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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繼續研究下去,能夠適用於海上航行的鐘就會出現,而便於攜帶的懷錶也有了指望。不過這個擺鐘的零件也因此增加了近一倍,達到了100多個。由於鐘錶的零件精密度要求太高,只能由技藝高超的工匠一個個手工製作,所以徐省聲才覺得大規模製作這種鐘錶是不太可行的事。

朱由檢思考了一下便說道:「科學院的院士要研究天文星象,所以要求誤差越小越好。但是鐘錶不僅僅是用來研究天文學的,它還可以作為民眾日常作息規劃時間安排。

內府名下的工坊,如果沒有時間作為參照,怎麼能夠確定工人的上下班時間,和對生產效率進行控制?

對於百姓的日常生活和工坊的時間控制來說,哪怕是時間誤差在一分鐘,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當然在這個誤差上面進行不斷的提高,那就更為完美了。

如果大明百姓人人都能掌握精確的時間,那麼他們就能對日常生活進行合理的安排。但是以往使用的日晷、漏壺和沙漏都有著各自的缺陷,顯然不及鐘錶更有發展前途。因此大力發展鐘錶計時,必然是我大明未來計時的發展方向。

因此鐘錶不能成為一小部分人的玩物,而要真正成為我大明每個百姓不可或缺的必需品。想要做到這點,工廠化生產鐘錶就不可避免。

朕覺得文思院應當把鐘錶工坊分成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研究鐘錶,提高鐘錶的精密度、小型化、和抵抗震動的能力。

而另一部分則是建立一個工廠式樣的生產工坊,把鐘錶的零件分門別類之後,進行標準化生產。朕覺得,只要努力研究下去,這些零件最終都是能夠用機器進行生產的,這樣不僅可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還能夠培育出大批的鐘錶製作工人么。」

徐省聲雖然認為皇帝的建議很好,但是他還是認真的向崇禎詢問道:「陛下現在的擺鐘和從前的西洋自鳴鐘結構大有不同,現在的擺鐘光是製作成本就超過了30元一台,這已經同最好的西洋自鳴鐘售價相當了。

我內府名下各工坊,一個普通工人的收入每月也就在4元五角到6元之間,可見這擺鐘非是普通人能置辦的起的。

而北方這些年連年災害,即便是大戶人家也要計算著過日子。能夠出錢或者說願意出錢購買這種擺鐘的,大約也就是江南的富戶豪族了。但是他們這些人固然有錢,喜愛西洋自鳴鐘的卻沒有多少。

就算是西洋人從歐洲帶來的自鳴鐘,一年也就那麼一兩千台,在加上江南地方匠人的仿製品,我們這麼大規模的生產擺鐘,臣恐怕到時候會有大量的擺鐘賣不出去,砸在自己手裡啊。」

朱由檢想了想便說道:「你說的倒也頗有道理,不過現在普通人家買不起擺鐘,不代表今後也買不起。只要你們不斷研究下去,擺鐘的成本總是會降下來的,而工人的工資也終究會漲起來的。

不過現在么,鐘錶行業的確是要扶持一把。這樣,你們設計一台外觀簡潔的擺鐘出來,每台的售價定在45元。朕會讓各鐵路籌建公司、銀行、海關還有南、北直隸各級官府,向你們購買這款擺鐘,這樣大約能夠讓你們放開生產一段時間了。

唔,朕先向你們訂購500台,以朕的名義贈送給順義府名下各所學校、救濟院,作為新年禮物…」

徐省聲最為擔心的市場問題被崇禎解決后,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了。他之所以敢當面反對皇帝的主張,事實上也是明白了,崇禎用他主管文思院,不是因為他對皇帝唯唯諾諾,而是他能替皇帝做事。

在崇禎登基一年來的執政中,宮內能冒出頭來的太監們,大多數都是了解了這位少年皇帝用人做事的方法。

服從聽命固然必不可少,然而做事能力才是這位皇帝最為看重的地方。雖然看起來,崇禎並不如其兄祖這麼有人情味,這是指他對待身邊的貼身內侍而言。但是這位皇帝對待宮內的奴婢和內侍,卻的確稱得上仁慈兩字。

起碼這位少年皇帝在外朝遇到不高興的事,不會回宮后遷怒於內侍。雖然大幅度的裁剪了宮內的人手,但是對於剩下的宮人,在生活上的待遇卻有了極大的改善。

最為這些宮人所高興的,便是崇禎廢除了宮內一切殘酷的肉刑,讓都知監重新制定了一份宮人守則,使得這些宮人不用再因為自己也不知道的錯誤而受到懲罰了。

在任用各處管事太監上,崇禎也不再像之前的皇帝那樣,讓自己身邊伺候的太監們掌握宮內所有的權力。而是讓出了一部分無關緊要的部門,依舊交給天啟時代留下來的管事太監們負責,另外便是從底層提拔了不少內侍,充實到了宮內各處。

呂琦、徐省聲等人,便是以往宮內認為絕不可能上位的人選,因為他們沒有在崇禎身邊待過,甚至有些人在宮內生活十幾年都沒同崇禎照過面。但是通過考試和選拔培養,現在一個個都穿上了,讓普通內臣遙不可及的服飾。

在被其他人羨慕之前,徐省聲等人還是很清楚,他們現在的地位和風光是怎麼來的。他們一邊對著崇禎大起效忠之心,另一邊則拚命的去了解崇禎的喜好,也維持自己得來不易的地位。

能夠從宮內數萬內侍中進入崇禎的視野,必然都是有著不錯的才能。而這些內侍也很快就明白了,崇禎需要的是什麼樣的人才。

徐省聲就是這些內侍中的佼佼者,他一旦看穿了崇禎的心意,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都知監、文思院的管理工作上去,而不是像有些人一樣,整天想要出現在崇禎面前,藉此贏得崇禎的歡心。

越來越受崇禎器重的徐省聲,證明了他這一年來的努力並沒有白費。雖然他很少出現在崇禎的面前,但是文思院每研發出一項新事物,崇禎就會記得他一分。甚至常常主動來文思院看望他,這種特殊的禮遇,也的確讓不少人感到眼熱。

在宮內浮沉了半輩子的徐省聲,卻沒有因此昏頭變得趾高氣揚,而是變得越發謙虛謹慎起來了,他的做法也甚為崇禎所欣賞。

視察了鐘錶的製作之後,朱由檢便隨意的讓徐省聲帶著自己逛了逛其他研究所。文思院最為根本的研究,還是在於機器的製作。

軍器監用來加工製作槍管的鑽孔機,紡織廠的各種機器,鋼鐵廠用來拉拔鐵絲和軋制板材的機器,還有各式的加工機床等等。

一年來經過三次修整擴展的文思院,已經基本把原先文思院留下的宅院都利用了起來,而就算這樣也還不敷使用,現在正把南面的花園改建成新的廠房。

這些新的廠房將不再使用木結構,也不會有什麼精美的歇山頂和大木立柱。

新廠房採用單跨或是雙跨的內部空間,並準備採用鋼筋混凝土框架作為受力結構。這種新廠房,高4.5米,寬18米,長36米。

這種新廠房內部可容納的空間,要遠遠超出四合院的內部空間。不僅可以容納大量的工人進行作業,還能夠減少火災的隱患。

在巡視中,看著這一間間房間內放置的,時人眼中笨重而醜陋的金屬機器。朱由檢心中卻覺得,這些人工製作的鐵塊,真美。 當崇禎元年的12月快要到來的時候,大江南北都開始雪落紛飛,淮河以北的平原上更是成了白茫茫的成片雪原。

面對這個大多數北方人都要困在家中的季節,不少家有餘糧積薪的大明的百姓反而鬆了一口氣,難熬的崇禎元年總算是要到頭了。

這一年來,又是旱災、水災,又是同蒙古人打仗,京城附近還出現了地震,在一些百姓的眼中,崇禎元年這一年比天啟七年加起來還要折騰。當然這種話他們也只能心裡想想,不敢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不過隨著大雪封住了道路,不管陝西的災情如何嚴重,這些災民們也無法在這樣的天氣往省外進行遷移了。鄰近陝西災區的數省百姓心中想的是,自家附近的遊民不會再增多,社會治安也終於可以穩定下來了。

而遠離災區的大明百姓則是覺得,今年雖然過得不太順利,但是壞運氣都在今年遇上了,那麼明年就應該會順順利利的了。至於陝西災民的事情,自然會有朝廷去安排,同他們這些相隔上千里的平頭老百姓怎麼會有瓜葛呢。

京城的百姓身上則完全看不出,今年京畿同樣有受災的跡象。這是因為,去年宮內開辦了各式工坊,和今年初開始對京畿運河水利的治理,京城街道的翻修,還有各種道路廠房的修繕工程,不僅給這些遇到災害的京畿百姓找到了出路,還讓他們手上多了幾個活錢。

通過向中央銀行借貸得來的資金,經由這些基建工程和工坊生產投入流入到了京畿周邊數百萬百姓的手中,而百姓拿著手中的這些錢,又在京畿市場上進行了消費。

如此一來,京城的市面上反而變得比往年更為繁華了起來。畢竟以往京城有錢的人家,不是勛貴就是官吏,這些人在京城人口中只佔據了不到5%。再加上他們大多在京畿附近有著大大小小的莊園,因此府內上下的用度基本上都不用在外購買。

這些勛貴官僚們在外花費的項目,無非就是古玩字畫、秦樓楚館罷了。這些行業都同普通人不相干,也不能促進經濟發展,可以說大多數人都無法收益,自然也就帶動不了京城的市面繁榮了。

不過去年末崇禎強迫勛貴官僚們退出京畿附近的土地,拿了一些公司股票抵了他們的地價損失,使得這些勛貴以往自給自足的封建莊園制破產,不得不開始在市面上購進所需要的日常物資。

雖然當時這些勛貴們都頗為不滿,但是攝於崇禎對京營大刀闊斧的改革,把他們在軍中勢力清洗一空,而英國公又不願意替他們出頭,因此也只能暫時保持沉默。

不過過了年中之後,這些拿了股票的勛貴們頓時發覺,自己手上的股票並不是曾經以為的廢紙,而是真正的聚寶盆。凡是沒有在年初把股票賣掉的勛貴,現在手中的股票最少的也翻了2倍多,而最多的一個則是漲了6倍。

這個時候,大多數勛貴早就忘記了,去年接受股票時的滿腹怨氣了,甚至於對自己無法重新回到軍中挂名任職,也有些不怎麼上心了。

他們現在每天最為關心的是,今天的股票價位如何?自己手中的股票有沒有漲?現在股票漲到這個程度,今後還會不會繼續漲下去?是不是應該把手上的股票給出售了。

總而言之,崇禎元年這一年來,因為京城百姓和京中官僚勛貴的共同努力,把原本只是每逢初一、十五,城中商鋪才會熱鬧起來的傳統給打破了。

現在京城的每一天,都像是在開集市。而在鄉下,集市的頻率也從一月或是15日一回,變成了10天到5天一回。

市場的繁榮不僅促進了經濟的發展,還深刻的改變了京城商戶的經營方式。原本京城市場上的貨物交易量不大,因此各個商戶之間的競爭,主要還是爭奪京城的少數富貴人家,為了拉攏這些優質客戶,一般都講究三節立賬,平日里客戶上門購物,並不用付現款。

也就是說每個商戶一年的資金周轉,也就3次左右。但是憑藉著這麼低下的交易頻率還能獲得不菲的收益,那麼就證明了這些商戶對於貨物定價,必然是處於一個相當高的利潤。而且一家商戶的主要盈利,就是來自於這些優質客戶。

但是崇禎元年開始,京城的商戶發覺世道變了,四海商行以較低的定價,現款交易,吸引普通百姓去購物,從而加快資金的周轉效率來盈利的新模式,半年內就成為了京城第一商號。

四海商行似乎從這樣的貿易方式中嘗到了味道,在下半年內又從京畿擴展到了整個北直隸,還進入了山東、河南、遼西、東江、山西、陝西等地。

這種擴展的速度不僅讓京城的商戶們目瞪口呆,而且也迫使他們進行變革,開始學習四海商行的貿易模式。京畿地區看起來不可動搖的商人行會,商場舊規則,在四海商行掀起的商業浪潮下,開始崩分離析了。

對於順天府大小官吏來說,原本這個時節也是應該準備歇冬,享受一下今年的豐碩成果的時間了。

但是順天府右府丞王思任這兩天卻感到格外的奇怪,往日非要到了鐘點九時,才能看到屬下官員踩著點到的情景,現在卻變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府院大門了。

而到了下午五時下班時間,一干人等寧可坐在自己房間內發獃,也絕不願意第一個踏出大門回家去。

走進了自己的值房后,王思任心裡還在尋思著,就聽到身後的門軸吱呀響了一聲。他回頭看去,原來是府內的小吏拿著燒著了的炭爐和一壺開水送過來了。

這小吏雖然沒什麼職權,但是在府內東奔西走的,消息倒是非常的靈通。王思任也沒有多想,便對著他說道:「你且慢慢弄這爐子,過來給我說說,這幾天府內這些官吏是被迷了魂了么?做事漫不經心不說,這上下班又是搞的什麼名堂?」

王思任雖然在公事上一向較真,但是私下裡對這些小吏卻沒什麼架子,因此這名小吏倒也挺願意同這位順天府高官親近。

聽到王思任的吩咐后,他便放下了手中的物事,走到王思任坐的案前行了一禮,方才恭敬的說道:「大老爺莫非沒有聽到傳聞么?」

王思任楞了下,頗為好奇的問道:「傳聞?什麼傳聞能讓他們這麼坐立不安的?上次宛平、大興兩縣官吏互換,我都沒看他們有這麼緊張啊。」

「大老爺有所不知,這兩天有傳聞說順天府又要改革了。以京城城牆外30里為界線,四周相連成立一個北京市,雖說這北京市還屬於順天府治下,但是財政、人事什麼的都要獨立出去了。

而原本各占京城一半的宛平、大興兩縣,也要把縣治退出北京市的轄區去,而京城市政廳將會接管北京市的治權,並改名為北京市市政廳。從此京城城牆30里之內,全由這北京市市政廳說了算。

大老爺你想,這順天府衙門要是離開了北京城,它還能叫順天府衙門么?這順天府上下都清楚,去掉了京城這塊寶地,順天府同地方上的衙門又有什麼區別呢?說不得還不如地方上的府衙呢。」

揮手打發了這名小吏繼續做事去,王思任唯有搖著頭在心裡嘆息,「果然是人心不古,朽木泥塑充斥著朝堂啊。」

在王思任看來,能不能留在京城調入將來的北京市市政廳,應當看這些官吏平時的表現,而不是這種臨時抱佛腳的裝模作樣。更何況,即便是不能留在京城,他們也還是官員的身份,不是被貶職發配,那裡用得著如此陣勢。

不過這種想法,他也只能在心裡想想。他知道在順天府內,大約除了畢自嚴外,基本沒人會認同他的想法。

對於他來說,不管在什麼地方任職,他覺得都是一回事,左右不過撫民理政罷了。對於任職的地方是否富庶,能不能獲得額外的收益,他並不在意。

當然這同他本是山陰大族不無關係,而對於順天府的這些官吏來說,大多都是寒門出身,他們讀書做官的目的,大多是求取富貴功名的。這任職地方的好壞,那是關切到自身利益的,由不得他們不全力以赴了。

往年京城商稅不過四、五萬兩到頭,宛平、大興各一、二萬,順天府六、七千的樣子。就這麼點銀子,說不得還要被宮中借著名頭劃撥去小半,不管是順天府還是附京兩縣,能夠維持不虧欠,便算得上是好年份了。

但是今年,京城商稅猛然漲了五倍,幾乎達到了25萬兩。又成立了鐵路、環衛等新的公共服務部門,及各種基建投入的工程。可以說,忽然之間京城突然就變成了一個金礦,天下的財富似乎都在往京城湧來了。

在這種方興未艾的時刻,突然說要把順天府從京城給調離了,自然讓這些官員們有些寢食難安了起來。王思任對此也只能睜一眼閉一眼了,就算他現在出去駁斥他們,這些官吏也不會把心思放在公務上的。 一縷殘魂?也就是說她還不是完整意義上的行屍,她還有一縷殘魂在!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三個叫“葉子”的人,就有可能是一個人!帝國大廈莫名死亡的員工葉子,出現在ktv的歌女葉子,還有也是同樣出現在ktv但現在老鷹家的葉子。:3wし

但我順着這個思路想下去,就覺得非常之亂。假設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這三個葉子,就有可能是葉子的三個不同時期。事實上,他們三個也沒有同時出現在我面前,所以這個猜測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所以,假設只有一個葉子,那麼三個不同時期的葉子,可能存在這樣的邏輯關係。一個從農村出來,沒有任何背景的葉子,迫於生計去ktv做了陪酒女,也就是在這一期間,她被雙翅怪靈附着在體內,產生了共生關係。此後,又被派往帝國大廈成爲一名白領,離奇死亡後,又回到了ktv做了歌女,而此時的葉子已經完全不是人類了。

雖然,我爲自己編造故事的能力而感到自豪,但這個故事明顯有着許多漏洞:第一,ktv那麼多姑娘,雙翅怪靈爲什麼非要選中她附體呢?第二,一個歌女又怎麼會突然被選中到帝國大廈當白領?第三,也是最讓我不解的,雖然我沒有同時見到這三個葉子,可是眼前這具還有一縷殘魂的葉子,顯然不是老鷹家裏的那個,這又該怎麼解釋?

想到這裏,我試探着開口道:“葉子,你說你只是一縷殘魂,那麼你另外的三魂六魄都到哪裏去了呢?”

她搖着腦袋說:“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我只是一縷殘魂而已,我記不住太多的事!”

我剛要開口繼續發問,遠處突然駛來一輛車子,那車子揚着塵土,快速地駛來。讓我不禁側目。我定睛一看,這不是我來時坐的那輛出租車嗎?

心想,這小子這是在幹嘛呢,回想起剛纔見到我的慫樣兒,還敢獨自靠近這裏,純粹是找死!那出租車猛然停在距離我們二三十米的地方,人不下車,車不熄火。發動機的塔塔聲連帶着散熱風扇旋轉的巨大聲響使得寂寥的荒野變得異常詭異起來。

透過那出租車骯髒的前擋風玻璃,我看到了駕駛座上坐着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一動不動地坐着,好像專門要製造緊張氛圍似的,就那樣一動不動的坐着。(800)小說/看不清臉,似乎還帶着口罩。

那出租車的發動機突然響聲大振!隆隆的空踩油門的嘶鳴聲,讓人不可理解,這小子到底要幹什麼?

就在我被這景象疑惑的當口,車窗中突然就伸出一支槍口來,毫不猶豫地朝着那女行屍砰砰連射兩槍!我終於明白了他的意圖,他是看到我和那女行屍在交流,要毀屍滅跡!

我迅速舉槍就射,管你是人是鬼,擋我者死!

我說過,我的狙魂槍有着普通步槍的功能,不只是能打鬼,照樣可以打人。但我還是手下留情了,萬一車裏坐着的是人而不是其他什麼,那我就完全違背了狙魂者的戒律,也違反了人間的法律,那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噩夢!

但我還是毫不留情,極強下來,出租車那骯髒的前擋風玻璃,被我打出個胸環靶的形狀,最後,那胸環靶狀的人形玻璃轟隆一聲掉了出來,前擋玻璃上就顯出一個半人形的空洞。細碎的顆粒狀玻璃,在這一過程中,細碎的顆粒狀玻璃碴子濺的到處都是,銅質的彈殼掉落了一地。

等塵埃落定之後,我側身單手舉着長槍,順着槍管的準星望過去。那車子裏的人果然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樣貌。我迅速將長槍朝後一揚,狙魂槍就妥帖地背在了身後,同時,我又快速從腋下掏出格洛克手槍,舉槍側身快速朝那車子躍進,同時威嚴地命令道:“下車!”

可是車內的人仍然無動於衷,只是在我逼近的時候,突然掛了倒擋,快速地駛離了爛尾樓。

窮寇莫追,這個神祕的人既然不想讓我知道他是誰,那麼就一定不會輕易讓我追上,我只是象徵性地開了幾槍,而我的格洛克只是裝填了鋼針彈頭的汽彈槍而已,對那車子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轉身朝着女行屍走去。俯下身子查看她的傷口,她的身上除了我剛剛用狙魂槍打下的幾個孔洞,還有幾個細細的槍口,而且槍口處還嗞嗞地冒着青煙。可是,我從軍多年竟沒有認出子彈和武器的型號,而且,那傷口怎麼會嗞嗞地冒煙呢?難道除了我之外,還有人擁有狙魂槍嗎?而且比我的還要強大?我打了那女行屍那麼多窟窿,對她來說都無濟於事,但那出租車裏的人,只那麼幾槍就可以讓她傷口冒煙!

看來我遇到了高手,我還以爲只有自己是冥界的槍神呢,可竟然還有這麼一位高手存在,而且還準確地擊中了女行屍體內的一縷分魂!

那女行屍開始大口地呼吸着,我看了一下她的眼神,已經全然沒有了那種獸的兇殘,就是一個可憐的女人的目光。我想要把她扶起來,可她卻阻止了,說:“別動,你會中毒的!”

說話間,她雪白的臉上已經開始長出了黑色的屍斑,於是我只好罷手。我知道,這具行屍沒有了那口氣就只是一具屍體了,而且,還不是一具新鮮的屍體。果不其然,她全身都有變黑的趨勢,我趕緊問:“說,剛纔那車子裏的人是誰?”

她的喉嚨好像被堵塞了一般,咳咳地說得很費力:“是,是人,把我弄成這樣的——人!”

說完,她就完全變成了一具焦黑的死屍,冒着腥臭的黑煙。我知道,她體內的一縷分魂也隨之消散。我爲她念了一段往生咒,雖然並不管什麼卵用,只不過是我對靈魂的一種敬重罷了。

我緩緩地站起身,把格洛克插在了腋下,身後的長槍幻作人形站在了我的旁邊。他慚愧地說:“主人,我今天好像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是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沒有作答。傍晚的風吹來,讓人感到一絲淒涼。這個多維的世界,到底有多少的愛恨情仇、到底有多少的利益紛爭,我一個只想活下去過平淡日子的普通人,卻鬼使神差地做了這份該死的營生。那公園裏、菜市場、樹蔭下的閒適生活,難道就沒有我的一份兒?

在這晚冬的午後,我的思緒隨着那女行屍的一縷分魂和蕭瑟的寒風,飄散到了很遠的地方。我對槍說:“槍,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槍說:“這個問題太深奧了,我一直都存在着,不知存在了多少萬年,之前並不是槍,是刀是斧或事其他武器。”

我看着一望無際的荒草說:“我曾經是個軍人,非常喜歡槍,但卻不愛槍,因爲槍是殺人武器。”

那狙魂槍靈說:“你太天真了,這世上沒有槍難道就沒有爭鬥了嗎?那些貪官污吏、那些兇殘的暴徒、那些傷人的惡鬼,難道要跟他們做思想政治工作?”

我無言以對,我知道我是個狙魂者,是在捍衛着天道的平衡。從這個意義上講,我不得不懲罰惡鬼,可能這就是我的宿命吧,儘管我多麼的不情願,我也必須按照既定的軌跡走下去!

突然一隻乾枯的手抓住了我的腳脖子,着實把我驚了一大跳,快速地掙脫開來。轉身看時,原來是那個被吸乾了精血的大塊頭。那樣子噁心到了極點。他嘴裏不停地說着:“救我,救我!”

我沒辦法,只好把這一抔皮包骨抱上了他的寶馬車。我對槍靈說:“進入市區之前,你來開車!”

他一點頭就坐進了駕駛室。而我則坐在了副駕駛上,那男人躺在後排寬大的座椅上,本來是個虎背熊腰的大塊頭,而此刻坐在那裏竟然就跟小孩子似的,只有那麼一點點。車子在槍靈的駕駛下勻速行駛着。公路兩邊的景觀樹有節奏地朝後退去。

我轉身對那人說:“你還覺得好嗎?”

他的聲音沙啞的像一個老人:“感覺,感覺快要死了一樣!”

我冷哼一聲:“看你那色鬼樣兒,以後還敢隨便打野戰嗎?”

他顯然後悔不迭,只不過他的情況確實不夠好直說他是不是要死了。可是,就這樣的病人送到醫院裏,那幫沒什麼能耐的白大褂,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突然就想到了大胸妹,她是醫家正宗傳承,這種離奇的事情說不定會有辦法的。於是我準備給大胸妹打電話,之前我給她買過一個二手諾基亞手機,就是隻能接打電話發個短信的那種彩屏手機。

只是我一掏出手機的時候,卻發現有好多的未接電話,全部都是大胸妹打給我的。於是,我趕緊撥打過去。電話通了好久都沒人接,我心裏就焦急起來,莫不是出什麼事兒了吧。還真有這個可能,老鷹家裏還有個奇怪的“葉子”,而醫院裏還有個詭異的查房大夫,他們都有可能在我不在的時候,向大胸妹下手。

我一連撥了好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等打到第二十個的時候,那邊傳來了一個詭異的男中音:“喂?是鄭奕邪嗎?” 11月的最後一日,在文化殿的皇帝辦公室內,崇禎正在接見順天府府尹畢自嚴。因為天氣寒冷,文華殿內又沒有火道,因此房間內擺放了一個青銅鎏金的熏籠,燒著上好的硬木料製成的紅羅炭。

在這間被隔開的房間內,由於空間被縮小,因此僅僅一個熏籠就已經讓房間內溫暖如春了。在熏籠的上方還加裝了一個鐵皮製成的煙道,原本氣味就很淡的炭火味道,現在更是難以聞到了。

「…陛下,劉重慶調任北京市市長,臣也非常贊成。但是以京城市政廳為主建立北京市政廳,還把宛平、大興兩縣的京城部分划入北京市,是不是有所不妥?

京城市政廳雖然自成立以來分擔了兩縣和順天府的不少工作,但是自古以來朝廷治民,都是採用郡縣制,百姓也早就習慣了縣衙的存在。現在貿然讓市政廳取代縣一級的衙門,會不會讓百姓對朝廷失去敬畏感?

自從京城市政廳在宛平、大興兩縣設立商業法庭之後,商業糾紛的案子就從過往三天不到一件,變成了現在一天三十件左右。

如果讓市政廳接管了兩縣在京城的轄區,那麼失去了對衙門敬畏的百姓,會不會把平時的小糾紛也告上了法庭呢?這樣的話,光是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會耗去市政廳大量的資源。

京城乃是天子腳下,大明的首善之區,如果京城變得如此混亂不堪,那麼大明其他地方又將會變得怎麼樣呢?陛下治國當以無事為上,不可使天下紛紛擾擾,讓百姓人心浮動難以管束啊。」

朱由檢認真的聽完了畢自嚴的理由,這才開口說道:「畢卿的話說的很好,但並不適合今天的大明。與民休息,國初時自然是正確的,畢竟當時江山鼎革,數十年戰亂之後中原人煙稀落,百里無雞鳴乃是常態。

因此太祖不欲生事,才制定下了休養生息,與民休息的政策。但是二百五十多年過去了,當年荒無人煙之地也都變成了人煙稠密的地方,甚至連以往人跡絕蹤的深山大谷也有了人家居住。

今天的大明,不是朝廷不去干預百姓的生活,民間就會平安無事,可以安居樂業的。大明人口的增長速度,加上各地縉紳對於土地的兼并程度,這就決定了,我大明百姓無田無產,找不到出路的遊民會越來越多。

這些人,在大城市裡就會變成苦力和流氓;而在經濟落後的地方,就會侵佔山林毀林種地,成為地方上沒有戶籍的棚戶;或是結成團伙,盜採礦山,成為抗拒官府的山寨。

朕以為,在這種狀況下,朝廷越是想要天下無事,不願意主動去管理,天下就越是沸沸揚揚。地方上的良善之民得不到朝廷的保護,會對朝廷失去信心。而那些惡勢力則會失去對朝廷的敬畏,同地方上的土豪劣紳勾結,想要取代朝廷在地方的官府,成為當地的權力中心。

朝廷之政令如果出不了京門,地方上一邊借著朝廷的名義橫徵暴斂,一方面又拒絕向朝廷繳納正常的稅賦,還有人道貌岸然的公然煽動民眾對抗朝廷,說朝廷不體恤百姓,是苛政猛於虎,這樣的人究竟是想要做什麼?畢卿不妨為朕解說一番?」

畢自嚴頓時沉默了下去,他不是對民生一無所知的士大夫,反而因為熟悉實務,被東林黨人認為是少有的通曉經濟的官員。

崇禎所說的這些民間弊況,他不是有所耳聞便是親身接觸過。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士大夫,從小學習的便是儒家的這一套治國理論。

自董仲舒、朱熹等學者對儒學不斷的註解之後,儒家的禮教治國加上黃老之學的無為而治思想,已經在大明正統的士大夫教育中根深蒂固了。

地方官府盡量不去干涉百姓的生活,讓他們安居樂業。除了極少數的刑事案件,大部分民間發生的糾紛,最好能夠讓地方縉紳、宗族內部消化,不要把矛盾上交給地方官介入。這就是大明的政治正確。

也因此,在大明每六年一次的京察中,官員在任內的訴訟案件數量,也成為了考核的重要內容之一。這也就是所謂的政通人和,當然有些無能的官員便以此為借口,拒絕接受百姓的訴訟,來作為自己的政績,那也是一個普遍存在的現象了。

畢自嚴雖然比這些無能的官員要強,認為平息訴訟還是要立足於解決民間的矛盾上,但是他也脫離不了,把這些矛盾交給地方宗族自行處理,主張以道德教化為主,使得百姓恢復過去的淳樸習俗。

但是這在崇禎看來,所謂的道德教化和恢復淳樸習俗,無非就是一個愚民政策,和讓人安於本分,遵從於三綱五常的封建秩序罷了。

簡單的來說,大家都知道紅燒肉好吃,儒家認為如果每個都知道了這個事實,就會人人都想弄紅燒肉吃,沒人願意吃糠咽菜了。

紅燒肉一共就這麼多,白米飯也只夠一小部分人食用,大部分人平日里只能吃糠咽菜。如果人人都想吃紅燒肉白米飯,不願意吃糠咽菜,豈不是天天都要進行鬥爭。就算有人一時僥倖吃到了紅燒肉和白米飯,但是下一頓是不是還有的吃,誰也沒有把握。

於是吃著紅燒肉的士大夫們認為,只要讓大部分人不知道紅燒肉是什麼滋味,甚至於認為紅燒肉白米飯同糠菜窩頭沒什麼區別,那麼世界上就不會有這麼多糾紛了。

而為了能夠長久保持自己吃紅燒肉白米飯的權力,他們又製造了政權、族權、神權、夫權,由上至下給最下層的民眾帶上了從肉體到思想上的枷鎖。

只要民眾保持對於封建禮教的敬畏,對於外部世界和社會處於一無所知的狀態,他們就必然會依附和尊崇於本地的地主、縉紳和讀書人,這也就構成了大明的統治秩序,也是千年以來每一個封建王朝的長治久安之道。

畢自嚴作為大明士大夫中間的佼佼者,他能看出大明目前存在的問題,但是卻無法找出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因此只能從中國歷史的典籍中去尋找救治之途。他認為今天的大明之所以矛盾重重,歸根結底還是在於吏治腐敗。而地方上縉紳的道德敗壞,導致奸民群起而世風日下。

想要挽救大明的氣運,還是在於重整人心,豎立道德上的標杆,希圖恢復國初時政治清明的局面。但是他也並不認同,對活躍的民間商業進行全面的壓制,恢復到某些道學先生推崇的,「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純粹農業社會中去。

畢竟他擔任了親民官這麼久,比這些空談闊論的道學先生們更為了解,今天的大明已經不能沒有商業的存在了。南北經濟發展的懸殊差距,使得北方失去了南方的糧食、布匹等貨物,就會讓百姓陷入到衣食無著的地步中去。

而且這一年來京城的變化,也讓他重新樹立了對於商業的認識,商業不僅僅在於互通有無,還能夠給地方上帶來大筆的稅收,從而使得田不加賦而國用足。

畢自嚴所反對的是,崇禎過於抬高商人的地位,比如讓商人自己探討商業法律,並准許商人參與商業法庭的裁判,這無疑已經觸動了士人的傳統權力範圍。

另一方面則是,政府過多的干預百姓的生活,把原本縉紳和讀書人維持社會基層穩定的權力全部收歸朝廷,這不僅大大的增加了朝廷治理地方的成本,還會破壞原本地方上的權力平衡,讓朝廷和地方縉紳、讀書人形成了對立的局面。

畢自嚴當然清楚,現在地方縉紳道德敗壞,不少原本應當是維持地方穩定的縉紳,現在已經成為了引起社會矛盾激化的對象。這些縉紳蓄養著那些遊手好閒的青皮流氓,魚肉鄉里,奪人產業,甚至於連同一階層的士大夫們都不放過。

皇帝的質問,實在是讓他難以回答。他明明知道皇帝說的也許是正確的,但是長久以來被灌輸的儒家教育,又讓他很難認同崇禎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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