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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和劉胤猜測的一樣,畫中之人真的就是馬超,劉胤沒有遲疑,立刻是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就算馬超不是自己的外祖父,就憑他是自己心目中的英雄,這三個響頭劉胤也覺得是值的的。

馬王妃直直地跪在像前,道:“父親,女兒不孝,未能將弟弟撫育成人,致使馬家無後,女兒一直愧疚於心。今日,您的外孫劉胤將披上徵袍,完成您未竟的事業,您如果在天有靈的話,請闢佑於他。”

馬王妃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到了供案的前面,供案之上,別無香燭等物,反倒是供奉着一把長槍。

馬王妃小心翼翼地拿起長槍,回身遞到了劉胤的手中,凝重地道:“這把長槍就是你外祖父當年征戰繮場所用的虎頭湛金槍,胤兒,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這把槍的主人!” 劉胤的心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虎頭湛金槍,這可是傳說中歷史上的十大名槍之一,聞名已久,劉胤還一直未能得睹真容。當初,在青城山的時候,劉胤還把虎頭湛金槍拿出來跟劉恂豪賭,看馬王妃如此慎重的模樣,可在這把槍在她心頭的份量,當初要是把槍輸掉的話,劉胤可不知道如何向母親交待。

念及此處,劉胤隱隱地有些後怕。還好,那場賭局劉胤沒有輸,也就避免了尷尬。劉胤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這柄曾被許多人覦覷的長槍上。

這柄長槍,有一丈一尺三寸,槍身乃是用寒鐵打造,握在手中,劉胤就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一股絲絲寒意,槍頭爲鎦金虎頭形,槍口吞刃,乃是白金打造,顯然擱置多年,但那刃口依然閃耀着銳利的光芒。

劉胤感覺心在怦怦地跳躍,激動萬分,這可是夢中才能見到的寶槍,如今就真實地握在他的手中,無論是長度還是重量,劉胤覺得極爲地趁手,甚至劉胤感到它如同有生命一般,那樣的親切,那樣的自然,那樣的得心應手。

“胤兒,拿它練一趟槍法讓娘瞧瞧。”馬王妃目光親切柔和地道。

“諾!”屋子裏施展不開,劉胤持槍轉身回到院中。雖然他前世的記憶缺失,但好在這馬家槍法是他從小就練慣了的招式,一直潛藏在記憶的深處,現在使來,倒是沒有一點差錯。

但見劉胤低叱一聲,左手虛握槍身,右手緊抓槍尾,陡然發力,右腕一旋,槍尖飛旋着激刺而出,緊接着劉胤身如遊蛇,虎頭湛金槍在他的手中,上下翻飛,有如蛟龍出海,虎嘯山林,遍體紛紛,寒光掠影。

這八八六十四路馬家槍法走下來,劉胤收住槍勢,調息片刻,向母親走去。

“好!”馬王妃立在門檻處,看着劉胤使完這六十四路馬家槍法,目露嘉許之色。“靜如峙嶽,動如奔雷,招式與招式之間的銜接自然流暢,變化多端,刺,戳、點、掃、挑,格、撥、架、擋、淌,攻之犀利,守若磐石,看來你已經盡得馬家槍法的真髓了。”

不過她話鋒一轉,道:“不過,你的槍法尚有欠缺之處,那就是缺少殺氣,缺少那種捨我其誰的霸氣。這把虎頭湛金槍,在你外祖父的手中,不知殺過多少的敵人,縱橫天下,無人可出其右,這槍中的戾氣,你現在還駕馭不了,還需要在戰場上多加歷練。不過娘相信,你天資聰慧心志甚堅,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成爲和你外祖父一樣威震天下的蓋世名將。”

劉胤點點頭,這一點他倒是再清楚不過,沒有經過戰場上的生死歷練,沒有經過那種殺伐戮鬥,再精妙的槍法也不過是花樣招式,想要提升自己的槍法,也只有在血雨腥風的戰場上,經歷過一次次的生死對決,纔可能會有所提高。

馬王妃接着道:“馬家槍法比起一些旁的槍法來,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精妙的套路,簡單、古樸、實用,招招制敵,一擊必殺。胤兒,馬家槍法沒有什麼奧妙,唯有一個快字,一個巧字。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出手如電,勢如疾風,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就不能給對手任何機會;這個巧字則是槍法精髓,慣使槍者,不逞蠻力,以四兩撥千斤,不拘泥於招式,以奇勝,以巧勝,臨機善變,方爲上乘。”

劉胤道:“孩兒謹記母親教誨。”

馬王妃回頭再看了一眼父親的遺像,神色有些黯淡,緩緩地道:“你外祖父征戰半生,顛沛流離,雖有英雄之名,卻如喪家之犬,我兄弟姊妹雖多,卻鮮有善終者,有喪於曹賊之手,有死於張魯刀下,或英年早夭,現如今,只剩下我孓然一身,形影相弔。胤兒,不管怎麼說,你身上也是流尚着馬家的血脈,這馬家槍法傳承於你,娘只盼能在你的手中發揚光大,娘就別無他求了。”

馬王妃又取過一付鎧甲來,道:“這也是你外祖父當年所穿的麒麟鎖子甲,胤兒,你穿上讓爲娘瞧瞧。”

劉胤看那銀白色鎧甲極爲地精緻,每一片甲葉都是精鋼打造,外面鍍着白銀,珍藏多年依舊是銀光燦燦。他依言將銀鎧穿在了身上,精神抖擻地道:“娘,您看如何?”

劉胤問話的時候邊整理着束甲絲絛,半響竟無迴音,不禁轉着看去,卻見馬王妃目光迷離,神思恍惚,急道:“娘,你這是……”

馬王妃這纔回過神來,悽然地一笑道:“娘看到你的模樣,又想起了你的外祖父,記得他去世之時,我才只有六歲,整整四十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我記得小時候,父親就是這般模樣,胤兒,你和他長得真像,讓娘彷彿又回到了四十年前……”馬王妃唏噓地長嘆一聲,久久地沉浸在對父親的相思之中。

劉胤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剛纔看到馬超的畫像之時,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原來自己和馬超竟有幾分酷似。

“娘,您就放心吧,孩兒定然不負您的期望。”劉胤鄭重地道。

接下來的幾天,劉胤十分地忙碌,此次出征陰平小道,朝廷的力量已經是指望不上了,在朝堂上,劉胤向劉禪表示只帶私兵部曲,不動用朝廷的一兵一卒,那就是說連中尉府的人馬都不可能爲他所用了,劉胤別無所指,只能是從安平王府和馬家挑選家兵。

不過安平王府和馬家地位超然,豢養着不少的私兵部曲。這私人部曲在漢代三國時期極爲流行,許多名將都陰養死士,在陣前衝鋒陷陣,比如姜維,征戰多年,所依靠的就是他手下的那些死士組成的敢死隊,在姜維最危難的時候,也能保證他可以全身而退。私人部曲得豪族士族自己出錢供養,戰鬥力比正規的軍隊都還要可怕。安平王府和馬家,一直保留着這麼一支部曲。 馬超有一半羌人血統,在羌人之中擁有極高的威望,許多羌族勇士就曾追隨馬超出生入死,成爲了馬家忠心耿耿的私人部曲。隨着時光的流逝,當年跟隨馬超爭戰天下的羌人部曲也最終老死,但他們的後裔卻留了下來,成爲馬家部曲的中堅力量。阿堅就是其中的代表,正因爲他身手矯健武藝超羣,馬王妃才選他做了劉胤的貼身保鏢。想阿堅這樣的頂尖高手雖然不會太多,但這些羌人護衛整體的實力可是要比羽林軍都高出一大截。

漢代的私家部曲那就等於是私人財產,地位等同於奴婢,是沒有人身自由的,不光是他們這一代沒有,就連他們的兒孫後輩,也是主家的奴婢,世世代代如此,生是主家的人,死是主家的鬼。

聽起來很怕,劉胤初到三國,也覺得這種制度很不合理,但時間久了,他才發現,什麼平等自由都是後世人的觀念,在這個時代,活着永遠比自由更重要。身爲主人家的奴僕,最起碼他可以保證一日兩餐衣食無憂,那些自由的平民百姓,卻時刻掙扎在飢餓的生存線上,許多人想賣身爲奴主家還不一定看得上。

更何況那些奴隸主如何壓榨奴隸迫害奴隸的事,更是扯淡,雖然說有着個別極端的案例,但總得來說,主家對奴僕並不存在壓榨和欺凌一說,主家給奴僕提供衣食,奴僕給主家提供服務,兩者完全是和諧的存在,大部分的豪族士家對奴僕是極爲寬容的,把他們都視同爲家的一分子,許多有司職的奴僕出門之後,在平民面前甚至可以耀武揚威,宰相家奴七品官,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士家豪族在培養私兵部曲方面,更是不遺力,捨得花大錢,畢竟這是他們立身安命的本錢,私人部曲的人員素質、訓練條件和待遇狀況,也是優於正規軍隊的,試想一下,如果主家時常盤剝和欺凌奴僕,這些私兵如何能在關健的時候爲主家去賣命?人心換得人心在,正是因爲士家在培養私兵上舍得下本錢花大氣力,這才擁有一支忠心耿耿關健時候捨身救主的部隊,士爲知己者死,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些私兵就是死士。

除了羌人部曲之外,安平王府還有其他的私兵,平時的時候,這些私兵就是看家護院。馬王妃已經放過話了,兩府的私兵部曲,都由劉胤任意來挑選。劉胤自然不用客氣,老弱的一概不用,全部挑選的都是精壯之士,兵不在多而在精,尤其是在陰平小道那崇山峻嶺間打仗,體力差一點光爬山就累垮了更別說打仗了。

劉胤大概挑了有五百多人,雖然感覺少了點,但這也就是安平王府,換做別的士家,都未必能有這麼多的私兵,更何況劉胤只挑精壯之士,一般的士家豪門還真沒有這個底蘊。

私兵是挑出來,但形成戰鬥力那還得重新編組,與平時的看家護院守衛警戒不同,這次可是要上戰場殺敵,自從馬超去世之後,馬家的部曲也就很少再參戰了,那些老一輩打過仗的部曲,也逐漸老去逝去,新生的一代幾乎沒有經歷過戰場的洗禮。

這無疑是劉胤最擔心的,若論單兵素質,馬傢俬兵可一點也不比正規的軍隊遜色,唯一欠缺的,就是作戰經驗。同樣的,劉胤自己也沒有在冷兵器戰場上的作戰經驗,馬上就要和身經百戰的名將鄧艾交手,勝負機率如何,劉胤心中還真是沒有底。

可現在就是趕着鴨子上架,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劉胤將挑選出來的兩府私兵全部集中到了西嶺腳下的馬家莊園,按照軍隊的編制,按伍、拾、隊、屯、曲、部重新編組並進行訓練,讓他們形成初步的戰鬥合力。

傅僉的兩個兒子傅著、傅募得知姊夫要上前線,便跑來投奔,傅著今年剛及冠,傅募也才十八歲,因爲年紀的關係,他倆並沒有跟隨父親到陽安關前線,而是留在了成都家中,哥倆也是從小習武,立志要報國殺敵,這回好不容易有個上前線的機會,便來央求劉胤。

劉胤對兩個小舅子倒也沒客氣,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關鍵的時候,還得看自家人,於是他安排傅著、傅募當屯長,分別指揮一屯人馬。

當然傅著和傅募也不是孤身投奔,他們也帶來了幾十名的家兵。傅家在成都算不得什麼豪族,底蘊自然也不比上安平王府和馬家。不過對於急缺人手的劉胤來說,蚊子腿他也是肉,自然是毫不客氣地笑納了。

這些私兵的單兵作戰能力極強,這方面的訓練劉胤就不搞了,何況時間上也來不及,劉胤只是注重隊伍的整體磨合,將他們從遊兵散勇調-教地一個有機的整體,服從指揮,同進共退,是劉胤最基本的要求。正規的軍隊之所以戰鬥力強悍,並不是因爲個體的作戰能力強,而是有着整體的作戰意識和協同配合的精神。

但這樣的作戰理念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所以劉胤再急也沒有用,也許只有在真正的戰爭磨礪下,他們纔有可能快速地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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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磨合訓練之外,就是火藥箭、竹製手雷和石地雷的使用,這些火器可是劉胤精心給鄧艾準備的一份大禮,劉胤要求每個私兵都必須正確地掌握和使用這些火器,這些武器威力巨大,如果不能正確使用的話,非但不能傷敵,還可能會靠成自傷。

不過比較有利的是,這些火器相對簡單,火藥箭只是比普通箭矢多加了一個點火引信,投竹製手雷更和投擲石塊沒有多大的區別。至於石制地雷,劉胤倒是沒有準備讓他們人人掌握,專門點了一隊人負責學習地雷的埋置和引爆,埋地雷比較簡單,引爆則比較複雜,這個必須要進行專門的培訓。

經過幾天的訓練,私兵們倒是很快掌握了火器使用的要領。 劉胤已經再盤算着行程了,如果按原有的歷史記載,鄧艾是在冬十月從陰平出發的,一路鑿山通道,造做橋閣,凡二十餘日,行七百餘里,先登至江油。鄧艾出發的具體時間不詳,按後來臘月初一後主獻城而降的記載,鄧艾最晚也是在十月上旬出發的,甚至可能就是十月初幾日,二十天多走出陰平小道,後來還在綿竹打了一仗,再晚的話,可是行軍到CD都沒有時間的,要知道鄧艾的部隊已經沒有一匹戰馬,全部是步兵了。

看着日曆,九月將盡,鄧艾差不多也該要起程了,留給劉胤的時間也不多了,畢竟從CD到江油,也有七八百里的距離,路就算比陰平小道好走,那也要十來天的樣子,劉胤還要必須要趕在鄧艾前面到達江油,搶先佔領有利的要隘關口,做好充足的準備,所以劉胤決定最晚將於十月初一動身。

當然,早去了也沒用,陰平小道也只是鄧艾通行之後纔給世人留下的一條險徑,爲後世人津津樂道,現在那兒,只是一片荒山野嶺,劉胤除了大概可以判斷出在江油附近之外,鄧艾具體會從哪條路上出現,這還將是一個謎團。

所以早在前幾日,劉胤已經派遣阿堅帶着幾名羌人護衛先期趕往了江油,去偵察魏軍的動向。按照史料記載,鄧艾從陰平出發,走陰平橋、翻越摩天嶺、經唐家河、落衣溝、陰平山、馬轉關、靖軍山、清道口,最後至江油關,劉胤很清楚,除了起點和終點之外,其他的地名在這個時候根本就對不上號,因爲現在那兒是荒無人煙之地,這些地名都是後世人取的,現在按圖索驥,根本就是緣木求魚。只要派出偵察人員,深入到大山裏,纔可能探知魏軍的真正行軍路線,並在其前進的方向上設卡阻擊。

阿堅身手不凡,登山越嶺,如覆平地,同去的幾名羌人護衛能力也不弱於他,給他們提供一個大概的方向,可以在深山之中搜尋魏軍的蹤跡,數萬人的大行動,不想被偵察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能發現魏軍,劉胤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要合適的地點完成對鄧艾的阻止,只要不讓鄧艾進入到平原地帶,困也能把他困死在羣山之中。

自從準備行程以來,劉胤就已經再沒有去中尉府報到了,一來沒有時間,二來沒有必要,由於朝中大臣反對,在朝堂之上劉胤表示不會動用朝廷的兵馬只依靠自己的私人部曲,這當然也包括中尉府的力量。實際上,中尉府除了文職人員,機動力量也並不太多,如果能調動部隊的,劉胤更傾向於調動虎步營。

可皇帝的禁衛部隊現在壓根兒就調不出一兵一卒,單單是劉禪這一關就過不了,青城山遇襲之後,劉禪似乎落了心病,調走御林軍部隊,就如同抽他筋扒他皮似的,爲了爭取到劉禪的許可,劉胤只能是不依靠朝廷的力量。

雖然有些無奈,但這更激發了劉胤的血性,無論如何,也要拼這一把。

“少主,門外有人求見。”管事的上前稟報劉胤。

“噢,是誰?”劉胤漫不經心地問道,他正佈置着最後的訓練任務,完成之後,也就該上路了。

管事的稟道:“是中尉府的張都尉和趙都尉。”

“是他們?”劉胤淺笑一聲,這幾天忙得天昏地暗,也沒顧得上和張樂趙卓他們聯繫了。“請他們進來吧。”

管事的退了下去,劉胤也從校場返了回來。

“大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大的事也不和兄弟商量!”遠遠地就聽到了張樂高聲地抱怨着。

劉胤略帶歉意地笑了一笑道:“抱歉,這幾天太忙了,準備臨行前再通知大家的,見諒。”

張樂滿臉的不樂意,重重地哼了一聲,道:“大哥,你說我們還是不是兄弟了?”

“當然是,你怎麼無端端地說這個?”劉胤有些愕然。

“既然是兄弟,你去江油阻截魏兵,爲什麼不帶我和卓兄弟,咱們不是說好了,同富貴共患難,現在有事了,你居然撇下我們兄弟倆,一個人獨行其事,你也太不仗義了!”張樂翻着白眼道。

趙卓也拱手道:“大哥,我們兄弟結義,誓同生死,如今國難當頭,我等願追隨大哥共赴國難。”

劉胤一手拉了一個,苦笑着道:“我如何能忘得了我們的兄弟情誼,只是在朝堂之上,我已經向陛下允諾,不調用朝廷的一兵一卒,你二人俱在中尉府當差,如果拉你們前來,豈不是失信於陛下,所以才暫時沒有通知你們,臨行前可是要喝你們的餞行酒的。”

張樂瞪着眼珠子問道:“如果我們不在中尉府當差了,是不是就可以跟你前去江油了?”

“這個自然,不過你們可是中尉府的都尉,緣何能擅離職守?”劉胤莫名地道。

趙卓道:“大哥,你的事我們早就聽說了,爲此我和樂哥已經向執金吾何大人提出了辭呈,而且何大人已經準了,現在我們倆可是白身,不再是朝廷命官,再去哪兒朝廷也管不着了。”

“你們辭官了?”劉胤吃了一驚,驚愕地道:“你們怎麼能如此意氣用事,左右輔都尉,六百石的官職,混到現在你們容易嗎?”

張樂嘿嘿一笑,道:“這可是何大人特許的,何大人說了,等打完仗回來,立馬給我們官復原職,真要是立了大功,還保不齊會升職呢。”

劉胤不禁愣住了,他與何曾雖然在一署共事,但並無深交,何曾看起來官僚氣十足,可沒想到,在關鍵的時候還能以這種方式支持自己。公然派出中尉府的兵力何曾未必有那個膽量,畢竟朝中有那麼多雙眼睛盯着,將張樂趙卓兩個人解職來由自己調遣,何曾也算是耍了個小手段。

劉胤心中不禁是升起了一股暖意,原來他並不孤單,有這些朋友,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既然是兄弟,再說感謝的話那就是見外了,劉胤挽了張樂趙卓的手臂,道:“我正訓練家兵呢,走,一起去瞧瞧。”

張樂卻是站着沒動,嘿嘿一笑道:“光我們哥倆來能起多大作用,大哥你還是先到門外瞧瞧吧。”也不容劉胤再問,直接拉着劉胤便出了門。

門外,整齊地排着兩列隊伍,甲冑鮮明,刀槍鋥亮,每列大約有兩百號人,最前頭還豎着兩面大旗,左邊是一個“張”字,右邊是一個“趙”字。

張樂咧嘴一笑,道:“大哥,你儘管放心,這可是我們兩家的私兵,和朝廷沒有半點干係。”

劉胤真的很感動,什麼叫手足情深患難兄弟,這便是最好的明證,同富貴的兄弟不是真兄弟,只有在患難之中,不離不棄,那纔是真正的鐵桿兄弟。

劉胤注意到右邊的趙家軍每人腰間繫着一條白帶,趙卓身上也同樣繫着,劉胤很清楚,他們是在爲趙廣掛孝,趙廣在沓中爲姜維大軍斷後,血戰疆川口,以身殉國。趙卓的父親趙統在幾年病逝,現在趙家的當家人,便是趙卓了,趙雲永昌亭侯的爵位於便由趙卓來承襲。

“卓弟,令叔剛剛過世,本該是你守孝之時,就勞煩你興師動衆,這……”劉胤滿含歉意地道。

趙卓慷然地道:“我二叔爲國捐軀,死得其所,如今國難當頭,正是我等後輩效力之時,豈可因家事誤國事!”

劉胤嘆道:“卓弟真不負子龍將軍之後也!”

張樂不滿地道:“大哥你光稱讚卓弟,俺爺爺張飛可是季漢第一猛將,咋不見你也誇誇俺?”

劉胤呵呵一笑道:“令祖父翼德公當年長阪當陽之時,一聲斷喝,當陽橋斷,河水倒流,百萬曹兵莫敢近其身,如此豪情盛跡,也只待追憶了,樂弟若真有乃祖一成之威,何愁魏兵不滅。”

張樂眼珠子瞪得賊圓,有些氣急敗壞地道:“小瞧我是吧?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你們走着瞧,到了戰場上,讓你們瞧瞧張爺的厲害!”

劉胤和趙卓哈哈大笑,反正他們平常也開玩笑開慣了,你別說,張樂急眼的模樣倒和傳說中張飛的模樣沒啥兩樣。張飛性格魯莽剛烈,嫉惡如仇,還真有幾分遺傳在張樂的身上,不過這小子那股猥瑣勁兒,還真不知從跟了誰。

“樂弟,你帶這麼多人來,令尊大人可否同意?”趙卓現在當家,帶多少人來就是他自己一個人說了算,張樂可不然,他父親張紹可是當朝侍中,一舉一動都有着巨大的影響力,張家公然地派出如此多的家兵來支持劉胤,想必也是張紹權衡再三之後的結果。

張紹在朝中的地位特殊,因爲他既不屬於益州本土派,又不屬於荊襄派,而是資格最老的元從派,現在元從派漸式衰微,包括關家、趙家、簡家、糜家,已經很少在朝中擔任要職了,唯有張家地位超然,主要的原因還是張家乃是不折不扣的外戚。劉禪的兩任皇后,都是張飛的女兒,雖然外戚的地位已經不能和東漢時期同日而語了,但再怎麼說,張家在蜀漢朝中,也是根深蒂固。

那日朝議之時,也是唯有張紹站出來說了幾句公道話,促使劉禪下令江油涪城加強守備,劉胤和兒子交好,張紹也清楚的,但這遠不足成爲張紹支持劉胤的理由,張紹不與羣臣同氣連枝,足見其政治立場與諸葛瞻這些人大相徑庭。至於張家派兵的事,想必也是張樂的一再堅持,趙卓守孝之時尚且能帶兵出戰,張樂豈可甘於人後?

果然張樂呵呵一笑道:“我家老爺子當然不同意了,可經不起我軟磨硬泡,他也只好答應了,不過最多我也只能帶兩百個家兵,再多就不行了。”張家底蘊深厚,單論私兵部曲的規模,就遠不止兩百人,張紹肯派出兩百人來,多半也是張樂死纏爛打的結果。

不過張樂笑眯眯地道:“不過,我可是帶了好東西的。”

“什麼好東西?”

張樂笑而不語,一揮手,便有家兵呈上一付弓弩來。

劉胤的目光立刻就被這付弓弩吸引住了,普通的弩劉胤認識,但這付弩分明於普通的弩有着本質的區別,弩槽是寬頭樣式全封閉結構,從外面根本就看不到裏面的結構。

元戎弩?劉胤心頭一震,這弩莫不就是傳說中的諸葛連弩?元戎弩是蜀國單兵武器中最爲先進也是攻擊力最爲強悍的武器,是諸葛亮一手主持研發的,一發十矢,威力驚人,多具連弩集中使用,可以形成一個死亡扇面,曾經在對魏作戰中,取得過赫赫戰績,木門道伏擊戰中射殺了曹魏名將張郃。

不過,爲了防止失竊,元戎弩一直都被軍方列爲高度機密,無論是製作工坊還是保管倉庫以及軍隊中的配發使用,都有着嚴格的管理規定,一般的人根本就無法接觸到這種武器。劉胤到三國都有大半年的時間了,對元戎弩也是隻聞其名不見其物。

你別說,張樂這小子還真有本事,不知道從那兒搞來了元戎弩?

張樂得意洋洋地道:“沒錯,這玩意就是大名鼎鼎的元戎弩,一般人可真見不到它。這也是我堂兄做兵曹尚書,管着軍械倉庫,才偷偷地借出來兩百具。我家老爺說了,有這玩意,縱然打仗贏不了,保命是沒啥問題的。”

劉胤不禁大汗,這仗還沒打,張樂就先想着逃命了,不過這也是張紹愛子心切,生怕他唯一的獨子有什麼閃失,才暗地裏讓張遵給張樂調了兩百具元戎弩讓他防身。張遵是張飛長子張苞的兒子,現任兵曹尚書,正是主管着軍械。

雖然這多少也算是假公濟私,但劉胤又何須在乎這個,如此一來,給劉胤倒是增加了不少信心,自己的火器加上元戎弩,就算兵力對比懸殊,也足夠鄧艾喝一壺的了。 張樂和趙卓的到來,給劉胤增添了不少的信心,劉胤的部隊,也由五百多人暴增到了九百多人,小一千人的作戰單位了,基本上達到了劉胤的要求,尤其是是張樂攜帶來的兩百具元戎弩,在伏擊作戰之中,那可是大殺器。

張家軍和趙家軍編爲一曲,安平王府和馬家的私兵編爲一曲,兩曲爲一部,劉胤手下的部隊也算是滿建制了。原本劉胤有一曲人馬,自己只能當曲長,現在晉升爲一部人馬,這兩個曲長的指揮位置自然就是張樂和趙卓了,而劉胤毫無異議成爲總指揮。

萬事俱備,只等十月到來。劉胤可不想高調行事,畢竟蜀國境內還遍佈着大量的魏國間諜,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被他們知曉,如果鄧艾事先掌握了有軍隊不利於他的行動而更改了行軍路線,劉胤或恐將會徒勞無功。

就算是北上,劉胤也將宣稱是前往劍閣援助那兒的守軍,反正江油在前往劍閣的途中,到達江油之後,再更改行程也來得及。

這樣或可迷惑那些低層次的魏國間諜,但真正厲害的間諜或許已經掌握了劉胤的真正動向,這一點無疑讓劉胤最爲擔憂。

但願前線的重重關卡或許可以阻礙情報的傳遞吧。

不管如何,劉胤此行已經勢在必行,單等開撥的那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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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閣的戰況陷入了膠着,魏軍強攻不克,漸生疲憊,漢中陽安關雖然拿了下來,但漢、樂、黃金這三座要隘卻還在蜀軍的手中,再加上蜀軍尚有多股遊軍在活動,不停地滋擾後方,襲擊魏軍的運輸線,這無疑讓本來就因爲道路艱險糧草轉運困難的魏軍後勤部隊雪上加霜,魏軍真的到了讓姜維預測的“攻關不克,野無散谷,千里縣糧,自然疲乏。”

這讓鍾會很是頭疼,攻堅戰無疑是最難打的,拿下陽安關,多少有着運氣的成份,如果不是蔣舒在城內叛亂,胡烈完全沒有可乘之機,至今漢城、樂城、黃金三大要隘還在蜀軍的控制之下,這三座要隘卡在沔水的要道上,讓鍾會如芒刺在背。漢中諸城都難以攻克,更別說比之險要十倍的劍門關了,而且這兒聚集了幾乎蜀國的大部分主力部隊,短時間內拿下劍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鍾會在武力不濟的情況下,又動了他的筆桿子,寫信給姜維,勸其投降:“公侯以文武之德,懷邁世之略,功濟巴、漢,聲暢華夏,遠近莫不歸名。每惟疇昔,嘗同大化,吳札、鄭喬,能喻斯好。”

鍾會的文采是不錯,可惜他用錯了地方,姜維接信之後,連看都沒有看,就扔進了炭盆裏化爲了灰燼。

眼看着寒冬將近,十幾萬魏軍擁擠在白水至劍閣狹隘的穀道上,地理的關係,數量龐大的魏軍根本就施展不開,而這麼多大軍每日的糧草消耗也是極爲地驚人,雖然說爲了此次南征,魏國方面做了充分的準備,光是關中隴西集存的糧草,就足夠十八萬大軍吃上一年的。可糧草再多,運輸環節出了問題,依然還是無法解決前線缺糧的窘境。

糧草匱乏,軍心自然不穩,久攻不克,士氣必然低落。

見拿不下劍閣,鍾會已是萌生退意。不過這個退並不是退回關中,而是退守漢中。漢中除了漢樂黃金三城之外,都已經落到了魏軍的手中,鍾會此次回兵,就是想要解決掉這三城的問題,清除後顧之憂。同時,也可以引蛇出洞,現在姜維龜縮在劍閣不出來,鍾會拿他沒有一點辦法,只要魏軍後撤,姜維定然會前來追擊,野戰之中,鍾會纔可以發揮魏軍人數上的優勢,乘勢殲滅追敵。只要能消滅姜維的大部或一部人馬,再取劍閣就輕鬆的多了。

假如姜維繼續龜縮在劍閣不出來,那也無所謂,只要魏軍吃掉漢樂黃金這三個點,蕩平蜀國在漢中的殘餘勢力,扼守陽安關,到時候蜀國再想反攻漢中就試比登天了。

只要將漢中這塊前進基地牢牢地掌握在魏國的手中,那就是等於是在蜀國的頭上懸了一把,時時刻刻地威脅着蜀國的安全,魏軍一方面屯兵於漢中,一方面大規模地徵調糧食入漢中,彼時兵精糧足,再攻劍閣,豈不是易如反掌?

這個計劃鍾會早已是謀劃了許久,每個細節他都已經反覆斟酌過了,看來明天該召集衆將議事,公佈這個方案了。

以退爲進,估計也是魏軍現在能採用的唯一有效的方案了。鍾會自信再也沒有人能拿得出來比他這個方案更好的方案。

“啓稟都督,徵西將軍鄧艾求見。”就在此時,帳外腳步一響,中軍官進來稟報道。

“鄧艾?他來幹什麼?”鍾會略皺了一下眉頭,嘀咕了一聲,雖然此次伐蜀,鍾會手下的兵馬最多,甚至比另外兩路鄧艾和諸葛緒加起來還多,不過兵多並不意味着鄧艾和諸葛緒就得聽命於他,這三路大軍之間,完全是互不統屬的。

這種安排,完全是出自司馬昭之手,司馬昭是何等樣的人,腹黑至極,將所有的兵權交到一個人的手中,他如何能安心,如此三人分權,相互掣肘,才艱避免出現意外。司馬家的位子是怎麼來得,司馬昭清楚的很,許多人不是沒有野心,而是沒有機會,只要有機會,再忠心的奴才也會露出他的爪牙。

鍾會也罷,鄧艾也罷,這些人都是司馬昭手上的棋子,用來攻城略地打頭陣的,但司馬昭同樣地提防着,這些棋子有朝一日不再想做棋子而想做下棋的人,司馬家既然能從曹家手裏竊取了天下,又豈能容第二個司馬家出現。

當然,戰事未定,鍾會就算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也不會在這一刻顯露,他現在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與鄧艾爭功,三路大軍伐蜀,誰先攻克成都誰將是首功,鍾會自然不肯把這樣的機會讓給別人。

“有請!”鍾會整了整衣冠,親自迎了上去。 鍾會在帳內相候,不多時,鄧艾全身甲冑而入,與鍾會見禮,倒很是客套。不過鍾會看得出,鄧艾臉色鐵青,面有不忿之色,只是不好當場發作罷了。

“將軍此來,所爲何事?”鍾會倒是彬彬有禮,儒雅有度。

鄧艾沉聲道:“鍾都督,諸葛緒身犯何罪,要將他打入檻車,押解到洛陽去?”

在繮川口斬了趙廣之後,鄧艾的大軍立刻向東進軍,直撲陰平橋而來,想與諸葛緒的軍隊前後夾擊,圍殲姜維於橋頭。但鄧艾來遲了一步,諸葛緒被姜維忽悠出了橋頭,此刻蜀軍早已揚長而去。鄧艾正準備與諸葛緒合兵一處,向白水前進,繼續追擊姜維,但聽聞到鍾會的大軍已經取了陽安關,氣勢如虹地向白水而進,姜維一看大事不妙,放棄了白水關,退守劍閣。鄧艾於是駐兵陰平橋頭,沒有與鍾會的主力匯合。

鍾會手下就已經有十萬大軍了,劍閣道狹隘難行,鍾會的人馬都已經施展不開,鄧艾決定不去湊那個熱鬧,何況鄧艾很清楚鍾會這個人,外寬內忌,功利心極重,取了漢中之後,氣勢正旺,當仁不讓地去奪劍閣,欲成就伐蜀第一功。

可鄧艾很清楚,劍閣是那麼好的攻的嗎?且不說姜維手中尚有主力大軍,單憑劍閣的雄險,不耗個三年兩載根本就打不下來,鍾會急功近利,焉能得逞。

鄧艾經營隴西多年,一直窺視着蜀中,曾多次派人潛入蜀地,繪製詳盡的蜀中地理圖,就是爲了有朝一日以備伐蜀之用,對於益州的山河地理,鄧艾甚至比蜀國人掌握地還詳盡。鄧艾知道,在劍閣之西,有一條險峻山路可直通江油,現在鍾會的大軍被阻擋在劍閣不得寸進,如果能從陰平小道巧出奇兵直襲重鎮涪城,姜維就會面臨腹背敵之境,再取劍閣易如反掌,如果進展順利的話,還可以直接威脅CD鄧艾遂同諸葛緒商議進軍之事,那知諸葛緒對鄧艾的這個計劃並不感冒,堅稱自己受命攻擊姜維,不敢擅做主張,拒絕了鄧艾的提議,移兵劍閣,與鍾會匯合。

結果剛到劍閣,就被鍾會給拿下了,喝令推出斬首,諸葛緒當時就蒙了,急問何故,鍾會怒斥諸葛緒丟了陰平橋頭,致使圍殲姜維的計劃流產。諸葛緒有口難辨,得衆將告免,鍾會才暫時饒了他一命,打入檻車,押解到洛陽交給晉王司馬昭處置,至於諸葛緒統率的三萬兵馬,則被鍾會全數收編。

鄧艾聽到這個消息很是惱火,常言道勝敗乃兵家之事,諸葛緒雖然有過錯,但遠沒有到撤職查辦的份上,鍾會分明是藉着這個由頭,行吞併之實,擴大自己的兵權。

鍾會的這一舉動,讓鄧艾深感憂慮,都說兔死狐悲,鄧艾雖然惱火諸葛緒不停自己的話,但如今他落到這般下場,鄧艾也是深表同情。更何況,諸葛緒今日的下場未必就不是鄧艾異日的下場,誰敢保證誰就是常勝將軍,一旦打了敗仗,就給鍾會落了吞併的口實。

於是鄧艾帶了十幾騎,從陰平駐地趕到了魏軍劍閣大營,質問於鍾會。

鍾會不慌不忙從容地道:“諸葛緒擅自調動兵馬,致使圍殲姜維的計劃成爲泡影,如今劍閣強攻不克,此皆是諸葛緒之罪也,某受命於晉王都督伐蜀諸軍,功過獎賞,豈可徇私?諸葛緒已經押赴洛陽,交由晉王處置,鄧將軍如果認爲某處置不當的話,可向晉王質詢。”

鄧艾這回可是無言以對了,洛陽離此遠隔千山萬水,向司馬昭質詢?純粹是扯淡。沉默了片刻,鄧艾以言語挑之:“都督得了漢中,乃朝廷之大幸也,逆蜀現在人心惶惶,都督何不趁勢進軍,直取CD成就不世之功。”

鍾會心裏冷哼一聲,暗道;你以爲我不想,要不是姜維死守劍閣不得寸進,我早就打到CD了,還用你在這兒說風涼話。不過面上卻是神色如常地道:“姜維依險固守,急切之下劍閣難以攻下,卻不知鄧將軍有何良策?”

鄧艾推託道:“都督英明果烈,深謀遠慮,豈……豈可無計?”

鄧艾說話有些結巴,這讓鍾會不禁是暗暗嘲笑,不過鍾會是一個城府很深的人,自己的計劃不可以輕易地向鄧艾坦露,繼續道:“鄧將軍身經百戰,對蜀軍狀況瞭如指掌,還請將軍不要藏私,都是爲了伐蜀大業,你我當推心置腹,共謀大計。”

鄧艾沉吟了一下,道:“以愚之見,可引一軍從陰平小道直取漢德陽亭,偷襲涪城。涪城乃是蜀中要隘,一旦有失,必可掐斷劍閣至CD的交通,彼時姜維定然會回兵救援,劍閣守軍力量削弱,都督便可乘勢而取劍閣,倘若姜維不救涪城,便可趁虛而取CDCD若失,蜀之亡矣,姜維空守劍閣已能奈之若何?”

鍾會只是略略點頭,道:“將軍果有妙計,只是陰平小道險峻異常,從此路進軍,還須得謹慎一些纔是。不如這樣,將軍今日遠來,鞍馬勞頓,暫止歇息一日,等明日某召衆將商議之後,再行定奪如何?”

於是鄧艾拱手告辭,鍾會囑咐中軍好生給鄧艾安排住處。

鍾會的心腹將領田章就在帳下,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鄧艾走後,田章便對鍾會道:“陰平小道險峻無比,蜀軍如有防備,鄧艾還不知道如何個死法,都督何不應了他,鄧艾若敗,整個伐蜀大權,便盡落都督之手,何樂而不爲?”

鍾會輕輕地搖搖頭道:“現在尚不能確定蜀軍在陰平小道有無守軍,如果被鄧艾偷襲得手,破蜀第一功豈不就要落在他的手中,此事還需斟酌斟酌。”

就在此時,帳外有人入內稟報道:“啓稟都督,蜀中有密報傳來。”

鍾會接信拆開一看,初時眉頭緊皺,頃俄展顏笑道:“大事可成矣!” 田章一頭霧水,鍾會含笑道:“剛剛接到來到蜀中的最新情報,蜀國高層已經注意到了陰平小道,中尉右丞劉胤建議加強江油涪城的防衛並請求朝廷派兵駐守陰平小道,雖然逆蜀僞帝劉禪沒有派出軍隊前往陰平小道,但劉胤的意見已經被採納,江油涪城等地已經是嚴密防範。”

“這消息可靠程度有幾成?”田章有些疑問,畢竟現在雙方處於交戰狀態,防範很嚴,許多情報都需要甄別。

“此情報出自間軍校尉青鳥之手,他可是大魏的頭號間諜,所傳遞的情報可信度高達九成以上,漢中佈防圖便是他的傑作。正因爲他傳遞回來的佈防圖,我們纔可以輕取漢中,這取漢中的頭一功,非青鳥莫屬。”提及青鳥,鍾會滿臉的讚賞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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