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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忙安慰我說:“楓子,說不定是她爹呢,問清楚再說。”

阿曹說:“她爹?他爹沒事跟閨女打電話打到凌晨,扯淡吧!”

文祥哥大聲道:“都閉嘴,凡是問清楚再下結論,都在這兒瞎說什麼,閒不夠亂嗎!”

他們吵個沒完沒了……

我體內的所有能量像是被吸血鬼在一瞬間給吸空了,我無力地癱坐在牀上,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我的世界垮掉了,沒有了愛情,生命失去了意義和色彩,沒有了活下去的動力,我招架不住這種半死不活的感覺。


那一刻,我認識到,愛情對我很重要,我的生命裏不能失去愛情,我熱切追求的愛情是我全部的生命。

我小時候孤獨,沒有朋友,我羨慕黃日華版的《射鵰英雄傳》裏的郭靖與黃蓉的愛情,我曾坐在電視機旁邊一遍又一遍地幻想着自己長大後遇到一個喜歡的姑娘,我們好好地在一起。

當時,我只是個孩子,爲什麼想到那些不屬於那個年齡階段的事情呢?

因爲太孤獨了,我小小的心靈承載了太多的不該屬於我的孤獨,我常感覺活的很累,我媽對我發完無名之火後,我習慣性地一個人跑到田地裏無聲地哭泣,我的眼淚在童年時期似乎就流乾了,我問天問地,爲什麼!到底爲什麼!她爲什麼打我!做兒子太累了,我想過自尋短見,我家後面的地頭上有一口井,它可以成全我。

在黑夜裏,我被我媽打的體無完膚,趁她躲在被窩裏哭泣的時候,我一次又一次地偷偷溜溜到屋後的田裏,找到那一口井,我想結束痛苦,我太懦弱,沒有勇氣去死。

我想起一部經典電影《這個殺手不太冷》中的小女孩兒對殺手萊昂說的一句臺詞,“人生總是那麼痛苦嗎?還是隻有小時候是這樣? ——總是如此。”

我小時候逃脫不了家庭給我帶來的傷害,我想逃離家庭,逃離媽媽。

我無數次問自己,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沒有,我什麼也沒做錯,唯一做錯的是投胎做了我媽的兒子,這是我無法改變的現實。

我在孤獨的陰影裏一天天長大,同時熱切盼望着快快長大成人,某一天離開這個家,迎接快樂的曙光的來臨。

直到某一天,我背起書包上學了,我媽承諾她不再打我。我下定決心定要好好學習,扔掉了所有的玩具。

我終於有機會逃離媽媽的“魔掌”了,在學校的我十二分地珍惜同學之間的友誼,我們一起學習,一起瘋,一起快樂地成長,這感覺真好,它消除了我內心的孤獨。 我的小學時代充實而快樂,成績優秀,夥伴多,一晃七年過去了,緊接着初中也跟着結束了。

在小學和初中的十年時間,我成績優秀,看到自己的前程一片光明,再然後,我又懷揣着大學夢踏入高中。

我該死的頭痛病摧毀了我的學業,磨滅了我的鬥志,我沒有理科天賦,我很怕將來成爲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我在絕望中度日如年,沒有人理解我的痛苦(除了蘇潔),我是一個無力反抗命運的窩囊廢。

我恨命運的無情,爲什麼不給我理科天賦!

我恨命運的無情,爲什麼讓我患上頭痛病,反反覆覆地糾纏着我!

我恨我選錯了高中,都林二高屬於私人高中,重理輕文!

七歲那年,我背起書包的那一刻是對美好的未來充滿無限嚮往的,是信心滿滿的,成績的優異更加堅定了我求學的堅定步伐。

十年後,現實告訴我,曾經十年的努力功虧一簣。我改變命運的救命稻草——學業拿起冰冷的鐵棍甩給我一個迎頭痛擊,我的腦袋被它打壞了。

我渾渾噩噩地在高中混日子,在進退維谷的處境裏又把希望寄託在文學上,自不量力地相信在寫作上有超乎常人的文學天賦,我努力地寫歌詞、寫散文、寫小說,沒日沒夜地寫,這是我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我拽住它死死不放!

我把高中的經歷改編成小說,癡心妄想地盼着某一天出版,成爲一名偉大的暢銷書作家。

你們在努力地學習,我在努力地鑽研文學,當作家是不需要文憑的,多讀書、讀好書照樣是一個文化人。

我又把這一切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再一次有感而發,青春不易啊!

現在的我失去了學業上的希望,未來的寫作之夢小的渺茫,現在唯一能握在手裏的愛情絕絕對對不能再失去了……

我遇到了喜歡的姑娘,愛情使我那如爛泥般的青春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我時常患得患失,火早是要熄滅的,高中畢業後,我和肖瑩的結局會怎樣?現在,我們在一起不到一年,這個結局提前到了嗎?

是的,肖瑩出問題了,那男的到底是誰?體育老師、“巨山”說的話纏繞在我心頭揮之不去。

肖瑩啊,他到底是誰?我們的心的距離似乎遠了?

我頭更疼了,我得找肖瑩問個明白,我一定要去問她,她到底還愛不愛我?

我站起來,推開吵得不可開交的他們,文祥哥問我這個點兒了去哪兒?

我一邊穿鞋一邊說:“找肖瑩問個明白!”

不等他們說話,我踢上鞋子起身就走。

阿曹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狠狠地扔在地上,說:“對!我陪你去,走!”

文祥哥罵道:“瘋子你是不是瘋了,衝動解決不了問題,你給我回來……”

我走出宿舍,聽見身後文祥哥大聲說道:“阿曹,把瘋子拽回來!”

阿曹從背後死死地抱住了我,說道:“楓子,穩住!聽文祥哥的,冷靜點!”

我說:“給我鬆開,誰都別攔我,想讓我跟你急啊!”

阿曹很爲難,結結巴巴地說道:“文祥哥……該……”

文祥哥走到我面前說道:“楓子,聽哥一句勸,這事兒衝動不了,咱別亂了方寸。”

我誰的話也聽不進,頭暈嚴重,全身的血液像是衝進了腦袋裏。

我扯開嗓子吼道:“都別攔我,都給我滾!”


師兄雙手握住我的頭,說道:“楓子,你冷靜點兒!聽大家一句勸。”

我一邊掙脫阿曹的束縛,一邊喊道:“鬆開我!鬆開,我要去找她,她對不住我!爲什麼!爲什麼……”

阿曹控制不住我,死死地用雙臂箍住我,他力大無窮,我幾乎被他勒成兩截。

我張牙舞爪,咆哮起來,我倆一塊倒了下去,我拼命掙扎,情緒失控,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放開我,讓我去找肖瑩。

樓道里站滿了人,大家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他們是被我的嚎叫聲吸引而來。

我在地上打滾,阿曹哀求我別折騰了,我大聲喊着放開我!我要去……

文祥哥沒辦法了,一個巴掌打了過來,我瞬間不折騰了,整個世界安靜了,耳邊無聲,我看着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他們焦慮不安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滿了同情和心疼,像在看着一個瘋子……

我是怎麼被他們拖回宿舍的完全沒印象了……

我不知道躺了多久,大腦裏想着亂七八糟的東西,思緒萬千,越扯越亂。

我累了,把“元神”收回到眼前的現實,閉上眼,聽不到說話聲,室外安靜了,夜深了。

熱風輕輕地吹進室內,吹散從他們嘴裏吐出的煙氣,他們沒睡,我清晰地聽見大家的呼吸聲。

我看了看他們,阿曹坐在我旁邊半低着頭,若有所思地抽着悶煙,師兄半躺在牀上看着窗外,文祥哥坐在上鋪把腳搭在牀邊,他見我擡頭,想對我說些什麼又欲言又止。

屋裏悶熱,我熱出了一身汗,鋪在牀上的席子溼透了,我搞不懂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麼,我很平靜,癡癡地躺着,懶得動,動一下都覺得費勁,心中沒有一絲波瀾,我的心情是心如死灰,還是平靜如水,我說不上來。

我失控那會兒,文祥哥給了我一巴掌,想讓我靜靜,而此刻的我只想靜靜,這種感覺很好,一身輕鬆,剛纔折騰累了。

“靠!熱死了,我去四樓洗個澡,五樓的水管又壞了,宿管個王八蛋裝作不知道!”,阿曹罵了一句,甩門而出。

師兄說:“我也去,風扇一點兒屁用沒有,熱風,跟烤火一樣!”師兄嘟囔了一句,跟隨着阿曹的腳步出去了。

我動了動到麻木的身子,翻了個身,長呼一口氣,吧唧下嘴,我餓了,體力消耗的太多了?我想吃點兒食物,喝點兒小酒。

文祥哥咳嗽了一聲,小聲地說道:“楓子,你抽根菸不?”

我說:“來一根。”

他從上鋪蹦下來,掏出一根菸給我點上,說道:“那個……我……我不是故意打你的……” 我雲淡風輕地說:“沒事,我能聽懂人話。”

他小心翼翼地說道:“楓子,我不是說跟你說話的問題,我是打了你一巴掌。”

我說:“我知道,你打我是爲我好。”

他很欣慰道:“你說的是真的?你理解就好,理解萬歲哈。”

我長嘆一聲,三兩口抽完一根菸,又給他要了一根,說道:“文祥哥,我想跟弟兄們喝點兒。”

文祥哥立馬豪爽地答應道:“沒問題!”

他慌里慌張地穿上鞋子,拍拍我的肩膀,道:“楓子,只要你凡事想開就行,男女之間的感情比不過咱們兄弟之間的情誼,你想喝酒是吧……”

他轉身套上個汗衫,繼續說:”我現在就去搞酒,一會兒就回來哈。“

我看着窗外黑的一塌糊塗,天空沒有一顆星星,這貨是瘋了嗎?我隨口一說而已,他去哪兒買酒啊?

我說:”現在幾點了?超市早關門了,先睡吧,明天再說。“

他說:”不行不行,什麼事擱在心裏都不好,文祥哥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你表面風平浪靜,心裏痛苦萬分,壓抑着對身體不好,喝一杯就好了。“

我說:”關鍵是現在……“

他打斷我的話,自信滿滿地說:”我來搞定,等我一會兒。“

幾分鐘後,師兄光着屁股回來了,把臉盆扔在地上,問我文祥哥去哪兒了,我告訴他買酒去了。

師兄瞅了我一眼,低頭收拾東西,不再說話,

阿曹在門外大聲嘟囔道:”洗個澡爽死了,像剛日完那娘們兒也沒這爽,估計楓子該睡了,折騰的夠嗆,日……“

他邊擦身體邊嘟囔,一擡頭看到了我,他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了一眼正在鋪牀的師兄,接着對我說:”楓子,你還沒睡。“

我道:”等會吧。“

阿曹說:“兄弟,你沒事了吧?這不挺好的嘛,哈哈哈!多大點兒事啊,想開點兒,哈哈哈!咱們都是爺們兒,女人算個……”

此時,師兄很誇張地咳嗽一聲,向阿曹使個眼色,他心領神會,閉了嘴,不再繼續說下去,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腦袋,打了個噴嚏,鼻涕噴了出來,流在了上嘴脣,他嘀嘀咕咕地說着影響形象了之類的話。

師兄見狀,哈哈笑起來,我也跟着笑起來。

我說:“你瞅你那一嘴鬍子,幾百年不刮一次,哪有什麼形象?”

阿曹大笑個不停,道:“楓子,你這傢伙老拿我開玩笑,我上輩子肯定是欠了你的,你長得帥了不起啊!”

師兄揪住阿曹的鬍子,道:”哈哈!你的毛留着賣錢吧?“

阿曹推了師兄一把,說:”我聽說男人的頭髮比女人的值錢,不知道鬍子的價格比頭髮貴不,楓子,你說呢?“

我笑道:“你的襠中之毛更值錢。”

他們倆笑的前仰後合,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流淚了,淚水是苦的,像流進了心裏,我暗自罵自己沒出息!

他們是我的好兄弟,是我十多年來遇到的最好的朋友。他們爲我解憂,聽我說心裏話,爲我追喜歡的姑娘出謀劃策或幫倒忙。我們臭味相投,一起玩、一起瘋、一起逃課、一起吹牛、偶爾一起打架,我們享受着青春的年少輕狂,這是我們最好的時光。

我們在一起口無遮攔,暢所欲言,阿曹說的對,愛情比不上友情,文祥哥說對愛情別太當真,陷進去了吃虧的是自己。

朋友難當,剛追肖瑩那會兒,他們對我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進去,還老跟他們擡槓,誰說肖瑩的壞話,我跟誰急。

現在,我忽然感覺很對不住他們!

爲什麼?

因爲我相信愛情。

我慢慢相信他們的話是對的,肖瑩對我好嗎?我說不上來,她甚至沒有蘇潔對我好。我有心事了會習慣性地打電話給蘇潔,而很少跟肖瑩說,在她心裏學習是第一位,我又算什麼呢?

室友們對我很好,沒人比他們更懂我,我媽不懂我,我爹很少管我。從小到大,除了他們,我沒有其他知己了。人生到此爲止,遇到幾個知己,我該知足。蘇晨說大學裏室友勾心鬥角、互相較勁,他囑咐我一定要加倍珍惜高中同學之間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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