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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大紀雖然沒有一點擦傷,但當時的一幕太驚險太驚險了。那枚炮彈只需要向下低上一指,柴大紀的腦蓋骨就沒了。甚至他腦袋被炮彈一削,都會整個碎掉,如同摔在石頭上的海膽。

那個時候表面上臉皮都沒抽搐一下的柴大紀,沉着指揮船隊脫離炮戰,還贏得了臨危不懼的勇將聲名,而實際上到了夜裏,他已經好幾次被噩夢嚇醒。就是那枚炮彈不是從頭頂溜邊飛過去,而是正打着他臉來……

“還好,還好……”柴大紀又一次感慨着,還好他已經從巡江的差事上脫出身來了,他現在在舟山,監造戰船。

時間進入到十一月,北方的戰事紛紛停歇,南面的戰鬥則還依舊進行着。

湖南方面的戰鬥牽動了江西、兩廣的兵馬,隨之產生的連環反應就是福建天地會義軍的壓力減輕了一些。復漢軍沒有繼續沿着長江向四川進軍,但陳漢各路軍中被首推爲第一精銳的教導師挺入了漢中,徑直切斷了四川與陝西的聯繫,湖北的復漢軍則在全力以赴的鞏固着自己的統治根基!

陳漢繼免了夏糧之後,又免了今年的秋糧,下鄉工作隊和各府縣自行組織的宣傳隊,全忙的是一刻不停閒。各地還成立了多所技校,復漢軍還第一次向整個轄區城鎮鄉村發出了招工告示——復漢軍要擴大火槍製造規模!繼續鐵匠

再加上覆漢軍的招募,以及一家家工坊的招工。這些都像大叔的根鬚,一點點扎在湖北這塊肥沃的土壤中。

這個時代幹什麼事兒都要靠着人力,就以趙家的軍服制作而言,在沒有縫紉機的年代,完全依靠手工,每個復漢軍戰士每季都至少要有兩件常服,兩件戰袍,那是個什麼概念的工作量?

當初遠征軍後勤部隊的首首腦腦就爲這個頭疼不已。整個遠征軍,除了主力營頭的軍裝什麼的還有一定的保證,其他的非主力部隊,很多軍裝都是直接拿整衣染成了紅色而已。所以啊,工人的招募,就是復漢軍一點點夯實自己的根基。誰家的人進工廠當了工人,他們也就成爲了復漢軍的人了。

現在整個長江流域,以及長江以南地區,就湖北和江南還算安穩,前者是清軍打不過去,後者是清軍攻不下來,江南的戰爭已經成了僵持戰了。

湖北與江南之間,有了九江和安慶做接應,那是頻頻有船隊往來。且復漢軍的戰船也是一波接着一波的下水,清軍自然不甘示弱了。江蘇吳淞水師在夏秋之際就重新組建了起來。

柴大紀本身是浙江江山人,幼年習文,後棄文習武。清乾隆二十八年(1763)中武進士。歷任福建福寧鎮提標左營守備、右營都司。在福建水師紛紛迴歸東南的時候,一部分人被留在了江南,組成了蘇鬆鎮水營,屯駐吳淞口。柴大紀就是在那個時候被調入蘇鬆鎮的,同時由都司升任到參將。

至於爲什麼監造戰船的柴大紀不再別處而在舟山,那是因爲打復漢軍掃蕩了松江,雖然他們止步在了黃浦江畔,可還是讓很多人心驚肉跳,戰後紛紛遷移到了大海之中的舟山。這其中不僅有士紳百姓,還有很多的商賈,乃至是造船廠。

清軍的水師戰船本來是官制的,但眼下情況不是不一樣了嗎?事急從權,很多單子就下到了民間的造船廠,從浙江到廣東皆有,這其中化名爲童力的張繼功,聯手嶽文海,也拿下了好幾單來。

柴大紀這差事可是個美差。

張繼功也與之有了幾次接觸,對這個人評價挺高的。張繼功在前一年多時間裏表現的都很低調,盤下造船廠專門制海船,趁着東南大起海運漕糧的趨勢,很是賺了一筆。又與嶽文海綁到一塊,自己組織了一支商運船隊,與瀕江地區有海運傳統的中小船商集資自立。開始以販運糧食等農產爲主,後來復漢軍退出江南,就迅速增加至營運布匹、陶瓷、靛青、糖、茶、鹽魚等等,停泊的港口北至天津,南抵廣東,

只是一年的時間,就成了淞滬一帶嶄露頭角的船主了。

也就是陳鳴交代給他的製造西式帆船的事兒,還沒有一個着落。“造船這東西你不能只給我一個外觀圖,裏面的結構圖纔是真傢伙啊。”陳繼功無奈的向陳鳴‘抗議’道。他手下的幾個大師傅對於西式帆船一竅不通,他就只能從廣東聘請師傅,還特意請來多個在洋人的帆船上幹過水手的廣東人做參謀,結果才知曉,西方人的風帆船不僅跟中國的帆船大相徑庭,只一個風帆操縱,沒有長時間的實踐作訓就根本玩不轉。

大洋之上,大風巨浪,各種危險情況都要遇到,西式帆船的風帆面積和複雜性又遠遠超過東方的硬帆,西式帆船的桅杆都很高大,不高怎麼能掛上去那麼多的帆呢?所以西式帆船的桅杆也很容易折斷,爲了防備這一缺陷他們就用加強纜以穩定桅杆,但這又使得風帆無法繞桅杆轉動。

所以,東方的風帆與西式的風帆完全是兩個概念!

陳繼功到現在也無法完成陳鳴交付給他的那個任務。他連一艘最最普通的西式帆船都造不出來,只能讓人去接觸澳門紅毛鬼的船師、船匠,但什麼時候能拉回舟山,他心中就一點也沒有譜。

倒是東方式的海船和趕繒船之類的船隻,陳繼功現在都能造了,並且質量甚好。

“二爺,朱志偉回來了。”

柴大紀夜間被驚醒的時候,陳繼功這一夜卻睡的安詳無比,直到天老明瞭才被手下親隨叫起。因爲朱志偉來見。

朱志偉,福建雲霄人,十幾歲起就奔波於海路之上,往返於船廠之間,是陳繼功組建自己的船隊並且成功運營起來的大功臣。朱志偉生有兩個兒子,長子朱濆今年剛剛二十歲,次子朱渥還只有十七歲。兄弟倆年紀不大,可打少年時就跟隨父親造船或是運輸,見多識廣,也吃過苦,現在朱濆已經在船隊中當上了船頭,朱渥則就跟在陳繼功身邊做長隨。

陳繼功雖然還沒有真正向朱家父子透漏玄機,但他這支船隊下半年裏在福建做了不少買賣,卻都是朱志偉主動挑頭的。雖然這隻牽扯到利益的問題!

福建天地會義軍手中有的是銀子,在復漢軍主力撤離江南之後,他們的日子就變得不好過起來,船隊打松江運起的財貨如果拉到山東、天津或是廣東只能賺一個銅板的話,拉去福建就能賺上兩個三個銅板,當然危險性也會更高出許多。

這事兒,說起來是利益作祟,但也說明了朱家父子不是什麼安分守己之輩。等到要挑明關係的時候,就由不得他們不就範了。

“二爺,山東的糧價又漲了。雜糧都賣到了一兩三四一石了。”這是吳淞口最新的消息。

走進來的朱志偉臉上全是高興地樣子,因爲他知道,自己這位年紀不大的東家眼光真的極佳,今年夏秋儲下的糧食不僅有細糧,還有紅薯、土豆等雜糧,以及黃豆、黑豆、高粱等粗糧。復漢軍主力在開春後撤離江南,讓很多人都以爲江南至此就要安穩了,糧價應聲而大跌,張繼功儲糧的時候還被些人嘲諷,但現在看還是自己這東家很有眼光。如果現在全賣到山東去,那可絕對要大賺一筆了。

“山東的局勢還安穩嗎?”

“聽說很多州縣大戶都起了團練,保境安民。小亂子經常有,老百姓每吃的,總有人鋌而走險的,大亂子就沒了。”

重生八零:帶著空間回油田 “那就運吧。我在山東也有點關係,你帶着糧船抵到膠州,糧食先不賣。 鳳女嫁到 等我派去的人跟那邊商談好了,再視情況而定。”陳繼功輕描淡寫的跟朱志偉說定了這事兒,就讓朱志偉下去做準備。自己轉回到椅子上,從桌案下面的抽屜裏掏出了一卷山東地輿圖,他手指敲在壽張、谷陽,那裏是清水教的根據地。

而現在,魯公殿下就是要動一動這清水教了!

這從壽張、谷陽到膠州,直線距離就有七百里。山東暗營能做的不漏一絲兒破綻,然後還能把這批糧食安安穩穩的運到泰安府嗎?陳繼功心裏很擔憂這個。他再比了一下到泰安的距離。王倫從壽張、谷陽撲膠州很遠,撲擊泰安就很近了,距離只有二百里,且一路都有官道。當然,這官道上還卡着一個肥城,那裏地處泰山山脈西延餘脈,境內山巒崗埠綿延起伏,縱橫交錯。清水教如伺機暴起,猛撲泰安,中間就必須奪下肥城,如果稍微耽誤,就大事不妙,他們能完成這一切,奪下這批糧食嗎?

陳繼功對此很擔心,他不瞭解暗營在山東的經營,但這是陳鳴作出的決定,那批糧食和糧食裏頭藏得東西,就一定要運過的。

就在很多人眼睛都盯着湖南的時候,沒有人會想到,復漢軍正在山東醞釀着一次大爆炸。如果清水教能一切行動如意,他們進入泰安西境,就可以越入泰沂山區了。

泰沂山區的北面就是濟南!

清水教這顆棋子用好了也是很給力的。

這事兒甚至還連貫着開春後復漢軍水師大舉東下的大戰略——可謂是陳鳴‘斬斷南北’之戰略的先頭炮!

王倫在山東亂起來了,清軍山東的兵力還能大舉南下嗎?他們若繼續大舉南下,那留下來的空襲可就大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冬天的長沙很有江南的味道,陳鳴覺得這是水的原因。坐落在水邊上,冬天的時候就一定會溼冷。

陳鳴此刻面前就生着一個大火爐子,他的周邊坐着陳永生、石猛、馬文傑、趙永吉等將。復漢軍下湖南兩個月,現在大部隊又從湖南中南給收回來了。因爲兩廣和江西的人馬,都已經被調入湖南了。

福建傳來的消息,天地會的情形還沒有大的顯示,九江的消息卻證明分出去的那一部分清兵對江西清軍很重要,之前一直跟九江湖口爭鋒相對的江西清軍和團練民勇,如今已主動後退到南康了。在鄱陽湖地區形成了以星子【南康】、都昌、饒州、南昌四地爲支撐點的防禦網。

當然,湘東獨立團的周智霖也退出了萍鄉,他帶兵在插嶺關擋了江西清軍兩天後,後撤醴陵,旋即又丟了醴陵,如今已經退到瀏陽了。湘西的朱宏飛和胡漫天跟廣西來的清兵拼殺了兩陣,敗退衡陽,兩個團只剩下了千把人。

當初這二位意氣風發的時候,很多人都來燒一把火,可兩廣的清軍現在北上,二人又連連戰敗,先丟了道州,後丟了永州,這個中間不知道逃散了多少人。只是能跟着這倆人一塊跑來衡陽的人,那都是二人的鐵桿或是鐵心要反清的人。

陳鳴回到了長沙,但衡陽還有第十五旅的一個團駐守,以及水師一部。不管是廣西進入永州的清兵,還是廣東進入郴州的清兵,這兩路人馬要解長沙之圍,衡陽都是他們邁不過去的一道坎。

第十五旅的人馬現在一部分耷拉在衡陽,另一部分在長沙南的湘潭,東邊正對應着醴陵來的江西清軍,還有一部分隨着趙永吉匯入了長沙外的復漢軍大部隊中。

陳鳴在地上畫出一個簡易的地圖,很戳着長沙的位置,“長沙被看着已經有倆月了,城裏頭雖然不缺糧食,但軍民士氣都不高。尤其是那篇文章傳入其中後,他們的士氣就更下降了一截。”當官的都不給大清朝賣命了,當兵的難道還該比當官的更忠心嗎?

“何況還有長沙的青蓮教做內應,咱們現在打長沙應該挺簡單的。現在就看外頭的這三路清軍來不來了。他們不來,咱們就只能簡單單的吃掉長沙;他們來了,那咱們就多撈了一條魚。”圍城打援也要看敵人上不上鉤。

陳鳴這兩個月的時間都在衡陽,可長沙城內的情況他一直沒有鬆懈。復漢軍繞長沙而南下,這讓大敗之後的清軍動搖的士氣重新穩固了起來,看似陳鳴又做出了一個不智之舉。但這個舉動卻是陳鳴有意爲之,因爲他這麼做可以讓長沙青蓮教的人獲得更多出頭地機會。比如那夜間陣地值守的功勞!

那夜的一敗,守城清兵士氣大落,連夜間值守陣地的差事都不願意幹。長青也不強壓手下,這事兒就推給了方世俊,方世俊手下還有一點湖南綠營和民勇,就只能壓着湘兵湘勇做這危險的工作。那時候清軍怕復漢軍夜間發起進攻啊。

而這正是青蓮教人馬出頭的機會,他們跟復漢軍都聯繫好了麼。

復漢軍大部隊南下後,長沙危機頓解,雲貴清兵又接手了夜間執勤的差事,因爲他們覺得沒危險了。

可隨後的對峙中,復漢軍白天幾乎沒有對長沙發起過主動進攻,但是在夜間出擊就頻繁多了。很快就殺的清軍心中害怕,這差事就又回到了湘兵湘勇手中。就依靠着兩邊串通一氣,本來在長沙便有小些根基的青蓮教,現在已經實打實的掌控了一部分湘兵湘勇的兵權。

陳鳴這個時候要真的打下長沙,遠比之前趁勝硬吃輕鬆。

當上百門大炮被陳鳴集中轟擊着長沙北面的城外陣地時,長青、達興阿也好,方世俊也好,臉色全跟死了親孃老子一樣難看。

復漢軍以坑道作業接近清軍陣地,當炮彈的硝煙瀰漫着清軍陣地的時候,披着鐵甲,挺着長槍大刀的復漢軍肉搏部隊,迅猛撲出,鑽入清軍的陣地之中。戰爭變成了肉搏戰,守備陣地的清軍幾乎沒有贏的可能。

長青、方世俊只能全力向兩廣和醴陵的江西兵馬、乃至常德的本進忠求援。他們這都是脣亡齒寒的關係啊。長沙一破,洞庭湖以東區域就再沒有城市可以抵擋復漢軍的腳步了,他們完全可以再度殺入萍鄉縣、湘南,以及洞庭湖的西岸,各路清軍救長沙,也是在救他們自己。

長青、方世俊只能如此的安慰自己,另一邊竭盡全力的給手下隊伍加恩加響,以金銀鼓舞兵勇的士氣,然後就是求老天爺保佑了!

“衡陽只有一個團,外加千把湘西的敗兵。兩廣清軍合兵一兩萬人,如何這都不敢打衡陽,我直接派一個旅打進廣州城得了。”

陳鳴很快就收到衡陽方面遭受清軍進攻的報告。大笑着傳令衡陽的十五旅部隊不需要堅守衡陽,直接要他們向湘潭方向退縮。

“長沙要打的再狠一點。醴陵的江西清軍還沒有動。”

常德本進忠的一萬多清軍,這幾個月裏真真是太老實了。如果兩廣和江西的人馬都匯合到長沙以南了,本進忠這一部分清軍還會一個子都不動彈嗎?

當部隊從某一個位置的兩軍大會戰變成現在這般分散在幾百裏範圍內的多路攻防戰,陳鳴覺得自己也似乎隱隱的完成了一種轉變,或者說這種轉變來的太突然了,他的目光都不怎麼停留在長沙城上,更是更多地關注到‘外面’!

長沙城下復漢軍的進攻依舊在繼續着,幾天時間復漢軍把城北的開福寺都給拿下了,這樣一來他們的兵鋒距離北城的新開門都僅剩下三裏之遙了。

長青的求援信雪片一樣飛到醴陵,領兵屯駐於此的江西南贛鎮總兵周開泰心中也苦。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手下的兵力看起來也蠻像一回事,拿來打周智霖的所謂湘東獨立團也頻頻得手,但周開泰也不是沒跟九江、湖口的復漢軍交過手,兩邊戰力、武備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他手下的萬人大軍正面作戰的話,連兩三千披甲的復漢軍都擋不住的。

那去年的春夏之時,江西三萬人馬還頻頻進攻九江湖口的復漢軍部隊,時不時的還有小捷報傳出來,雖然都不值得認真去看。但在陣面上,江西清軍是佔據着一定主動的。可是到了五月裏,九江的復漢軍更換了戰甲、大炮,江西清兵再打就打不動了。反而是九江的復漢軍頻頻從山地間發起小規模的反擊戰,打的清軍一次次吃虧,也不得不轉攻勢爲守勢。

吳紹詩在南昌城裏也叫囂着給兵勇配甲,卻也只是叫囂。現在江西清軍隊伍中的擡槍和擡炮越來越多,就是因爲復漢軍的披甲麼,再加上九江那裏有個廬山,山地頗多,火炮行進不方便,威力比之鳥槍盛過不少的擡槍擡炮就成了江西清軍的必備武器。擡槍擡炮在山地間的小規模戰鬥中倒也能發揮出一些效用來,但在大規模的正面戰爭中,那根本就是點錯了科技樹。

“鎮臺大人,要救援長沙,也無須必走湘潭。咱們直接北上,打瀏陽。”

長沙距離湘潭只八十里,復漢軍乘船半日即可至,江西兵馬到了湘潭能不能再出來就是兩碼事了。可是走陸路直接殺奔瀏陽,當面的敵人是那個周智霖的烏合之衆,根本沒什麼可擔憂的。如果復漢軍大軍殺來,那他們就大步後撤。打不過復漢軍,難道還跑不過復漢軍嗎?

所以就在陳鳴收到暗營來報,說山東的‘梁山計劃’已經開啓的時候,周智霖也傳來快報,醴陵的清軍沒有向西進攻湘潭,而是轉而往北走不怎麼好走的陸路,奔瀏陽來了。似乎這支北上的江西清軍軍中一門像樣的火炮也沒見到!

“殿下,兩廣進攻衡山的部隊退回去了。”

不怎麼好的消息接連送到,剛剛‘攻取’了衡陽的清軍,北上衡山的部隊突然原路返回,緊盯着兩廣清軍的暗營馬上飛鴿急報長沙。

清軍不是白癡,陳鳴很清楚。但是長沙這麼重要的地方,清軍就不救了嗎?這不科學!

陳鳴唰的站起身,這一仗復漢軍動用的部隊並不多,清軍是這麼搞的?

“讓部隊把沙城北城牆外陣地全部拿下。”想不出頭緒的陳鳴只能讓部隊更緊的逼壓長沙。再有那常德的本進忠部,陳鳴始終都沒看到他動上一動。已經北上的兩廣清軍也突然返回衡陽,清軍內部必然發生了他不知道的變故,可不管怎麼說,他本來準備在長沙圍城打援的,卻是幹不成了。

當天復漢軍對城北陣地的猛攻吸引去了長青、方世俊所有的注意力。西側的瀏陽門城門樓,太陽已經落黑了,守備沈子淳已經有些坐臥不安了。眼看着天色已經暗下,怎麼說好的人馬還不趕到?“難道路上出了麻煩?”沈子淳自問道,但他遂即就否認了這個想法。

此次青蓮教計劃周密,他們跟復漢軍配合兩個多月,很有幾個人被火線提拔到守備、千總的職位的,雖然這有方世俊亂髮頂戴的緣故。但今天覆漢軍發了狠的猛打城北,城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到了北城,復漢軍的人進入城來應該沒任何問題的啊。

“該是路上難行吧!”沈子淳心中不住的自我安慰道。復漢軍一直沒對長沙西面發起進攻,久而久之,連方世俊、長青都忽略了西面,但這也說明長沙城西的清軍防線是完整的。雖然這裏的守兵不怎麼樣。

復漢軍透進來的這支隊伍要在城西各陣地大部分湘兵湘勇的注視下走到瀏陽門來,即使有青蓮教領着,也是麻煩。自從今天上午收到那封信信,沈子淳就感覺渾身涼颼颼的,心裏七上八下。和同僚相遇時,總感覺別人打量自己的眼神充滿了莫名的意味。

“大人!”一名把總疾奔進城門樓,向沈子淳稟道:“外頭有支鄉勇靠近。”

沈子淳的心臟在這一剎那裏停頓了,一種無發用言語能形容的驚悸感從他心中升起。就好比被人緊緊地一把攥住了心臟,那種窒息感使他在那一刻都忘記了呼吸。

“打的是誰的旗號?”沈子淳腦子裏一片空白,但口中卻不遲不緩的脫出了這一句。

“號”字剛脫口,沈子淳就猛的打了一個激靈,一切恢復了原狀,頭腦、身心。那股巨大的壓力,驚悸感,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沈子淳這一刻腦子清明無比,狀態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天色暗淡,看不清楚。”

“待我去看。”沈子淳站起身來,整了一下馬褂,邁步出了城門樓。

站在城牆上打眼看去,就見不遠處,城外陣地防線外,一支兵馬正在光明正大的快速靠近。

……

臘月十二日,長沙西城守軍反叛,長沙城旋即陷。兩萬餘清軍拼殺不支,敗退城南金盆嶺,全軍覆沒,長沙巡撫方世俊,軍中主將長青以下,數十文武大員盡沒……(未完待續。) 長沙城外的金盆嶺成爲了長沙清軍的最後埋骨地。三面環山一面臨水的優越地勢,沒有讓清軍守住長沙,南面的山嶺卻成爲了最後時候阻擋長沙清軍逃生的生死閘!

常德的本進忠聽聞長沙失陷的消息,宛如受驚的兔子,利索的撇開常德,向着辰州府退去。而向瀏陽進攻的江西清軍也迅速縮回了醴陵。

陳鳴命令趙永吉率第十五旅南下衡陽,周智霖的湘東獨立團得到了第二批軍備武裝,同時周智霖也成了湖南陸軍第一旅的旅帥,下屬三個團除了他的本部外,就是朱宏飛和胡漫天這兩個小兵頭了。

周智霖頂着旅帥的招牌,率部南下郴州,禮送廣東清軍回廣東。廣西的人馬也推到了湘西了。

現在的湖南,八層的土地都被陳鳴奪了下來,只剩下西側靠近四川、貴州和廣西的幾個州府。其他的地方,如寶慶、衡陽、永州、郴州等地,之前就被複漢軍掃蕩過,地方官府都給打沒了,雖然陳鳴收軍之後當地很有一些沉渣泛起,但當復漢軍收回的拳頭再伸出來打人的時候,先前一切牛鬼蛇神也盡數消平。

當初在岳陽投靠復漢軍的湖南秀才程浩成了新鮮出爐的陳漢郴州知府大人,跟程浩一樣一步邁入‘人生巔峯’的還有徐永民、林安紅等人,他們分別就任寶慶、常德和澧州的知府。這些人都是跟程浩一樣,是最開始僅有的幾個投效復漢軍的湖南學子。陳鳴很清楚陳漢現在不可能有效統治大半個湖南,所以他很大方的把這幾個人封爲知府,而他把復漢軍在湖南的可實效掌控的地盤圈在了岳陽、長沙和衡陽三地,有湘江貫穿南北,調動兵力都十分方便。

至於陳浩、徐永民、林安紅等人,能不能在復漢軍有限的兵力支援下作爲自己的知府寶座,就要看他們的真實本領了。

“郴州處於湘粵交界之地,南嶺與羅霄山脈交錯,古來即爲中原通往東南沿海的“咽喉”。爲兵家必爭之地,位置關鍵啊。”陳鳴看着面前程浩激動地漲紅了臉,內心覺得自己現在幹這事兒真的挺邪惡的。“然我軍實力有限,僅有一團之衆屯於郴州,面對南面的廣東清軍,實力上是趨於下風的。”

“同時我陳漢初興,各地學子尤視我如仇敵,而效忠於蠻夷之主,可恨可憐吶。本督手中竟連郴州下屬各縣官長都所配不齊,明睿【程浩字】如有同窗同學,有才之人,皆可速報來。

本督必盡允之。”

一樣的話陳鳴不知給陳浩一人說了,徐永民、林安紅等,也盡是如此。

人都是抱團圍羣的,陳浩他們本就人少,如果再內鬥,怎麼在陳漢立的起來。幾人懷着巨大的興奮、忐忑與不安回到住處,第一個想法就是與人分享,然後很快就知道了彼此的命運是一致的。

“大都督這是以我等爲外牆,隔斷滿清,而用心於嶽長衡三地。”地圖一擺,清明異常,從洞庭湖西的澧州、常德到衡陽西側的寶丰,然後就是向南的郴州,妥妥的一個隔離帶。而看這些地盤的復漢軍駐兵,寶慶一個團,常德一個團,澧州一個團,郴州一個團,然後十五旅在衡陽,正在組建的湖南陸軍第二旅,旅帥何二虎位在常德,其下屬的三個團就是澧州到寶慶的部隊。

復漢軍在湖南佈置了三個旅,實力對比雲貴兩廣當然不強,但小兩萬人也不算弱了。

“我輩中人當還有兩位同僚。”陳浩手指點在永州和桂陽的位置上,很明顯這兩個地方就是留給朱宏飛和胡漫天的,那相應的復漢軍也當有兩個知府釘在那裏。但是陳鳴沒有在當初投靠復漢軍的那羣湖南學子裏選拔,是因爲剩下的幾個人的才能不夠?還是他要留着這兩個知府的位置釣魚呢?

再加上陳鳴還摁着朱宏飛和胡漫天呢,應該也是給他們一點教訓嚐嚐。

再看看陳鳴對他們幾人說的話,那也有讓他們拿手下各縣知縣的帽子去拉攏人的意思。

這是很值得玩味的。

在程浩等人看來,以復漢軍今日之勢,要安定湖廣也並不難,以湖南爲例,只要一進湖南就喊出要把湖南的‘帽子’交給湖南人‘戴’,你看會有多少人蜂擁而至?以程浩、徐永民等人的身份學識,必泯然衆人矣。可那個時候陳鳴沒這麼幹,在長沙、衡陽施行軍管,收繳地方兵器、鳥槍,解散民團,嚴禁地方百姓集會、聚衆,用鐵硬手腕鎮壓地方。

復漢軍的小部隊四處出擊,不以城池得失爲意,一些地方甚至鬧出了——復漢軍前腳進城,縣老爺後腳就溜出縣衙,隱匿民間;等到復漢軍後腳出城,縣老爺就前腳邁入衙門。

如此賊軍熾囂,破門入城,我縣大老爺仍率衆堅守城區,與坊裏之中極力頑抗,賊焰雖熾,無奈我縣衆志成城,最終棄城而去的戰報不絕耳中。

可隨着長沙的失陷,隨着方世俊、長青等文武大員的死,隨着兩萬餘長沙守軍的覆沒,那些始終留在城內城外跟復漢軍打游擊的知縣大老爺們紛紛不知所蹤,大批的縣老爺主動消失了。現在的湖湘大地上,些許縣中只縣衙存有一隊復漢軍士兵,或一排,或一班,城頭打着一紅旗,以顯示這座縣城的‘主權’!

“殿下或是在施威……”程浩嘴上如此說着。心裏卻覺得陳鳴這不止是在‘施威’,還是在定規矩,更有一種你要當官必須先降了我的蠻橫。

一切以‘我’爲主,‘我’說了算!

所以對縣城得失不以爲意的復漢軍,對於各縣地方的民團鄉勇卻重視萬分,那是一經發現,必迅猛出擊,“斬盡殺絕”!

所有武器全部收繳,膽敢隱藏武器或是抵抗的,必嚴懲。一些地方也真的會殺成血葫蘆的。這一幕在湖湘大地上出現不是十次八次了。現在想來,可不就是復漢軍在剷除威脅麼。

重生八零:媳婦甜辣辣 之前的團練鄉勇全被打散平息了,留下來的士紳地主大戶即使還有能力再次拉起團練,團練也不是光有人就夠了,還要有刀槍火炮,沒有這些,真的以爲斬木爲兵就能打敗披着鐵甲的復漢軍兵丁嗎?

再加上覆漢軍禁止百姓非法集會、聚會,鄉民沒有操練的機會,即使找到機會舉旗了,戰鬥力能有多少呢?

在復漢軍沒有大的外來威脅的時候,直白的說,就是清兵沒有大舉殺過來的時候,還有幾個士紳大戶在自己已經活下來的情況下,還堅定地去用脖子去砍刀呢?

之前那些組織團練的士紳地主大戶,名聲好的,被集體移民去了岳陽;名聲差的,就直接拿主事人問罪。沒了領頭人,這一大家子也就散掉了。而這還是沒有鼓動團練抵抗復漢軍的人家纔有的待遇,那些指揮民團鄉勇與復漢軍爲敵的人家,於湖南大部分土地上都早已經不復存在了。

整個湖南,對復漢軍的這一策略都看的很明白,復漢軍的嚴厲打擊對象只是組織民團鄉勇的那些土豪大戶。而對於其他‘安分守己’的士紳大戶地主,對比攻佔湖北時候的殺人標準,攻入湖南的時候復漢軍放得更寬,雖然每縣依舊有殺了抄家的人,但這更大意義是殺雞儆猴,而不是例如常事。

現在大半個湖南都在復漢軍的輻射範圍內,陳鳴已經不能容忍這種地方無政府的態勢繼續發展下去了,即使只裝一個樣子,那也是‘政府’!

陳鳴的辦法就是用一個團的部隊給各府縣官員做後盾,地方上如果有士紳土豪大戶敢蹦跳,這個團就是消滅他們的直接武力,是他們這個官的最直接靠山。一個團一兩千人的力量,也足以壓服地方了。

將那些府下轄制的各縣縣令的帽子讓給程浩他們去散了,真的能拉來人了,算他們的本事;拉不來人了,你那怕把自己的小舅子名字都寫上呢,陳鳴也會認。當然,陳鳴覺得他們不會蠢到這個地步的,這些知縣名錄裏必會有幾個當地人士。

反正先把架子立起來。至於能不能確實的管理鄉間,陳鳴不抱以希望,他只要一個標誌存在就行。他只在表達一個很粗俗粗直的態度,投過來的人就有‘好報’,投來的越早,回報越‘厚’!

如陳浩他們考慮的一樣,陳鳴留下兩個知府的帽子和地盤,那就是在‘釣魚’。至於桂陽和永州的駐軍,也非朱胡二人不可了。所謂的湖南陸軍第一旅,那就是要放在湘南三府的。雖然朱宏飛和胡漫天之前是各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從看在他們在永州跟清軍也真正的打過兩仗的份上,陳鳴也不會真的政治他們。

“殿下,程浩帶人去湘陰了。”

“徐永民去了城南書院……”

“林安紅坐船去了岳陽……”

正指望着程浩他們去給自己拉人呢,陳鳴當然不會限制他們的活動,只是每人給配了一隊警衛。

“呸,儒門敗類!”

剛剛跨入城南書院的徐永民被一口吐沫吐在了臉上。

“李會長……”徐永民任由那口吐沫掛在臉上,嘴角露着冷笑,臉上帶着不屑。那吐他一臉吐沫的人正是城南書院的學子會長李卓,表字越羣。

會長是從諸學子中選出學行老成成績優異者充任,負責協助山長評閱考課試卷的學霸。自然的也是整個城南書院學生中的魁首了。而徐永民之前在城南書院則是衆多凡夫俗子中的一員。

李卓本身就是長沙人。這個時候在城南書院看到李卓,徐永民不意外。對於被李卓吐了一口吐沫,他也不生氣。“念在兩年同窗的份上,本府今日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但是千萬別有下一回,否則倒黴的就不知你李越羣一個了。”

城南書院臺階前聚攏着十多個學子,徐永民一眼望去都是長沙人。這些人應該是聽到自己來了,特意到大門前堵自己的。可惜,他們想錯了。

徐永民向着手的衛兵隊長遞去一個眼神,但見那隊長把手一揮,嘩啦啦,一陣兵甲叮噹,八名持槍挎刀的衛兵徑直將門前的十多個學子驅散,做兩排列在左右。徐永民這才掏出手絹擦掉了臉上吐沫,順手將手絹扔在李卓的腳下,擡步邁上臺階,身後兩名依舊跟隨的衛兵緊跟而上。

“徐永民,你就不怕士林誹議?你就不怕被罵做小人得志即猖狂?徐永民今日來城南書院的對象,他心中最可親的授業恩師劉紀江痛心的道。他感覺自己的學生變得自己都不認識了。

“恩師,士林誹議真有那麼重嗎?當年孫之獬、洪承疇、錢謙益之輩,背明降清之時可曾在意過士林誹議?那洪承疇和錢謙益,譽滿天下,前者被朝廷倚爲長城,後者爲士林巨孽魁首,烈皇待之苛責嗎?他們還不一樣貪生怕死,降了大清?那時還有華夷大防,彼輩還不是一樣高官照做,富貴照享?”雖然孫之獬玩脫了,被種發全身,斬首市曹,暴屍通衢。【本來還想加上侯方域、冒闢疆】

劉紀江的房間裏供着有一副孔子畫像,隨着老夫子p圖傳遍天下,氣炸了多少讀書人的肚皮,混元教三巨頭被罵的體無完膚,如果千夫所指真的能無病而終,劉鬆、樊明德之輩,早死一百次一千次了。很多讀書人家中也開始掛起了聖人像。

穿着明時漢服,頭戴四品樑冠的徐永民,正了正衣冠,舉步走到孔夫子像面前,先畢恭畢敬的敬上一禮,然後轉身站正身形,坦開衣袖,“恩師,聖人在上,觀吾之衣帽與韃虜之長袍馬褂,孰似聖人門徒?棄清就漢,華夷大防無虧也。”

花開,彼岸荼蘼 “況乎恩師滿腹經綸,四次上京,皆名落孫山。只能在這書院之中舌耕養家。”劉紀江是少有的窮舉人。四次上京耗幹了劉家的最後一絲家底,劉紀江也徹底放棄了科考了。

“至今已經年近五旬,家業無成,子嗣無依,抱負未展,白首皓髮也。”

鎮國公主·靈君傳 “恩師真的甘心就此寥過餘生嗎?”

“學生何等淺薄之人,魯公不以爲卑,命之爲常德知府。”徐永民向劉紀江亮出了自己常德知府的大印,“恩師國士也,如報效陳漢,魯公必有厚償……”至於陳漢會不會亡,陳漢滅亡了自己等人又是什麼下場,徐永民全不去考慮。那些被抓到的當官的,不也有當場乞降的麼,他們都不怕,自己一條賤命又怕什麼?

徐永民當然會拉幾個縣令,長沙城鬱郁不得志的人多了去了,但湘南不還有兩個知府的嗎?(未完待續。) “看報啦,看報啦,永州知府塵埃落定。邵陽黃鑫黃仕平,直上青雲……”

“看報啦,看報啦,湘西巨匪劉飛再掀波瀾,夜襲大庸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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