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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在心裡說道:「京城會變得這麼熱鬧,還不是與你亂點鴛鴦譜有關。照你這樣的點法,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得熱鬧。」

裴玉雯告別了凌王府,回到了裴家。剛回去,裴家幾姐妹就圍了過來,向她打聽凌王府的事情。

裴玉雯累得不行。她問道:「小弟他們回來了嗎?」

「別提了。小弟被大嫂罵慘了。」裴玉茵不滿地說道:「他既然也去了凌王府,怎麼能喝得醉醺醺回來呢?好歹也照看一下你啊!大嫂指著他大罵,他垂著頭懺悔了許久,接著又倒頭睡了。」 情況發生的太突然,一直到雷真人被拖進院子裏面,才發出一陣驚恐的嚎叫。我和彌勒心裏一驚,擡腳就奔了過去。雷真人在不停的叫,走到八角院子的入口處擡眼朝裏面一望,我看見雷真人腳上套着什麼東西,被倒掉在八角院子裏面一叢亂糟糟的木架上。

“事情不對,先躲躲?”彌勒嚥了口唾沫,不知道該不該衝進去先把雷真人弄下來,雷真人那種雞賊又精細的人都上當了,說明院子裏的危機完全是隱藏着的。

“胖子!我咒你八輩祖宗!”雷真人被倒吊着,手舞足蹈,當時臉就綠了:“攛掇我進來,現在又不管了!”

彌勒還沒來得及答話,我隱隱嗅到一股火藥燃燒的氣味,那種氣味俗稱藥捻子,是紙包火藥後點燃散發的味道。我和彌勒同時察覺到了危險,猛的一彎腰,院子入口外圍幾個不易覺察的窟窿裏,透出幾個黑洞洞的火銃眼,在我和彌勒彎腰的同時,嘭的幾聲悶響,一叢鐵沙子幾乎貼着脊背飛過去。

這一陣火銃把我們兩個逼的就地一滾,不知不覺的陷到了院子裏,地面上土層一抖,一片塵土飛揚起來,一張繩子結成的網頓時兜住我和彌勒,這套機括是連發的,而且迅速又精巧,倉促中幾乎沒有迴旋的餘地,大網猛然收緊,拔地而起,把我們吊到了雷真人旁邊的木架子上。

“遭報應了吧胖子!”雷真人頭下腳上,在旁邊罵道:“坑了我,你有什麼好處!”

一直到我們三個人都吊到木架子上的時候,八角院子十幾座房屋裏面一陣輕響,同時冒出了幾個人。幾個出現的人都是年輕女孩兒,但行走舉止間一點不比男人差,緊接着,對面一座大屋的門嘭的被撞開了,一道黑白相間的巨大的影子嗖的就躥了出來。

“小敏!抓到他們了!”幾個女孩兒一聲歡呼。

我掏出身上的刀子,在飛快的切割大網上的繩索,那種繩子浸過桐油,又韌又結實,割開一根繩結要花很大力氣,好在這段日子一直在磨練命圖,力量倍增。繩子被切斷了兩根,那道影子已經衝到了眼前。

眼前的一幕讓人說清楚是可笑還是可怕,那道巨大的影子,是一條又高又壯的大狗,黑白紋,這可能是我一輩子見過的最大的一條狗,壯的小牛犢子似的,狗背上坐着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女孩兒。

“狗東西!瞎了你們的眼!到這裏尋事!”狗背上的女孩顯得很氣憤,說話間咬牙切齒。

“燒死他們!”周圍幾個女孩兒沒有半點柔弱和嬌氣的樣子,比河灘上刀口舔血的漢子都兇,兩個女孩兒抽身提了兩罐子清油,擡手就朝我們身上潑,這下完全不像是玩虛的,我們三個身上立即灑了一片油跡,一個女孩兒燃了支松明子,舉着就朝我們走過來。

“別啊!妹妹們!”雷真人慌了,在木架子上吊的如同一條魚,扭來扭去卻無法掙脫,揮着手喊道:“路過的啊!真是路過的!妹妹們!別!姐!奶奶!”

“去你孃的!一臉皺皮!喊誰姐呢!”舉着松明子的女孩兒可能從來沒有跟我們碰過面,卻像是恨的要死一樣,擡手就把火苗朝我們身上引。

隔斷的繩子只裂開了一個小口,根本不足以鑽出去,但是被困在網裏,一旦身上起火,必死無疑。那一刻,不知道從哪兒涌上來一股大力,我雙手撐着網上的裂口,全力一扯,幾根繩結噗噗斷了,緊接着,我一頭從裏面鑽出來。

“好你個龜孫!”騎在大狗上的女孩兒沒想到我有這麼大的力氣,趕着凶神惡煞的大狗就撲過來。我一鑽出去,彌勒也跟着鑽,但是肚皮被卡了一下,相當狼狽。

那條大狗無比的兇,但是我比之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大狗衝來的一瞬間,我身子一閃,一拳砸在狗頭上,這一下把大狗砸的踉蹌了兩步,狗背上的女孩兒一手攥着一把鄉下那種砍柴的刀,呼嘯而來。

這時候,彌勒也從大網裏掙脫出來,給我幫忙,幾個女孩子看上去兇,畢竟年輕,又是女人,除了狗背上那個女孩兒有點招架之力,其餘的被彌勒幾下就趕跑了。狗背上的女孩兒看見有些招架不住,一咬牙,喝道:“都回去護着老祖宗!”

幾個女孩兒很果斷,抽身就朝後面跑,一起奔向一個最大的屋子裏,狗背上的女孩輕輕一拍,大狗猛然轉身也跟着跑回大屋。彌勒擡手把雷真人給弄了下來,我看着眼前這些女孩兒,還有八角院子,心裏動了動,張嘴叫道:“你們是不是姓唐!”

狗背上的女孩頓了頓,但是頭也不回道:“要你管!”

“跟緊她們!一步都別離!”彌勒道:“要麼就現在退走!”

這八角院子裏,肯定還有別的機括,不熟悉的人自己走散了,會很危險。我心裏很想知道這些女孩兒的來歷,彌勒一喊,我拔腳就追了過去,速度很快。騎在狗背上的女孩兒衝進大屋的時候,我後腳就跟上,她在大屋裏面猛然一轉身,冷笑了一聲:“你的膽子太大了!真覺得我們好欺負!”

哐當!

我跨進大屋的一瞬間,身後驟然落下一道鐵門,都是指頭那麼粗的鐵條拼接起來的,非常結實。我跟彌勒之間就差了那麼三五步,然而鐵門落下的一刻,立即把我們隔開了,彌勒趕緊縮着肚皮退了一步,跟雷真人一起被擋在外面。

我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大屋裏的情況,兩扇大門也隨即緊緊閉上,光線馬上黯淡了,只能看見一道道隱隱約約的影子在大屋中來回的出沒。我只能全神戒備,但是腳步剛剛一動,面前就傳來一陣破空聲,一根巨大的原木狠狠的被繩子吊着撞擊過來,木頭足足有四五米長,躲不過去,我貓腰貼着地面滾了一下,堪堪從木頭下方避過。

但我的身體還沒有停穩,就覺得地板猛然一空,半截身子忍不住想要掉下去。雙手撐着翻板的邊緣,用力一掙,額頭被什麼東西撞上了,眼前金星亂晃,一下子就掉到了地板下的陷空中。

頭頂驟然有火光閃動了一下,就在火光閃過的一瞬間,我看到陷空的坑底,全都是密密麻麻倒立的刀尖。心裏猛然一沉,迫不得已伸手想要扒着能借力的地方,身體完全貼緊,勉強落在陷坑底部,腳趾被坑底的刀尖扎了一下,卻完全顧不上疼痛,在想着脫身之計。坑底離上頭的地面最少四米深,要是借不住力,肯定爬不上。

跟我想象的一樣,這些危機一旦開始,就是連串的,滾滾而來,壓的人喘不過氣。我剛剛在坑底站穩,頭頂嘩啦啦就落下來一片清油,身上本來就沾了油,這下又被淋了一身,油剛剛潑下來,有人就跑到坑邊,亮起三四隻燃燒的松明子,二話不說,直接丟了下來。坑下全都是刀尖,沒辦法躲,清油見火就開始燃燒,身上的衣服立即冒起火光。

我完全沒有對策,匆忙中,抖手拿出打鬼鞭,用力纏住坑邊一個人的腳脖子,對方驚呼了一聲,旁邊馬上有人拽着她。我扯了扯,鞭子纏的很緊,藉着這股力量,我抓着鞭子就開始朝上躥,被逼到死路的時候,人往往有巨大的潛力,三兩下的功夫,我已經順着鞭子爬了上去。

身上的火燒的很大,我擡手脫下外衣丟到一旁,把殘餘的火苗拍滅。騎着大狗的女孩兒恨意十足,帶着幾個同伴閃身退到大屋的另一端,怒目注視着我。

“別以爲你脫了那張皮,就看不出你們是九黎的人!”那女孩兒氣憤到了極點:“你們抓了小潔,她已經死了對不對!今天豁出去,也要你給她抵命!”

“讓她給小潔抵命!”

一句話之間,大屋裏的人都沸騰起來,她們對大屋裏的情況很熟悉,閉着眼睛都不會走錯,但是我就不行了,一步也不敢亂動,非常被動。丟在地上的衣服很快就燃盡了,光線再次黯淡下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不斷,嚴重擾亂了我的判斷。不出三兩分鐘時間,地面上猛然躍起一道身影,是騎着大狗的女孩兒,無聲無息貼着地面潛伏過來,發起驟然一擊。

我總覺得這個八角村子的人,即便不是唐家人,至少也跟他們有很深的淵源,所以被逼到這個地步,仍然不願下狠手。我一拳把那女孩兒擋開,她力氣小,身子一轉,就在轉身的同時,她身後猛然彈出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捲住我的脖子。

我完全沒有料到,脖子被卷的很緊,那女孩兒藉着這股力,反身襲來,手裏的柴刀寒光逼人。我猶豫的要死,這絕對是致命一擊,要麼我就會傷在她的刀下,要麼她就要被我重手打傷,完全沒有任何餘地了。

“不殺他……”

就在這個時候,大屋對面的角落裏,傳出一道顫巍巍的聲音,聲音是個女人,很蒼老又陌生。那女孩兒怔了怔,手下的動作就慢了,我也順勢擋住她手裏的刀,兩個人頓時僵持在原地。

“把燈亮了,他不是九黎的人……”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那些女孩兒對外人兇的很,但對這道聲音卻很恭敬,有人在屋角亮了幾盞燈。

燈光一亮,我就看到大屋對面的牆根,放着一張躺椅,躺椅上有一個人,可是我看了一眼,就覺得心裏發寒。

這個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裴燁醒後知道凌王府發生了那樣可怕的事情,在裴玉雯的面前懺悔了許久,詛咒發誓再也不喝醉了。然而他的誓言在遇見譚弈之的時候就徹底地不攻自破。這兩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一天居然滿臉都帶著傷,再然後又結伴在房間里喝個爛醉。

裴玉雯將醒酒湯灌到裴燁的嘴裡。裴燁拉著裴玉雯的手,醉醺醺地說道:「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姓譚的喜歡環兒?」

「嗯?他給你說了?我也不是早知道。也是環兒不在之後才發現的。」裴玉雯看著他受傷的地方。「你們兩人打架了?」

「今日我給他說,我要娶別的女子為妻。他知道了,把我臭罵了一頓,還打了我。我才知道他也喜歡環兒。」裴燁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說道:「他說我配不上環兒。他沒有說錯。我配不上她。」

「你要娶別人?這是怎麼回事?」裴玉雯驚訝地看著他。

「諸葛佳惠想讓我娶她。我想了許久,宮裡的那幾個公主越來越討厭了,與其讓我尚公主,還不如娶個順眼的。諸葛佳惠快被她爹娘逼得沒有活路,我們要是成了親,就做名義上的夫妻,互不防礙對方。只是這樣一來,三姐要是想嫁到諸葛家去,怕是……」

裴玉雯蹙眉:「佳惠是個好姑娘,應該有個更好的姻緣。你們做這樣有名無實的夫妻,對你們兩人來說都是痛苦。」

「環兒不在了,娶誰不是娶?既然裴夫人這個位置有那麼多人盯著,還不如娶個不讓我煩心的。」

裴燁含糊地說完這句話,呼嚕聲越來越響亮。

裴玉雯走出房門。

裴玉靈和裴玉茵在那裡等著她。

「怎麼回事?」裴玉靈詢問。

「小弟說打算迎娶佳惠過門。」裴玉雯道:「小妹,要是小弟娶了佳惠,你想嫁到諸葛家的可能性就小了。像他們這種世家大族最忌諱這種結親。在他們看來,只有那些娶不上媳婦的才用這種『換親』的方式。所以,在世家大族很少有兩家人有兩門親的情況。」

「那日他給我說過。他說,他想讓小弟娶他妹妹。」裴玉茵淡道:「他也說了,如果小弟娶了他妹妹,我和他就不可能了。」

「這個諸葛世子是怎麼回事?他以為自己是誰呀?」裴玉靈氣得不行。「那你是怎麼說的?不要答應他。」

「諸葛郅這樣說,看來已經打算舍掉你了。你呢?想好了嗎?」裴玉雯沒有想到諸葛郅竟對裴玉茵說這樣的話。

裴燁願意迎娶諸葛佳惠,那是裴燁自己思量后做的決定。諸葛郅急著給裴玉茵說那些,還不是想利用自己和裴玉茵的感情讓裴玉茵給裴燁開口。只要裴玉茵開口,這件事情就十拿九穩。

只是,他與裴玉茵相處了那麼久,難道就沒有捨不得嗎?說棄就棄,還真是世家公子會做的事情。

「我答應了。」裴玉茵淡笑。「我把他的話轉告給了小弟,小弟也答應了。小弟說,他配不上我。我也是這樣想的。」

裴玉茵說得乾脆,但是裴玉雯和裴玉靈都看得出來她的眼睛紅紅的,明顯剛哭過。

這段感情他們曾經幫著裴玉茵分析過。如果不是有點可能性,也不會支持他們相處這麼久。為了這段感情,裴燁也很努力。他知道只要自己的官位越高,在朝中的權勢越大,那些自以為是的世家大族才不敢輕視他的姐姐。然而他怎麼也想不到,諸葛郅放棄裴玉茵的原因不是家族的刁難,而是為了讓他的堂妹嫁到裴家。

他是一個好兄長,卻不是一個好情人。這樣的男人不值得裴玉茵託付終身。

裴家的姑娘在感情方面是不是都那麼的……不順利?裴玉靈如此,裴玉茵也是如此。

「姑姑……」林敬抱住裴玉雯。「我不回去。」

「怎麼了?」裴玉雯抱住林敬,抬頭看向對面的花氏。「外祖母,怎麼了?」

「我想著總是呆在你家不是辦法。就問他要不要回去找他爹。他不願意。」花氏無奈地嘆息。

「我不回去。」林敬拉著裴玉雯的手。「姑姑,你別趕我走。我喜歡呆在這裡。表哥會教我識字,小叔也會陪我玩。在這裡大家都笑得很開心。要是回去的話,我又要肚子痛了。我不回去。」

「外祖母,是不是有人讓你不高興了?這裡也是你的家。娘,嫂子都是林家的女兒,我的身體里也有林家的血脈,這裡跟林家沒有什麼區別。要是誰讓你不高興了,你給我說。」裴玉雯拉著林敬說道。

「當然沒有。這裡挺好的。我在這裡過了一段時間安樂日子。只是今日見到你舅舅了,他看上去蒼老了許多。現在王氏整天不著家,應氏也經常生病,家裡沒有一個女人操持家務。我就想著回去幫忙,讓家裡的男人有口熱飯吃。」花氏無奈地說道。

「舅母還是不回家嗎?我不是說在家裡建個小佛堂嗎?」裴玉雯蹙眉。

「她不願意呆在家裡,說是在寺廟裡吃齋念佛才有誠意。」花氏冷哼。「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麼。」

「雯兒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裴玉雯猶豫了一下。

「你說吧!外祖母信你。不管你說什麼,外祖母都相信你。」花氏拉著裴玉雯的手,眼含疼愛。「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你娘。有了你娘才有你。你讓外祖母特別驕傲。」

「外祖母,你別這樣說。」裴玉雯輕笑,繼續剛才的話題。「舅母總是這樣不著家,我覺得還是調查一下比較好。」

「她變了。當年那個女人雖然笨了些,但是好歹疼愛子女,操持家務也是一個好手。現在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越老越不像話。但願她沒有做出什麼難堪的事情,否則……就算她嫁過來幾十年,林家也容不下她。」花氏冷冷說完,看著林敬。

「這孩子不願意回去就算了。他喜歡你,就由你看顧吧!反正他爹忙,他親娘不在,我年紀大了也顧不到他,他爺爺也是一身的麻煩。還不如讓他留在你的身邊長大。你們家的幾個孩子都是有出息的。裴煥那孩子雖然還小,居然也識得那麼多字。有他們陪著他,我也放心。」 最近茶樓的生意很好。老百姓們沒事就呆在茶樓里,只因那裡有個說書先生繪聲繪色地說著京城最近發生的幾件大事。

最大的事情有三件,一是清平郡主養著六七個面首的事情曝光。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是在拉扯之間,有人扯開了她的衣服,她的守宮紗不在了卻是許多人都看見的事實。其二是蘇聘婷與姓王的公子定下了婚約。此事傳開后,蘇聘婷自殺未遂,整天在家裡一哭二鬧三上吊,甚至跟一個暗衛私奔了。當然,蘇家人早就防到她的各種大鬧手段,隨時有人盯著她。她剛出府,馬上就被抓回去了。

還有第三件事情。與太子有婚約的孟清寧居然與十皇子約會,甚至兩人還有了首尾。這件事情一出來,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這三個貴女都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兒。她們不僅出身高貴,更是有著天仙般的容貌。沒想到她們會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

這三件事情同時出現,眾人對世家貴女們的教養產生了質疑。不僅秦,蘇,孟三家的女子名聲不好,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子都受到影響。反而是四五品的官員家眷受到了重視。最近幾個月之內,倒是有幾戶低階官員的女兒進了高門大戶。

裴玉雯掀開帘子,看著外面的風景。當看見一個人影時,她叫道:「停車。」

裴勇把馬車停下來,詢問道:「大小姐,怎麼了?」

裴玉雯從馬車裡跳下來。她看向不遠處的地方,而那裡什麼也沒有。

「沒什麼。應該是我看錯了。」裴玉雯說道。「換道,去林家。」

「大小姐不去衣坊看看了嗎?」裴勇疑惑地問道。

「外祖母回去半個月了,我想看看她。」裴玉雯說著,再次上了馬車。

剛上馬車,只聽從外面傳來破空聲。

接著馬車出現劇烈的動蕩。馬兒大叫一聲,邁開蹄子瘋跑起來。

「大小姐,我們的馬被什麼東西驚了,現在不受控制。你坐穩了,屬下想辦法控制它。」

裴玉雯掀開帘子,看見裴勇吃力地勒緊馬繩。她慢慢地挪出馬車,坐在裴勇的身側。

「大小姐,這裡危險。你怎麼來了?」裴勇見到她,震驚地說道:「你快進去,要是把你甩出去就危險了。」

「它已經失控,你控制不住它的。我們跳車。」裴玉雯剛說完,就看見從對面跑過來幾匹馬。

那些馬兒跑得很快,正沖他們的方向。本來他們的馬就受了驚,現在又遇見這樣的情況,它的情緒更加的瘋狂。

「那是長公主府的馬匹。」裴勇說道。「大小姐,最前面的是不是林公子?」

裴玉雯已經看見了。

總共有八匹馬,每匹馬都是極好的寶馬。最前面的白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林俊華。

先是驚馬,接著前面又有幾匹馬堵道。這一切是巧合嗎?

裴玉雯複雜地看著林俊華。

清平郡主閨譽已毀,無論是南宮家還是長孫家,甚至是普通的世家大族都不會接受這樣的兒媳婦。這一切長公主肯定會算在她的頭上。只是沒想到對方隱忍了半個月才動手。

她毫不意外長公主會下手。那女人從來不是省油的燈。她更好奇的是林俊華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此時,林俊華已經看見坐在馬車外的裴玉雯,也看見了她眼裡的失望。

那一刻,林俊華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在這之前,他並不知道長公主給他的任務是裴玉雯。她只說要處理掉一個女人,只要他做到了,便送他正三品的官職。要知道他費盡心機地討好長公主也只做了現在的六品官,想成為正三品的官簡直就是做夢。長公主提出的這個條件對他是極大的誘惑。

此時只要他再繼續衝過去,趁亂撞翻他們的馬車,裴玉雯就死定了。沒有人會相信他是故意的,畢竟他們是親戚關係。

「停下來。」林俊華對身後的人說道。

「華哥,要是現在停下來,長公主必然怪罪。別說陞官了,只怕你會倒霉。」旁邊一個人說道。

這些人全是林俊華的心腹。林俊華此人心機深沉,但是對手下的人不錯,所以願意跟隨他的人越來越多。

「那是我表妹。她要是有事,我也會倒霉。」林俊華對身後的人說完,騎馬靠近裴玉雯。他朝裴玉雯伸出手:「把手給我。」

裴玉雯複雜地看著林俊華。

她沒有錯過剛才他眼中的糾結,以及最後做出決定的決然。

裴玉雯的馬車跑得很快,而且一陣亂撞,撞翻了不少東西。那些攤販嚇得躲起來,對損失的貨物也只有自認倒霉。

裴勇見林俊華一直騎著馬跟著他們,而且朝裴玉雯伸出手。

「相信我。把手給我。」林俊華認真地看著裴玉雯。「雯兒……」

「大小姐,快把手給林公子。」裴勇也勸道。

裴玉雯朝林俊華搖頭。

她一把扯過裴勇,將裴勇推向林俊華的方向。

林俊華嚇了一跳,連忙接住裴勇。

砰!馬車正好撞到對面的牆壁。嗚嗚……馬兒發出慘叫聲,倒在血泊里不起。

裴玉雯身子彈飛起來。她躍向旁邊的房子,想要趁機借力。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衣人朝她揮出匕首。

原來長公主還沒有完全相信林俊華。她安排了林俊華之後,又安排了一個殺手。今日她一定要看見裴玉雯的人頭。

就在那個殺手劈向裴玉雯的時候,隱藏在暗處的清風以及另一個保護她的暗衛出現了。他們與那個殺手打了起來。

裴玉雯的身子快速地墜落。

這時候,一人騎著馬兒快速地出現。

咻!那人整個人飛起來,從空中抱住裴玉雯。

裴玉雯以為是殺手,反手就揮過去。那人握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裴小姐,一段時間不見,你變得更熱情了。」4

「七王爺,你怎麼在這裡?」裴玉雯收回手臂。

端木墨言遺憾地放開她。他看向打鬥中的幾人,眼眸如冰:「最近天天吃素,有些膩了,想要見見葷腥。」 大屋牆根的躺椅上,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婆,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人。她只剩下半截身子,兩條腿齊根而斷了,整個人最多四五十斤的樣子,但依然活到了這麼大歲數。她好像沒有多少力氣,有氣無力的躺在躺椅上,那雙昏花的老眼望着我,輕輕擺了擺手,道:“敏啊,他不是……不是九黎的人……”

“那他是?”騎着大狗的女孩兒對這個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老太婆很是信賴,儘管對我還有敵意,然而老太婆那麼一說,她明顯就鬆懈了很多,帶着狐疑望了望我,慢慢收回手裏的刀。

“他不是九黎的人?爲什麼跟着到這裏?”那女孩兒道:“先前進來的那個瘦老頭兒,一臉賊像,看着就不是什麼好人!”

“把門開了吧……”老太婆道:“外頭的人,也不是九黎的。”

有人在大屋的角落裏鼓搗了一下,那道鐵門刷拉就升了上去,彌勒被堵在門口心急火燎,鐵門一開,他立即就衝了進來。

“年輕人……坐下說話吧。”那老太婆擡了擡手,她年紀真的是大了,兩句話功夫就有點喘氣。

我和彌勒對望一眼,心裏是有那麼點戒備,但更多的還是疑惑和不安。我以爲這座八角院子,應該是唐家,或者跟唐家有很深淵源的人,然而萬萬沒有料到,那個騎着大狗的女孩兒,有一條尾巴。

“敏留下來,你們幾個娃娃,出去張羅點吃的去。”老太婆盡力喘勻了氣,那女孩兒小心翼翼扶着她朝上坐了坐,屋子裏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我們幾個。我和彌勒不敢坐,就站在離老太婆還有三四米遠的地方,這大屋裏到處都是機括,很讓人心驚。

我看着那個女孩兒,她一聽我們不是九黎的人,神色就緩和了,眼神中的恨意和戒備也減少很多,留下的只是好奇。

“這是唐家,河鳧子七門的唐家。”老太婆望着我們,道:“你們不會不知道。”

我心裏微微吃了一驚,這老太婆看着馬上就要死了,但是竟然直接開口就說出八角村子的底細。她怎麼這麼大膽子?

“唐家的人呢?”我從進來到現在,只看到了幾個年輕女孩兒,至於唐家嬸子,連面都沒露。對於唐家,我其實並不是很熟,只知道家裏的男丁都不在了,卻不瞭解還有個這麼大年紀的老婆婆。

“出去做事,不久就回。”老太婆道:“陳老六的孫子,果然跟他一樣,戒心很重,疑神疑鬼的。”

我啞口無言,這老太婆什麼來歷?真是唐家的老輩兒?一張口就說出我的來歷。

“呀!”那個女孩兒聽老太婆這麼一說,頓時睜大了眼睛,神色裏顯得非常尷尬,侷促不安的望着我,碎叨叨的道:“是……是陳家的……近水哥?”

“您呢?”彌勒站在原地,一臉笑容,但是手始終暗中扶着腰,隨時都能動手,他笑眯眯道:“您的字號,能說說麼?”

“小胖子,以爲老太婆不知道你是誰嗎?”老太婆咳嗽了一聲,女孩兒趕緊就去捶背,我看見彌勒的神色猛然一變,笑容頓時凝固在臉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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