這地界上那當真是手眼通天,弄幾張火車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直接給所有人安排了當晚的動車,送往上海。

登車之前,古陽定叮囑雍博文,瑪利卡使了這手段斬殺魔相本尊,就算還能用神通把神識留在人間,也已經不太可能爲害,雍博文要是擔心瑪利卡神識的話,那就每日依法澆灌究魔蓮瓣,只需堅持七天就可以,七天之後,瑪利卡神識必然轉生,否則的話就會失去清醒泯於世間輪迴。

雍博文自是不知古陽定這是在預留後手陰他,但也沒有全然相信古陽定的話,只是隨口應了,心想自己一個天師,法術高強,瑪利卡就算再怎麼了得,如今只剩下一個神識,難道還能對自己這個天師造成什麼危害不成?

看出雍博文不以爲然,古陽定便又敲了敲邊腳,說那瑪利卡化爲的神識雖然不能再有大害,但卻有一樁神通異處,那就是可以神不知鬼覺地潛入人靈臺識海之中,當然即使潛進去也只是暫時寄存,並不可能奪舍,想雍博文這等法術自是不必擔心這些。

這可是雍博文最擔心的事情,原因無它,靈臺裏的那個花間絕對是個大奸細,指不定已經知道了青龍金胎的祕密,瑪利卡要真潛入靈臺,肯定會遇上花間,到時候可就什麼都大白天下了,他聽了心裏當時就是咯噔一下,卻也沒有在面上表露出來。

古陽定敲了這邊腳便算盡了人事,瀟灑地轉身帶隊上車。

接下來就只能是聽天命了,如果雍博文主意正,就是不用祕法澆灌究魔蓮瓣,他這個大樂金剛也沒有辦法,潛入靈臺的荼羅金剛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送走了古陽定,負責禮送出境的押送法師返回總部,雍博文本想直接回公司,再去地獄那邊,不想魚承世卻是緊接着一個電話打過來,讓他馬上到總部這邊過來一趟,到辦公室見面。

雍博文不禁暗暗叫苦,以爲魚承世想要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一面驅車趕往春城法師協會總部,一面盤算着見了魚承世的面該如何應何盤問,哪些事情能說,哪些事情不能說,哪些事情只能挑着說。

要知道說假話也是件技術活呢,講得合情合理,還要前後圓全,最起碼的不能讓人一聽就是破綻百出。

新博求粉,名字是租鬼的空侃,玩微博的關注俺一下下吧。 魚承世依舊在辦公室裏接見了匆匆趕來的雍博文。

只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回辦公室裏等着的可不僅僅是魚承世,還有好大一羣人。

男男女女,有老有少,足足十多個,雍博文看着大多眼熟,但卻叫不出名字來,唯有兩個人是最熟悉的,盧向北和樑婷婷。

這一羣人都是很隨意的或站或坐,或是三兩閒聊,或是獨自沉默,讓猛一進屋的雍博文簡直有種走進了一個小型俱會的錯覺。

領着雍博文進來的羅婉嵐一進入辦公室,把雍博文安排坐在正對魚承世辦公室的沙發上。

屋中衆人聚集起來,分站在魚承世的辦公桌兩側,呈雁翅排開,全都盯盯瞧着雍博文,倒是好大的陣勢,弄得雍博文心裏直打鼓,暗暗猜測難道魚承世是打算來個三堂會審不成?

不過魚承世的態度卻是很好,見雍博文規規矩矩的坐下,顯得頗爲緊張,便哈哈一笑,道:“小雍,不用緊張,這次找你來,有這麼幾件事情要商量一下。這樣,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我估計你看他們都眼熟,但十之八九是叫不上名字。”

雍博文嘿嘿乾笑兩聲,道:“我知道都是協會的法師,以前肯定也都是見過,不過具體名字卻是叫不出來了。”頓了頓,仔細回想了一下,“大概都是魚主席公司的成員吧。”

“不錯,他們都是我公司的骨幹,正好剛纔我在給他們開會,想起以前也沒有給你正式介紹過,就趁這麼個機會,把你叫過來,給介紹一下。這樣,我先從這邊介紹起來吧。”

魚承世站起來,從右往左逐個介紹,指着右首第一個瘦高個花白頭髮的男子道:“這是魯志南,我們術法物品公司的研發部主任,這些年的拳頭產品都是他帶領研發小組研製出來的。咱們魯法師可是有多國術法職稱的高人,精通東西方各流派法術,最擅長交過些法術融會貫通,使用到術法武器當中。”

“這是何文武,我們公司營銷部經理,術法武器大量銷往東歐戰場,他可是頭號功臣,當年就是他冒着天大的風險,帶着樣品親上戰場,用實例證明了我們術法武器的有效性,這纔有了東歐方面的大量訂單。明天東歐又有人來,是摩爾多瓦的法師協會代表,這可是咱們的老關係戶,當初摩爾多瓦法師協會被異種聯盟打得屁滾尿流,眼看着連基希訥烏都要丟掉了,多虧了我們提供的武器才能反敗爲改,扭轉戰局。”

“這是趙引弓,財務部主管,總會計師,算賬精明得很,絕對不會讓公司吃虧……”

“這是邵雨琪,投資部經理……”

每一個人都會得到一個相當詳細的介紹,被介紹到的人都會客客氣地跟雍博文打招呼,雍博文也趕緊回禮。很明顯,這都是魚承世的鐵桿部下,就像他介紹完所有人之後,說的那樣,“這些可都是跟着我好多年的老員工了,公司能有今天全靠我們大家的共同努力。小雍啊,你以後也要多跟大傢伙多親近一下,至少得跟我們何經理搞好關係,你在地獄搞殖民開發,大概少不了要用武器。”

雍博文一面應着,用心記下這些魚承世公司的重要人物,心裏卻有點迷糊——好端端的介紹這麼多人給我認識幹什麼?

介紹客套都完畢,魚承世就把這些人都打發走了,最終辦公室裏只剩下了羅婉嵐與雍博文。

“坐吧。”魚承世示意雍博文坐下,自己卻沒有坐回辦公桌後,而是坐在了小酒吧前,給自己倒了杯酒,“說說今天的事情是怎麼回事兒。”

雍博文早就盤算好了,見魚承世終於奔了主題,便把自己是青龍護法轉世這件事情給講了出來,至於引來古陽定和瑪利卡的麻煩,就是因爲這兩個金剛固執的認爲青龍護法跟那個什麼青龍金胎有密切聯繫,所以想把他抓去嚴刑拷問,或者是用來當鉤金胎的魚餌什麼的。除了這個事情原因說了假話外,其它的經過大抵就照實說了。順便也把自己瞭解到的那些青龍寺金剛之類的都講了個清楚,算是對日本那次談話的一個補充。

聽完之後,魚承世沉默不語,只是慢慢啜着杯中酒。

雍博文便覺得心裏有些七上八下的,着實沒底,生怕魚承世追究細節不放,真要一點點較真,那謊話可就不容易圓了。

小小一杯酒很快就喝得精光,魚承世這才緩緩道:“小雍啊,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意說的祕密,青龍寺密宗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會多問,不過既然他們認定你這個青龍護法轉生知道青龍金胎的祕密,想必不會就這麼放棄。古陽定就這麼走了,只不過是因爲現在勢單力孤,迫於形勢,他肯定還會再回來,到時候或許會帶些人馬過來,像在日本那樣直接搶人,或許是會聯合其它青龍寺金剛來對付你,你想要怎麼應付?就這麼被動的坐在這裏等着他們打上門來?”

雍博文道:“自然不會。我會抓緊壯大自己的力量,只要自己足夠強大,他們想打上門來,也得掂量一下夠不夠份量。”當然還有一句話沒說,他還會積極地查找那些想打上門來的傢伙,到時候就會來個先發致人什麼的,先打上門去,比如那個時輪轉劫。

魚承世讚許地點了點頭,“說得好,先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才能談論其它的。不過壯大自己可不是一句話就能實現的,你打算怎麼做?”

雍博文道:“我打算建立一支完全聽命於我的機器傀儡部隊,就以鬼魂操縱就可以,只要足夠多,什麼敵人都能推平。”他手頭有十萬妖魔精魂,完全可以建立一支強大的傀儡部隊,就好像濮陽海那種隨叫隨到的羅剎鬼小弟一樣,隨身帶着只軍隊,自然是什麼人都不怕了。只不過他沒有濮陽海那種神通,就算是建立起這麼支傀儡部隊,想要做到隨叫隨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過事情總是一步步做的,先做完這一步,再想下一步也不遲。雍博文這一回倒是沒什麼隱瞞,就把自己的想法給一五一十的說了。

魚承世聽完卻連連搖頭道:“不對,你完全想差了,照你這想法,就算是練這麼一隻傀儡部隊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這一章是連夜趕出來的,預設發佈,因爲接通知明天五點開始停電。

天曉得這是什麼情況,自打我們這兒建了大水電廠以後,就再也沒有遇上過這種全市停電的情況了。 雍博文的想法還是典型的靠人不如靠自己,什麼都自己動手來處理最放心的小人物思想。雖然如今也是一家大公司的老總,又號稱殖民地總督,還是法師協會的大天師,但骨子裏依舊是從來沒當過領導管過人的小市民。

而這正是魚承世對他最不放心和不滿意的地方之一。

魚承世看得通透,雍博文的能耐是有的,膽子也是有的,但一是性格太軟,二是不會用人治事,如果當個具體做事的技術性人員那是最合適不過,無論交待什麼事情他基本上都能做得穩穩妥妥的,但要是讓他當個頭頭領着幾個人獨當一面,多半就會管得亂七八糟。

這也是他從來沒有經過這方面鍛鍊的原因。

你一個人再怎麼天縱奇才,也不可能生而知之,當然轉生重修或是兵解投胎這種不算在內,那也不是生而知之,純粹屬於在這一輩子開個小外掛作弊而已。

所以任何上位想要幹得穩當做點起色的領導,都必須得從下面一點點鍛鍊才能慢慢爬起來,就如天朝的主政一方的官員一樣,都得基層工作經歷,想升個縣長都有一條至少兩年以上鄉鎮工作經歷,就算是家世再好的紅色子弟也是一般,你要想從政,就得從基層一步步幹起來,當然他們升得要比別人快也就是了,別人在這個位置上或許要熬個五六年十幾年,可他們只需要一兩年就行了。

這不僅僅是熬資歷,更是對人性格、行事的錘練,只有這麼一級級上來,人情事故懂得多了,會做了人,才能做好事,尤其是在領導位置上,這一點尤爲重要,因爲當領導做得最多的是協調關係制訂計劃,而不是自己整天拎把鐵鍬上工地幹活,那樣的話,他主政這地方十之八九要亂到底掉了。

雍博文打小就沒了親人,自幼借居在艾家,艾家夫婦明面上的身份是教師,私底下的身份也不過是龍虎山有點輩子的劍俠,從來沒當過領導管過人,要是有職務在身上的話,也不會讓他們兩口子在外混日子養孩子一走二十多年無所事事了。所以他們養起來的雍博文從性格行事上也就是個很典型的小市民,也就是咱們最常說的屁民一員,只不過這個屁民的本事大身懷絕技。可歷史上身懷絕技窮困潦倒的人多了去了,別的不說,最典型的例子,令狐沖又是吸星大/法,又是易筋經,又是獨孤九劍,本事大得不得了,可要不是遇上任盈盈,那一輩子也就是個身無餘錢的落魄窮酒鬼,給他個恆山派都能讓他給管成酒店,而對任我行氣勢洶洶來襲,那是半點主意也沒有。這就是典型的沒有經過鍛鍊而驟上高位的代表。

如今的雍博文也是如此,從來沒有這方面的學習鍛鍊,如今雖然身上高位,領導着一大堆人,手底下又有一塊異界的地盤,但骨子裏卻依舊還以爲自己是那個整天坐在數平小屋裏等着笨鬼上門自投羅網的小神棍。

雍漢生如果不死,自小多給他一些相關的教育,如今或許不至於這麼不堪了。

魚承世心底忍不住暗自嘆息,劫難將至,大凶之下會有什麼結果他是一點也沒底,他自己固然是看開生死,不在乎的,但身邊的人,尤其是後輩卻是不能不在乎不關心,而他現在最關心後輩也就是自家的寶貝女兒魚純冰和這個雍博文了。魚純冰年紀太小,就算是平時行事有些大將風度,但畢竟沒有真正獨自經過大風大浪,有小事背後靠老爹,大事老爹往上頂,真要沒了他這顆大樹遮風蔽雨,這位愛使小性子愛惹事的小姑奶奶的日子大抵是不會好過的。而雍博文,魚承世本來是真有把他當成接班人培養的意思。可現在,時不我待啊!

聽魚承世一口否絕了自己的想法,雍博文便問:“那您說得怎麼修煉才行?”煉化傀儡也是修煉的一種,那是神通。

魚承世道:“你就算是再修煉,難道還能在短時間內趕上得上青龍寺四金剛?別的不說,就說是你這個傀儡,煉得再多,也不過是鬼魂核心套個外殼罷了,真要對上高強的法師,只要一個法術就能讓這些核心鬼魂飛魄散,到時候什麼傀儡都是白給,煉上一萬個又有什麼用?”

做爲一個法師,最基礎的本事就是捉鬼驅邪,別管你本領高低,但都有對付鬼的手段,本事越大,對付起鬼來就越簡單,揮揮手幾千幾萬魂飛魄散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對於法師們來說,鬼這種東西,幹掉是最簡單不過的,難得是完好無損的生擒活捉,這纔是考驗法師真正水平的地方。所以法師協會要求的升級積分裏要的是活捉鬼數量,而不是殲滅鬼數量,要是論殲滅鬼數量的話,那法師協會早就紫徽滿天飛了,也輪不到雍博文出這個風頭。

雍博文居然想着要把這些不中用的傀儡當成依靠,真真是腦子裏進水了。

魚承世卻是不清楚雍博文手頭有十萬妖魔精魂的事情,又得了顧西江的煉化之法,煉出來傀儡核心遠非現在地獄裏當打手的那些惡鬼做核心的傀儡所能比擬。

“想要壯大自己,不表示就想着強化自己的本事,你身邊還有這麼多人呢,還有這麼多技術呢,都要利用上!所謂人多勢衆,你這邊人夠多了,個個都有本事,那纔會讓人不敢輕易惹你。就好像打熊的話,有點水平的獵人都可以試一試,可沒事兒誰敢去捅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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