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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觀得讓人無法呼吸。

吳節和徐渭站在最前面,渾身都被浪花打溼了。

吳節被潮水推得脫離了徐渭的手掌,連退幾步在站定了。

卻見那小老頭依舊傲立於前,當真是風采超絕。

吳節卻覺得心中一陣鬆快,心念一動:“退一步海闊天空,我先前是落到徐渭的算計中!嘿嘿,咱不跟你玩了!你胡宗憲不願意出兵,好,我找別人。” 看完錢塘潮之後,自然又是一通玩樂。先前那落水的健兒又重新登船,以競舟爲戲,弄出許多花頭,博取總督府頒下的獎勵。

百姓自然又是震天價的喝彩,皆說託吳節和文長先生的福,看到如此熱鬧。

接下來,吳節又是在地方官府的安排下,大喝特喝,直將腦袋都喝得漲了。

撫摩着已經大了一圈的腰,吳節心中苦笑。這次來南京,嘉靖交代的差使沒辦成一絲,卻得了幾萬兩好處,肚子也大了許多。可憐我吳節纔是一個二十歲的弱冠少年,怎麼就開始發福了?

一邊喝酒,一邊與人應酬,吳節心中卻起了一個念頭:對的,這東南軍雖然是胡宗憲一人說了算,卻不是鐵板一塊。總的來說,東南軍分爲三個部分。首先是地方衛戍部隊、浙江的鎮軍和軍戶,這支部隊人數衆人,可戰鬥力極差,跟農民也沒什麼區別。守守城市還可以,拉出去野戰,絕對放鴨子。

1994·重生 這也是當初幾個倭寇就能橫掃十幾個縣的緣故,這些人根本就算不得軍人。

其次是俞大猷的廣東兵,這纔是胡宗憲手中最可靠的軍事力量,裝備精良,糧草充足,有騎兵、水師和火槍手。況且,這支軍隊從兩廣打到江浙,戰鬥經驗豐富。

問題是,自從胡宗憲奪了這支部隊之後,軍隊的高級軍官都已經換成了他的自己人,根本沒辦法打主意。

因此,吳節就將目光落到戚繼光的戚家軍身上。

戚家將成軍不過三四年,可戰績輝煌,特別是在去年倭寇大舉入侵浙江、福建時,一直衝殺在第一線,上報兵部的斬首級數達千餘之巨。

當然,這其中或許還有不少水分,就吳節看來,三五百級還是有可能的。

這成績真心不錯,此事的倭寇戰鬥力強悍,一個小日本抵十幾個明軍軍戶毫無問題。

通常能夠在十倍於自己的明軍包圍中全身額而退,要想消滅三五百倭寇,非得調集好幾萬人來一次大會戰纔有可能。問題是,這種規模的大會戰,明軍總共也沒進行過幾次,一打,白花花的銀子如流水一樣出去了,根本經不起這種折騰。

戚繼光的戚家軍總數不過萬餘,問題是,這一萬人馬並不全是一線作戰部隊。古代軍隊的構成主要由主力戰兵和輔兵兩個部分構成。比如一個騎兵身後就得跟着兩個馬伕,水軍還需要水手。軍中還得有輜重兵、郎中、鐵匠。

七扣八扣,一萬多人的部隊,真正的戰鬥員其實也不過兩三千人。能夠以兩三千人斬首三五百,可見戚繼光部隊戰鬥力的一般。

據吳所知,這支部隊大多由浙南山區的礦工組成,這些礦工剽悍勇健,正說起戰鬥力,比俞家軍還強上幾分。

只要讓這支軍隊率先向日寇發起進攻,東南局勢或許將是一個新的局面。

吳節回憶了一下史料中的記載,按照真實的歷史上的記錄,就在去年,戚繼光在福建進行了一場規模巨大的決戰,斬首一千餘級,將倭寇在東南的勢力連根拔除。至此,明王朝幾十年的倭寇之亂,終於一朝剪除。

可惜,吳節這個蝴蝶翅膀輕輕一扇,朝局大變。嚴黨的危機提前降臨,爲了自保,嚴嵩居然養寇自重,授意胡宗憲在福建和浙江採取守勢。所以,歷史上的那場大會戰竟然沒有出現。

這讓吳節有些惱火。

不過,由此可以看出,要想解決東南戰事,還得靠戚繼光。

戚繼光表面上看是胡宗憲的下屬,卻不是嚴黨的人。

這傢伙在俞大猷被暗算之後,好象產生的恐慌,知道這個時代武人的地位低微,無論你立多大的功勞,只要惹惱了文職長官,說將你拿了眉頭都不帶皺一下。

功勞再大,也抵不過一個塌實的靠山。

所以,這個戚繼光好象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在朝中尋找可靠的背景,最後依附到內閣張居正的門下。

“恩,既然如此,這個戚繼光倒是可以爭取一下。嚴黨如今日暮西山,未必不能說服他改換門庭,爲國過民族效力。”想到這裏,吳節心中已有定計。未來的張居正雖然強悍,可還能強悍過皇權。

儘快解決掉東南戰事,以便藤出手來剪除嚴黨的勢力乃是皇帝的意思,也是裕王一派的願景。胡宗憲和皇帝哪個分量重,想必戚繼光也是知道的。

這人其實精明得很。

能被人稱之爲一代軍神者,無論韜略還是政治眼光都不會太差。

“杭州這個地方再呆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不如南下臺州找戚繼光好好談談,做做他的工作。不過,得借個由頭。徐文長可把我盯得很緊,要想脫身卻不是那麼容易。雖然表面上他不好意思直接扣人。可若是走漏了消息,讓胡宗憲提前有了防備,事情只怕不是那麼容易辦好。”

酒宴依舊繼續,正想着心事,就有士紳上前敬酒,說出奉承話兒。

吳節有了定計,心中高興,也不再苦着臉。就放快心懷,同衆人飲酒作樂。

鬧了半天,旁邊,錢塘知縣趙文卻是一聲冷笑,低聲挖苦吳節:“吳大人這一陣子盡顧着遊玩,真真是風雅之士啊!難道你就忘記朝廷重託,君父的期許了嗎?”

吳節嘿嘿一笑,故意逗着他玩:“此間樂,不思蜀。”

“你!”

吳節淡笑:“我是心學門徒,自然是平時袖手談心性啊!”

“罷,真沒想到你是如此人物。”趙文作爲地主,接待徐文長和吳節的任務自然落到他頭上。 冷少,溫柔些 可這個老夫子今天卻一隻馬着臉,忍無可忍的樣子,從頭到尾都沒說多少話。

趙文怒氣衝衝地將看了吳節一眼,半天才道:“下官倒是有個主意可爲大人分憂。”

“大人這是做什麼?”吳節心中一凜,笑嘻嘻地問。

趙文:“下官同戚繼光有過一面之緣,這人雖然是個武夫,卻也是個懂道理的人。東南這盤棋還得從台州作起。”

這人倒是和吳節想到一起了。

趙知縣又接着道:“若大人慾將這盤棋走活,戚繼光那裏倒可是考慮考慮。若能說動他率先用兵,局面就活過來了。”

吳節只是微笑,卻不搭腔。趙文的來意他一時也估摸不透。這人是什麼來頭,又爲什麼同自己說這番話,又想達到什麼目的,還需費些思量。

如今自己困在杭州,可謂是危機重重。

離開杭州那是肯定的,可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只怕大事不好。

我吳節和趙文以前也沒什麼交集,還是不理睬他爲好。

趙文:“大人可是怕脫不了身,此事倒不用憂慮。下官已經寫了一封信給戚繼光,痛陳厲害,望他派人來接大人去台州坐鎮,盡起手中精銳,一舉殲滅倭寇,立不世功勳。如果不出意外,信應該已經送到戚繼光手頭了。”

吳節吃了一驚,心中頓時惱火起來。

這個趙大人的熱心固然讓人感動,可這麼幹,不是把我吳節架在火上烤嗎?

紙包不住火,這事肯定會被徐渭知道的。若如此,以徐文長的計謀,也不知道會搞出什麼花樣來。到時候,就算自己想走,也走不掉了。

計算一下,從這裏去台州,估計也只有三五日行程。也就是說,趙知縣寫信給戚繼光一事,最多五日就會被徐文長知道。

而留給吳節脫身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吳節和趙文一通耳語,早已經引起了徐文長的注意,就將目光炯炯望來。

吳節心頭一驚,笑着對趙文道:“趙大人此事做得卻不妥當。”

“還請教。”

吳節:“朝廷對倭用兵一直都由胡部堂主持,戚繼光乃是胡大人的下屬,怎可私自用兵,不合朝廷制度。我若去勸戚繼光擅自與敵浪戰,豈不被人彈劾。”

“原來大人是擔心被御者們非議啊,看來,大人還是擔憂自己的前程和聲望。至於國家大事,倒不要緊了?”趙文挖苦道。

吳節嘿嘿一笑:“杭州不錯啊,風景由美,本官倒捨不得離開這裏。再說,胡部堂乃是君子,絕對不會至國家大事與不顧的,我還是打算勸勸他。”

“呸!”趙知縣終於忍無可忍,吐了一個唾沫:“你還是看中自己的名望和官位啊,我卻是看錯你了。”

說罷,就站起身來,拂袖而去,讓衆人一陣錯愕。

吳節心中叫了一聲:抱歉,爲了保密,把趙大人你給氣住了。

就一笑,端起酒杯,叫道:“文長,咱們再乾一杯。”

這一場酒喝到黃昏纔算結束,吳節終於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回到住所之後,就將蛾子叫來:“蛾子,你能不能哭上一場?”

“老爺,蛾子好好兒的,哭什麼呀?”蛾子大爲不解,奇怪地看着吳節。

吳節:“明日一大早徐文長肯定會過來的,到時候看老爺的眼色行事,立即放聲大哭。”

蛾子白了吳節一眼:“你找別人吧,說哭就哭,我可沒這個本事。”

吳節:“必須哭,要不,咱們現在試一試?”

蛾子無奈地點頭。

“一二三,哭!” “咯咯。”哭聲沒有出現,蛾子反倒是被吳節逗着一真大笑。

“嚴肅點。”吳節咳嗽一聲:“蛾子,要入戲。來來來,本老爺提示你一下,你可以想想你最傷心的事情。”

蛾子:“好象就沒有什麼傷心事情。”

“比如……你回想一想當初在成都府的時候,家裏沒吃沒穿,我又病得厲害時的情形,難道你就不覺得那種日子過得沒與滋味嗎?”

“也不是啊,那時的日子雖然過得苦,但只要能夠看到老爺,蛾子心中就平穩了,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傷心的。”蛾子隨意地說,其實,這也是她當初的想法:“後來老爺病好了,又有出息了,蛾子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傷心。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那些天過得其實還是有很有意思的。沒事同街坊鄰居談談天,和老爺你吵吵架,再琢磨着該做些什麼好吃的,一天當晚好象都忙。不像現在,想聊天吧,根本就沒鄰居。想同老爺你拌嘴吧,你經常是一整天一整天的不在家,讓人好生想念。”

說到這裏,蛾子倒有些幽怨了。

“打住,打住,我們在說說其他。”

吳節不斷提示蛾子,比如掉錢、比如被小販狠狠地宰了一刀什麼的,試圖勾引起蛾子的傷心事。

他不說還好,一說蛾子就火冒三丈,倒是將那些佔了自己便宜的販子什麼的痛罵了一頓,弄得吳節老大沒趣。折騰到半夜只能無奈地放棄了,決定明天的戲自己唱獨角戲,就不讓蛾子參與了。

第二日,吳節早早地起了牀,等待徐渭的到來。依徐文長的習慣這傢伙每天早晨都會在大約八點鐘的樣子跑過來找他。

要麼喝喝茶水談談詩文,要麼約他去踏青遊玩,或者同士紳們飲酒作樂,一刻也不讓吳節閒下去,

徐文長還沒到,家裏就出了一件事。

吳節一行人下榻的地方是地方上一家富商的宅子,很寬敞。同吳節一家人住在裏面的還有六個總督府的護衛說是保護吳大人一家的安全。可這六人一住進院子,就把住各處門戶,隱約有監視的跡象。

這事吳節早有發現也不放在心上。

卻惹惱了水生。

水生本就是潑皮出身,膽大妄爲,早就看這六人不順眼了。

作爲一個武人,他每日都會起個大早打熬筋骨。

自從做了吳節的家奴,水生一直都有意在大老爺面前表現,仗着一身武藝有意無意地在連老三面前挑釁。

老連是個老實人,都讓着這個後生崽。後來被水生逼得實在抵擋不住,只得勉強同他交手,讓水生吃了個小虧。

水生這才知道連老三的厲害,見他那手拳法實在玄奧,心中羨慕有意討教。

連老三也不藏私,悉數將那套陳氏太極傳給了他。

水生剛學了這套拳法,心中歡喜,整日勤練不輟。

今日一大早也照例在花園裏慢悠悠地打了起來,這情形驚動了監視吳節的那六個護衛,都站在旁邊看熱鬮。

見這套拳法軟綿綿地跟跳舞一樣,六人平日裏也看不慣水生的囂張跋扈,都在旁邊調笑,說:“這什麼拳連只雞都打不死。”

卻不想惹惱了水生,一腳將一跟哨棒踢得飛了起來,正中一個護衛的鼻樑,砸的他滿臉是血。

並罵道:“死奸細,爺爺自耍我的拳,關你們鳥事?整日跟尾巴一樣跟着大老爺,沒得惹人嫌,哪點弄惱了爺爺,通通打殺了。”

那六個護衛頓時大怒,同時衝將上去。

無奈技不如人,三拳兩腳都被水生打翻在地,高聲呼痛。

這陣仗實在太大,不但吳節家裏的人都來了,連徐文長也被驚動過來。

“水生你這孩子,這是在做什麼,怎麼就同人打起來了?”蛾子大爲惱火,不住呵斥水生。

水生嘻嘻一笑:“嫂子,這六個鳥人討厭得緊,就好象咱們家欠了他們穀子還的是糠一樣,見天就跟在我們屁股後面轉,一副討帳精模樣。看他們模樣,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就學人當細作了呢?我水生最瞧不起這種人,見一次自然要打一次。”

水生在家中同蛾子都是以姐弟相稱,從來就沒害怕過她,說起話來也是嬉皮笑臉沒個正經。

這話一說出口,蛾子大怒,又是一通大罵:“水生你還翻天了,當着徐先生的面說這種話,今日非用家法處置了你不可。”

被水生喝破那六人的細作身份,徐渭好歹也是一個大名士,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朝那六人一揮手:“你們退下吧,武人之間交手切磋,受點傷也很平常。”

“是。”那六人被水生打怕了,都抱着頭飛快地跑了。

吳節也看那六個尾巴不順眼,今天被水生一頓痛打,心中也是痛快,自然捨不得用家法處置這小子。就將話題扯到一邊:“文長,你不來我正要去找你呢,有一件要事要同你商議。”

指間砂 徐渭:“士貞有何事,但說無妨。若是公事,徐渭不過是胡部堂的幕僚,也做不了主。不若咱們先回杭州,等部堂回來,再商議也不遲。”

他以爲吳節是要同自己談進兵一事,就用了一個拖字訣。

“倒不是公事。”吳節:“我們一家打算去金華一趟。”

聽吳節說不是公事,徐文長鬆了一口氣,心中也是奇怪:“士貞去金華做什麼?”

蛾子等人也都覺得奇怪,大老爺怎麼突然想着去金華了,事情也沒聽他提起過。

“自然是去買金華火腿啦!”吳節隨口開了一句玩笑,神色去嚴肅起來:“文長,此事說起來卻有些尷尬,可想了想,這事還得請文長兄幫忙。”

徐渭心中大奇怪:“士貞請說,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義不容辭。”

吳節長嘆一聲,指着蛾子對徐渭道:“文長,拙荊本是南京人,當年她進我吳節家的時候,婆家還有父母和一個兄長。後來,吳節帶着蛾子回了四川,然後又轉輾去了北京。蛾子同家人這一分別就是三年。這次回南京,本打算尋訪父兄的,卻不想蛾子的父母和兄長卻不在南京。哎,蛾子的父母也是一把年紀,家境貧寒,正該接進府中頤養。可惜卻撲了空,鄰居說他們已經離開了南京,真是子欲養而親不在,人生最大的慘事莫過與此。”

他不說還還,一說,提起了蛾子的傷心事,她就叫了一聲:“爹爹,哥哥。”就小聲地哭了起來。

吳節家中的情形,徐渭早已經打聽得清楚,知道有這麼回事,見蛾子哭得傷心,心中也是難過,嘆息一聲:“是啊!”

吳節愛憐地握住蛾子的手,小聲安慰:“夫人也不要傷心,前一陣子我不是答應過你派人去查訪他們的消息嗎。下來之後,我請萬大人和江浙兩淮鹽道衙門的人幫忙尋人,今日卻有消息來了。”

“啊,找着了?”蛾子身子一顫,忙問。

吳節點點頭:“聽人說,他們正在金華府東陽縣跟人幫工過活,日子過得非常不好。”

“哇!”蛾子大哭起來:“娘身子不好,爹爹和哥哥又是好吃懶做的,替人幫工又能得幾個工錢,日子自然是過不下去的。老爺,我要去接他們,我馬上就要着。”

這一大哭不要緊,立即驚動了吳家的丫鬟們,都跑來扶着蛾子夫人,勸慰勸慰,抹臉的抹臉,一個個都隨蛾子一道哭得犁花帶雨。

吳節連連點頭:“是是是,蛾子別哭,我這不就是要跟徐先生說去東陽的事情嗎?”

蛾子聽吳節說正要去東陽,哭得好些了,抽泣道:“要去的話,咱們馬上就走,別耽擱了。”

吳節:“去是要去的,可去之前怎麼着也得跟徐先生說一聲啊。”

他就朝徐文長連連作揖:“文長,不知道你同東陽地方上的官員熟悉嗎,能否寫一封書信過去?”

徐文長見蛾子哭得傷心,心中也是難過,道:“東陽的康知縣同我也熟悉,這樣,我寫一封信給你帶過去,若有事,找康知縣就是了。”

吳節大喜,連連稱謝,又讓徐渭隨自己一道去。

徐渭微一遲疑,道:“徐渭忝爲總督府幕僚,部堂那邊事務繁忙,怕是脫不了身,還請士貞兄抱歉。”

吳節心中樂開了花,可表面上還是說了許多惋惜的話,這才請徐渭寫了信,帶着家眷上了路。

“老爺,爹孃和哥哥真的在金華嗎?”路上,蛾子一臉的興奮,又是一臉的傷感。

吳節心中叫苦,這本就是誆騙徐渭的,可看到蛾子滿面的期待,卻又不忍心將實情高告知,只得胡亂地點了點頭。再說,那六個尾巴也跟在吳節身邊,須防備他們看出端倪,走漏了消息。

從杭州去金華倒也容易,沿富春江逆流而上,不日就到了桐廬,再上去就是嚴州。到嚴州之後改道東陽江,就是金華,然後順水東去,就看到了東洋的城牆。

一路行了四日,雖然走得慢,可沿途風景極美,倒不覺得疲憊。

此時,在浙直總督府中,錢塘知縣給戚繼光寫信一事已經傳到胡宗憲耳朵裏。 吳節一行人下了船,在東陽城的驛館裏休整了一日。

東陽康知縣聽說吳節大學士來了,大驚,忙跑上門來同吳節見面,看了徐渭的信之後,就小心地收了起來,說徐文長書畫天下第一,這封信自然要小心收藏,傳給後人。

又問吳節來本縣有什麼事,吳節說是來尋老丈人和大舅子。康知縣忙道,說這事要緊,得馬上去辦,就要派兩個衙役給吳節領路,又問吳節的老丈人和大舅子現住在什麼地方。

吳節不好意思同蛾子說明一切,只得謝了,又含糊地說聽消息說他們現在大盆山一帶。

康知縣恍然大悟說:“肯定是了,外來的流民縣衙門都有記錄的,卻沒有吳大人親戚的名字。想來定然是在那裏當礦工,這才被礦主隱匿下來了。”

原來,大盆山乃是金華和台州的交界,那地方產鐵,有不少私礦。

不過,從這裏去大盆山還得走上一日。

聽說父親和哥哥有可能當礦工,蛾子自然是又抹了眼淚。

第二日,吳節在知縣的帶領下同縣學的學子和地方紳士聚會,勾留了一日,到第三天才脫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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