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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到火光下,賈環登時黑下來的臉,贏谷唬的面色都發白了。

他可是聽過無數次,賈環當初將贏皓、贏朗一干親王世子,龍子龍孫打的起不來身的典故。

眼見賈環擡腳就往他跟前走來,贏谷魂兒差點沒嚇掉。

好在,賈環身旁一個相貌極清秀的清兵,攔下了他……

這個親兵自然是董明月妝扮的,董明月也是好笑,這人說着說着就惱了,瞧把人嚇成什麼了。

賈環被攔下後,才狠狠瞪了贏谷一眼,喝道:“着什麼急?太上皇國喪剛過,太后又臨國喪,也是你提這事的時候?

回家再等三年!”

贏谷眼淚都快下來了,垂頭喪氣,實不知該怎樣和王妃交代。

一旁董明月忙附耳對賈環道:“你現在霸道,當心日後三姑娘受欺負……”

“他敢?!”

賈環眉毛都豎起來了,眼睛刀子一樣看着躺槍的贏谷,肅聲道:“你還想記仇,日後欺負我三姐?”

爹地靠邊,媽咪駕到 贏谷忙作揖道:“環哥兒,我……我……這從何說起,這從何說起啊!”

見他那副老實樣,賈環也覺得沒意思,一旁董明月又使勁拉着他,賈環沒好氣道:“你這個時候提這事,讓人聽了去上摺子參你一本,你爹都要跟着吃掛落。

回去多讀點書,長點腦子。”

“噗嗤!”

一旁董明月不給力,拆臺噴笑出來。

贏谷卻老老實實應下了,也自覺方纔着實孟浪,賈環是真心替他着想,又一番道歉致謝。

賈環哭笑不得的將這呆子送走後,發愁道:“明月,三姐跟他豈不是要毀一輩子?”

董明月沒好氣的小聲道:“正是這樣的性子才最好!三姑娘爽利能爲,性子要強。

遇到一個架子大剛強的,還不慪死?

到時候你見天兒打上人王府去吧!

青隼的人回報說,這個世子在府裏待人接物的性子都極溫和,連對王府下人都和顏悅色。

還不是作僞的,王府老人說,他打小就這樣。

若非如此,荊王也不會選了他送到京裏來。

你放心吧。”

賈環嘆息了聲,道:“還能怎樣?只能如此了。罷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事,還有一夜要忙活呢。

你回家睡覺去吧,這麼點破事,你跟上做什麼?”

董明月彎起嘴角道:“保護你啊!”

賈環哈哈一笑,道:“好,咱們夫唱婦隨,殺他個人仰馬翻!”

這一對旁若無人的說着,卻沒發現一旁處,趙靖不動聲色的慢慢遠離了他們,一腦門子冷汗……

老天爺,早就聽說王公勳貴們好這口,視若雅風。

沒想到,今兒真見到活的了。

叔父之前讓我親近這個寧侯,他是什麼意思?

叔父一生無子,趙家門兒裏就自己一個男丁,叔父總不會讓我去……

趙靖冷不丁打了個寒戰,就聽到那位少年權貴的聲音傳來:“走,去下一家。”

……

翌日清晨,天矇矇亮。

一道消息就傳遍了神京九城。

寧國侯賈環,動手了。

昨日等了一天,期盼他動手,衆人都預備了好久,要大幹一場。

誰知,一直以來魯莽衝動的賈環卻轉了性兒。

西市十大商號給了千把兩銀子,東市更過分,連一千兩都沒到。

原本以爲賈環會惱羞成怒,當場拿人。

這樣一來,衆人佈置的多番後手竟沒了用武之地。

原本以爲賈環是身上受創的傷未愈,動不得手,才忍氣吞聲的散了。

誰知此人陰險如斯,白天人多時不“殺雞儆猴”,反而晚上拿人。

簡直豈有此理!

再一聽說,他一夜間橫掃了十四五家官員家,還抄了五六家東城鉅富家,強行帶走了這些人,神京官場,登時就炸鍋了。

無法無天!!

周雨時堂堂翰林學士,執掌翰林院,一隻腳已經邁入內閣。

這樣的大員都被賈環帶兵抓了去,還有沒有王法?

別說尋常官員,就連內閣都炸了。

次輔楊順鬚髮皆張,怒視攔住他要去上書房立刻陛見的張廷玉,聲如洪鐘道:“張衡臣,你敢攔我?”

張廷玉面色淡淡,看着面前面色黝黑,恍似老農,但氣場強大的楊順,勸道:“蒼巖公暫且息怒,要不了一會兒就要大朝了,昨夜陛下和王爺忙了一宿,這會兒剛纔歇息下沒片刻。

沒甚大急事,我等還是再等等……”

話沒說完,就見對面楊順眼睛鼓起,厲聲咆哮道:“張衡臣,在你眼裏,到底什麼事纔是急事?

堂堂一翰林學士,賈家子說抓就抓,如此還不算急事,是不是非要等他將我等都抓起來砍了腦袋,等他壞了聖道,領着一羣武夫當國時,纔算急事?”

張廷玉聞言,眼睛微微眯了下,看着楊順,依舊平和勸道:“蒼巖公,我並非常此意。

只是縱然你現在闖進去,擾起陛下,告了狀。

可具體該怎樣處置,不還得等朝會上再議?”

陳壁隆奇道:“這還用議什麼?不經過廷推議罪,縱然陛下的中旨都不能隨意拿下一翰林學士。

賈環膽大包天,跋扈妄爲。

就敢帶着人去抓人,這還要議?

元輔,我知你看重此子,這些年,他也的確立過不少功勞。

可一碼歸一碼!

若再讓他這樣跋扈妄爲下去,等有一日,出現了不忍言之事,元輔莫非還要寬縱下去?”

張廷玉淡淡道:“我何時說要寬縱他,只是,總要給他一個說話的機會吧?

既然楊相和陳相認爲賈環論罪當誅,就請在朝會上光明正大的定罪。

否則,豈不是與他一般行徑?”

“哼!”

楊順見張廷玉只是不放人,怒哼一聲,一甩袖,折回內閣。

陳壁隆也隨其身後而退。

張廷玉看着兩人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

……

破防盜章節,請用搜索引擎各種小說任你觀看 “咚!”

“咚!”

“咚……”

肅穆的宮鼓聲響起,大明宮門大開。

今日大朝會,並非原定的月初十五和月末的三次朝會。

而是太后國喪之後的第一次大朝會。

太上皇國喪,服喪三年,實服二十七月。

因朝廷有政務,故以日代月,服喪二十七日。

百日內,官員禁酒宴、婚嫁。

原本皇太后亦當遵循此例,不過因爲皇太后賢明慈聖,不忍以己喪停朝事,特留遺旨,停靈三日即可,不可虛耗國體。

皇帝仁孝,雖心中萬分悲痛,還是願以萬民社稷爲重,遵從聖母皇太后懿旨。

因此,停朝三日後,朝野除喪。

……

今日大朝會,原本是對隆正帝的這一“孝心”進行口誅筆伐的。

搗蛋寶寶:制服總裁爹地 因爲這“孝心”實在太感人了。

號稱以孝治天下的百官心裏都有句mmp不吐不快。

可是,今日衆人的注意力,卻全部挪移開了,沒人再關注以孝治天下……

“聖上臨朝!”

蘇培盛尖銳高昂的聲音,傳諸光明殿內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行大禮參拜,山呼萬歲。

吃定小助理:明星你走開! “平身。”

隆正帝陰沉的聲音傳來。

禮畢。

衆文武剛一起身,內閣次輔楊順便挺身而出,聲如洪鐘道:“陛下,臣有本要……”

話沒說完,就看到一道身影站於其前。

不是張廷玉,又是何人?

楊順話音剛一滯,便聽到張廷玉溫潤中正的聲音趁勢響起:“陛下,今日議事有三:

其一,江南諸省士紳再次聯名上奏,彈劾商賈傷農一事。

其二,秋闈大考一事。

其三,百官彈劾寧國侯賈環昨夜肆意妄爲,拿問翰林學士周雨時,工部右侍郎柳闊如,大理寺少卿崔淺一行十四名朝廷官員,及劉勝際等六名商賈一事。”

每日裏呈遞到內閣的摺子文書不計其數,想要發言的官員更是數不勝數。

若沒有規矩,朝會上豈不亂成一團?

所以,每次大朝會,都會有元輔選出最重要的議事,提前告知皇帝和百官。

再由百官就這些事,與皇帝相商。

縱然極多是走過場,可一定要按規矩行事。

楊順今日便觸犯了規矩,沒想到,平日裏的老好人張衡臣,竟連一點體面都沒給他留,當場截斷了他的上奏,將他晾在了那。

偏生,張廷玉並非阻絕百官上奏彈劾賈環,還將其列爲今日議事之列。

如此一來,他連發作都沒法發作。

看着隆正帝對張廷玉微微頷首,然後刀子一樣的眼眸掃過來時,饒是楊順心志堅韌,也不禁有些心寒。

如今的隆正帝,威勢之隆,愈發如神明。

神威如獄。

楊順眼眸中瞳孔微微一縮,然後躬身請罪:“請陛下治臣失禮之罪。”

隆正帝靜默了短暫片刻後,在氣氛幾乎凝固時,方緩緩道:“退下吧。”

楊順忍住發酸的腰,謝過不罪之恩後,緩緩退下。

既然張廷玉已經定好了規矩,旁人便只能按順序行事。

有御史出列,奏道:“陛下,江南士紳再次上書呈奏,江南商事大興,逼壓農事。

如今,肥沃江南良田,竟已有三成漸漸荒廢。

百姓多被招進工廠作坊去做工,農忙時節,地主居然招不到人手務農。

士農工商,農爲二位,商爲末位。

爲農不穩,農爲國本!

江南數萬士紳懇請朝廷行抑商興農之策,否則國本動搖。”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紛紛以爲然,相互附和起來。

當然,也有大臣不以爲然,以戶部尚書陳西樵爲首。

陳西樵道:“臣以爲此言謬矣。

江南良田,多握於士紳之手。

士紳多豁免徭役稅負,荒年天災之時,不僅不開倉賣糧,反而囤積糧食,擡高糧價,壓低地價,趁機兼併。

甚至要挾朝廷官府!

三年前江南水災時,便可見一般。”

陳西樵出身貧寒,受過士紳壓迫之苦,是朝廷裏少有的士紳“叛徒”。

此言一出,即刻有人反對道:“縱然有一二黑心士紳,但絕大多數士紳,都是好的。

畢竟都是讀聖賢書,詩禮傳家之族,豈能爲富不仁?

陳尚書不能因爲出身貧寒,就與士紳爲敵。”

陳西樵聞言哂然,根本不屑回擊人身攻擊,對隆正帝一揖道:“陛下,雖然江南土地多有荒置,可地價卻始終居高不下。

若是地價下降,總會有百姓添置細種。

所以臣以爲,還不到要緊時候。

再者,即使江南良田暫時閒置,可朝廷非但無缺糧之憂,反而因爲黑遼今秋再度大豐,不僅供應關中,連都中常平倉都已堆滿存糧。

故此,臣以爲抑商興農之事,實屬不必。

因爲商業大興,商稅大增之故,今年戶部稅銀,較去年再漲三成!

朝廷再無缺銀之憂,臣爲陛下賀!”

戶部一脈相干的大臣,紛紛躬身附和,喜道:“臣爲陛下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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