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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燕北命令,一旁追隨的太史慈抱拳領命,臨走前與負責守衛的典韋交換眼神,隨後提着玄弓策馬而走,一聲呼喝,行進的陣形中便奔出數十弓騎策馬疾走衝向城南。

兩個諸侯身後的冀州眼神中盡是讚歎,自己家中除了叛亂,可驚慌失措的韓馥與指揮鎮定的燕北高下立判,教些許有心的官吏面色灰暗感到失望。

且不說燕北是敵是友,更不必說他不過是個馬匪出身……可若這天底下的諸侯都是這般模樣,自家的州牧,還能成嗎?

看者在燕北派人向南之後仍舊心有餘悸的韓馥的背影,冀州衆從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分明在對方臉上看出了前途無望。

韓馥尚且不知部下已因自己的表現而離心離德,小心翼翼地觀察了燕北半天終於確定他不是想借此時機趁亂把自己幹掉,這才放下心來興高采烈地打馬前驅引着燕北一行往州府官邸行去。

“燕將軍前來,怕不是單單飲酒吧?其實韓某想清楚了,無論閣下還是袁公,冀州……交出去,我不攥在手裏,何況,攥也攥不住。”韓馥仰頭灌下一碗冀州酒,失意地彷彿被兵災踏壞田地的老農,無可奈何地擡起一根手指道:“韓某隻有一個要求,將軍若應下,冀州,韓某拱手相讓!”

這倒是讓燕北有些意外了,定神看了韓馥兩眼,這韓文節不糊塗,只是膽子小了些。他沒有心急地問韓馥那個要求是什麼,開口說道:“袁本初用一張嘴勸得冀州十幾座城池倒戈,不過現在那些城池應當都懸燕字旗了,文節兄是韓公,燕某是認的,但袁本初何許人也,他敢稱公?”

“我不要這冀州牧的官位,治政燕某亦不插手,州府照舊。文節兄仍舊掌魏郡官吏任命,甚至其餘郡縣若有合適人選亦可告知燕某,魏郡現今應有萬餘兵馬吧?募足一萬五,由文節兄親信統帥,保衛郡中,兵糧由州府出,燕某概不插手……但冀州牧,只能是文節兄,不可再思假手旁人之事。”

說到這,燕北笑了,對韓馥說道:“文節兄不會在背後害燕某,但旁人就不同了,燕某此來並未是爲奪冀州,而是保冀州不爲呂奉先、袁本初所得。”

“韓某一世不曾害人,卻怕爲人所害。” 妖夫,別纏我 韓馥滿面的心酸,探手指着身側跪坐的少年道:“燕將軍,這是韓某之子韓謙。”

正在此時,堂外太史慈昂首闊步而來,一手持玄弓,一手提人頭而來,拱手將首級照着燕北的指使放在飲酒的案几旁,抱拳行禮後坐於位中。

向燕北行禮的韓謙被血淋淋的人頭嚇得面色蒼白抖如篩糠……那死不瞑目的首級他認識,前日還在府上向其行禮,不是郭圖還能有誰?

逆天絕世醫妃:王爺傲且嬌 “今天下大亂,便是各路諸侯亦朝不保夕,韓公沒錯,被袁氏所害的劉公亦沒錯。錯的是這不分對錯、不便善惡的世道。”燕北端着酒碗轉頭看向郭圖的首級,飲下一口酒液幽幽道:“沒有詐力,便是善人,活着都成了錯。”

“謙兒跪下!”嚇得發抖的韓謙當即跪在地上,韓馥擡手指着韓謙,隨後收斂衣衽對燕北拱手道:“請燕將軍收謙兒爲假子,冀州,唯將軍馬首是瞻!” 燕北萬萬沒想到,鄴城之行給他帶來了個兒子,而且韓馥還是一副不收下義子就沒完的架勢,令他哭笑不得……韓謙不過比他小七歲啊!

雖然表面上,他的沉着冷靜比這個見到頭顱嚇得發抖的少年強上不知多少倍,但心裏還是很難接受猛然間有一個快要加冠的義子。

韓馥的想法他能摸清,這個冀州牧是被周圍如狼似虎的諸侯嚇壞了,甚至對自己,更怕。

冀州近畿各路諸侯,河內張揚實力不強未必能真正威脅到鄴城;南匈奴的欒提於夫羅與白波軍、黑山衆俱沒有稱雄之志;真正能對鄴城造成威脅的也就只有幽州和渤海了。

而袁紹爲名聲所累,有些事並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另外一些呢,也不是他不想做就能不做的。反倒是燕北,即不在乎惡名又有廣袤的地盤與兵馬,行事百無禁忌,最爲危險。

文節兄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那句讖言之上——虎毒不食子。

燕北在北方力克宿敵公孫,出盡風頭,而在中原黃河以南,亦有英傑鋒芒畢露,這個人並非虎踞淮南的袁術,而是早年間敗仗無數的兗州牧,曹操。

歷經平兗州黃巾、戰青州劉備,曹操早年喜讀兵書的沉澱得以成爲兵事上的才華施展,如鳳凰涅槃。

去歲,袁術搖動羣盜大軍北進,聯南匈奴欒提於夫羅與徐州陶謙合兵,劍指陳留欲擊破曹操這道袁紹背後的銅牆鐵壁,繼而飲馬黃河直面袁紹一統中原。

這是一場龐大的戰爭,單單袁術軍便聯合了汝南羣盜、南匈奴欒提於夫羅、徐州陶謙、青州劉備,當然也少不了冀州公孫瓚。如果不是幽州路途遙遠難以協同,再加上公孫與燕氏之間尷尬的關係,這將會是除了曹操、劉表、袁紹之外整個關東諸侯的戰爭。

只不過,這次龐大的軍事行動失敗了,公孫瓚大軍突襲袁紹,成功爲袁術阻擊可能出現在兗州的冀州援軍,但袁術本部慢了一步,襄陽劉表趁機發兵逼近南陽截斷袁術的糧道,使袁術四路大軍難以匯合。率先出兵的陶謙屯兵發乾,最先爲曹操所破,旋即再敗劉備,回師在匡亭與之大戰。失去軍糧的袁術軍士氣低迷,被曹操狠狠地抽了一個大嘴巴子,潰不成軍。

緊跟着袁術回師壽春,守將陳瑀竟不讓袁術進城,這纔有了袁公路退守陰陵轉進九江,接着東征西討掃平周邊的虎虎生威。

相較而言,擊退袁術的曹操自然是一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模樣。

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躊躇滿志的孟德收到一條來自徐州的消息……曹家老爺子在陶謙的土地上,死了!

“阿翁享了一世的福,到頭兒卻受如此大罪。善終,不好嗎?”曹操萁坐在煊赫的州牧官邸,下牙咬着上牙,眉頭緊皺神色即是悲哀又充滿不善,“荀彧,我想問問陶謙,善終,不好嗎?”

這座官邸經受數十年風吹日曬,前後修繕數次,最近一次是兗州牧劉岱那會兒,可如今兗州換了主人。

曹操覺得冤啊,老頭兒本就沒幾年好活了,桓帝時期就做了司隸校尉,到如今早就是高壽。可就這末了幾年,偏偏在泰山被陶謙麾下的兵給劫了。

總裁霸霸 “劫財,便劫財嘛,殺人做什麼呢?”曹操呲着牙一字一頓說的極其緩慢,僅僅一句話便好似失去全身的力氣,長長地吸了口氣,面上的神情複雜地變化着,巨大的悲痛混着淚水從眼眶溢出,像個孩子。

“他們,把我,把我曹孟德的阿翁,像屠宰牲口一樣捆起來,殺了。”

在這條消息傳至兗州之前,曹操有許多事要他擔心,並無外人以爲的打遍天下無敵手之躊躇滿志,反倒陷入更深的擔憂裏。

他和袁紹已經不像從前那樣親密了,在他是東郡太守的時候,爲袁紹保衛側翼,像弟弟侍奉兄長一般。但他們的關係發生變化,早在誅殺宦官時便顯現倪端,至後來的討董,更是如此,他們的志向與謀略似乎總是無法像年少搶新娘時那般一拍即合。

而且曹操自身在兗州政治上各種混賬,使州中有不少反對的聲音,正是焦頭爛額之際,袁紹又傳信來讓他殺死張邈。

他哪裏能去殺張邈啊!當初可就是張邈一邊喊着他叛賊曹孟德,一邊把兵馬給他驅馳、把城池給他屯兵,現在反過頭來殺張邈?

“傳令,全軍縞素,發兵徐州。”

曹操站起身來只覺頭暈目眩,說罷停了很久,這才接着說道:“屠徐州,屠徐州,他陶謙令曹某喪父,曹某要讓他憂懼而死!”

屠徐州?

曹操因爲喪父而在官邸中大發雷霆,令那些佐官都不敢近身一步,荀彧有些遲疑地問道:“孟德,屠徐州?”

“對,屠徐州!文若不要勸我,這一次,不聽勸!”

荀彧看着曹操微微搖頭,並沒有要勸他的意思,而是問道:“不給袁將軍寫信?”

曹操頓住,沒有說話。

三日後,曹操告訴家人若他回不來,便去投奔張邈。隨後,兗州之兵盡起,征討徐州。

收到消息的陶謙也召集自己的援軍,向青州劉備派出快馬騎手傳遞緊急消息,一時間天下處處成危。而這一年,正是困厄於清河國的呂布之幸。

因爲曹操自己做的混賬事,殺了不少兗州士人,致使其與兗州士人關係破裂,其中便有一人名爲陳宮,與曹操離心離德,藉此時機將目光轉投大河之北清河國中的呂布。

這正是呂布一生中最困厄的時候,他不明白,明明是他在長安刺死董卓,那些名士都說他是爲天下除去罪人的英雄,更不必說順帶還爲袁紹袁術復了滅門之仇,怎麼袁術就不願接納自己呢?

到了袁紹這裏也是一樣,雖然讓自己在清河國屯兵,可實際上卻是首當其衝地夾在燕北、曹操、劉備這各路兵馬正中間,無論是誰來打,都是第一個捱打的哪一個。

這種不信任的感覺令他疲憊……早知道今日,從長安離開時他就該把王允拽出來,至少能給自己出出主意!

“呂某要不要派人去燕仲卿那試試運氣,到底有過飲酒的情誼,興許會比跟着袁紹好吧?”

呂布喃喃自語着,便收到一封來自兗州東郡的書信,信上的署名,是陳公臺。

趁兗州空虛,邀他去做兗州牧!. 有一個人歡喜,便會有另一人憤怒。

曹操怒而興兵攻徐州,陶謙心中滋味自是不好受,曹孟德不是旁人,就連袁術都被一巴掌抽到九江去,何況他也不是沒和曹操打過,單憑徐州一地能擋?連帶着劉備都是抱着必死之心統帥兵馬踏上前往徐州的路。

劉備救徐州,又何嘗不是救他自己。隨着公孫瓚兵敗身死,北方的平衡被打破,氣同連枝的青徐二州根本無法對抗渤海與兗州的攻勢,只能抱團取暖。

而在更北方的冀州渤海郡,一騎快馬攥着書信飛奔過南皮城繁華的街市,一路高呼着‘軍情急報’直至馬蹄踏上官邸臺階方纔滾鞍落馬,腳步尚未停穩當便撞進府邸。

在東海之濱的渤海郡最繁華的南皮城,屹立着如此一座車騎將軍府。

“稟車騎將軍,青州眼線急報,劉備提兵助陶謙去了!”

密報並未直達袁紹手上,而是被袁紹麾下首席謀士許攸取得,連忙出府一路奔向城外校場——燕北派來的使者像一柄刀子狠狠戳破車騎將軍的自尊心,甚至比被公孫瓚數次擊敗更爲疼痛。

儘管袁紹笑着在宴請燕北使節三日後親自談笑風生一路將其送出渤海郡境,但在那之後誰都看得出來,袁紹總是待在校場,廢寢忘食地操練他那支在南皮城北擋住公孫瓚之攻勢的大戟武士。

主公尚且如此,整個渤海郡上下大爲精進,所謂主辱臣死啊!因爲他們不夠強大而使得袁紹向北方那個馬匪低頭,這種事情對他們而言更像是烙印心頭的恥辱。

古語云,知恥,後勇。

“劉備出青州了,嗯……倒是聰明人。” 權少的腹黑小妻 袁紹緩緩摘下鑲玉鎏金兜鍪,未擦拭面上汗珠,只是取過侍從遞上的水囊飲下兩口,隨後轉向許攸說道:“青州各地太守心向何地?”

名望與人心,很多時候是強大的兵器,甚至勝過十萬軍卒。從東漢朝廷走向鄉野的這些諸侯很難不去相信不戰而屈人之兵,甚至在袁紹看來各地太守亦不需討伐,因爲那些人總要尋找靠山的,而他的渤海,就是這些士人最大的靠山!

“除了北海相孔文舉,皆心向袁公!”許攸面上揚起驕傲的神色,儘管他們苟全於渤海一隅,但四世三公的名望亦非空談,諸如劉備、公孫瓚這等仇敵,爲何他們從來不敢大舉發兵攻打,反而必須留下超過半數的部下鎮守地方,就是因爲只要他們調走了兵,轉眼那些郡縣便會另投袁氏!

不過,也有人例外。

“袁公,青州須臾之間便可易旗,但東萊郡,纔是重中之重。”許攸的言語帶着首席謀士一貫的自信與決斷,“東萊靠海,早在燕仲卿經營遼東之時便依靠海外諸島經營多年,其船隊自最早的遼東汶縣,後來沓氐,如今又有樂浪渾彌、佔蟬四處水寨,海外諸島各處屯兵補給,若海上要塞固若金湯……袁公欲得青州,必先封鎖東萊,消息傳不出去,三五月後入冬,待明年燕仲卿反映過來,青州之事已定,木已成舟,便由不得他了!”

“子遠的意思,非但要陸路遣一部兵馬入駐青州,亦需派遣船隊自海上封鎖東萊,甚至,擊退燕氏水軍?”

“並非擊退,車騎將軍。”許攸輕輕搖頭,神色狠辣,開口緩緩道:“是擊沉,擊沉燕氏在東萊、在南北長山島、在大黑島各處水寨整備的船隊,不走漏風聲,同時襲擊同時擊沉,斬斷其與東萊郡的聯繫;派遣船隻打燕氏旗號向沓氐、汶縣傳信,水火無情啊將軍,重洋之上突然掀起大風大浪,摧毀幾十條戰船,也不在意料之外吧?”

“子遠,這是兵行險着。”

袁紹在渤海有近百條船,不假;想擊沉燕氏留駐東萊與海外三島的幾十條船、千餘軍卒,不難;

但問題是一旦走漏風聲意味着什麼?燕氏在去歲單單汶縣水寨船艇便有兩百餘艘,其中還有百餘十餘丈的戰船,更不必說統合沓氐、樂浪幾處水寨後的全部戰船與水卒……那是能夠直接自海上沿襲渤海腹背的,一旦走漏消息,海岸近畿的鹽池、鐵監將會被遼東水軍肆無忌憚地橫掃。

袁紹確實怕燕北,但怕的不是燕氏在陸地上千裏有餘的廣袤土地與數以十萬計的精兵勁卒,再強大的軍士要想攻破一座座城池,也不是旦夕之間能做到的。袁氏之憂,憂在海上沉沉濃霧裏乘風破浪的戰船!

感受到袁紹的疑慮,許攸亦不敢確定,所謂的謀士,大多數時候只是探討解決問題的思路,而並不承擔責任。一旦主公不想承擔這個責任,便無計可施。他說道:“在下去與幕府諸君,議出可行之策?”

“不必再議了!”袁紹擺手,扣上華貴兜鍪重新走向校場,昂首闊步走出近丈,轉過頭來回首說道:“發兵吧,命淳于仲簡率顏良文丑二將於河間國信都一帶重重佈防,防範走漏消息燕氏之反撲,另調水軍突襲東萊,掃平諸島燕氏水寨,至於青州,我親自去!”

袁紹的身體在倒退,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帶着從前不曾有過的堅定道:“儘管危險,奪取青州卻值了!燕氏敢攻我南皮,袁某便遣一大將渡海拆汶縣攻遼東,擒其家眷破其根基!遷至青州重頭來過!”

“便是有無雙之權謀,亦難敵兩手刀兵。子遠啊,我一直在想,那孫綜不過遼東僻土一介庶人,燕北亦不過馬奴出身的叛將,何以在車騎將軍幕府肆無忌憚頤指氣使;孟德不過吾弟,何敢稱州牧屢次拒我之命……袁某想明白了,是因爲他們的兵馬強盛呀,四世三公又有何用?反倒成了孔文舉說公路,冢中枯骨,那是罵我袁氏俱爲志氣低下之輩呀!”

“醒了,醒了!那個燕氏的說客,孫綜,敲醒了袁某的妄自尊大。然我輩亦不可妄自菲薄,知己,方可知彼!”袁紹終於轉過身去,“燕氏停戰,並非是不想戰,今年不戰明年不戰,後年,也總歸是要一戰的。既然早晚一戰,何必等他恢復元氣,東萊郡,我袁本初取了!”1. 有一個人歡喜,便會有另一人憤怒。章節更新最快

曹操怒而興兵攻徐州,陶謙心中滋味自是不好受,曹孟德不是旁人,就連袁術都被一巴掌抽到九江去,何況他也不是沒和曹操打過,單憑徐州一地能擋?連帶着劉備都是抱着必死之心統帥兵馬踏上前往徐州的路。

劉備救徐州,又何嘗不是救他自己。隨着公孫瓚兵敗身死,北方的平衡被打破,氣同連枝的青徐二州根本無法對抗渤海與兗州的攻勢,只能抱團取暖。

而在更北方的冀州渤海郡,一騎快馬攥着書信飛奔過南皮城繁華的街市,一路高呼着‘軍情急報’直至馬蹄踏上官邸臺階方纔滾鞍落馬,腳步尚未停穩當便撞進府邸。

在東海之濱的渤海郡最繁華的南皮城,屹立着如此一座車騎將軍府。

“稟車騎將軍,青州眼線急報,劉備提兵助陶謙去了!”

密報並未直達袁紹手上,而是被袁紹麾下首席謀士許攸取得,連忙出府一路奔向城外校場——燕北派來的使者像一柄刀子狠狠戳破車騎將軍的自尊心,甚至比被公孫瓚數次擊敗更爲疼痛。

儘管袁紹笑着在宴請燕北使節三日後親自談笑風生一路將其送出渤海郡境,但在那之後誰都看得出來,袁紹總是待在校場,廢寢忘食地操練他那支在南皮城北擋住公孫瓚之攻勢的大戟武士。

主公尚且如此,整個渤海郡上下大爲精進,所謂主辱臣死啊!因爲他們不夠強大而使得袁紹向北方那個馬匪低頭,這種事情對他們而言更像是烙印心頭的恥辱。

古語云,知恥,後勇。

“劉備出青州了,嗯……倒是聰明人。”袁紹緩緩摘下鑲玉鎏金兜鍪,未擦拭面上汗珠,只是取過侍從遞上的水囊飲下兩口,隨後轉向許攸說道:“青州各地太守心向何地?”

名望與人心,很多時候是強大的兵器,甚至勝過十萬軍卒。從東漢朝廷走向鄉野的這些諸侯很難不去相信不戰而屈人之兵,甚至在袁紹看來各地太守亦不需討伐,因爲那些人總要尋找靠山的,而他的渤海,就是這些士人最大的靠山!

“除了北海相孔文舉,皆心向袁公!”許攸面上揚起驕傲的神色,儘管他們苟全於渤海一隅,但四世三公的名望亦非空談,諸如劉備、公孫瓚這等仇敵,爲何他們從來不敢大舉發兵攻打,反而必須留下超過半數的部下鎮守地方,就是因爲只要他們調走了兵,轉眼那些郡縣便會另投袁氏!

不過,也有人例外。

“袁公,青州須臾之間便可易旗,但東萊郡,纔是重中之重。”許攸的言語帶着首席謀士一貫的自信與決斷,“東萊靠海,早在燕仲卿經營遼東之時便依靠海外諸島經營多年,其船隊自最早的遼東汶縣,後來沓氐,如今又有樂浪渾彌、佔蟬四處水寨,海外諸島各處屯兵補給,若海上要塞固若金湯……袁公欲得青州,必先封鎖東萊,消息傳不出去,三五月後入冬,待明年燕仲卿反映過來,青州之事已定,木已成舟,便由不得他了!”

“子遠的意思,非但要陸路遣一部兵馬入駐青州,亦需派遣船隊自海上封鎖東萊,甚至,擊退燕氏水軍?”

“並非擊退,車騎將軍。”許攸輕輕搖頭,神色狠辣,開口緩緩道:“是擊沉,擊沉燕氏在東萊、在南北長山島、在大黑島各處水寨整備的船隊,不走漏風聲,同時襲擊同時擊沉,斬斷其與東萊郡的聯繫;派遣船隻打燕氏旗號向沓氐、汶縣傳信,水火無情啊將軍,重洋之上突然掀起大風大浪,摧毀幾十條戰船,也不在意料之外吧?”

“子遠,這是兵行險着。”

袁紹在渤海有近百條船,不假;想擊沉燕氏留駐東萊與海外三島的幾十條船、千餘軍卒,不難;

但問題是一旦走漏風聲意味着什麼?燕氏在去歲單單汶縣水寨船艇便有兩百餘艘,其中還有百餘十餘丈的戰船,更不必說統合沓氐、樂浪幾處水寨後的全部戰船與水卒……那是能夠直接自海上沿襲渤海腹背的,一旦走漏消息,海岸近畿的鹽池、鐵監將會被遼東水軍肆無忌憚地橫掃。

大家先別訂閱這章,明天修改了再訂……今天實在太困,第二章要明天寫好再發,最後一天全勤出此下策,望海涵,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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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確實怕燕北,但怕的不是燕氏在陸地上千裏有餘的廣袤土地與數以十萬計的精兵勁卒,再強大的軍士要想攻破一座座城池,也不是旦夕之間能做到的。袁氏之憂,憂在海上沉沉濃霧裏乘風破浪的戰船!

感受到袁紹的疑慮,許攸亦不敢確定,所謂的謀士,大多數時候只是探討解決問題的思路,而並不承擔責任。一旦主公不想承擔這個責任,便無計可施。他說道:“在下去與幕府諸君,議出可行之策?”

“不必再議了!”袁紹擺手,扣上華貴兜鍪重新走向校場,昂首闊步走出近丈,轉過頭來回首說道:“發兵吧,命淳于仲簡率顏良文丑二將於河間國信都一帶重重佈防,防範走漏消息燕氏之反撲,另調水軍突襲東萊,掃平諸島燕氏水寨,至於青州,我親自去!”

袁紹的身體在倒退,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帶着從前不曾有過的堅定道:“儘管危險,奪取青州卻值了!燕氏敢攻我南皮,袁某便遣一大將渡海拆汶縣攻遼東,擒其家眷破其根基!遷至青州重頭來過!”

“便是有無雙之權謀,亦難敵兩手刀兵。子遠啊,我一直在想,那孫綜不過遼東僻土一介庶人,燕北亦不過馬奴出身的叛將,何以在車騎將軍幕府肆無忌憚頤指氣使;孟德不過吾弟,何敢稱州牧屢次拒我之命……袁某想明白了,是因爲他們的兵馬強盛呀,四世三公又有何用?反倒成了孔文舉說公路,冢中枯骨,那是罵我袁氏俱爲志氣低下之輩呀!”

“醒了,醒了!那個燕氏的說客,孫綜,敲醒了袁某的妄自尊大。然我輩亦不可妄自菲薄,知己,方可知彼!”袁紹終於轉過身去,“燕氏停戰,並非是不想戰,今年不戰明年不戰,後年,也總歸是要一戰的。既然早晚一戰,何必等他恢復元氣,東萊郡,我袁本初取了!” 儘管有所預料,戰爭的開始還是要比所有人想象中來得更快了些。x23us.com更新最快

田豫的船隊乘風破浪自遼東汶縣啓程之時,渤海水軍呂威璜領戰船四十餘,走軻小艇無算,組成龐大艦隊抵達東萊近畿,近乎摧枯拉朽地突襲黃縣海岸,搶佔港口,數艘燕氏戰船在少量士卒的操控下駛離海岸,卻被更多的渤海水軍圍攻而上,鑿沉戰船。

十餘艘燕氏戰船爲渤海水軍繳獲,投入封鎖黃縣的使命,接着在燕氏戰船的帶領下二十餘艘渤海戰船乘風破浪進擊南長山島,掀起海面上滔天戰火!

黃縣燕氏守軍甚至來不及組織抵抗,停靠在港口的戰船便沉的沉搶的搶。屯在黃縣的兩名軍侯甚至措手不及,他們效忠的前將軍在旬月之間方纔與渤海袁車騎議和,整個海面他們除了徐州陶謙再無敵人,而徐州的戰船根本不敢開到青州範圍,許多人甚至連敵人是誰都不清楚,便糊里糊塗地做了刀下之鬼。

接連數次衝鋒,他們所需面對的敵人遠遠超過他們集結的數量,失去戰船挫傷銳氣的黃縣水卒全無鬥志,由軍侯率僅剩的六百餘人撤入黃縣城池固守,憑藉城池之利倒是打退了敵軍幾次衝鋒,火急火燎地派出探馬朝冀州報信……再沒有誰比傳信騎卒更爲驚懼,方纔不過出東萊北至樂安國,便見各處要道盡是渤海的袁氏大軍行進,當慣了水卒的他有許多年不曾見過這樣的景象,鑽入林間連大氣都不敢出上一口。

當騎卒再踏上前路時,他回頭望向東萊郡的方向……袁氏大舉進攻,恐怕黃縣的那些袍澤,是守不住了。

遠在鄴城的燕北先收到的是曹操之父死在徐州的消息,接着便是曹操大舉興兵攻打徐州,揚言要屠盡徐州父老。燕北的確有所動作,不過他並未料到袁紹會有如此膽識先取東萊。

鄴城大營,燕北急招各路兵馬的傳信騎從,命人謄抄地形圖數份,那份地圖赫然是冀南與兗州東部的地圖,這段時間對他而言是休養生息最好的時機,各路諸侯都被手上的事務拖住,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來撩他的虎鬚,可他卻能借此時機做許多事了。

近日以來,燕北一直留滯鄴城處理他的事務,憑着強記的天賦與麾下各個能吏的才能讓他就算治理二州都並不困難,每日早間與傍晚各地的書信案牘送至面前,其餘時間則有時操練武藝又是推演戰局,更多的時候……則忙着飲酒作樂。

黑山張燕派來的使者是他的老熟人,羅市。跟隨羅市一同來鄴城做客的,還有黑山校尉楊鳳等人;而遠在河東的白波軍,亦派來使者李樂,帶來白波谷與南匈奴正統的敬意。

世人皆有所求,燕北需要的遇事時一支像烏桓人般能夠爲其而戰的兵員,樹敵頗多的黑山、白波、南匈奴則是爲了結個善緣,寄望於有朝一日可以在北方沒有後顧之憂。

就當下局勢看來,毫無疑問擊敗公孫瓚之後的燕北是北方最強大的諸侯,餘者無論黑山還是白波,雖說不上是仰仗其鼻息,但若想保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交好燕氏,便已經成爲必須的交往。

燕北曾以爲這世間抉擇總有千萬種,做不成諸侯便做將軍,做不成將軍還能退求其次據土自封,或是像從前安心做個富家翁。但有時卻又不是這樣,有些道路一旦踏上,便再難以回頭,有些事並非不願去做便能不做的。

風塵僕僕的騎手渡過大河穿過平原,叩響鄴城的大門,穿過一切艱難險阻進入燕北的堂上,開口便是滿堂皆驚。

“將軍,東萊,東萊失守了!”

一時間燕北都尚未反應過來,東萊?短暫的錯愕後纔想起在青州還有一郡屬於他,那是太史慈的家鄉,青州東萊郡。面無表情被旁人誤以爲是高深莫測古井無波,可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失態,東萊郡如何會失手,整個茫茫大海誰能與他龐大的船隊相抗?

“怎麼回事,慢慢說,細細說,我聽着。”

傳信騎手滿心委屈,在見到燕北之後龐大情緒化作淚水洶涌而出,讓這個在遼東汶縣長大的幽州漢兒涕泣橫流,一五一十地將渤海軍自海岸突襲,摧毀搶奪他們停駐在黃縣港口的全部戰船,接着在海岸上接連挫敗倉促集結的黃縣駐軍,最後把他們逼進城池裏佔據全部的鄉野這些戰局部署和盤托出。

還有他傳信路上的所見所聞,數以萬計的渤海兵馬渡過黃河撲向缺少防備的青州各郡,甚至還親眼目睹青州郡縣開城放渤海軍入城,接着城頭便掛上那面令人憎恨的袁氏大旗。

“都在算計啊,清河呂布算計着兗州曹操,兗州曹操算着徐州陶謙,渤海袁紹算計着青州劉備,都在算計。”燕北端起的鎮冰的精緻酒器懸在半空,轉頭對席間韓馥、羅市、黃龍、李樂等人苦笑,緩緩放下酒器道:“還算計着燕某。”

袁紹這個進攻的時間,挑選的太過精準,時日已過八月,儘管正是炎熱時節,但眼下幽州各地都已經開始越冬籌備,趕製冬衣被服、加固屋舍,再過上一個月便是農忙。在這個時候開戰,他至多能打三個月的仗,無論想與不想,都會被寒冷的冬季制止。

何況其水路共進,若非傳信騎卒運氣夠好,只怕等他收到消息已經快要進入冬天了!

“我知道了,你且坐下用些飯食,稍後梳洗風塵,好好在咱的大營裏睡上一天一夜。陣亡袍澤的仇,我來報;他們的遺孤,我來養。青州的事有我,不必擔心。”燕北閉上眼睛仰頭緩緩吸了口氣,伏案說道:“傳我將令,問問高將軍,拆了南皮城要多久?”

“召集衆將議事,傳令全軍整備,命趙雲與王門領常山卒兩萬南下屯黎陽,叫孫綜持我印信去一趟徐州,告訴曹操,冤有頭債有主,要爲老父復仇去殺陶謙,徐州百姓何辜?” 曹孟德要屠徐州,管不着燕北什麼事,何況他和陶謙還有血仇在身,巨馬水沒殺了陶謙是他運氣好,下一次戰場相見燕北照樣也要殺了他。徐州的百姓要被屠,實際上也管不着燕北什麼事,路遙千百里,天底下人這麼多,總是他管不到的。

但燕北要管。

沒拿下中原的曹操,纔是好曹操啊。和陶謙一起對抗曹操的劉備,燕北希望他們三個打到地老天荒,誰也別死了,誰也別輸了。

公孫瓚死後,袁紹打東萊前。這段時間足夠讓燕北弄清楚許多事情,比方說,曹操屠徐州是單純的報父仇嗎?

當然!當然大部分是爲了復仇。

燕北收到曹操要屠徐州的消息時想了很久,最後決定無論曹操的動機是否單純,都要制止……這是制止曹操得到徐州、擴大地盤成爲天下第三個擁有二州地盤之諸侯的唯一手段。

簡單,有效。

曹操被鮑信等人推舉爲兗州牧,隨後的施政受到本地士人的強烈反彈,以至於除了抵禦外敵之外近乎毫無建樹,只靠着幾個潁川智囊幫助施政。那麼他打下徐州意味着什麼呢?意味着徐州本土的士人同樣會帶給其強烈反彈;戰火會毀掉徐州今年七成的收成;緊跟着便是層出不窮的叛亂與幾十萬飢腸轆轆的災民。【】

燕北是很願意給曹操帶來麻煩的,甚至比解決袁紹帶給自己在東萊郡的麻煩更加熱情。

更何況,拿東萊一郡換冀州全境安定再加上陳留郡這個添頭,值啊!

太值了。

燕北打的算計就是曹操不會同意,甚至理都不會理會自己派去的使者孫綜……所以在孫綜走後他還派人給宋總送去一封密令,因爲這密令是不能叫韓馥、黑山、白波等人知曉的。

‘操不允,則傳徐州郡縣,燕某將攻陳留爲其民復仇。’

曹操同意了,徐州他便拿不下,拿下了也燙手;曹操不同意,燕北便有了攻打陳留的藉口。

更何況無論他同意不同意,燕北輕飄飄地派個說客去聊幾句話,徐州百姓便能記住遠在北方的燕將軍之仁德,這是多好的事情?

如果以後會與陶謙一戰,說不準會有百姓簞食壺漿迎燕師呢!

“袁本初派兵進青州,渤海水師壞黃縣港口,圍我千餘士卒於城池,南北長山島、大黑山島多半也已失守。目下我軍有張儁義校尉部屯於渤海之北的河間莫縣,高將軍屯兵信都,麴將軍屯兵鉅鹿……議一議,如何在三個月收拾河北之地,都說說吧。”

三個月,盡收河北之地?

“將軍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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