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類

“好像從腳下面傳來的。”

肖莫迪的猜測引起了路西弗的共鳴,腳下若有若無的震動,確實有這種感覺,似乎腳下的地板要被捲起了。

“不是腳下面,而是那裏。”肖莫迪背上負着的貝歐魯不知何時再一次醒來了,他手指的方向和路西弗剛剛指着的地方是同一個,也就是斯坦屍體擺放的地方。

“什麼?都看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爲了響應肖莫迪的抱怨,這個樓層突然地亮起了燈光,雖然只是一段,但是卻已經足夠仁慈了。 明亮的光線之下,那個匪夷所思的現場讓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

斯坦的屍體此刻被一個透明的長方形櫃體包裹着,而那個櫃體此刻就在慢慢地升上去。他們聽到的卡卡卡的聲音,就是因爲轉軸轉動,推動櫃體上升所發出的聲音。

終於,那櫃體到達了頂部,和天‘花’板接壤。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花’板上卻突然地伸出了把的鋼刀,齊齊地切向斯坦的身體。鮮血在瞬間溢滿了透明的箱櫃。

然後,緊跟着便是嘩啦一聲,櫃體的底端居然破裂了,被切割開來的斯坦的屍體就那樣砸落下來。

斯坦的四肢散碎在各處,斯坦的頭顱還在那裏滾動,斯坦的鮮血依舊順着透明的櫃子往下滴落,最後卻匯成一朵‘花’的形狀,那是罌粟‘花’的形狀。

“啊——”09

遲來的尖叫聲終於想起,卻不知道是從一直呆滯着的路西弗口中喊出來的,還是從後來的鄭‘蒙’和艾麗口中喊出的。

地獄,想來地獄也不過就是如此吧。

空中,再一次傳來了聖潔的音樂聲,就像看到別西卜的屍體時所傳出的音樂聲,一模一樣。而伴隨着音樂的,還有人輕聲的唸誦,血腥的字眼,在那人清朗的聲音中,卻化成了最妙的詩歌。

“我來參加上帝的宴會,成爲宴會之中的第二人。上帝呀,請原諒我生存時的暴行吧。我不該存有暴怒之心,我不該存有殺戮之心,我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舉起手槍,奪取他人的‘性’命。上帝呀,我已經知道錯了,我願意虔誠地贖我罪孽,讓無數的刀刃切斷我的雙手,我的雙‘腿’,我的頭顱,讓我無法再去嗜殺。”

清朗的聲音在歌聲結束的時候,也結束了,但是在場的所有人卻用了很長時間卻消化那些詩文。

“這下好了,殺人兇手死了,我們就可以解脫了。”艾麗跪在地上,雙‘腿’還在那裏打顫着,但是她的口‘吻’中卻還是透‘露’出了一種興奮來。不知道是即將脫離困境讓她興奮,還是這畫面本身讓她興奮着。

邪王溺寵,王妃野得很 人類的內心,本來就潛藏着讓人詫異的原罪,而嗜殺就是原罪之一,所以就算爲了這些而興奮,也不會有什麼奇怪。

“不,並不是解脫,一切都沒有完。”路西弗卻以非常平靜的口‘吻’說道。

“什麼?!又是你,你又想說些什麼!”艾麗憤怒地看着她,顯然路西弗能夠死裏逃生讓她極端的憤怒。“貝歐魯替我們殺了兇手,這一切當然已經完了。”

“不,並沒有完。”路西弗和貝歐魯幾乎異口同聲地道。

“貝歐魯,你怎麼說?”肖言的視線終於從那具透明的櫃體上轉到了貝歐魯身上。

“因爲,我並不是殺兇手,我殺死的只是一個在十五年前殺害了我父母的人。只是這樣,殺戮和古堡的案件沒有任何的關係。”

“那又如何?”別說艾麗,其他人也給‘弄’得糊塗了。

“遊戲規則是什麼,是偵破在這個古堡中的兇殺案,然後對殺人兇手給與應有的懲罰。所謂的懲罰,應該就是死亡吧。”還是莫迪頭腦清晰,一下子就看穿了這中間的玄機。“是不是斯坦殺了人,我們此刻也不知道,但是現在卻又出現了另外一樁殺人案了。”

看着衆人驀然變化的臉‘色’,貝歐魯倒顯得非常的輕鬆自在,彷彿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和他是沒有關係的。

“是的,我殺了人,我也成了兇手之一,如果你們要出去的話,就應該殺了我。”

“南,這不是玩笑。”路西弗皺着眉頭看着他,彷彿他正在犯一個極大的錯誤一樣。

“路西弗,這不是玩笑,是認真的,而且這裏的所有人大約也只有你把我的話當作了玩笑了。”貝歐魯的笑在面對路西弗的時候,會突然的轉變,淡漠會變成溫柔,無所謂會變成柔情。

這個世界,不可能有相同遭遇相同經歷的人,可是貝歐魯面對着路西弗的時候,卻偏偏會有那種錯覺來。因爲是同樣的,所以便會多了真誠,少了謊言,便會多了溫柔,少了冷漠。

“怎麼可能!你們——不會真的要殺了他吧?”路西弗轉過了頭,然而衆人的沉默和深思卻讓她明白了貝歐魯話中的深刻意思。“你們真的要殺了他?”

“當然不會了,你‘亂’猜什麼呢!”除了肖莫迪之外,其餘的人都沒有說話,但是這種不辯白反而就是最好的認同。

“是呀,我的死亡是你們出去的關鍵,而且我也是個臭名昭彰的壞人,我要是死了,纔是天下大吉吧。雖然,這條命,我也已經不在乎了,不過就這樣死掉了,倒也着實不甘心了。在你們計劃殺我,而在我決定赴死之前,我還有個消息要送給你們。”貝歐魯冷冷地笑了一聲,他拍了拍肖莫迪的後背。“先放我下來吧。”

肖莫迪將背上的人,慢慢地放在了地上。貝歐魯在着地之後,稍稍地朝後移動了一下,直到自己的後背可以靠着牆壁,而不會歪斜地倒在一邊。

“我們這些人,聚在了一起,”貝歐魯的視線從周圍的人羣中,一一地掠過,每一個人每一個表情都沒有遺漏。“到底是爲了什麼?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理由,會使得我們這些完全湊不到一起去的人走到了一起。現在,還留着生命的人全都聚合在一起了,大家不如都開誠佈公的談一下了。或許只有這樣,纔是真正活下去的途徑也說不定。”

“只要殺人兇手都死掉了,我們自然能夠出去,還要討論什麼理由。”艾麗小聲地說道。

“殺人兇手嗎?我倒是殺人兇手,不過我的乾爹是不是,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許是已經叫了習慣了,所以雖然親手殺了斯坦,但是在稱謂上,他依舊把他叫做乾爹。“在死亡的前一刻,我的乾爹告訴我,他沒有殺人。”

“那是撒謊,那根手指——”瑪‘門’毅然說道。

“是的,那根手指,問題的關鍵就是那根手指。或許你們誰有空,可以去看看我養父的屍體,找到他手臂上手指的切口,看看那裏的切口是不是有些奇怪。是的,太平整了,我好奇什麼樣的牙齒能夠造成這樣的效果。”貝歐魯慢條斯理的講着。“機器造成的切口,畢竟和人的牙齒造成的切口是不一樣的。” 而在他講的時候,肖言已經走到了那堆屍塊中間,尋找着斯坦的左臂。很快地,蹙着眉頭的肖言回來了。

“看着局長大人的表情,一切應該比較清楚了吧,那到底是機器的切口,還是牙齒的切口。”貝歐魯笑着說。

“是機器的切口。”肖言如實地說道。

“那麼看起來,是我說對了。我的養父沒有撒謊,他並沒有殺人,至少沒有殺死別西卜。”貝歐魯慢慢地側過點身子,他的面色這會兒在燈光的映照之下,越加顯得蒼白無光,如同死人。“有人殺死了別西卜,卻又把罪責推到了我的養父身上,事情就是如此。雖然說非常的遺憾,但是我還是不得不說明了,就目前的狀況來看,你們就算殺了我,也一樣不能出去。如何,大家現在能夠考慮一下我之前的建議了嗎?”

“什麼建議?!”艾麗無比鬱悶地叫嚷,“還能有什麼鬼建議?!”

“來到這裏,聚在一起,參加同樣一個遊戲,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沒有理由。既然對方不肯說明白,想要讓我們百般的猜測,那麼我們就直接來揭開吧。到底是什麼?”貝歐魯直起了身子,眼睛瞪大了。“我們之間,我們的過去,我們的經歷之間,一定有一個共同點,絕對會有那麼一個點存在的。”

“存在點?我們之間能有什麼共同點,你是一個黑道的恐怖分子,她就是一個毫無價值的低jian的平民,那個女人是過氣的女明星。”艾麗的手指一個一個地指過去,“你們這些人怎麼會和我們有共同點,別開玩笑了?”

“是嗎?開玩笑嗎?”貝歐魯自嘲一樣的反問着自己,也反問着大家。

“我覺得南說的很有道理。”路西弗第一個做出了響應。

“我也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莫迪第二個做出了反應,“爸爸,大家你們難道不這樣認爲嗎?那個人做了那麼多的功課,搞出了那麼多的事情,絕對不可能只是爲了耍弄我們。一定有理由的。”

“貝歐魯先生,那您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嗎?”鄭蒙清了清喉嚨,詢問貝歐魯。

“發現嗎?倒是有一些。之前一直沒有注意,但是現在重新看我的請帖,卻突然有了一個想法。我只想要提一個年份,我想問大家一下,那個年份對你們是不是有着特別的意義。如果是的話,那麼大家或許就能夠找到共通點了。”貝歐魯誘惑一般地說着。

“是什麼年份?”

“三零零一年。”

三零零一年如同一道陰冷的風,呼呼地從地底刮來,被掛到的人不由自主地變了臉色,雖然盡力地在掩飾,在遮擋,卻還是不經意地流露出或愧疚,或悲痛,或恐懼,諸多的情緒來。

“那一年,對我而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的母親就死在了那一年,而緊跟着我的父親也死掉了,而我成了斯坦的養子。那個各位呢?”貝歐魯強打着精神,竟然勉強地站立起身,然後一步一個踉蹌地走到了瑪門首相的面前,“首相你呢?你在十五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瑪門只是轉開了頭,口氣強硬地說,“那一年能有什麼樣的事情,什麼事情都沒有過,不過是在平常不過了。”

“不是這樣吧,從三零零一年開始,瑪門首相的仕途更加順暢,疾步地青雲之上的背後難道和那一年的事情沒有關係嗎?”貝歐魯卻再一次繞到了瑪門的面前,和他視線相對,“應該不是那樣吧。”

“沒有,沒有關係。”瑪門的口氣越加的冷厲,“貝歐魯南,你是什麼身份,居然敢斥責我。”

“並不是斥責,不過是詢問。”

“詢問也是膽大妄爲之舉,你這樣身份的人,連和我父親說話,那也是無禮冒犯。”艾麗卻擋在了父親跟前,替瑪門出頭。

貝歐魯帶着那抹輕淺的笑容,轉頭。他一步一步挪動到了肖言的跟前,“十五年前,局長大人還不是司法局的局長吧,那個時候局長大人在哪裏?又在做着什麼?”

問完了話,卻並不等回覆,他繼續走到了鄭蒙的面前。“鄭蒙小姐你呢?又有沒有值得懷念的過去?爲什麼在十五年前,在那麼紅極一時的時候就那樣放棄了自己一直非常看重的事業呢。”

鄭蒙後退了一步,眼底有瞬間的慌張,可是很快地她又再次平靜下來了。“沒有,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十五年前選擇退出舞臺,只是覺得厭倦了,我希望過平常人的生活。”

貝歐魯一邊咳嗽着,一邊聳肩再一次退到了一邊,“看起來,大家都沒有什麼想說的。

“好了,這話題現在也談不出什麼結果來。爲了斯坦的事情,大家已經忙碌了半夜了,還是回到樓下先做休息。其他的事情,等調整之後再整理吧。”肖言一聲嚴令,讓其餘人都從那種緊張焦慮的氣氛中解脫出來。

鄭蒙首先響應起來,她走到路西弗的跟前,挽着路西弗的手臂。“孩子,你一定嚇壞了吧,來,我們下樓休息去吧。”

觀察到路西弗的眼神不自覺地轉到了貝歐魯的身上,她心領神會地道,“放心,莫迪會照應着的。”

路西弗這才稱好,和鄭蒙攜手而下。

其餘的人也都魚貫而下。

莫迪走到了貝歐魯的跟前,卻只是看着,遲遲地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你看着我,是什麼意思?”

“十五年前那句話,是真的嗎?”

貝歐魯大約也沒有想到莫迪會問這樣的話來,畢竟算算年紀的話,十五年前,面前的這個男人不過是一個孩子,而一個孩子又怎麼會有特別深刻的記憶呢?

“你覺得呢?覺得我是在開着玩笑嗎?”貝歐魯問他。

莫迪卻有些迷茫的搖頭。“不是玩笑。”

“別人都覺得我是在玩笑,你怎麼反而相信了我,我以爲,你是最最討厭我的一個人。”貝歐魯大大地喘了口氣。

“那完全是兩碼事情,我認同你的話,和討厭你的心情完全是兩碼事情。”莫迪只是彆扭地道。

“莫迪,你倒是個說話坦誠的人,我喜歡和你這樣的人說話,喜歡就喜歡,討厭就討厭,痛痛快快的,比那些人可好多了。”貝歐魯在這種被痛苦折磨到不行的時候卻因爲莫迪的口氣和他彆扭的坦率而笑了起來,這笑和那種慣有的輕慢笑容並不相同。“十五年前,還是孩子的你,到底記住了什麼?”

“並不清晰,”莫迪皺着眉頭,他似乎想要說,但是卻又忌諱着和不對盤的貝歐魯說。“只是覺得在那一年,有些很重要的事情發生了。”朋友的死,初戀愛人的莫名消失,或者還有其他更多的事情。

“是嗎?原來你在那一年也發生了至關重要的事情。”貝歐魯雙眉糾結道,“這樣看起來,我更加可以肯定我們都是因爲那一年的某件事情而聚集到了一起。”

看貝歐魯痛苦的開始shenyin,肖莫迪俯身低下。“你,還好吧?”

貝歐魯輕笑而答。“肖莫迪果然是個有趣的人,你這樣的人真的太少見,太少見了。”

“別囉嗦的像個娘們,這一點都不像你的個xing了。”肖莫迪繼續皺眉,與其看着一個陰陽怪氣,身體病弱的貝歐魯,他還寧可和一個陰險狡詐的貝歐魯打仗了。“上來吧,我帶你下去治傷。”

將貝歐魯輕鬆地背在了肩頭,肖莫迪邁開了大步,朝前走去,走下廊的時候,再一次回頭去看,只看到斯坦的屍體還四散地躺在那裏。

“暴怒?”暴怒之死嗎?還真是符合他的死因了,只是不知道其餘的人還會以什麼樣的名目而死。他幾乎可以看到未來的景象,對危險異常敏感的他知道斯坦的死並不是個結束,可怕的殺戮還會繼續着。

以貪食爲開始,人類原罪之罰已經開始了。聖經中曾經說過,人類的原罪有七種,也就是說,至少還有五人會死。

只是,不曉得,他貝歐魯南最終會因爲什麼而死?他好奇,卻不恐懼。他甚至有些期待着那一刻的來臨。 西元歷三零一六年。

四月十五日。

進入古堡,這已經是第七日了。

他們依然選擇視頻房間作爲他們的休息場所,畢竟這裏對他們來說比較熟悉,而且稍小的空間,會讓心底的恐懼感減少一些。別西卜的屍體在大家商量之後,早已經被移到了旁邊的房間。

可是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有其事,房間之中總能夠隱約地聞到屍體特有的氣味。

鮮血的腥臭,腐爛的惡臭,混合在一起的時候,會產生讓人作嘔想吐的衝動。

明明已經是深夜了,明明大家的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都非常的糟糕,可是居然每一個人全都是睜開眼睛。即使是那些閉着眼睛的,只要有人經過他的時候,他也絕對會馬上地張開了雙眼。

貝歐魯的傷口開始潰爛了,小腿上盡是血水和膿水,稍一碰觸,只覺得滿手的腥膩。無論多少次更換紗布,卻依舊無法改變流血流膿的現狀。

貝歐魯看着路西弗焦躁而不安的樣子,反倒輕鬆地拍了拍路西弗的手背。“路西弗,不用去管這個了,你還是先看看你的傷口吧。之前,頭頸這裏應該割傷了吧。”

“怎麼可以不管!”路西弗繼續在和那些紗布,那些血膿糾纏着。“要是沒有處理好的話,說不定還沒有堅持到最後一天,你就完蛋了。”

真是坦率的說法。貝歐魯微笑地想着,其實路西弗和肖莫迪在某些方面有着難以言喻的相同處,都是那樣坦率,都是那樣真誠,也都是那樣善良。在黑暗中的時候,若是看到了這種人,就會覺得看到了一絲光線。在寒冷的時候,若是遇到了這種人,就會覺得溫暖起來。簡直是如同太陽光一樣的存在了。

只是可惜這樣的人,太少見了,這樣的人,如果能夠早一點遇到了,該有多好。至少,命運不會顯得那樣可憐兮兮。

總算路西弗的包紮工作告一段落,她起身的時候,只看到她全身上下都是骯髒不堪的污跡。

路西弗也毫不在乎,只是隨意地拍拍,就向自己的位置走過去。還是還沒有坐下,耳邊卻傳來了艾麗刺耳的叫聲。“喂,走開!醜女人,不要碰我。”

大家全都看到了,路西弗和艾麗的距離根本就是很遠,根本就不可能碰到一起去,這個女人絕對又是在沒事找事。這種時候,卻還要忍受她這樣毫無意義的挑釁,真是讓人不甚煩惱。

“不好意思。”倒是路西弗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所以對方既然責怪了,那麼她就先道歉吧。禮多人不怪,這個道理應該是沒錯的。

可偏偏,這個艾麗就是要和她爲難,就是不肯放過她。“道歉有用嗎?你覺得道歉就可以了嗎?”

“那你還要怎麼樣!?要是你不喜歡這個地方,完全可以做到其他的地方去,沒有人會阻攔你。”肖莫迪再一次領略了這個女人的討厭確實已經達到登峯造極的地步了,不過爲了大家的寧靜,爲了照顧她老爸的面子,他只得壓制着火氣,儘可能壓低了喉嚨說話。

爲了不用面對那個女人醜惡的嘴臉,他乾脆抓着路西弗的手,拉着她坐到了另外一邊,儘可能地離艾麗遠一些。

“要不要喝點水?”

坐在牆角的鄭蒙聽到他們的對話,就自發自覺地脫下了自己的外罩,然後走到路西弗身邊,披在了她的肩頭,暖語溫存道,“披着這個吧,不會容易受冷。”

倒是路西弗有些受寵若驚,披在身上的衣服明顯價值不菲,是高檔貨,而自己身上的衣服卻是那麼廉價,而且還沾了不乾淨的東西,怎麼也看着不合適。“鄭蒙小姐,您還是拿回去吧,不要弄髒了。”

“什麼髒不髒的,衣服本來就是穿得,又不是擺設品。如果沒有起到這個作用,還不如扔到垃圾桶去。”鄭蒙及時地制止了她脫衣服的動作。“我去拿點水吧。”

“水只有一點點了,不要用在沒有必要的地方。”苛刻的聲音再一次從艾麗的口中發出。

“是呀,我也那樣覺得。”鄭蒙的微笑帶着極端的諷刺意味,“我也覺得沒有一點作用的人沒有耗費水的必要。在這裏,到底誰是多餘的人,誰又在浪費珍貴的水資源呢?”

“你——”艾麗氣得滿臉發白,而肖莫迪則差點拍手鼓掌起來。

鄭蒙取來了最後的一罐水,一一地替在場的七個人倒了過來。走到艾麗的面前時,她突然注意到艾麗怨毒的眼神正緊緊地盯着不遠處在和肖莫迪小聲交流的路西弗,這種眼神充滿了殺機,飽含了惡意,讓人不寒而慄。

饒是鄭蒙這樣看慣了世情的人,看到這樣的眼神,也不禁心頭一慌。這個女人在計謀着什麼,這是她心底唯一跳過的念頭。

她替艾麗一邊倒水,一邊裝作無意地搭話。“艾麗小姐,您還是管管自己比較好。”

艾麗收回了眼神,戒備地看着鄭蒙。“什麼意思?”

“在這裏,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你最好別再生出什麼事情來了。”鄭蒙不想把事情挑破,只是小心小聲地說話。

“你說什麼!我生什麼事了?”艾麗塗着紅色豆蔻的手指,緊緊地扣着玻璃杯,玻璃杯中的水一圈圈地晃出了水紋。

“難道不是嗎?這裏面,那兩個人會受傷,難道不是因爲你嗎?”這種被驕縱壞了的丫頭,這種眼裏只有自己,絕對沒有別人的丫頭,鄭蒙也知道和她說這些事情,完全都是多餘的。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那個丫頭只是自己手腳慢,而那個貝歐魯也是自己蠢,自作主張要去救人。艾麗驕傲地仰起脖子,在她的世界觀裏面,別人爲她犧牲,爲她奉獻,甚至於犧牲生命了,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誰讓他們生來就是低jian的平民,而她卻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決定了一切,從來都是如此。“還有你們——爲什麼,一個一個全都站在她那邊,爲什麼全都替她說話。那種平民窟裏面走出來的女人,又虛僞,又骯髒,只會在那裏耍些小手段,裝的楚楚可憐的樣子,來招惹男人——”

還真是雞同鴨講了,要那種丫頭明白自己的過錯,也是她的妄想了。看她還一個勁的在位置上謾罵,鄭蒙只是蹙眉離開,這種人還是眼不見爲淨,比較好了。

鄭蒙最後走到路西弗身邊,拿水給她的時候,想起剛纔艾麗的眼神,她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提醒她一下。

路西弗還沒有注意到,肖莫迪先發現了鄭蒙的欲言又止。“有什麼不對嗎?”

鄭蒙想了下,不管是不是多餘,還是決定說一下比較好。“你多照顧她一點,別讓她和艾麗靠的太近了。”

“艾麗?”肖莫迪一邊糾結着眉頭,一邊念出了她的名字,“她是不是又在耍什麼心眼了?”

“這倒沒有,只是你多關心一下就好了。”

可就在鄭蒙叮囑肖莫迪的時候,房間裏面卻再一次發出了清脆而熟悉的聲響。卡卡卡,是齒輪轉動的聲響。就和在樓上,那個箱櫃托起了斯坦的屍體時候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左右看看,並沒有什麼異樣。可是咔咔聲卻還在繼續。大約持續了十幾秒,終於有人先發現了古怪。

“房子在動。”

不,與其說是房子在動,不如說是房間在動,更加地恰當。就像小時候玩的魔方一樣,其中的一塊被推了出去,推到了最最外面。若是平移也就算了,而這種移動,還是朝着斜上方移動着。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可是事實確實如此。

他們不敢呼叫,因爲知道就算呼叫了也沒有了意義。唯一能夠辦到的就是,緊緊地抓着附近可以攀附的東西。或是接近的手臂,或是牆壁上的突出物,或是那些看起來也在搖擺不定的座椅。

終於,持續的移動停止了。

可是,移動雖然停止,然而咔咔聲還在繼續着。這一回,聲音源則在天上。

是的,當他們同時地因爲那聲音,而仰起了頭的時候,發現自己面對着的居然不再是貼着粗厚牆紙的天花板,而是真正的天空了。

是清晨。太陽纔出來。

即使是隔着那巨大的透明的玻璃,但是陽光包裹在身上的感覺,依然讓人充滿了喜悅。之前,還在擔心着是不是還能夠看到第二天的太陽,想不到此刻就看到了太陽。藍天,白雲,太陽,一切都是那樣的和諧而美妙。

多日不見自然光的大家,已經管不了是不是這又是一個陰謀,只是跌跌撞撞地起身,儘可能的仰起了頭,看着天空。

然後,他們頭頂的那塊巨大的透明玻璃竟然也開始被一點一點的移開了。

風,吹來,是海島特有的大風。隨着颶風而來的是海洋的潮溼之氣,還有海島上隨處可見的飛鳥,還有漫天雪白的絨毛。

邪帝狂妃:鬼王的絕色寵妻 路西弗將手平放着,那些白色的絨毛便輕巧地停落在她的手背上。是蒲公英呢?

這種植物,在辛多亞是屬於低jian的隨處可見的植物,但是在這裏,在這個豪華的地方出現,卻讓人詫異。這個道理,就像是貧jian的百姓應該出現在平民窟,而不會出現在夜之都,是一樣的。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呀!”路西弗聽到背後有人疾呼。路西弗被呼聲嚇了一跳,她往後看,去發現一直端莊矜持的鄭蒙不知爲何卻突然地發狂起來。

她在狹小的空間裏面拼命地奔跑,當那些白色的絨毛不小心沾到她的身上的時候,她就會狂呼,彷彿沾到她身上的並不是植物,而是火焰,會燃燒生命的火焰。

她手舞足蹈地奔跑着,盤起的頭髮此刻已經散亂地披散下來,完全地把她的臉蛋遮住。奔跑間,她不停地將身邊的座椅撞到,而那些座椅凸起的堅韌也同時劃破了她的肌膚。地上,滴落了一滴滴的血跡。

這事情發的過於突然,而她的行爲過於古怪,大家居然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了,只是儘可能地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莫迪,快把她抓住,要不然她會死掉的。”路西弗首先反應了過來,她大聲地尋找着莫迪的身影。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You may also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