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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那個剛剛被扎過的小洞已經緩緩有紅色的液體再往外滲,一滴、兩滴,那些紅色的東西竟然像是人血一般慢慢在褶皺的樹皮裏匯成了一條線,“啪嗒”、“啪嗒”,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面,老萬俯下身去用手抹了一點放在鼻子下面一聞,這個幹了一輩子刑偵的老警察當時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我滴個娘哎,還真是血啊,這腥味錯不了!”

夏老六道:“我就說嘛,以前我不信邪,現在你看見了吧,下回再教你胡咧咧,裏面還要去嘛?”

“算了吧,還是別去了。”老萬這時候有點打退堂鼓了,估摸着是酒也醒了,玩笑歸玩笑,一把年紀的人了傳出去那還不得丟死人啊。

不過轉眼一想,他又覺得這事不對勁啊,“等等,這樹怎麼可能會流血?”

胖子冷哼一聲:“成了精唄,這還用問。”

“成了精的也是樹精,可我怎麼聞着這有點像人血呢!”此刻的老萬是徹底醒了酒了,出於職業的敏感,他立刻覺得這裏面有問題。擡頭掃了一眼那棵見不到頂的大樹,幾個人合圍啊,從外面看,除了個頭大年歲長真沒什麼特別的,難道真如他們所說樹也能成精?那成了精的樹怎麼那麼輕易就讓自己紮了個窟窿眼呢?

這時候查文斌也察覺出了問題,其實當他第一次聽見夏老六描述那三刀的時候自己就有疑問,樹是有能成精的,但是出血的多是被誇張描述而已。自己親眼見到老萬一刀紮下去後,查文斌寧願那只是個謠言,不想這血還真的就涌了出來,他也沾了一滴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退後又給葉秋聞了聞,兩人互相點頭一對,查文斌說道:“是人血,這樹有問題!”

這棵樹不知道是什麼人在哪一年種下去的,有人說當年白蓮教的殺過來種在了寺廟門口,也有人說那還太晚了,這樹的歲數比白蓮教要大的多。反正我們小時候聽得最多的便是它至少有三千歲,這樹原先是種在路邊的,緊挨着的一邊是懸空的崖壁,下面是一條小河。

從正面來看,樹皮完好無損,一切正常,那三刀清晰可見,離着老萬紮刀的位置偏移不到幾分。從下往上約莫十米左右是沒有樹枝的,筆直的樹幹延生到半空纔開枝散葉,老萬順着那樹左走又走看不出什麼名堂,索性過去朝着最下面的根部又紮了一刀,這一刀過後等了十來分鐘絲毫沒有變化,別說血了,就連樹漿都沒流出半分。

這真是奇了怪了,要是說這樹能出血,那渾身隨便扎應該都能啊,爲何偏偏只在那個位置呢?突然,他和查文斌幾乎是同時向着那棵樹的背面繞去,樹本身是斜着長得,往小河那邊懸崖上探,又因爲這樹過於粗大,關於它的背面到底是個什麼樣他倆瞄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老萬乾脆提議:“要不就這樣,老六你回去找把斧頭來,今晚就從這裏劈開它。”

“那不成,這棵樹有人想打它主義的多了,從解放前到解放後來過不知道多少撥人都想砍了它,這料子多好多難得。哪一次不是村裏守着纔沒人得逞,這樹就是咱洪村的祖宗,是咱的根,我可不管你裏面出的是血還是漿,反正你動不得它。”

“動不得,那也行,明兒我把這血送回去化驗,要真是人血的話就有足夠的理由進一步採取措施。”

夏老六也放狠話道:“你敢!”

這倆戰友此時看着就要動起手來了,查文斌趕忙過來滅火道:“兩位叔,別急,這事兒是有蹊蹺,我繞到後面去仔細檢查一下。”說着他便從包裏拿出一卷麻繩,那是今晚準備捉鬼給老萬看的捆屍索,他把那玩意往腰上繫着,又叫胖子把繩索拽好纏在手臂上,他準備盪到後面去看個清楚。

幾次嘗試他都沒能抓着那粗壯的樹根,手和腳都沒有發力點,最後葉秋想了個法子,讓胖子站在懸崖上先把查文斌放下去,在換到另外一邊葉秋再用一根繩子給他。最後兩邊一起發力,這樣查文斌上來的位置就正好的樹的背面。

這一夥子人鬼節的不僅跑了出來,還玩心跳,要是馬肅風知道一定會揍他。查文斌心裏隱約覺得這祕密就藏在樹的後邊,那個答案几乎就要從他喉嚨裏鑽了出來,可是沒證實之前他一直不敢說。

幾番努力,查文斌只覺得自己腰上的皮都要被蹭掉了一層,終於勉強被吊上了樹後面,這可真是非常危險的,只要繩子一斷,他隨時都有跌落懸崖的可能。皇天不負有心人,這樹的背面果真有文章,兩排蜈蚣似得八字釘被整齊的打在上面,約莫在一塊高約兩米半,寬約一米的範圍內,八字釘多的數不清。這些釘子的顏色與樹皮極爲相似,加之年份久遠,不少釘子已經嵌入了樹皮內,不用手觸摸和仔細觀察,僅在正面看根本看不出這異樣來。

“樹葬的可能性極大。”這是查文斌給出自己的判斷,據記載,在遠古的西南地區曾經流行過一種特殊的喪葬方式,那就是選擇把樹幹掏空一半,然後把人的屍體放置進去再重新封住。有些樹木因爲生命裏頑強得以繼續生長而不枯死,古人們認爲這樣人死後的靈魂便和這樹融爲了一體,還可以在人間繼續的存活下去。

不過這種葬法約莫在兩千年前的西南邊陲就已經不再流傳,懸棺葬和土葬的出現逐漸代替了這種繁瑣的喪葬儀式。因爲樹木被掏空後的死亡率極高,那些希望自己依舊能夠得到長生的人轉而用其它更好的方式來處理自己的遺體。

可是現在問題又來了,老萬首先問道:“樹葬的話這麼多年過去了,難道里面的屍體還不腐爛嘛?”剛纔聞着的血液可是異常新鮮,與活人的無異,人死後的血再一段時間後就會凝固,難不成這樹葬還有防腐的作用?

這又是一樁大案子,老萬不得不決定馬上回去通知開會,他要把今天的發現報告上面。幾年前老萬曾經處理過一樁案子和這個有些類似,不過那具屍體是被人用水泥砌在了牆壁後,過了很多年,房屋的主人一直覺得屋子裏臭,可翻來翻去也找不到臭的源頭在哪裏。一直到有一天房屋開裂需要重修的時候,工人打開了那堵開裂的牆才發現了那具已經高度腐敗的屍體,那個案子曾經轟動一時,老萬親自帶人歷時半年告破,死者就是房屋主人失蹤了三年之久的妻子,而作案的是當初給他家建房的一個工人。

第二天,洪村裏出現了大批的警車,接二連三的命案讓這個小山村一下子就陷入了輿論的漩渦。劉大娘聽說那樹裏埋了個人更是嚇得不能走道,他兒子也被作爲第一個接觸到出血現象的證人被老萬帶走。

洪村人關心的不光是樹裏面,他們更加關心的是那棵樹,它是洪村的象徵,像夏老六說的,那便是他們的根。考慮到村民情緒,專案組決定小心處置,以最大可能保住這棵樹。

二十幾年過去了,那棵大樹現在依舊矗立在大廟的斜對面,如今的它已經被訂上了“古樹名門依法保護”的鐵牌,更是入選了省內“百大古樹”的名錄。來洪村的人一定會去看那棵樹,可是那一年過後它已經越來越虛弱了,近乎三分之一的樹幹現在都已枯死,遍佈全身的八字釘和用來加固的水泥圍欄正在呵護着它最後一點生命…… 才剛剛應付完趙老闆沒多久,第二天實驗室就傳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這次研發的特效藥,已經沒用了!

是的,許曜在得到這個消息后也無比的震驚!

G型病在進行大範圍的影響之後,已經得到了進一步的增強!

一些帶有特殊體質的病人,能夠使得疾病在經過他的身體時,進行二次進化,使得G型病擁有更加頑強的生存能力,以及更強的影響性。

「這也就意味著,我們剛剛開發出來的特效藥,必須要進行重新的調整。」

這位研究人員也是一臉歉意的對許曜說道。

他們從病人身上採集到的G型病樣本都太過時了,因為這些樣本採集前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而且採集之後被保管在實驗室中也沒有得到進化,所以他們所製造出來的特效藥,只能針對沒有變異之前的G型病。

但現在不一樣,外邊的G型病已經發生了變異,他們手中的特效藥物已經沒有任何作用。

「不過我們已經找到了對付這種疾病的方法,剩下的就是藥方的調配劑量,我們需要一周的時間重新進行調配,一周之內必定能夠做出新型的特效藥!」

研究人員也知道,是因為他們急切的想要研製出特效藥,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誤差,所以只能向許曜進行保證,同時也是對自己下了死命令,必定要在最近將新的特效藥研發出!

「沒想到卻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發生變異,這些事情不怪你們。你們先回去好好的休息一晚,明天就開始進行新型特效藥的研究。」

聽到了這沉重的消息,許曜也感覺到心頭如同有一塊巨石壓著,他不知道該如何在新聞發布會上,對那些抱有著強烈期待的觀眾們進行回復。

數以萬計的病人在前不久得知了特效藥的研製后,都滿懷期待地等待著特效藥的救治,但最後盼來的只不過是一句空話,這讓他們如何承受得了?

縱使身上的壓力極大,但總要有人站出來,向所有的病人們闡述事實。

許曜早就已經做好了被輿論的口水淹沒的準備,只希望在這次的風雨過後,仍舊能夠看到彩虹。

這時葉飛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對許曜說道:「會長,剛剛督察組的人突然……」

葉飛的話還沒有說完,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醫療協會分會長劉思源以及鑄劍團長東鵬濤都走了進來,他們身後還跟隨著一群身穿西服戴著口罩,神色嚴肅的人。

「督察組突襲檢查,請你們不要緊張,坐好在位置上,接受上頭的檢查。我是督察組是組長董石,將監督這次的督查,並且也為這次的督查進行作證。」

董石手上拿著相機走了進來,這次的督查將以錄像的方式保存下來,以作為執法者公平公正的證據。

「督查組?」許曜還是第一次聽說過這個組織,但是從劉思源以及東鵬濤那嚴肅神情來看,這幾人似乎值得自己重視。

特別是東鵬濤這個豪爽的漢子,作為鑄劍團的團長,可以說是天不怕地不怕,平日里見到自己肯定會跟自己扯上兩句,但這次在督察組面前居然也是沉默不語,臉上保持著嚴肅彷彿是正在等待考試的學生。

劉思源悄聲的說道:「你連督察組都不知道嗎?哇,看來國家對你非常的信任,所以才沒有督察組來調查你。」

這群人,就如同錦衣衛般,效命於中央,然而卻是有著上斬昏君下斬奸臣的權利。

每次發生了重大的事情,或者中央開始懷疑某位官員的時候,他們就會派出督查組對其進行詢問調查,若是發現其管理不到位的情況,那麼便會對其進行制裁。

董石先是將手中的相機,對準了醫療協會協會的分會長劉思源,隨後問道:「在這次的疾病擴張之前,你有做什麼補救的措施嗎?為什麼你們醫療協會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江城的情況,並且進行補救?」

劉思源被他那麼一問頓時滿頭大汗,他思索了片刻立刻回答道:「確實我們在爆發前的一個月就已經發現了G型病的存在,但我們不知道這種疾病會進行人與人之間的影響。」

「為什麼不調查清楚?我查過了醫院的所有的檔案,第一位病人就是在你們這裡發現的,但是你們卻並沒有引起重視,反而在對他進行了簡單的治療后便把他放出去,這使他成為了禍害整個城市的源頭!」

董石嚴厲的對其進行了詢問,而劉思源卻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一開始他們對於這種新型的疾病並沒有引起重視,雖然剛開始誤查的醫生並不是他,但是他作為這裡的會長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因為G型病有著長達半個月的潛伏期,所以一開始與病人接觸的時候,我們的醫生和護士都沒有受到影響,也就覺得應該不會出現人與人之間的影響。潛伏期過去后,我們的醫務人員出現了發病的癥狀時,才開始重視這些事情。」

劉思源面對董石的威壓,最終還是作出了合理的解釋。

「你作為江城醫療協會的分會長,這次外來的物資,你都重點分配到了什麼地方?」

董石立刻拋出了第二個問題,而這第二個問題的重點就在於,劉思源是否知道各個地區受到疾病影響的大小。

劉思源立刻就回答了好幾處地方,這些都是受到影響的重災區,也是他第一時間就將物資撥去的位置。

由於他的印象極深,所以並沒有回答錯誤,董石聽著他的回答看了自己手中筆記本后,也便點了點頭示意他已經通過了這個問題的考察。

「那麼,再問你最後的問題,江城醫院的保護區,能夠保護多少病人?你們在發現疾病的第一個月時,醫療協會總共保護了多少人?」

董石再次問道。

「呃……總共能容納兩百多位病人,第一個月時……應該有一百多人進了我們到保護所吧……」

面對著董石如此細緻的提問,劉思源有點招架不來了。

反倒是旁邊的許曜脫口而出道:「不算醫療協會的話,總共能保護三百七十五位病人,算上醫療協會有四百七十五間保護床位,一個月前醫療協會收治了五十三位病人,現在已經全滿了。」 樹裏面是人嘛?沒有打開之前誰都不知道,千年古樹庇護着天目山腳下的這座小村莊,這裏的人都希望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八字釘被一顆顆的取出,那些泛着銅綠的釘子表面上還殘留着古樸的花紋,如果它不是這樣的殘忍工具該有多好。曾經有很多人在這棵大樹前膜拜祈禱,有一天當你知道這裏面封着一具死屍會作何感想?

先是清場,那天下着小雨,頭一晚點的香燭沿路都成了溼噠噠的黑色。老萬帶着隊員開始動用電鋸,那些取出的釘子都用塑料袋包好交給那些戴着白手套的人,查文斌作爲不相干人等也被遠遠的攔在警戒線外。

不多久,一個大檐帽出來招呼道:“哪位同志叫查文斌的,請過來一下。”

“這兒。”查文斌趕忙匆匆跟着過去,裏面的老萬正在衝他打招呼,他手裏拿着一個碎料帶在反覆比劃,見他來了就問道:“查兄弟啊,你看一下這個東西,我們這有個兄弟說是邪物。”老萬的身邊站着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也帶着大檐帽,見到查文斌還挺客氣的握了手就自我解釋道:“你好,我叫令南天,聽萬隊說你是個道士,昨晚上也是你發現的,巧在我們家以前也有人幹過道士。您給看一下,這釘子上是不是有什麼符文咒語之類的。”

查文斌接過那個碎料袋,釘子長約一寸,兩頭折彎向內扣,和現在的訂書機針很相似。兩個彎頭各自有一個細小的倒鉤,釘子的中間部位微微向外突出有一個小圓球,就是這個圓球引起了令南天的關注,他拿着放大鏡給查文斌道:“你看着這東西是不是一個鬼頭?”

放大鏡下,那個小圓點終於露出了真面目,約莫小手指甲一半大小的銅球上五官猙獰,兩邊的獠牙向外突出,眼球佔據了半個面部,碩大的耳垂略顯誇張,頭頂隱約可見一個陰陽的符號。

這東西查文斌也是第一次見,再看那釘子上隱約有一串自己沒見過的蟲鳥體文字像蛇一樣繞了一整圈,他終於明白爲何令南天會讓自己來看。如果把道家的道符去掉符頭和符尾,中間的那些部分的確和這些文字十分相似,從表面來看,這樣造型的東西一定是兇戾無比的,拿這樣的釘子封棺,難不成裏面是一個被認爲至兇的人物?

“萬叔,這釘子我也認不得,頭頂那個符號和太極有些相似,上面的圖案我也從沒見過。不過好在現在是白天,開館的風險比晚上要小得多。”

“剛纔南天還在私下說會不會是什麼古代邪教乾的好事,這不就找你來看看,既然這樣,那還是先開來瞧瞧。”老萬這兩天覺得自己頭都已經老大了,旁邊幾個弟兄拿着鋸子小心地按照樹上事先畫出的線慢慢的切了進去。

現場木屑開始橫飛,不少人都等着打開的那一刻,突然那樹裏開始又有紅色的液體往外冒,施工的人好像沒有發現,電鋸依舊再往裏面切。老萬發現異樣後立刻想喊停,可惜那電鋸已經住不住,只覺得向前的阻力一下子就沒有了,然後“嗞”得一聲,半個電鋸瞬間沒入了樹幹,而這時那切口處就好像是噴泉一般,殷紅的血水瞬間飛濺開來,那警察躲避不急,眼睜睜的看着一團血霧凌空砸來,當即哭叫道:“眼睛,我的眼睛……”

打來清水後那位警察滿臉腥臭的直接把頭扎進了桶裏,一陣折騰後終於喘着大氣發着抖睜開了眼,看見那樹幹上汩汩而出的血水,那位仁兄說什麼也不肯再過去,不停的比劃道:“我感覺切到肉了,切到了肉裏了你們知道嗎……”

雖然他也是戴着大檐帽的,可畢竟那心還是肉做的,這個時候就得老萬這樣的硬漢上場了。撿起那把黏糊糊的電鋸,老萬一咬牙繼續開動,也不管他如何出血,橫豎照着預定路線一通切,那樹幹上就跟開了一道門似得,這時的老萬整個已經成了血人了,嘴裏不知噴着什麼髒話,查文斌只聽他好像說道:“媽了個巴子的,日你孃舅……”

雙手扣着那切開的部分,老萬咬着牙嘴裏猛地大叫一聲:“給老子出來!”

“嘩啦”一下,樹皮被整個私下,接着就像是水桶被打翻了一般,那樹裏的血水噴涌而出,老萬躲避不急,整個人徹底成了血人……

“走走!不要看了,沒什麼好看的,全部後退!”大檐帽們突然開始清場了,一輛救護車模樣的麪包車烏拉拉的開了進來,有人看見了一塊長條形的東西被蓋上了白布擡進了車子,而老萬則像是瘋了一樣奔向了河邊……

很多人都不知道那棵大樹裏面究竟被掏出了什麼,老萬瘋了,他像個木頭一樣任憑那些冰冷的河水沖刷着自己的身體。他見過很多生死的場面,朝鮮戰場上那些血肉橫飛,斷肢殘臂,他也親自擊穿過敵人的後腦勺流出了白花花的腦漿。這一生,老萬見慣了生死,高度腐敗的屍體,蛆蟲還在蠕動的腹腔,留着墨綠色膿水的屍塊,這些對於老萬來說真的已經有免疫力了,他究竟是看見了什麼……

後來警察都走了,老萬走的時候一言不發,他用警服死死的裹着自己的頭,據說很多當天參與行動的警察回去後生病了,還有人提出了辭職,不巧的是查文斌那時候也被清理出場,究竟發生了什麼連他也搞不清楚。那棵大樹又被重新封上了,一排蜈蚣釘把身後的所有祕密彷彿又重新封存,沒有人想去開啓,也沒有人敢去開啓。

過了兩天重新來了一撥人,老萬這一次沒有出現,聽人說他已經放假了。可是夏老六卻猜測老萬一定是出事了。

“以他的性格,自己接手的事兒怎麼可能轉接給別人呢?”這是夏老六對查文斌說的,那天晚上他們在一塊兒吃飯,“在等等吧,總歸會有消息的,明天我去村部打聽打聽。”

這幾日,胖子異常的安靜,他總是第一個吃好飯就不吭聲,每次查文斌總是能看見他拖着葉秋在一旁悄悄私語,自己過去的時候他又立刻匆匆走開。這樣的情形已經發生了好多次了,查文斌決定今天要找他好好談談,因爲互相太瞭解,所以你無法隱瞞。

回去的路上,查文斌獨自在前,胖子一人在後,他不停的鼓搗着葉秋的衣服,這幾天可把他給憋壞了,但是自己又不敢開口。

突然查文斌停下了腳步,回身一看,胖子立刻從鬼鬼祟祟的表情又恢復成了平常的模樣。查文斌的目光像鷹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他,胖子覺得對面那眼神似乎在觀察着什麼,他本來就心虛,被這麼一看那是越發的不敢對視,只能不停地轉動着眼球在旁邊去找注意力了。

“石頭啊,你跟我說說最近是不是有啥事瞞着我?”他就像是家長,胖子就是那個淘氣的孩子,他的語氣緩慢而又平和,可這卻越發的讓胖子覺得不安。

“沒……沒有啊,能有啥事,不就是這幾天被夏爺他們村子給鬧的,我怕你費心,小白那邊還在等消息呢……”

“以後撒謊啊記得別摸鼻子,一眼就能叫人看出來。”

“啊!”胖子趕忙把手縮了回去想往褲兜裏揣,卻發現現在把手放在哪裏都不適合,看着查文斌依舊那樣的盯着他,他終於到了那個臨界點了,一把推向葉秋道:“秋兒,是你說的你有把握說服他的,現在你就說了吧,我真的要憋不住了……”

葉秋好像完全沒有想要幫他一把的意思,這胖子真的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連蹦帶跳的“哎呀”了一聲道:“好啦好啦,都別逼我了,我說我說,我跟秋兒在洪村大會堂後面那個坑裏下去了一趟。”

“你們去那幹嘛,什麼時候的事兒!”

“那天你在孔老大家喝多了,我就尋思和秋兒下去瞅瞅是個什麼情況……”

查文斌一聽就明白了,這小子肯定是想着去盜墓了,“然後呢,瞅見什麼了?”

“好不容易進去了,遇到機關差點送了小命,我這不是怕你罵麼,我也是好奇心罷了。”

“你想什麼我都知道,既然沒事,那就算了,以後那種地方不準再去了,惹的事還不夠多,還要拉着葉秋一塊兒下水。”

“不是,查爺,那地方,哎,老二,你他孃的到底是說句話啊!”

終於,葉秋開口了,他默默的在地上用樹枝畫了一幅畫,然後說道:“我覺得你應該下去看看,在進門的時候,我在門環上發現了這樣東西。”

地上葉秋畫的歪歪扭扭的,查文斌也沒看懂,葉秋接着說道:“這是一個封印,在羅門的三層地宮裏也有這樣的圖案,那裏埋着的不是什麼珍寶,相反都是一些不能出世的邪物。另外,裏面的甬道里還有這樣的燭臺,我想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 看到許曜這麼一個外來會長能回答出來的問題,劉思源居然沒有能回答得出。

董石搖了頭說道:「許會長在我們進行提問的時候,請你不要插嘴。那麼下一個問題,關於江城的疾病抵禦工作……」

董石一連提出了數十個問題,這些問題劉思源卻是沒多少能回答得上來,只能急得抓耳撓腮。

「好了,我們的詢問已經結束,我已經大概的知道了你對這次疾病的重視情況。本次的督查工作全程彙報給上方……」

董石提問完后就開始整理自己手頭上的資料,將開始提問的資料放在了一邊,又拿出了一份新的資料。

「友情提醒,劉會長,現在你可以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江城的醫療協會,需要的是一位能夠體察民情的會長,而不是一位一問三不知的傻瓜。」

董石這句話相當於給劉思源判了刑!已經暗中預示了,劉思源接下來所要面對的結局。

因為已經過了一番考驗和問話后,董石所得到的判定是,劉思源並沒有能夠好好的了解江城各大醫院的情況,這作為醫療協會的會長,是不合格的表現。

既然劉思源作為會長不合格,那麼自然就會有合適的人上位。

「我……好,我接受組織安排。」

劉思源還想開口進行反駁,一陣陣沉默后最終還是點頭接受了這麼個事實。

其實在許曜到來之前,他確實是在醫療協會之中每天關注著江城地區的醫院,盡心儘力的為病人服務,但許曜來到這裡之後,一切事情都由許曜安排,這使得他產生了鬆懈的心情。

因為有人在這裡主持大局,所以在面對各種情況時他們可以安心的做其他事情,這樣的想法終究導致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劉思源心中也是一陣悔恨,這可真是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親眼目睹了劉思源當場被擱革職的下場時,許曜也嚇了一跳。

沒想到這所謂的檢查居然那麼嚴格,簡直就是把人往死里問。

不過這次疾病在江城進行擴散,本就是一件全國都在關心的事情,這種時候他們作為一線的醫務人員絕對不能鬆懈,而劉思源就是犯了這樣的錯誤,所以被免除了職位。

「好了,那麼東鵬濤同志,接下來我們也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三國重生馬孟起 董石在問完了劉思源后,又轉過頭來開始詢問東鵬濤。

所問的基本上都是工程的問題,以及消耗的物質問題,而這些問題東鵬濤都能夠快速的回答上來,所以在提問到了第五個問題后,董石就結束了提問。

「東鵬濤同志,這次的據點建設你們都辛苦了,接下來的幾天里,也絕對不能鬆懈,一鼓作氣!加油!」

董石在結束了提問后,臉上才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不是什麼辛不辛苦的事情,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我們整個鑄劍團已經接受了記者的調查,全天24個小時都接受著群眾們的監督和觀察,他們隨時可以看到我們建設的進度!」

東鵬濤對於自己,以至於自己的團隊都有著極強的信心。

「我也相信你們,那麼這次的調查到此為止了。」董石收拾好了手中的資料站了起來,並且已經收起了自己的攝像頭。

許曜坐在一旁,一愣一愣的看著他的動作,看著董石準備要離開時,突然開口問道:「你怎麼不問問我呢?」

董石回過頭來自信一笑:「因為我覺得無論什麼樣的問題,你都能回答得上來。而且我覺得你並不需要接受我們的檢查,我們來到這裡只不過是借用一下你的辦公室而已。」

「這次的攻防戰,辛苦你了,許醫生請您加油。」

留下這句話后,董石就準備要走,突然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對許曜說道:「其實我們這次之所以在關鍵時刻,進行突擊檢查,是因為前幾日我們發現了這麼一份通知。」

董石將一份列印好的信息遞給了許曜,並且問道:「不知道許會長是否有什麼線索。」

許曜低頭一看,心下一驚,這份資料便是豪倫會所發給各個富豪們的消息,內容是他們的會所之中,擁有能夠針對這次疾病的特效藥,同時邀請江城地區各地的富人們,參與這次特效藥的競拍。

「這個豪倫會所是一家外企集團旗下的會所,我們不好進去進行調查。況且這特效藥也不知是真是假,不知道是從你們研究所流出來的特效藥,還是外國勢力給予他們的特效藥。」

正因為這特效藥物的真實性還存在著懷疑,所以他們調查組不好進去調查。

如果是外國勢力研發出了特效藥,並且通過豪倫會所進行拍賣,那麼還可以理解,這件事情他們也無法插手,只能夠通過拍賣的方式拿到特效藥回來進行研究。

但如果是從江城研究所流出的特效藥,那麼他們調查組就必須要好好的查一查,到底是哪位研究人員,將這救命的特效藥放到市場上去賣。

「嘶……實不相瞞,剛剛我接到消息,我們的特效藥已經沒有了救命的作用,因為這次的G型病已經出現了新一輪的進化,新的特效藥可能需要一周的時間才能研製出來,所以這次的拍賣會可能是一場騙局。」

許曜可沒有想到,在這特殊時期,還會有人用這葯來發國難財。

無論此事是真還是假,這個豪倫會所他們都得去探一探究竟。

「我們確實打算先去探查,只不過我們這些調查組的人對特效藥的了解不深,所以希望你能夠調一位研究人員跟著我們一同潛入此處來查探一下,這特效藥到底是真是假,是外國勢力研製出來的特效藥,還是我們研究所自發研究出來的藥劑。」

董石他們說要查明的內容就是,到底是外國勢力想要趁華朝面對疾病時,敲詐一筆錢財,還是研究所的人故意的將藥劑賣出,為了自己的私慾而罔顧人命!

「這樣么……現在研究所的人都忙裡忙外的,準備著新型的特效藥的研製……而且也不知道研究所里是否有心懷不軌的人……這樣吧,我隨你們一同前去!」

許曜分析了一下當前的情況后,果斷選擇親自前往豪倫會所,看一看這所謂的拍賣會! 地上的那個圖案非常奇特,葉秋按照那燭臺的模樣將她還原,一個沒有頭顱的女人雙手撐起托盤,雙膝跪地……

“走,跟我回去!”說罷,查文斌扭頭就往回走,胖子見他那麼着急,以爲查文斌是要去那個洞,這下可把他給樂壞了,對着葉秋豎起大拇指道:“還是你牛,隨便拿個樹枝在地上折騰兩下就把他給搞定了。”

這兩個圖案到底是什麼呢?第一個圖,查文斌也沒有看明白,倒是第二個燭臺也一眼就懂了,那東西叫作“女丑”!

那麼他折回去又是去哪裏呢?是不是真的和胖子所想,讓胖子失望的是他徑直去了老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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