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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疑惑的抬頭看去,火光月影之下,青黑的城牆顯得高聳異常。居民們暗道:「城牆少說也有一丈多高,把人從拋石機上扔過去,只怕還沒有咬到別人,自己已經摔死了。」

蔡耀揚有些不耐煩,揮手道:「生死關頭,當然要有人作出犧牲,只要有一人恰好落在牆頭上,大家都得救了,死幾個人又算得什麼?」

居民七嘴八舌道:「那誰願意去?」言罷都把眼睛放到別人身上亂轉,心中默默禱告千萬不要選到自己。

第一姝 蔡耀揚冷笑道:「現在是由不得大家了。來人啊!」他一呼之下,以前那些舊部又重新拿起兵刃,站了出來。

蔡耀揚似乎很是滿意自己的領導能力,頷首一笑,而後深吸一口氣,高聲道:「所有居民都在本將軍督押下抽生死簽,若有不從,立刻斬首示眾!」

說是拋石機,不過是在城牆下的一塊巨石上放了一根粗略粗的槓桿。一端站著被抽中的居,另一端並排站著三個身材魁梧的廂兵。

第一個被抽中的居民是城裡負責運泔水的黃阿狗,他站在槓桿一頭,低頭往腳下望去,只覺腳下顫顫巍巍,頭暈目眩,哪裡還站立得住?

黃阿狗身子一矮,正要滑下來,兩柄鋼刀立刻架到了他脖子上。他立刻哭道:「饒了我吧,我寧願在城外等死,我老婆病得很重,這裡三個孩子只靠我照顧……」

蔡耀揚看著他不住哭喊,手上一沉,黃阿狗的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黃阿狗的哭聲宛如被強行噎在了喉嚨里一般。

蔡耀揚陰狠地道:「大丈夫死則死耳,哭哭啼啼的作甚?何況是生是死,還是個未知之數。你既然也有家小,更要想到若是打開了城門,大家都有了活命的希望,為了大家,個人總要作出點犧牲……」他「唰」的收回刀,向著渾身顫抖的黃阿狗一拱手,冷笑道:「這一禮,算是本將軍為英雄送行,保重!」

他話音甫落,向那三個廂兵使了個眼色,三人齊齊往上一躍。只聽「轟」的一聲,他們腳下的那木杆立刻裂開了數道深隙,那一端的黃阿狗大聲慘叫中,如斷線的風箏一般,被遠遠拋了出去。

下面的居民也是驚呼連聲,只見黃阿狗的身體在空中一折,宛如一塊石頭,沉沉的向城頭砸下來。只聽「喀嚓」幾聲碎響,黃阿狗的身體沉沉撞在城頭的磚石上,只撞的磚石都塌了幾塊,粉塵飛揚,而他自己從口中噴出一股鮮血,還沒來得及慘叫就已經沒了聲息,身體在城頭一頓,便向地下滾落。

下邊的人有的已經不忍再看,捂住了臉,他的家屬親友更是痛哭出聲。突然有人驚呼道:「呀!他還沒死!」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黃阿狗的身體,正好被衣角掛在了城頭的一塊斷磚上。他原本並未氣絕,被這勁力攔腰一擔,又醒轉過來,只是似乎全身的骨骼都已斷裂,宛如一灘爛泥般掛在城頭宛轉哀嚎。

「成功了!」蔡耀揚臉上露出一片喜色,他向黃阿狗高喊道:「爬上去,爬上去!咬他們!」

黃阿狗身子哪裡還能動彈,只得將頭顱在空中不住亂轉,他滿臉鮮血,五官都因劇痛而扭曲,身子宛如孤葉在空中蕩來蕩去,看上去真是恐怖之極。

正在這時,城頭倏的冒出了一隊官差捕快,他們也不答話,手起刀落,如切瓜剖豆般向黃阿狗砍去。可憐黃阿狗的手腳立刻被砍作數斷,紛紛揚揚的向城下滾落,而中間那截殘軀還穩穩掛在城頭,宛如一面血肉旗幟,在夜風中飄蕩。

一股濃重的血腥之氣,就瀰漫在城牆上空,連牆頭上方那道冷冷殘月,也似被染得鮮紅。

蔡耀揚破口大罵,一時也顧不得其他,用刀指著另一個抽中的居民,強令他爬上槓桿。那居民早就嚇成一灘,躺在地上無論如何踢打也不肯起來。

梅超瘋漠然無語,冷若雅卻不忍再看,便欲上前阻止蔡耀揚繼續屠戮殘害無辜居民—— 當日軍在加邁進攻受阻時,戴安瀾所指揮的突擊集羣也在隆東遇到了麻煩。

死守隆東的是日軍第18師團的步兵第55聯隊,聯隊長那須義雄大佐曾在華北方面軍服役,對於太行根據地的土門要塞印象極其深刻,這也給了那須義雄靈感,這老鬼子靈機一動竟然徵集大量緬甸民夫在隆東挖掘了龐大的地道網絡。

這就給戴安瀾所指揮的突擊集羣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由坦克、裝甲車組成的突擊集羣雖然無堅不摧,可對後勤保障的要求也相當高

如果在後勤保障通道打通之前就貿然投入坦克集羣挺進敵軍縱深,是相當冒險的,或者說是很愚蠢的,因爲坦克在失去了後勤保障之後,很快就會因爲燃油耗盡而動彈不得,如果步兵再不能及時跟上,則很容易被敵軍定點摧毀。

那須義雄在隆東挖掘的地道網絡自然擋不住戴安瀾的突擊集羣,但卻足以對突擊集羣的後勤障障通道構成致命的威脅爲此,戴安瀾的突擊集羣不得不暫時停止前進的腳步,配合步兵逐步清剿躲在地底下的日軍。

不過,清剿的難度很大,因爲日軍的地道不僅數量衆多,而且形成了網絡。

日軍不僅在地底深處構築了指揮部、野戰醫院、軍火庫、休息室等地下設施,而且還屯積了大量的淡水以及糧食,遠征軍既便堵住了所有的地道出入口,也很難徹底肅清日軍,一旦遠征軍離開,躲在地底的日軍很快又會重返地面。

這跟後世中國人民志願軍在上甘嶺戰場使用的坑道戰術有異曲同工之妙,武裝到牙齒的十八國聯軍尚且剿滅不了躲在坑道里的中國人民志願軍,此時的中國遠征軍無論是裝備還是戰術素養,都遠不及十八國聯軍,自然拿地道深處的日軍更沒有辦法了。

糾纏三天後,戴安瀾知道自己遇到麻煩了,當即致電孟拱請求指示。

…………

孟拱,遠征軍司令部。

羅卓英急匆匆地走進了作戰室,向正在討論戰術的嶽維漢和史迪威報告道:“總座,史迪威將軍,戴安瀾的突擊集羣在隆東遇到麻煩了日軍步兵第55聯隊在隆冬挖掘了地道網絡,並且將所有的部隊都轉移到了地底,200師幾次清剿,收效甚微。”

“地道?”嶽維漢皺眉道,“小鬼子這麼快就挖出了地道網絡?”

“單憑日軍當然不會這麼快。”羅卓英搖頭道,“小鬼子徵集了當地緬甸民夫”

“該死的。”史迪威懊惱地道,“這些緬甸土著怎麼是非不分?他們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在幫助邪惡的法西斯軍隊?”

嶽維漢沉吟片刻後向羅卓英道:“日軍步兵第55聯隊既然不願意露頭,那就讓他們永遠躲在地底當土撥鼠好了電令突擊集羣和200師,讓他們不要停下來,立即北上,以最快的速度攆上日軍第18師團主力,給我狠狠地捅小鬼子的腚眼”

“總座”羅卓英急道,“突擊集羣的後勤保障怎麼辦?”

總裁老公,超給力 “至於後勤保障。”嶽維漢回頭向史迪威道,“史迪威將軍,請你立即致電美國空軍駐印度第十航空隊布里爾頓少將,請求他派譴運輸機對突擊集羣進行空投補給”

“OK。”史迪威連連點頭道,“沒問題,我立即給布里爾頓將軍發電報。”

…………

仰光,日軍第十五軍團司令部。

我全家都是穿來的 諫山春樹少將急匆匆地走進了飯田祥二郎中將的辦公室,旋即猛然收腳立正道:“司令官閣下,第18師團對加邁的進攻又失利了這已經是第六天了,第18師團之戰鬥減員已經超過三千人,非戰鬥減員更是超過了五千人,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八嘎牙魯。”飯田祥二郎怒罵道,“牟田口廉也這個蠢貨,當初我嚴令他和櫻井省三不得繼續北進,他們卻置若罔聞,非要貪功冒進,致有今日之被動局面”

“司令官閣下,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諫山春樹沉聲道,“當務之急是趕緊想辦法救援第18師團第18師團如果有個閃失,皇軍在緬甸之軍力就只剩下兩個師團了,支那軍若是趁機反攻,滇緬公路這條生命線很可能會被支那軍重新打通”

飯田祥二郎沉默了片刻,問道:“第5飛行集團損失的戰機什麼時候能補充到位?”

諫山春樹搖了搖頭,神情凝重地道:“帝國海軍雖然取得了珊瑚海海戰的勝利,卻也損失了大量的戰鬥機以及飛行員,大本營已經將原定補充第5飛行集團的戰鬥機和飛行員緊急補充給海軍了,第5飛行集團的補充恐怕要等下一次機會了。”

“八嘎牙魯。”飯田祥二郎皺眉道,“美國的太平洋艦隊不是已經完蛋了嗎?”

諫山春樹嘆了口氣,神情陰鬱地道:“美國政府將大西洋艦隊的軍艦全都調到太平洋戰場上來了,更可怕的是,美國的工業機器已經全力開動,他們的船塢和工廠正夜以繼日地製造軍艦和飛機,最近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有美國軍艦下水。”

“美國的戰爭潛力和工業製造能力的確是太可怕了。”飯田祥二郎凜然道,“帝國的工業能力根本就無法與之相提並論,再這樣持續消耗下去,帝國海軍終將遭到敗績,海軍一旦戰敗,西南太平洋諸島就再無艱守之可能了。”

“那是大本營和海軍應該考慮的問題。”諫山春樹搖了搖頭,說道,“司令官閣下,航空兵是指望不上了,單憑第18師團自身,恐怕也不足以突出重圍,當務之急,一方面要嚴令第18師團向東突圍,以期與56師團會合,另一方面則應急電寺內閣下,請求增派援軍”

“嗯。”飯田祥二郎深以爲然道,“緬甸之軍力的確有些單薄了。”

說此一頓,飯田祥二郎又道:“立即致電南方軍司令部,由於櫻井省三輕敵冒進,第33師團已然全師潰敗,第18師團亦因此而陷入困境,緬甸局勢有逆轉之危險,請求司令部速譴援軍入緬,諫山君,發報吧。”

“哈依”諫山春樹猛然低頭,旋即領命而去。

…………

新加坡,南方軍司令部。

南方軍參謀總長螺田攻中將急步走進了寺內壽一的辦公室,旋即猛然收腳立正道:“司令官閣下,飯田祥二郎急電,第33師團已然全師潰敗,第18師團亦身陷險境,緬甸局勢有逆轉之危險,請求司令部急譴援軍入緬”

寺內壽一皺了皺眉頭,問道:“螺田君,你覺得呢?”

螺田攻道:“司令官閣下,第55師團在同古之戰中遭到重創,至今元氣未復,第56師團亦在密支那遭受一定戰損,且要防禦雲南方向之支那軍,現在第33師團又全師潰敗,第18師團亦深陷重圍,第十五軍團可謂精銳盡失,局勢的確存在逆轉的可能。”

寺內壽一點了點頭,旋即又問道:“那麼,南方軍還有部隊可以調動嗎?”

螺田攻想了想,答道:“在整個東南亞以及西南太平洋,除了巴丹半島的美軍還在負隅頑抗外,香港、爪哇、馬來半島等戰場的英軍已經全部投降,兩個師團的駐軍已經足夠維持佔領區的治安,因此,就近抽調近衛師團以及第31師團入緬作戰還是可以的。”

“喲西。”寺內壽一欣然點頭道,“命令,近衛師團、第31師團立即入緬”

…………

孟拱,遠征軍司令部。

楚中天神情凝重地走進了作戰室,向嶽維漢耳語道:“總座,暗夜玫瑰急電,南方軍司令部已經下達了11號作戰命令,急調近衛師團及第31師團入緬”

“嗯?”嶽維漢聞言臉色微變,旋即急步走到了牆上的地圖前。

“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史迪威跟着站到了地圖前,沉聲問道。

“日軍要向緬甸增兵。”嶽維漢盯着地圖,沉聲答道,“近衛師團和第31師團”

“近衛師團?”史迪威凜然道,“日本天皇的禁衛軍?”

“對,裕仁老鬼子的禁衛軍,日軍最早組建的七個老牌師團之一”嶽維漢道,“近衛師團不僅裝備精良、建制龐大,而且還是日軍戰鬥序列中僅有的四個單獨配備坦克旅團和野戰重炮旅團的野戰師團之一,可謂精銳中的精銳。”

“這下可有些麻煩了。”羅卓英急道,“近衛師團現在什麼位置?”

“半個多月前,近衛師團剛剛佔領了馬來半島,並在新加坡迫降了十萬英軍,現在正在暹羅首都曼谷休整。”嶽維漢敲了敲地圖,神情陰鬱地說道,“只要日軍有足夠的運輸艦,近衛師團和第31師團就能在半個月內登陸仰光,二十天之內就能趕到曼德勒”

“曼德勒?”史迪威臉色大變,他可是知道,嶽維漢也在打曼德勒的主意。

曼德勒的地理位置和戰略價值就不必多說了,再沒有軍事眼光的人也能知道其價值,假如讓日軍近衛師團先一步抵達曼德勒,再加上目前正在曼德勒休整的日軍第55師團,單憑第六軍的力量,再想奪取曼德勒那是想都別想了。

這可真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原本,嶽維漢的計劃是這樣的。

第一步,首先擊潰日軍第33師團,然後圍困日軍第18師團,逼迫曼德勒的日軍第55師團以及臘戌的日軍第56師團北上增援。

第二步,以第六軍快速穿插,在飛虎隊的配合下奪取曼德勒,一舉鎖住緬中大門,將緬北日軍的幾個殘缺師團鎖死在曼德勒以北地區。

第三步,死守曼德勒,靜待39集團軍到來。

第四步,39集團軍到來之後,再以曼德勒爲前進基地,向南展開攻勢,直至佔領緬甸首都仰光,以期重新打通海上運輸線。

然而,南方軍司令部突然決定向緬甸增兵,卻一下就打亂了嶽維漢的計劃。

現在,日軍第33師團雖然已經潰敗,第18師團卻並沒有打消突圍的念頭,眼下仍在瘋狂地進攻加邁,並且隨時都有突防的可能,更糟糕的是,戴安瀾指揮的突擊集羣在隆東耽擱了寶貴的三天時間,現在誰也不敢保證戴安瀾能搶在日軍之前首先取得突破。

這種情形下,第六軍必須隨時準備前出加邁封堵缺口,又豈能貿然南下?

本來,日軍如果不向緬甸增兵的話,第六軍還可以再等等,可是現在,第六軍卻必須立即做出選擇了,要麼前出加邁,加強新22師的防禦,要麼立即南下,向曼德勒實施大範圍遠跑離的穿插,再猶豫的話,奪取曼德勒的戰機就要徹底喪失了。

一旦喪失了奪取曼德勒的戰機,既便圍殲了日軍第18師團,緬甸的局勢也將無法從根本上得到扭轉,因爲日軍牢牢佔據曼德勒及臘戌之後,進攻可、退可守,更可以將遠征軍與後續趕到的39集團軍分割開來,將在戰略佈局上處於絕對的主動

而中國遠征軍則將陷入各自爲戰的困境,很難形成有效的合力

究竟讓不讓第六軍迅速南下呢?嶽維漢也陷入到了深深的猶豫之中。

“嶽,第六軍不能南下”史迪威明顯看出了嶽維漢的猶豫,急忙勸阻道,“上帝,這太冒險了,在日軍第18師團沒有完全放棄突圍的念頭之前,就讓第六軍貿然南下,無疑是極其冒險的,假如緬北戰事不能及時結束,第六軍既便搶在近衛師團之前拿下了曼德勒也是毫無意義的,因爲如果沒有強大的後援,第六軍根本就守不住曼德勒”

“後援?”嶽維漢突然轉頭,問楚中天道,“中天,39集團軍現在到哪了?”

楚中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已經全軍通過川東北的蜀道天險,最遲今天下午,前鋒寶山師就能趕到重慶了。”

“嶽,39集團軍怕是指望不上了。”史迪威苦笑道,“重慶到緬甸,相距何止萬里?除非派數以萬計的卡車去接,或者直接出動數以百計的大型運輸機進行空運,否則,39集團軍絕不可能在20天內趕到緬甸。”

“汽車?”嶽維漢頓時心頭一動。

只要有足夠的汽車,39集團軍沒準還真能及時趕到緬甸

自從國民政府退守西南之後,每天都有大量的汽車在滇緬公路上跑運輸,這些汽車有公家的,也有私人的,總數至少也在萬輛以上當時,由於國內缺乏卡車司機,南洋華僑領袖陳嘉庚先生甚至還動員了3200餘名南洋機工回國服務。

臘戌失守後,滇緬公路就中斷了,跑運輸的汽車現在大多閒置在昆明生鏽發黴,甚至連陳嘉庚先生動員歸國的3200多南洋機工,現在也多半因爲失業而陷入了困頓之中,如果將這些閒置的汽車全部徵集起來,頓時就能形成一股強大的運輸力量

一輛卡車至少可以運載2噸物資或者20名士兵,1萬輛卡車就可以運輸2萬噸物資或者20萬大軍39集團軍共有大約10萬人,隨軍物資大約在5000噸左右,1萬輛卡車就足以將整個39集團軍一次性運送到緬甸了,甚至連運載油料的運力也在內了。

嶽維漢當即回頭向史迪威道:“史迪威將軍,請您立即飛赴昆明,以美國政府的名義高價租用各大運輸公司的卡車,如果有可能的話,最好跟雲南王龍王商量一下,將雲南所有的卡車全部徵用,然後將這些卡車緊急發往重慶,將39集團軍接來緬甸”

“OK,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史迪威說罷,又困惑地道,“不過,嶽,你爲什麼不直接以遠征軍的名義租用卡車呢?你是國民政府任命的中國遠征軍總司令,我想,如果你需要租用卡車的話,各大運輸公司一定會義無反顧地支持你的。”

嶽維漢搖了搖頭,苦笑道:“史迪威將軍,你不瞭解中國的國情。”

“真是搞不懂你們的政府,好吧,我這就去昆明。”史迪威聳了聳肩,旋即又道,“不過,嶽,你必須答應我,絕不能讓第六軍南下去奪取曼德勒這太冒險了,搞不好整個緬甸的局勢都會因爲這個冒險的決定而全線崩潰。”

“這恐怕不行。” 負心首席:千金大小姐 嶽維漢不假思索地道,“第六軍必須南下”

“嶽,請你理智一點。”史迪威急道,“上帝,你這是在賭博”

“史迪威將軍,我現在非常理智。”嶽維漢猛然回頭,遙望着南方曼德勒的方位,沉聲說道,“因爲我確信遠征軍能夠打贏這一仗,戴安瀾的突擊集羣一定能搶在日軍之前首先取得突破,而第六軍也一定能夠奪取曼德勒,並堅持到39集團軍趕到,我非常堅信這一點” 「進去了!」城牆下的居民突然高聲歡呼,牆頭上卻是一片騷亂,慘叫連連。幾個官差捕快廝打間宛如碎石一般從牆頭紛紛跌落。居民在城牆下執著火把齊聲大喊「快放我們進去!」「打開城門!」熊熊火光之下,居民們病態的臉色都顯出一股妖異的紅光。

又過了一會,居民們的喊聲小了下去,城內的騷亂也漸漸平息。居民們的心情又沉重起來,也不知那邊發生了什麼。

黑暗的城頭上突然探出一雙鮮血淋漓的手,接著一個人趴著牆頭爬起來,隱約可以認出正是大班頭「細心捕快」李代。他披髮浴血,滿臉凶光,似乎在剛才的混亂中已經受傷。

蔡耀揚仰面高喊道:「李班頭,現在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趕快放我們進去!」

李代嘶啞著聲音道:「放你們進去?我們有今日全拜你們所賜!何況放了你們,還要和我們搶治病的葯人,我們要進城去找葯人治病,而你們這樣狼心狗肺的東西只配在城外等死!」他言罷,猛一揮手,一具被剁得毫無人形的屍體骨碌碌滾落下來,雖然看不清面目,但大家都猜到就是剛才那個拋入城中的黃阿狗。

眾人心中一凜,只聽腳步之聲漸遠,似乎那群官差捕快棄了城門向城中而去。蔡耀揚氣急敗壞,指著城門一頓臭罵,其他居民知道獲救無望,紛紛坐在地上呼天搶地,痛哭不止。

蔡耀揚突然止了罵,轉身喝道:「都給我閉嘴!現在城門雖然關著,但城頭箭陣卻已經沒了,區區一扇門板豈能擋得住我們!來人,給我撞!」

天價交易,總裁別玩火! 他一呼之下,大家頓覺有了救命稻草,瘋狂般的沖了過去,肩頂頭撞,後邊的更是無頭無腦,照著前面同伴的身體一頓亂推,眾人山呼海涌,撞得城門「嘎吱」亂搖。

小小偏僻縣治,又非金城湯池,哪裡禁得住幾百人這般亂撞?只十餘下功夫,就被撞出了一條大縫,苟虞侯又帶領手下廂兵刀斧齊上,一陣猛砍,頓時開出個一人高的大洞。居民廂軍們你擁我擠,沖了過去,可憐一些老弱還不待病發,就被踩踏成了肉泥。

城內一片死寂,燈火黯淡,哪裡像有人煙生氣的樣子。

眾居民好不容易拚死進了城中,卻半個人影子也沒看到。加上這時毒血攻心,眾人狂性觸發,皆是爪牙俱張,面露猙獰,向四周亂望亂嗅,欲要找人咬食。

蔡耀揚一指北方,冷笑道:「剛才那些人往城中『祭神台』方向去了,席青谷那狗官和城內居民必定躲在那裡!我們去咬人吧!」

「祭神台」是城內居民逢年過節,祭祀諸神的地方,「流花寺」無花大師早曾枯坐此處緝拿連環姦殺案兇徒。地面到台頂有十餘丈高,只一道極窄的階梯可通,台頂呈正圓之型,平整廣闊,可容納兩千餘人。

高台四方圍牆巍峨,沿邊分佈著九處哨塔,內儲弓箭糧食,易守難攻,的確是危難之時最佳藏身之處。蔡耀揚平日執掌全縣軍務,這些焉能不知?

那些居民此刻毒血攻心,神智已亂,心中無非咬食生人一念,哪裡還有別的主意,自然是唯蔡耀揚馬首是瞻。片刻間,一行人浩浩蕩蕩,向著「祭神台」而去。

冷若雅與梅超瘋攙扶著盛錦棠,亦尾隨蔡耀揚一行來到「祭神台」下。

只見一座十丈高台巍峨聳立,台頂一根合抱粗的石柱,又高十丈,直刺入茫茫夜空,柱頂棲著一隻碩大的青銅飛龍,高踞群星之中,作狀仰天長鳴,柱身「青龍柱」三個隸書大字在星光下青光粼粼。台柱相加二十丈有餘,通體石質,恢弘異常。休說在這等荒僻之地,就算放到中原都會,也堪稱一時奇觀。

台上火光熊熊,呼喊聲不斷。天台上的衙役正從台頂哨崗處往下拋滾石。台下那群本來守衛城牆的官差捕快正在李代的命令下向台上放箭。由於天台太高,羽箭能射到台上圍牆之內的不到一半,而那些滾石卻毫不留情,幾下就將官差的隊列砸了個七零八落。那李代手足都已受傷,一面破口大罵,一面親自搶過弓箭往上亂射。

蔡耀揚見狀哈哈大笑,直迎了上去。李代猛地轉過身,漆黑的箭尖正對準蔡耀揚的胸前,怒目道:「姓蔡的,你敢戲耍我?」

蔡耀揚笑意不減,伸手輕輕推住箭尖,道:「李兄不要誤會。你也看到了,席老匹夫有地利之勢,武備強勁,不是那麼容易制服的,唯今之際,只有你我二人聯手,將高台上的居民衙役一個個趕下來。」

那李代猶疑的看了他一會,道:「你有什麼辦法?」

蔡耀揚笑道:「大人附耳過來。」

李代警覺的往後退了兩步。

蔡耀揚大笑道:「你我都已受傷,難道還怕我趁機咬李兄的耳朵?」

李代猶豫片刻,終於將手中弓箭放下,湊過頭去,道:「快說!」

蔡耀揚頷首微笑,低頭作出耳語的樣子,伸出右手往李代肩上輕輕拍了幾拍。他的手勢突然一變,五指正落到李代的頸椎骨上,手腕用力一翻,已將李代的身體生生扭過來。

那李代反應過來,已然中計,暴怒之下欲要掙扎,無奈穴道被制,動彈不得,只有張口大罵,將蔡耀揚連同蔡京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個遍。

這一下變化兔起鳩落,那群官差捕快大驚之下,竟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此刻,蔡耀揚輕一揮手,手下廂軍呼喝一聲,揮刀向官差撲來。蔡耀揚的廂兵本來個個心狠手辣,如狼似虎,何況官差一旦被近了身,弓箭就失去了作用,就只有任人宰割。只片刻功夫,剛才那弓箭齊備的官差就被屠戮了個乾淨。李代親眼見手下的兄弟慘狀又無可奈何,更是狂罵不止。

蔡耀揚見台下的官差已殺盡,陰惻惻的在李代背後一笑:「你不死我就死,圍攻『祭神台』是冒犯神明的事,只好用你和你的手下祭神贖罪了。」手上一緊,只聽骨骼一聲碎響,李代頭頸之間的皮肉筋骨竟然被他生生分開,頭顱「骨碌」一聲跌在塵土之中,鮮血撲在塵土中,足有丈余遠。

蔡耀揚一手擰著無頭屍體,一手奪過屍身手中弓箭,仰面對台上喊道:「你們已經無路可逃,若乖乖走下來作葯人還可以留個全屍,否則下場就和此人一樣!」

台上一陣驚呼。

圍牆上火光大盛,總捕敖近鐵帶領一群衙役護擁著一個老者來到牆邊,那老者峨冠博帶,長須飄灑,站在城頭向下沉聲道:「蔡耀揚,你蔡家歷代深受聖恩,本官平日也待你不薄,想不到此刻你居然鼓動愚民帶頭造反,天理良心何在?」

蔡耀揚冷冷一笑,道:「席青谷席大老爺,如今瘟疫當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些天理良心,大人還是收起來的好。」

縣令席青穀道:「虧你還是恩相族孫,居然相信咬人治病的無稽之談!古往今來,從未聽說能靠傳病給旁人可以治病的。彼此撕咬,除了多造罪孽之外還有何好處?說是以一換一,被咬傷者又要再去咬人,如此往複,永無止境,最後只能同歸於盡,一人也不能逃脫!蔡耀揚,你平時雖心術不正,但卻狡詐多智,怎麼會受了這種謠言的蠱惑?」

蔡耀揚大笑道:「縣令老爺身在高處,當然侃侃而談,須知這些道理對於我們這群要死的人而言毫無用處,我只問大人一句話,是下來還是不下來?」

席青谷怒道:「蔡耀揚,你不但喪心病狂,而且不知天高地厚,你以為憑你區區幾人,真能攻破神台?」

蔡耀揚惻惻獰笑,將手中屍體拋開,伸手從旁人手中奪過一支火把,搭上長弓,倏的一箭向縣令射去。那火把雖然沉重,但來勢比剛才的羽箭更快,瞬間已經到了縣令席青谷眼前。

席青谷身旁的敖近鐵大喝道:「大人小心!」也顧不得冒犯,將席青谷的身體往下一按,兩人一起趴到了地上,火把攜著破空之聲,從兩人頭頂擦過,落在台頂上。

蔡耀揚雖然一擊不中,卻絲毫不見喪氣之意,反而笑得更加猖狂。原來台頂本為祭祀之用,常年在地面上堆積著一層厚厚的茅草,台頂風吹日晒,茅草早已干透,一見火,頓時熊熊燃燒起來。

席青谷大驚之下,立刻下令滅火。台上居民衙役七手八腳,好久才勉強將火撲住,但青煙仍裊裊不息,一經夜風,隨時可能復燃,眾人心情都變得極為沉重。

這些茅草年年累積,已有半人厚,就算現在立刻往台下拋棄,也是來不及了。蔡耀揚久參縣內機要,這些情況了如指掌。他射入一支小小的火箭,台上幾乎就不能控制,若萬箭其發,這天台只怕立刻就要變成火海,居民衙役高居天台上,更如瓮中之鱉,無處逃生。

蔡耀揚揮揮手中長弓,命令手下人都以火把為箭,虛然相對。他一面狂笑,一面伸出五指倒數。澄碧的月光將他漸露狂態的臉照得陰晴不定,眾人的心也在這一聲聲倒數中越沉越深—— 茂密的熱帶叢林中,戴安瀾正率領突擊集羣往北急進。

此時緬甸的雨季已經過去,地形並沒有給突擊集羣的行軍造成太大的阻礙。

接到嶽維漢的命令之後,戴安瀾雖然心中存有疑慮,卻仍然堅決地執行了命令,當即率領坦克團以及200師主力繞過隆東向北急進,等到日軍步兵第55聯隊聯隊長那須義雄大佐得到消息,從地道里鑽出來時,遠征軍早在百里之外了。

那須義雄大驚失色,一面急電第18師團師團部,一面率部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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