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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為什麼她覺得這個人出了城后就變得不太一樣了。

她要為之前覺得這是個良善溫和的好人的自己羞愧,什麼眼神呢,長腳底板了。

「我說的是實話。」伍元認真道。

陸錦依:「……」就是因為看出你是認真的,所以才會吃驚。

又沉默了一會,伍元朝她撇了眼,見她垂著頭蔫頭耷腦的,透著幾分可憐兮兮的樣子。

他想了想,道:「我先說說我家鄉那邊吧,如果你想吃手藝飯的話,最好先了解一下。」

「說說看。」陸錦依還真來了興趣。

「我所在的村叫伍家村,歸屬榆陽縣管轄。榆陽縣距離伍家村不算遠,縣城內也有不少酒樓飯館,基本已經形成一個圈子,所以我其實不建議你一開始就開飯館,容易得罪人。」

他雖然不說,但也是肯定她的手藝,以她的廚藝,若開飯館的話,生意定會很好。

但就是因為生意會好,才更糟糕。

陸錦依聽罷,表情也嚴肅起來,問道:「要拜碼頭嗎?」

伍元嘴角抽抽,無語看她:「又不是走船的,而且『碼頭』也不是那麼容易拜,你沒錢沒權,人家也懶得搭理你。」

陸錦依擰起眉,她還真沒想過這些。

她做菜是有一手,但對其他事情卻是不擅長的,就算接管了景泰樓,基本也有專人打理,她只需要坐鎮,保證菜肴不斷更新升級就行。

伍元見她垂著頭沒出聲,似乎被打擊得不輕。

他似乎也覺得自己話重了些,想了想,轉開話題,道:「說起來,你的廚藝的確不錯,是自學的?」

陸錦依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道:「算是吧。」老頭子也的確把她半放養著,大部分都靠自學成才了。

當然,其實只要學會老頭子的精髓就夠了,其他的便也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算是?」伍元側頭。

陸錦依聳聳肩,道:「我師傅性格比較怪,教人的時候只會提點一句,之後就讓你自個去琢磨,琢磨不透他也不理,大部分時候,他直接讓你看著他做菜,也不教,全憑自己研究。」

「挺不錯。」

「哪裡不錯了。」

「不管學任何東西,領悟最重要,領悟一步好過照本宣科走十步,和學武類似。」

陸錦依當然也知道這點了,她也只是隨口抱怨下而已,倒是對他話中透露出的其他感興趣:「這麼說來,你學過武?」

「不算吧。」伍元略遲疑了下。

陸錦依一愣:「不算是什麼意思?」

伍元露出無奈表情,道:「我有次被雇去給鎮上一個武師家裡砌牆,但那武師沒錢,所以就說教我兩招算是抵了工錢。」

「哈,還有這樣的?那你答應了啊?」

伍元挑了下眉,無奈道:「不然還能怎麼樣。」

「你要的工錢很高?」

「一天80文,做了三天,240文。」

陸錦依低頭算了下。

她之前去集市逛過,大致也知道物價,比如一個普通燒餅2文,帶肉的8文,一個素包子5文,肉包子10文左右。

240文相當於24個肉包子……

一天辛辛苦苦的工錢竟然就只是8個肉包子?

等等,她轉頭驚訝看他:「你該不會被坑了吧,怎麼可能連240文都拿不出來,那他平日吃什麼?」

伍元似乎被她的語氣給逗笑了,輕笑了一聲,說:「那武師剛到榆陽縣落腳,買了房子后就所剩不多了,他也沒收入,若給了我工錢,就真的沒飯吃了。」

陸錦依:「……」

她沉默了兩秒,略帶調侃嘆氣:「你心地可真好。」 伍元意味深長哼笑一聲:「心地不好你也就不會在這裡了。」

陸錦依:「……」

她被噎得半死:「是啊,還真要謝謝你的好心了。」

「不用謝,就當積德了。」伍元無所謂道。

陸錦依:「……」這天真聊不下去了。

伍元餘光瞟了她一眼,見她一臉無語加生無可戀的樣子,嘴角不覺的挑了挑。

好在兩人說話,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得很快,這會已經看到城鎮了。

伍元找了一家比較便宜的客棧,本來是打算要兩間房,不過陸錦依堅持要一間房。

還美其名曰要省錢。

掌柜的只當他兩是對小夫妻,便沒覺得什麼。

「你還記不記得你是個未婚女子了。」伍元咬牙低聲道。

「沒事,我相信你不會對我亂來的,不過你要打地鋪。」

伍元:「……」

看到對方那被話噎住的樣子,陸錦依笑眯眯,突然覺得通身舒爽。

「你名聲還要不要了?」伍元繼續咬牙切齒。

「那東西隨便,又不能吃,還不如省點錢過活。」

伍元;「……你倒是會勤儉持家。」

聽出他話中的嘲諷,陸錦依笑呵呵:「是呢,要不我嫁給你得了,給你持家。」

伍元嘴角一挑,冷笑一聲,正想嘲回去,櫃檯邊的掌柜卻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兩位客官,可是商量好了?」

「就一間吧,送點茶水來。」陸錦依直接掏出荷包,倒了五十個銅板給掌柜,這兩百文錢還是總時楊瀾偷偷給她塞兜里的。

接著轉頭對著一臉無語的伍元道:「我付的錢,我說了算。」

伍元斜睨她一眼,扯了扯嘴角,哼笑:「你都不在意了,我更無所謂,以後別後悔便是。」說著拎著包裹跟著掌柜走。

陸錦依撇嘴也跟了上去。

她早年走南闖北,經常回Z國上山下海尋找各種食材,別說和個男人睡一屋,就是大通鋪都一起睡過。

至於名聲這東西,她還真特別不在意,打小就和外國小子打架,女霸王的名號也不是無端端來的,那時候名聲可差了。

兩人被領進房間,陸錦依一進去就直皺眉,實在是房間條件太差了。

空空蕩蕩的房間估計也就10平方左右,角落一張床。

說是床,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塊木板放上去,連床單都沒鋪上,另一邊放著一張簡陋的桌子和一把椅子,旁邊放個架子,上邊是臉盆和布巾,另一邊是一個矮櫃。

把桌子挪一挪,勉強能在地上睡一人。

「被子床單都在柜子里,茶水稍後就送來,那先不打擾兩位休息了。」 我在雨停以後等你 掌柜說完就要走。

陸錦依忙叫住他:「掌柜,等下,能不能多拿套床褥過來?」

「哦,可以,不過一套要加20文。」

「什麼?20文?這麼貴,一個房間不才50文么?」陸錦依瞪大眼睛。

伍元抿嘴,要笑不笑的樣子。

掌柜的抖抖鬍子,道:「是啊,一個房間床是主要的,佔了一半,一套床褥相當於一個床位,20文已經算便宜了。」

「胡扯,那這樣的話,我們還不如要兩間房。」

「那你們也可以再多添一間房啊。」

「那不行,怎麼能為多一套床褥開一間房,掌柜你挺黑的啊。」

「嘿,我說這位夫人……」

「屁個夫人,本姑娘還未婚。」

「呃。」

伍元以拳抵唇,抑住笑聲。

「好吧,這位姑娘,本店的規矩就是這樣,明碼標價,我敢說這鎮上沒有比本店更實惠的了。」

「實惠?這是什麼笑話,一床被褥只是用一晚就20文,都能買一套新的,我還可以用好幾年呢,你們這根本就是黑店吧。」

「嘿,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本店誠信經營,童叟無欺。」

「呵呵,鬼才信。」

掌柜被她氣得鬍子直抖,吸了口氣,轉身走出:「既然姑娘不滿意,那本店也做不起您的生意,還請另尋他處吧。」

陸錦依:「……」

站在門外,看著客棧大門當面關上,陸錦依沉默了半晌,轉頭看伍元。

伍元拎著兩個包袱放回馬車,也無奈看她。

對視幾秒,陸錦依慢慢挪了過去,問:「現在怎麼辦?」

四周黑漆漆的,剛剛鬧騰時天已經黑了,現在到處都大門緊閉,只能隱約從裡邊窗戶透出一些光亮。

「你說呢?」伍元涼涼看她,道:「還鬧不鬧了?」

千金歸來:豪門嬌妻太惹火 陸錦依憋氣,一股委屈湧上心頭:「我哪鬧了,還不是為了給你省錢,你看你做一天工才80文,都不夠住一晚。」

伍元聞言微愣,看她一臉委屈鬱悶的樣子,最終只得無奈嘆息:「先上車吧,這個時候估計都打烊了,只能去義莊。」

「義莊?」她臉色微變:「是那些停放那什麼的地方?」

「對,不過並不常會停放遺體,大部分時候還是空著的,希望我們運氣好一些。」伍元說著,見她皺著眉有些糾結,便道:「若是不去,就只能在馬車上睡覺了。」

「……走吧。」陸錦依嘆氣,有氣無力的爬上馬車。

馬車走沒一會就到了義莊。

陸錦依看著面前的宅子,倒沒有想象中那麼恐怖,看著就是普通的民宅。

伍元上前敲門,很快一個老人就提著燈籠打開門。

伍元說明了情況,老人收了錢,就帶他們進去。

陸錦依想說什麼,但想到之前的遭遇,最終還是把話給咽下了。

等進了房間,她才道:「怎麼義莊也要收錢啊。」雖然只收10文錢,不過她一直以為義莊是免費的。

「一般是不用收錢,不過守門的人也需要賺一些外快。」

「哦,就是私下收錢咯。」陸錦依點點頭。

伍元抖抖被子,上邊有一層灰。

這裡的條件比剛剛的還差,差別只是這裡床比較多。

陸錦依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捂著鼻子說:「這被子還能蓋嗎?不會都是跳蚤吧。」

伍元拎著被子無奈看她:「忍一忍還是可以的。」

陸錦依扁嘴,她覺得自己挺不講究的,但是現在才發現似乎還是挺講究。

她不怕簡陋,就怕臟。

而且這些被子都不知道是不是蓋過死人。

想到這裡,她不覺抱著雙臂抖了抖。 伍元看著她這模樣,想不管了,又硬不下心腸,只能無奈嘆氣,轉身準備出門。

「你去哪?」陸錦依連忙叫住他。

「去馬車上拿點東西。」伍元無力的說了聲,便快步走了。

沒一會他就提著包裹回來,從包裹里取出自己的幾件衣服,攤開鋪到床板上,又取過一件薄披風,是楊瀾送給陸錦依的。

「用這個隔著被子吧,若還不行,我也沒辦法了。」

陸錦依看著鋪在床上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輕咳嗽了下,低聲道謝。

她覺得現在在伍元眼中,她估計和任性嬌弱還挑剔的大小姐掛鉤了。

房間里又安靜下來,突然,一聲咕嚕嚕的聲音響起。

陸錦依下意識捂住肚子,對上伍元投過來的目光,臉上頓時火辣辣。

她中午吃的都吐光了,在車上也沒胃口吃東西,現在胃裡空蕩蕩的。

「吃了東西早點睡覺,明天還要趕一天。」 武逆 伍元躺上床,頭枕著手臂,閉上眼睛開始睡。

陸錦依問:「你不吃?」

「不太餓。」伍元道。

陸錦依撇撇嘴,從包裹里掏出一個布包,隨便吃了幾個小點心,然後躡手躡腳的躺到隔壁的床上。

伍元的衣服都是洗乾淨的,帶著一股皂角的清香。

她把披風往上拽了拽,被子只蓋到肚子。

側頭看向隔壁,伍元似乎已經睡著了,睫毛一動不動的。

他的側臉一半被蠟燭的光照亮,一半隱藏在黑暗中,可以看到輪廓。

嗯,鼻樑還挺高的,這個角度看,睫毛也很長,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就算裹個麻袋都好看。

她看著看著,慢慢也就睡著了。

今天折騰了大半天,也的確累了。

等她睡了會,隔壁的伍元卻睜開眼睛,側頭朝她這邊看來。

陸錦依是側著身睡的,頭枕著手臂,面向伍元這邊。

她這會微縮起來,眉心微蹙著,睡著時候顯得比較乖巧,看著跟只貓咪似的。

伍元看了一會,拿起放在床上的小石子彈向遠處的蠟燭。

火被滅掉,蠟燭上冒出一縷白煙。

翌日,陸錦依一早就醒來,大概因為太累了,竟然一覺到天亮。

伍元比她更早起,這會正和守門的大爺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聊天。

她發現伍元其實挺健談的,不過要看他願不願意和你談。

見她過來,伍元便指了指一側的一間小屋子,說:「那邊可以洗漱,灶上有白粥和包子,是庄爺特意給你留的。」

陸錦依看向鬍子花白的老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謝謝庄爺。」

老大爺笑著擺手,打趣道:「不用客氣,那是你相公心疼你,拿包子和我換的呢。」

陸錦依被鬧了個紅臉,瞅了伍元一眼,快步朝廚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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