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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推測沒有錯!”

陳向東帶着人走過來:“所有不近距離接觸土地樣本,除了三顆綠豆和一顆黃豆沒發芽之外,其餘全部存活了!”

如今不管是黃豆綠豆,那微白的小芽都蓬勃生長,彷彿每過一分鐘,它們就更加茁壯,更加的,充滿希望!

但兩份催芽後近距離接觸土壤的樣本——一份是隔着玻璃容器貼在地面,另一種是直接泡種後埋在溼潤的土裏。如今,全都都化成了乾癟的黃色。

乾乾硬硬,充滿褶皺,彷彿行將就木的老人。所有未萌發的生命力都被殘忍遏止,它們就如同之前的所有植株一般,就好像在某一瞬間,有東西飛快的吞噬了全部的生命力——

周霜霜眼睛盯着兩份樣本,神情也越發堅定起來。

——她心中明白,只要自己不把黃沙中的東西弄走,只要它在,這片土地,根本沒辦法孕育任何一種生命!

等待大家的,只有家園的分崩離析和死亡!

而研究員們圍着那一個個分隔開的樣本,目光虔誠又專注。在他們眼裏,這不是普通的試驗對象,而是全人類,所有人的未來!

陳向東也深深喘着氣,終於有種放下擔子的感覺。

之前他們擔憂的,不光是土地孕育不了植株,而是他們,根本沒辦法找到任何一顆種子,任何一株植物,哪怕蘑菇上的孢子都沒有——這纔是他們什麼實驗都開展不了的根本原因!

一品暖婚 如今,他們有了種子,種子長大了,他們也會有植物,他們的實驗能夠開始,所有猜想都能得到證實或推翻——

未來,就在明天! 實驗正在緊鑼密鼓地依序進行。

周霜霜這次醒來後,發現陸鋒他們也開始忙了起來。而自己所在的地方,被層層士兵保衛着,唯恐她出了什麼岔子。

她也不是中二學生了,對此自然不會有什麼反感。

畢竟,周霜霜之前對周麓說自己是救世主,這話雖然誇大了一點,可也有那麼兩分意思。

——沒有自己提供的種子,難不成靠着那僅有的綠豆和黃豆,他們還能養活這許多人不成?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沒把他嚴密看守起來,已經算是相當自由了。

況且,考慮到不願露面的周世文,這些人也只牢牢守在屋子外面,就像上次暈倒時陸鋒他們的行爲一樣,並不涉及到侵犯隱私。

周霜霜接受的毫無障礙。

早在下決心給他們帶東西之前,她就想過許多種恐怖的未來,這些想法太驚悚,甚至一度打消了她的救助念頭。

可最後,到底是沒經過鐵血磨礪的小姑娘,還是屈從於內心的善念了。

但讓此刻的周霜霜看來,她是絕對不後悔的!

但總在屋裏,時間久了,他們肯定會懷疑的。

周霜霜如今要做的,就是不斷的找藉口外出,想盡辦法吸收土地裏神祕的力量。同時,也得想辦法弄明白,這黃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想了想,問今天上午陪在她身邊的葉鶯。

“葉鶯,之前我帶來的那些種子,現在都正常生長些嗎?”

提起這個,葉鶯臉上就洋溢出笑意來。

她的皮膚被風沙侵蝕早已不夠水嫩,暗黃的膚色下,甚至能看到眼尾那一條條歲月的皺紋,跟末世中的許多女人,一模一樣。

——其實,她還不到30歲。

葉鶯回答道:“嗯,他們試驗了許多種方法,凡是能夠提供營養的那些試驗品,基本上都正常生長着。不過,後續又有兩份樣本,近距離接觸了那些黃沙……”

她嘆口氣:“你知道的,結果跟之前一模一樣。”

周霜霜也想嘆氣。

之前這些作物到底是生長在土壤裏面的,不管水培和調配液中加了什麼營養物質,最後如果不能結出果實來,這一切相當於白費!

她跺跺腳,腳下的黃沙依舊綿密——這片土地,纔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

葉鶯的臉色也暗淡了些許,低沉道:“他們正在想辦法,只可惜,不管是什麼方法,全都沒有用。”

這黃沙看着比以前髒兮兮的泥土要剔透許多,可真到用起來時,卻彷彿無底的黑洞,所有的生命在那上頭,全都無法存活。

周霜霜想了想,突然問道:“我上次暈倒的那個地方,沒有動吧?”

葉鶯不明所以,搖搖頭。

“沒有,你暈倒後我們把你帶回去,探測儀又一次來回做了篩查。這一次的檢查更爲透徹,可底下除了黃沙,還是什麼都沒有——霜霜,你是當事人,到底有什麼感受?是有東西?還是別的什麼?芯片到底有什麼反饋呢?”

周霜霜搖搖頭,狀似不經意的撫上自己的胳膊,喃喃道:“我也不清楚……我就是有一種感覺……”

她看着夜鶯:“你要不要跟隊長說一下,把我暈倒的那塊兒地方圈起來,不要太大,就一平米左右吧。”

她有些忍不住:“在那裏試着培植一下豆苗。”

“啊?”

葉鶯對於她的提議萬分不解。

她不像周霜霜,能夠直觀感受到黃沙中竄動的那股神祕力量。事實上,在他們所有人的猜測中,這黃沙之所以不能孕養生命,是因爲它本身的特質,而不是地裏有別的什麼。

畢竟,就算是輻射,他們探測儀左右篩查,也該能篩查出來了。可連翻幾次探索,什麼都沒有,乾淨的簡直就像工藝品……之前的想法,就又被推翻了。

如今,上次挖掘的那個地方,隨着她的昏倒又一次停止動作,仍舊是孤零零的一個沙坑留在那裏。

周霜霜的想法很快被反饋到陳向東那裏。

他是這次被命名爲“希望工程”的領導人,此刻聽到這個莫名其妙的提議,不由問道:“這是你的意見,還是那位周先生的意見?”

周霜霜搖了搖頭:“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

周霜霜帶來的種子不多,連番幾次試驗,成功存活的樣本已經不多。

陳向東雖然點頭答應了,但給出兩棵豆苗時,卻很是心痛。

但是,所謂科研,靠的就是每一次天馬行空的設想,和後續無數次的實踐,這才能從中探索出一條正確的道路來。

因此,他儘管萬分不捨,可該吩咐起來,卻沒有半分猶豫。

周霜霜所說的那塊地方很快被圈了起來,按她所說,恰恰好一平方米。

兩棵豆苗一左一右,小心的掩埋在黃沙當中,身邊有觀察員,隨時調整着周圍的環境和營養液的供給。

甚至,連人造太陽的光源都小心的遮擋着。

豆子因爲全程是液體培育,因此拿到手裏,已經是兩棵小苗了。

這兩棵豆苗還都只帶出淡淡的綠色,脆弱的彷彿一陣風都能折斷,此刻在曠野中被重重遮擋,上頭兩半嫩的能掐出水的胚葉,都顯出十分可愛來。

這不是第一次露天實驗了,可這次的實驗對象卻是活生生的,大家不由更加慎重了。

周霜霜也坐在一旁,耐心觀察着。

加上她在內,身邊四個觀察員,俱都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那棵豆苗。

畢竟現在研究能力有限,許多成像儀器要麼沒法用,要麼挪不出來,此刻能依靠的,只有眼睛。

二十分鐘了,綠芽依舊沒什麼萎靡的狀況。

其中一個年輕的觀察員忍不住咧了咧嘴,眨了眨酸澀的眼睛:“這,這是要成功了嗎?”

他翻了翻記錄,以往那些實驗對象,甫一接觸黃沙,很快就開始萎黃了。最快的那株,不過幾秒就成了乾枯的草葉。

而如今,這兩棵豆苗已經撐的足夠久了。

話音剛落,卻見那兩株綠芽的頂端,竟同時開始慢慢開始乾癟下來,連乳白帶綠的顏色,都開始轉化成枯萎的黃色…… “啊!”

幾個人心痛又無可奈何的嘆息着。

在他們看來,只要這種狀況一發生,這兩株綠芽就活不下去了。

而此刻,周霜霜卻靈光一閃,整個人趕緊撲到綠芽旁邊,扒開一旁的培養裝置,五指併攏,直接插入到兩顆苗當中的沙地裏!

剎那間,一股熟悉的力量繚繞在她的指尖,從東北方傳來一股力量,拼命將她向下拖拽!

彷彿想將她整個人都拖進這沉沉地底!

而她胸前的銅錢再一次發熱,不知是不是錯覺,周霜霜甚至能聽到一聲聲的輕微嗡鳴。

兩股力量在她掌心中角逐拖拽,又是新一輪的劇痛折磨……

但最終,不知雙方僵持了多久,到底還是她勝出了。

那股力量被卷攜着,向她的胸口蔓延,一圈圈,一寸寸,最後都歸攏於開元通寶,讓這一切又迴歸寂靜。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研究員此刻只顧睜大眼睛看着她的動作,然而肉眼所限,誰也沒發現這短暫期間發生的劇烈交鋒。

而此刻,其中一個人不經意間擡頭一看,卻驚訝的指了指那棵豆苗:“你們看!”

大家齊齊回頭。

——卻見原本最頂上已出現一絲微黃的綠芽,此刻竟又變得飽滿起來,調配液一滴又一滴的滲入黃沙當中,它的身軀依舊堅挺。在這風中搖晃着,彷彿要撩動開大家心中狂喜的花。

另一個人趕緊看了看手中的計時器。

他擦了擦屏幕,結結巴巴道:“半,半,半個小時啦!29分鐘47秒!”

觀察員瞪大眼睛,狂熱地看着那株身軀柔弱的綠芽,驚喜道:“這是我們有史以來最長的記錄!從來沒有過的,從來沒有過的!”

因爲太激動,肩頭都顫了起來:“它活啦!”

他歡快地彷彿想跳起來,卻被另一個人壓住肩膀,勉強冷靜的說道:“再等等,再觀察觀察。”

一邊兒說着,一邊兒卻又忍不住拿起簡陋的通訊設備,向研究所報告。

“陳教授,這次曝露試驗的樣本,到目前爲止……”

他看看錶,喜不自勝:“30分21秒,依舊健康存活,我們做了詳細的觀察報告,現在要立刻送回去嗎?”

因爲現在的環境人工等問題,通訊不如末世前的快捷,差不多隔了三分鐘,那邊的回答才傳過來。

陳向東的聲音似乎也依舊鎮定,但沒說幾句話,字裏行間的激動就流露出來,是任何人都能聽得出來的。

“……你們留在那裏接着觀察,小心呵護着,把實驗報告準備好,我現在就去!我馬上去!”

四個觀察員趕緊整理着手中各項報告,而周霜霜的一系列舉動,也被他們一一描述。

那株綠芽在微風中微微搖晃着,莖杆飽滿,說不出的令人心動。

周霜霜看在眼裏,可能是被末世的環境影響,如今她也覺得,這綠豆幼苗和黃豆幼苗,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植物了!

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橫亙在她的眼前。

——那就是,等下陳向東問起來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舉動,以及豆苗爲什麼會存活時,自己又該編出個什麼答案來呢?

………………………………………………

細數自己在末世中曾說出的謊話,大概連起來能繞她前半輩子一圈啦!

周霜霜苦惱着自己的節操,想起之前那些大大小小、數不盡數、總的而言都是圍繞着神祕莫測的周世文而來的謊言,心塞塞。

而如今,自己連胳膊上有芯片這種話都編出來了。那今天的問題,又該怎麼解釋呢?

她絞盡腦汁,也沒能得出合適的答案來,總覺得個個兒都有漏洞。

周霜霜心懷忐忑的看着陳向東帶人過來,到底也沒敢多吭一聲,只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待問話的來臨。

然而等大家看完那些資料時,他們卻彷彿達成了什麼默契,只互相對視一眼,便輕輕的放開了這個話題,反而接着細心詢問觀察員,有關這豆苗的情況。

???

準備這麼久,各種答案都被她想了個遍,如今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居然沒人問?

周霜霜總覺得不是滋味。

不過,總的來說,還是鬆一口氣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整整一天,綠豆苗都沒有任何異常情況出現,也不停的在吸收營養。等到夜幕降臨,半空中的人造太陽也漸漸熄滅光源,大家這才留下值班人員,接着回到了研究所。

並客氣地請回了周霜霜。

……………………………………

“霜霜姑娘,”陳向東看着她,面容慈和。

“我知道,周先生其實早就已經解決了土地異化的問題了,對不對?”

嬌妻有毒 啊?

周霜霜一愣,張了張嘴。

然而陳向東看着她,如同看一個小心翼翼說着謊的後輩,並無什麼苛責的意思。

“你們能拿出種子和綠植來,你還能解決那一塊地的問題……我知道,你們肯定可以。”

“如今這個世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苦衷,他不肯直言,這也很好理解。而你這樣善良的姑娘,卻能咬牙爲周先生保守祕密……我知道,他一定是個好人。”

周霜霜:……

陳向東卻沒看她,自顧自說道。

“在末世前,這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自由,我管不了。可如今……”他拍拍周霜霜的肩膀:“我老啦,身上的擔子太重啦,幾千萬人的未來,都得依靠着這個,我如今只能請求你,請求周先生,幫忙把土地問題解決了……”

他神色鄭重起來:“請你轉告他,只要他想,只要他願意,我們所有人都會支持他,甚至希望工程也可以全權由他領導!”

“只要他能讓這片大地上重新獲得希望……”

周霜霜一時語塞。

她看着眼前這位老人,她真的不忍心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可問題是,她到哪裏去找來這麼一個周世文呢?

一個謊言,要用千百個謊言來彌補。

帝君傳 這種苦果,她終於感受到了。

而陳向東依舊沉默又執着的看着她,滿含期待。

那目光中,沉甸甸的都是信任與期待。 周霜霜最後還是點了頭。

不點頭沒辦法,面對那樣一位老人,誰能忍心摧折他眼中的期望?

但是答應歸答應,她可沒辦法再憑空變來一個周世文。就算行,那也不可以!

她嘆着氣,回到了小隊的屋子裏。

重重護着她的人,依舊安靜的守在屋外。

陸鋒等人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此刻末世當中,大家都一窮二白,有人保護,他們巴不得呢。

因此,對周霜霜帶來的一羣守衛者,真是相當安心。

“怎麼樣霜霜?陳教授他,是不是提出什麼難題了?”

葉鶯問道。

周霜霜皺着眉頭嘆氣:“是啊,他讓我請周……先生出來,可是,可是他要是願意出來的話,又何必每次都這麼小心呢?”

也是哦。

葉鶯和方旋對視一眼,也都嘆了口氣。

“對了,”周霜霜反應過來:“隊長呢?感覺這幾天他都沒跟我說過話,有點不適應啊。”

陸鋒這樣的硬漢子,理智又堅定,對於周霜霜來說,就像是一個非常值得信賴的長輩般的存在。雖然他其實也才三十歲,但有些人帶給別人的氣場,確確實實不一般。

而周霜霜的許多格鬥技巧,都是陸鋒親自教的。

一開始礙於男女有別,安排的是葉鶯和方旋。原本想着,教導周霜霜這麼一個新手,也算是綽綽有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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