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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我越來越糊塗了……

“哎,還得從頭說啊,這我也是從她進來之後才知道的,我們本是一體而生的呵……”她笑語盈盈。周圍人並不知悉我和碧君與司徒雪之間的一場淵源。不過卻被碧君的動人風采所懾,竟然一起靜靜的聽她講述起來:

“在佛祖所居西方極樂世界,有一個蓮花池,池中除了五色蓮花之外,還有兩生花。這花啊,是紅白兩色,代表着一生一死,此花開而彼花謝,往復循環,萬年不變。有一天,天庭龍子來聆聽佛祖講經,第七子睚眥性頑,在蓮花池邊玩耍,看此花美得奇異出塵,竟然折了去……”

我聽到這不由的低呼一聲,難道這一場因果竟是早已註定地?

碧君白了我一眼,似怪我不該打斷她說話,續道:“這卻惹惱了看護蓮花池的小和尚,與睚眥爭鬥起來,最後竟鬧到佛祖面前,佛祖拈花微笑,說了一個偈子後,安排那鬧事的龍子與兩生花各自應劫去了。”

我忍不住問:“什麼偈子?”

碧君雙掌合十,低聲道:“一死一生,非枯非榮,常樂我淨,非假非空。”

我是沒什麼感覺,倒見旁邊烈火老鬼渾身一震,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奇道:“這四句什麼意思啊?”

碧君嗔道:“不學無術啊,你沒看過金庸先生的《天龍八部》啊?”

啥?!她一個幾百年前的狐狸精,怎麼會知道《天龍八部》?哦,想來是司徒雪告訴她的吧。我點點頭:“看過啊,不過不明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大雪山金輪寺大明輪王鳩摩智看到天龍寺枯榮所吟的偈子,你忘了?”

他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書裏邊寫鳩摩智看到枯榮大師之後,吟道:“有常無常,雙樹枯榮,南北西東,非假非空。”

看起來跟佛祖這幾句蠻像的啊,就是不知道什麼意思。我正要問,一直默不作聲的烈火老鬼忽然雙掌合十,低誦一聲佛號,開口道:“世尊釋迦牟尼當年在拘屍那城娑羅雙樹之間入滅,東西南北,各有雙樹,每一面的兩株樹都是一榮一枯,稱之爲‘四枯四榮’,經中言道:東方雙樹意爲‘常與無常’,南方雙樹意爲‘樂與無樂’,西方雙樹意爲‘我與無我’,北方雙樹意爲‘淨與無淨’。茂盛榮華之樹意示涅般本相:常、樂、我、淨;枯萎凋殘之樹顯示世相:無常、無樂、無我、無淨。我佛如來在這八境界之間入滅,其意爲非枯非榮,非假非空,世間萬象莫不如是。”

碧君看着他,忽然道:“恭喜和尚得證菩提。”

烈火也看看她,竟是滿臉喜悅之情:“恭喜妖精得證菩提。”

“妖精與和尚又有什麼分別?”碧君笑道:“大師幾時走?”

“妖精與和尚既無分別,走與不走又有什麼分別。”烈火哈哈一笑,將琉璃盞拋在地上,就那麼頭也不回的去了。

這兩人一通問答,搞得我雲裏霧裏,鍾無相看着烈火遠去的背影,皺起雙眉,卻沒作聲。

我瞧瞧碧君:“碧君,你們在搞什麼啊?”

碧君也正看向我,美目流轉:“琅呵,我也該走了。”

“去哪?”我悚然一驚,問道。

“去哪麼?去該去之處呵。”她滿是機鋒的拋出這麼一句來。

我如被涼水澆頭,從頭冷到腳下,烈火大師去哪我是不知道的,不過看那情形,他是因爲碧君方纔唸的偈子而得道,佛門中常有所謂頓悟之說,想來烈火大師修行多年,只不過一時矇蔽,今日終於被碧君點化得證大道,司徒雪如果知道這個結果,也會很開心吧?不過我可不想碧君就那麼走了:“你,你要學那烈火大師一樣麼?”

碧君伸出手,身影慢慢向我抱來:“其實我哪也不去,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大喜,伸出雙手想與她相擁,觸手溫暖,剎那間幾百年心事一齊涌上心頭,正在享受着魂悸魄動的剎那,驀地覺得懷中的身形漸漸淡去,碧君仰起頭,將櫻脣在我脣邊輕輕一吻,接着在我耳邊低聲吟道:“兩生花開,琉璃盞碎,蒙君不棄,生死相隨……”

她的身形越來越淡,終於我茫然睜眼,懷中空無一物,琉璃盞啪的碎成幾塊,接着當中升起一團華光,待到光華散去,箇中一個人影悄立,長束在腦後,一副清清爽爽的樣子,正是司徒雪。

等等,說是司徒雪,卻又不是,那一抹眼波中,帶着司徒雪的明快,卻也分明帶着碧君的婉轉,有着碧君的輕柔,卻還有着司徒雪的頑皮……

她看看我:“小道士,你都明白了麼?”不等我回答,低頭看看地上的琉璃盞碎片,合十道:“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澈,淨無瑕穢,光明廣大……”

我如被雷擊,塵封的記憶如大河決堤般奔涌而出,剎那間,終於明瞭。

我便是那佛祖跟前守護蓮池的小沙彌,碧君和司徒雪便是那不枯不榮非假非空的兩生花,她兩人本爲一體,碧君當日身隕後,六識便一直呆着琉璃盞中,直到司徒雪也被烈火大師收入,兩下遭逢,枯榮交匯,終於通透前世今生。而此刻眼前的人,不再是單獨的碧君或司徒,而是一個完完整整的——我的愛人。

想來當日與睚眥一場爭鬥,不免觸犯天規,終令我們一同下屆,八百年前我錯手斬殺鬼龍,今日合該叫我爲他度此一劫,這就是我們的宿命啊。

我跑上前去拉着司徒雪(既在今生今世中,還是叫她司徒雪比較習慣呵),她也反手握住我的手掌,一切盡在不言中。

滿心歡喜,唉,不過佛祖他老人家也夠能開玩笑,既然是佛家弟子,幹嘛讓我投到道家嘛?!

鍾無相驀地冷哼一聲:“過家家的遊戲鬧夠了沒有?”說完抽出太阿寶劍,大步向我走來。註冊陰陽師 我衡量了一下目前形式,雖然那邊走了個烈火,我這邊多了個司徒雪,不過無論從實力還是人數上,人家都佔優,雖然我牛哄哄的一刀斬了空竹子,不過僥倖的成分不是沒有,而且我對龍氣和破軍之力到底能運用到什麼程度也不好說,這一戰還是兇險非常啊。

不過鍾無相法術通玄,我可不能讓他傷害我的父母,當下搶在前邊。老爸老媽自然不能讓我冒險,老謝也大踏步走上前來,結果對方陣營裏嗖嗖竄出幾個人來,把他們分別截住,大戰一觸即。

鍾無相面露猙獰之色,手舉寶劍,正要向我劈來,驀地半空一個聲音道:“各位,一向別來無恙?”聲音有點半熟不熟的感覺。

鍾無相悚然一驚,那一劍便不劈下來,我也跟着收了手,凝神看去。人影閃動,兩人來到當場,一個是身穿青衫眉目清朗的中年,面目看來依稀有些熟悉,卻並不識得,另一位我卻是認得的,明眸善睞笑顏如花,自然是不久前方纔見過的霓裳了。沒等我打招呼,他們已經向老爸老媽走過來:“二十年不見,賢伉儷風采如舊,可喜可賀啊。”又轉向老謝道:“謝師兄,一向安好?”

幾人連忙回禮,我正自一頭霧水,那文士轉向我,笑呵呵地道:“小兄弟,你不認得我了?”

“你……你……”我張口結舌:“是鍾離巺前輩麼?”

他哈哈一笑,挽着霓裳的手:“我夫妻團聚,全仗你從中撮合啊。”

我大喜過望,眼看他不僅早已傷愈,而且白重黑,皮膚圓潤,風采大勝往昔。連忙問:“霓裳阿姨,鍾前輩,這怎麼回事啊?”

豪門替罪小新娘 霓裳笑道:“當日我聽了你的話,去西山尋到那封印之處,運用念力打開,這才夫妻團聚,這多虧了你啊。”她輕描淡寫的說來,似是平淡得很,我卻可以想想當她打開封印,看到鍾離巺盤坐在那人面桃花樹下時候的激動。

兩人久別重逢,又豈是這兩句話能盡道的?不過眼下大敵當前,也不是敘舊的時候,找機會一定好好問問他們兩個當時的旖旎風情。

說完拉着鍾離巺一起向我深施一禮:“我夫妻團聚,多虧小兄弟,大恩不言謝了。”我連忙手忙腳亂的還禮,鍾離巺瞧瞧司徒雪,又看看我,接着笑道:“看來有情人終成眷屬啊。”司徒雪臉一紅,道:“鍾前輩,我師叔也常常記掛您呢,您沒事就好。”

鍾離巺聞言大喜:“紅塵道兄也無恙麼,那太好了,”接着話音一轉,不無悲痛的對鍾無相道:“大哥,西山之上,你道我當真便認不出你麼?”

鍾無相面無表情:“認出又如何?”

鍾離巺長嘆一聲:“唉,大哥。你騙了我,騙了這許多正道中人二十多年,猶未滿足麼?過往一切小弟絕不追究,只求大哥懸崖勒馬——”

鍾無相怒道:“懸崖勒馬?哼,若非你夫婦種種攔阻,你又盜走鼓槌,我大業早成,何苦費這一番力氣!”

鍾離巺道:“大哥,念在天師一脈數百年清譽,念在天下蒼生,你罷手吧。”

沒等他說完,鍾無相森然道:“我就是爲了光大天師一脈,讓世人都知道我天師一脈的威風,你要動手就過來,不動手就閃在一旁。”言下竟是毫無轉圈餘地。

鍾離巺默然半晌,終究是無法向自己的親哥出手,嘆了一口氣退開。

鍾無相雙目盯着我,一字一頓地道:“眼下是戰是和只在你一念之間,和,我保你一干人等安然無恙,戰麼,嘿嘿,只怕你們落得個屍骨無存。”

其實方纔如果不是烈火大師拿司徒雪出來威脅,早就跟他動上手了,此刻也沒啥好說的了,我搖搖頭道:“君子有所不爲有所必爲,動手吧。”他那邊陣營的幾個人已經三三兩兩的和老爸他們對陣上了,看樣子只待鍾無相一聲令下,一場大戰不可避免了。鍾無相看了看兩邊陣勢,忽然道:“時候也不早了,不如我們一戰定輸贏如何?”

老爸道:“怎麼個定法?”

“雙方各出一人,若我們勝了,就讓你兒子乖乖把龍氣交出來,要是我輸了,我馬上回龍虎山,終生不下玉皇頂。”

白起進入那天地之眼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老爸也怕錯過時辰,那就得再等幾百年,他跟鍾離巺和老謝他們低聲商量幾句,大聲道:“好,便賭了。貴方自然是鍾道兄出面了?”

鍾無相道:“不錯。”

“那就由小弟領教一下天師祕法。”我看老謝和鍾離巺都沒有反對的意思,霓裳頗有些躍躍欲試,卻也被鍾離巺阻止了,顯然他們知道老爸的道術在他們之上,不過我卻不能讓老爸冒這個險,我搶上前去:“老爸,交給我吧。”

“你?!”老爸搖搖頭:“你纔多大年紀,鍾無相領袖陰陽師近三十年,豈是像空林子那般好對付的麼?”

情急之下我也不跟他解釋,舉起手中百鬼來,將龍氣和破軍之力都凝聚在一起,向前虛劈一刀,登時念力洶涌,風雷聲動。

我瞧瞧老爸,那意思是:這一刀怎麼樣?

老爸回頭看看老媽,又轉回來,頗有些欣慰地道:“這一刀,只怕我也不易接下來,你去吧!”

老媽也道:“去吧,一切小心。”言下卻更多的是擔心之意,鍾無相乃天師傳人,誰知道他的道術到了什麼程度了?

鍾離巺夫婦和老謝對我報以鼓勵的目光,我信心頓生,司徒雪走過來,拉着我的手,附在我耳邊低聲道:“你可小心了。”

我也低聲道:“放心吧,你終於在我身邊了,我怎麼捨得死!”說完哈哈一笑,胸中涌起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大步上前,一刀向鍾無相劈出!

鍾無相手中太阿神劍揚起,毫無花哨地迎上百鬼。硬碰硬,“砰”的一聲巨響,我們各自退了幾步,兵刃上誰也沒佔着便宜,念力上我滿以爲我身具鬼龍之力和破軍之力,應該在鍾無相之上了吧,結果居然也是平分秋色之局。鍾無相面露一色,大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小子,你空具寶山而不知如何利用,還是早點讓出來吧!”

媽的,感情他早看出來我還不能把鬼龍之力運用靈活。所以定下這個賭局是激我出手,戰決之意啊!

“哼,我還沒把鬼龍之力完全揮,就跟你打個平手,你不怕我在戰鬥中逐漸成長麼?”我也大笑道。我這是典型的心理戰術,就算你不爲所動,卻也不得不防吧。我把鬼龍之力全面運轉,鬼龍之力雜着破軍之力在我體內飛奔騰,隨着每個周天的完成,我覺得力量便增大一分,看來我正逐漸適應啊,鍾無相冷笑一聲,再次舉劍刺來,砰地一聲,兩樣兵刃再次交集,又是平分秋色之局。我不容他再進攻。大喝一聲,猛撲過去,這一次交鋒卻是他退了三步,我退了兩步,我心下大喜。

鍾無相動了真火。驀地將劍尖指天,口中唸唸有詞,我定神一看,本來已經神光湛然的劍身上,驀地泛起一道五色光華,劍鋒之上更漲出兩尺多長的光芒來,令人不敢逼視。

我心下一凜:劍罡!

劍罡是將無形念力通過修煉變得有形有質的祕術。當初我在言家集喚出的天蛾也大概是一類了,這乃是陰陽屆的頂級法術。很多武俠小說都提到某某高手煉出劍罡,什麼內力一吐就有幾尺的鋒芒啥的,多半是吹牛加杜撰,要知道煉丹練氣乃是人道,劍罡卻是向天道進階的法門,是人間修道之士念力修煉的巔峯階段,練成劍罡就等於已經是已經打開修仙的大門了,再努力修煉下去自然就會什麼“築基”、“靈虛”、“和合”、“元嬰”、“空冥”、“履霜”、“渡劫”、“寂滅”這一套,不過說實話,後邊這些我也只是聽說,我還沒見過哪個陰陽師真的渡劫成功位列仙班呢,搞不好就是文人小說家們杜撰的也未可知。劍罡雖然厲害,不過也不見得就無敵,我相信以老爸和鍾離巺他們的功力,應該也早就達到劍罡的地步了。

眼見鍾無相祭起劍罡,我不敢怠慢,運起全身念力,嚴陣以待。鍾無相再次一劍劈來,劍鋒未到我就覺得勁風撲面,太阿神劍上的光芒暴漲,幾乎把我籠罩其中,那罡氣割得我身上劇疼!我大吼一聲,百鬼全力擊出!迎上太阿,兩下相交,只覺得一陣巨大無匹的力道傳來,定睛一看,持劍的哪是他啊,在他背後隱隱竟然有金甲神人雙手持一柄大劍在與我交鋒,而我手上所感覺到的念力比先前所遇之力大了不知道有多少倍。當日鍾離巺與紅塵在西山一戰,也曾使出類似招數,不過窮盡他畢生功力也不過喚出一柄巨大的天師劍而已,此刻鐘無相的背後竟然隱隱有人形,不知道是什麼法術啊,難道是傳說中的不滅金身麼?我心下駭然,***,上當了!我那才揮了幾成的鬼龍之力根本與他相距尚遠,這龜孫子前邊故意不施全力,爲的就是引誘我與他正面力拼,這才動祕法,想戰決把我一舉擊潰,雖然我已經上當,不過此刻見機也不算太晚,一念至此,我了狠勁,百鬼不再與太阿硬碰,卻脫手往他身上飛去,一面就地來個滾地葫蘆,滾往一旁。

這是玉石俱焚的打法,如果鍾無相繼續追擊,我滾的再快也會被他的劍罡追上,可是這樣,他也不免被百鬼刺入胸口,雖然我倉促之中手上未用全力,不過他顯然不想冒這個險,他微一側身避過百鬼,我也借這個機會骨碌碌滾到一旁,灰頭土臉地站起來,心道好險。雖然躲過他這一擊,可是形式卻對我越來越不利,趁手兵刃破軍也掉在一旁,他當然不會容我去揀起來了。

眼光一轉,現言六那裝着千年屍王的大箱子就在身邊不遠,我心下大喜,虧得還有這個法寶啊,我幾步搶過去,口中念動言六教給我的咒語,接着伸手在箱子頂上一拍!

砰的一聲,箱子四下裂開,塵土飛揚中,一個人影直挺挺的站立起來,殺氣騰騰!

我馬上按照言六告訴我的方法,指揮他去抵擋一步步逼來的鐘無相。倒不併指望他能勝過鍾無相,只盼擋上一時片刻,我也好撿起百鬼,再和他戰。

按照我的指示,那屍王動了。

卻不是衝向鍾無相,屍王一張雙臂,從身後將我死死抱住。 這一下變生肘腋,太突然了,我如被兩個鐵箍一樣緊緊錮着,絲毫動彈不得,眼看着鍾無相一步步走上前來。唉,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這下壞了。

鍾離巺忍不住大聲道:“大哥,你用甲賀替身之法預先將自己的人偶藏在這箱中,不嫌太下作了麼!”

鍾無相哈哈大笑:“所謂兵不厭詐,我又沒叫他去開這箱子。”

***,這老賊心機也太深了,感情早就把屍王掉包了,現在我身後這個是鍾無相的傀儡,不知道是木偶還是啥玩意,反正是聽他使喚了,這下兩頭夾擊,我命休矣,我也真夠傻的,枉我還把他當作祕密法寶一直拽着呢。

鍾無相走到我身前,卻不動手,笑道:“你認輸麼?”

我這想起來,他倒不會殺我,因爲他還想要我體內的龍氣呢,想到這裏心下稍定,大罵道:“***你也是一派高人,使這種手段好意思麼?老子不認輸!有種殺了我啊!”

他也不生氣:“殺你是不會的,不過願賭服輸,你既然耍無賴,就別怪我了。”他舉起劍來,劍罡鋒芒在我面前不住吞吐,如吐信的毒蛇一般:“我先挖了你的眼睛,看你服是不服!”我把眼睛瞪得圓圓的大喊:“不服!”那邊老爸和司徒雪他們想衝過來救我,卻被鍾無相的爪牙們擋住,那些人也都是一派名家,個個不是庸手,老爸他們一時竟也衝不過來。

鍾無相拿太阿劍在我臉上比劃了幾下,忽然道:“挖了眼睛只怕會影響龍氣啊,還是先削了鼻子吧。”

我心下大駭,他所料我本來早已料到,也知道他不會敢挖了我的眼睛的,是以不怎麼害怕。這下要削我鼻子了可不是鬧着玩的,媽的老子將來變成沒鼻子陰陽師,可怎麼是好?

我心下越急,越覺得體內龍氣不住涌動,幾欲沸騰,比方纔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卻偏生不知道如何利用,急得額頭青筋畢露,冒出汗來,那龍氣卻沒有絲毫變弱的跡象,繼續洶涌奔騰,快要把我的血管漲爆一般。驀的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爲何我手持百鬼時候,龍氣反倒沒有這般洶涌,難道竟然是破軍之力與這龍氣相剋麼?唉,當年破軍斬殺鬼龍,這兩股力量自然無法相容,我手持百鬼,不但破軍之力限制了鬼龍之力,反過來龍氣也限制了百鬼的揮,難怪被打得一敗塗地啊,想通了這一節,不由得暗暗後悔,早知道就光用龍力,或着乾脆就破軍之力,也能跟鍾無相的太阿拼一陣子啊,何苦落得現在這般慘淡收場。

冒牌屍王的雙臂在我身上越錮越緊,我快喘不過氣來。鍾無相的寶劍在我鼻頭三寸處緩緩落下,已經能感覺到那股寒意,我驀地心裏一動,接着把心一橫,念道:“在野爲蛾,在天爲星……”

這是茅山入門法術裏邊的引路蛾,當日我第一次召喚,喚出一個小胖蠶來,後來這傢伙進化成一隻蛾,在後來在言家集都喪屍夜梟時候變成一隻天蛾,令趕屍老祖宗言大鵬也讚歎不已。再後來這法術好像就沒靈過,上次在葉子高的宅子那聽鍾無相說起,大概此法已經跟龍氣相感應,再用很容易喚醒龍氣,所以我也沒敢再用,今天忽然想起,也不知道飛兒還在不在,不管靈光不靈光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鍾無相聽我念咒,微微一愣:“這是什麼咒語?”

我心頭大樂,以他天師風範,道術通玄,什麼各派祕法就算不會用也多少有所耳聞,卻對我們這茅山入門級法術摸不着頭腦啊,想來是過於低級,根本不曾想過去了解吧。

趁着他微一愣神的當口,我已經把咒語唸完了。

“……煌煌業火,指路明燈,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字剛剛吐口,驀覺腦中腥然一響,接着體內那股洶涌奔騰的龍氣如同終於找到決堤之口的大潮,從我周身各大**道噴薄而出,接着覺得身上一鬆,背後的冒牌屍王轟然倒地,扭頭一看,卻是一截木頭!東瀛忍術自成一派,確有可觀之處。不過我已經沒時間欣賞東瀛忍術了,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重又響起那十分熟悉的聲音:“生又何歡,死又何苦,何不歸來?”

我很想罵這鬼龍,老子命在旦夕了,老子掛了你也掛了,歸來個屁啊,不過苦於周身龍氣沸騰,口不能言,一剎那間不知身在何處,之前也有過幾次龍氣失控的情況,在葉子高宅子裏那次幾乎要了我的命,卻都沒有這一次來的兇猛,我如在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只能隨波逐流,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身上一輕,軟綿綿的沒有力氣,眼前重見光明,鍾無相站在我面前,面色慘白,太阿垂在地上,他卻死死盯着我頭頂,周圍人也早已罷戰,都一樣傻乎乎的望向我頭上。

難道我前身記憶覺醒,頭上現出五色蓮花或着玲瓏寶塔?那可太牛了啊。

我忍不住擡頭看去,不由得愣在當場。

我基本上可以說是什麼都沒看見,頭上是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隱有鱗片,看起來像是魚肚子一般,我在這地下,根本什麼都看不見嘛,跳開兩步,還是不成,又往後退了十幾步,這纔看清楚,在我原來所立之處正上方,赫然有一條張牙舞爪的——龍!

雖然他在我體內混了這麼多年,這其實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龍之七子——睚眥。

但見半空中雲霧蒸騰,一團團墨雲籠罩中,一條碩大無朋的黑龍昂而立,如從冥界現身的主宰般俯視着芸芸衆生。

如果不是親眼見他從我體內飛騰而出,只怕打死我也不會相信,他竟然在我身體裏封印了這麼多年。風火谷中這一干人等都被這景象驚呆了,本來猶在爭鬥的兩方人馬各自罷手,呆呆的望着半空,唯一不同的是,大部分人都心存敬畏地看着這上古傳說中的神物。而鍾無相卻是瞪大了雙目,眼中的貪婪之色快要燃燒起來。

那龍在半空不住翻騰,似要泄久困牢籠終得自由地歡娛,半晌,終於安定下來,那碩大無匹的頭低下來,幾乎擋住了半邊天,龍鬚飄動,開口道:“他***,終於自由了。”聲音大得難以置信,好像雷公在一耳朵邊上敲鼓一樣,我趕忙捂住耳朵,不然真怕給他震聾了。

衆人均被這一幕奇景所震撼,我倒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定了定神,大喊:“我說,你就是睚眥麼?”

睚眥怒道:“什麼人敢直呼你老子姓名,不要命了麼?!”

我靠,這龍怎麼滿嘴髒話,固然我們中國人都自稱是龍子龍孫,可你這麼直接充老子,也過分了點吧?一念至此,我也怒道:“你在老子身體裏呆着這麼多年,老子吃飯拉屎泡mm都帶着你,連聲謝謝都沒有麼?”

“***,是你啊!”睚眥巨大的身子扭動幾番:“我說怎麼這幾年如此不順暢,感情老子是在你那不中用的身子裏!”

“靠,有種你早出來啊!”我大喊:“老子稀罕你在我裏邊啊!”我意猶未盡,又補充道:“你***像個蛔蟲一樣!!!老子拉屎時候怎麼沒把你拉出去!”

說完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比喻太形象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睚眥是上天神物,顯然對蛔蟲這種人界的微末生物缺乏一定認識,這麼形象的比喻對他居然也沒造成什麼刺激,不過他聽我仰天大笑,就知道一定不是好話,悶哼一聲,道:“***,你小子以爲你老子不想出來啊!”

說到這我忽然心裏一動,望向鍾無相,他也是一臉迷惑。我忍不住道:“鍾前輩,你不是說喚醒睚眥非得敲響驚神鼓麼?”

他一時間好像忘了方纔還與我拼得你死我活,脫口道:“是啊,天師祕法上是這麼說地啊,真奇怪。”

睚眥忽地仰天長嘯,震的我一個踉蹌坐在地上,媽地他正常說話就像打雷了,這麼一激動,誰受得了啊,我兩手捂住耳朵,等他泄完,大喊:“折騰什麼呢?”

“吼!!!!”他充耳不聞,龍鬚飛揚,口中道:“破軍!破軍在哪,老子出來了!!!”

我明白了,感情你是被破軍之力激仇恨,生生給刺激醒的啊,這倒好,連敲鼓的程序都省了,想想正邪兩派爲這驚神鼓和鼓槌爭鬥了數十年,死傷無數,連幽居風火谷的白起也不能免俗派人去盜寶,結果到頭來p用沒有,這太諷刺了吧。

我大喊:“喂,我說龍同學,你能往下點麼?我有事問你!”

這次他聽到了,悶聲道:“你在哪?”

“我就在你底下啊。”感情我太渺小了,看不到啊。

不料他道:“老子給困得久了,眼睛壞掉了,什麼都看不見,你在哪呢?”說話間低下頭顱,我這纔看到他雙眼緊閉,竟然一直未曾睜開。

我倒,回頭瞧瞧老爸老媽,他們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感情是因爲他的雙眼都在我這,所以他什麼都看不見,盲龍一條啊。

另一邊,司徒雪向我連連擺手,意思是千萬不可說出鬼龍雙眼都在我身上的事,我點點頭,我又不傻的,幹嘛告訴他,那不是自找苦吃麼。

我是想保密,卻忘記了還有個大惡人就在當場,鍾無相大聲道:“龍先生,你的眼睛不是壞掉了,而是給人封印在這小子身上啦。”

“你又是誰?”

“晚輩鍾無相,是天師一脈。”

睚眥微微頷:“天師一脈,那不壞啊。”

鍾無相聽他言下頗爲緩和,喜道:“正是,我們天師一脈無不爲龍先生你的遭遇感到痛心疾,這才決定爲你報仇,方纔你提到的破軍之力也在這小子手裏。”

我暗罵一聲,你這老賊倒是有見識,居然也認得破軍之力。

睚眥把頭擺向我這邊:“破軍在哪裏?!”

這麼大一個傢伙擺在我面前,說不怕是扯淡,我支吾道:“這個,這個,破軍嘛,他迴天庭了。時間不早了,你是不是也該走了啊?白先生等你呢。”

“又哪來個姓白的了?”他不悅道。

“白起啊,七殺星,你們認識的。”

“哦,他啊,”睚眥點點頭:“倒難爲他還記得老子的事。”

我生怕睚眥被鍾無相所惑,非要找我要回眼睛或者非要找破軍報仇,那我可就倒黴了,當下連忙道:“就是就是,他此刻就在你身旁的天地之眼裏等着把你送回天庭呢,快去吧,遲了怕來不及。”

鍾無相在一邊大喊:“你也不想回去當一條瞎眼龍吧,你的眼睛就在這小子身上呢。”***,這老賊跟我耗上了啊。

“吼!!!!”他一舉龍爪,嚇得我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卻見他循着聲音一爪往鍾無相按去,口中道:“***,你以爲老子傻啊!” 他這一按之力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我站在一旁已有天塌一般的感覺,完全不是人力所能抗拒啊,我連滾帶爬跑出去好幾十步,老爸老媽和司徒雪他們也都撤出去很遠,接着是地動山搖的一陣巨響,面前激起沖天的煙塵,好像有人投了什麼炮彈氫彈原子彈一般。我心下暗歎,鍾無相一代天師,卻免不了龍爪之下壓成肉餅了。

睚眥擡起爪子,原來鍾無相所立之處,變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睚眥嘿嘿笑道:“眼睛雖然沒在老子身上,可看到的東西也像老子看到的一樣,你小子想騙我,做夢啊。”

哈哈,這鬼龍睚眥還真可愛啊,我大喊:“你什麼事都知道了啊!”

“哈哈哈,老子是神仙,哪像你們這些愚昧的凡人,當然什麼都知道。”他笑了一會,忽然很嚴肅地道:“這幾年你可得把老子的眼睛好好保管着,老子就先當一陣子瞎眼龍吧,等你死了,可得趕緊還我啊。”

“一定一定,”我忙不迭的點頭。忽然想到,我看到啥他就看到啥,那豈不是他這個天上神龍也跟我一塊看過無數日本友人的誘人**?想到這不由得大汗。

司徒雪在一旁大聲道:“龍先生,咱們這算兩清啦。”

“嘿嘿,”睚眥笑得有點不好意思:“當年要不是我多手,也不會有這麼多事了,劫數啊,兩清啦兩清啦,嘿嘿……”

我拉着司徒雪的手,心下說不出的歡喜,這一場大難終於圓滿解決了:“你右邊就是天地之眼了,白先生等你呢,快去吧。”

睚眥微一頷,正要投入那天地之眼。忽然“咦”了一聲:“竟然還沒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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