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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是夜裏了,那木寺門口,就有兩個弟子看門。

我們直接闖了進去。

那弟子白天就知道我們是誰了,所以這次也不敢攔着,放我們進去了,同時我還問了他們——阿寶休息的禪室,在什麼地方?

得到了肯定答覆之後。

我們幾個人,快速衝向了阿寶的禪室。

我扛着林進躍,一起跑着。

到了阿寶的禪房門口,我冷笑道:阿寶大師……在下李善水,有幾個問題,一直想不通,想找你請教一下。

屋子裏面,沒有任何聲音。

我又朗聲說道:阿寶大師……晚上不見俗人嗎?

屋子裏還是沒有迴應的聲音。

我是禮數已經盡到了,現在阿寶不迴應,那他是不要臉面了,也別怪我不要臉面,驚動了其餘寺裏的喇嘛,弄得阿寶身敗名裂。

我擡起大腳丫子,對着阿寶的禪房門,重重一腳。

哐當!

禪房門,被重重踩倒了之後,我們一羣人,魚涌而入。

禪房裏面,阿寶大師穿着喇嘛僧袍,背對着門,盤腿坐着。

“阿寶大師,你下午的時候,可是能說會道啊,現在……怎麼啞巴了?知道自己東窗事發了嗎?”我揹着手,先給阿寶施加了一句“言語”壓力。

阿寶依然坐着,動都不動。

我大跨步走到了阿寶的面前,笑着拍了拍阿寶的肩膀:“你殺了欽克木,我無意與你爲難,怎麼懲罰你,我說了也不算,只希望能夠洗刷我們兄弟……”

我一句話還沒說完呢,突然……阿寶大師往後一倒,整個人,徹底摔碎了一樣。

他的頭,在地上滾了很遠,雙手從喇嘛僧袍裏面摔了出來。

兩隻腳,也滑出了僧袍外面。

像是被人五馬分屍了一般。

我瞧着眼前這異變,有種發懵的感覺。

我回頭,對我的陰人兄弟們說道:我可什麼都沒做啊!

我們什麼都沒做,阿寶那碎了的屍體,卻開始做事了。

兩條手,像是兩條魚一樣,不停的蹦躂着,越蹦越遠。

阿寶的兩條腿,獨立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着。

他的頭,像是一個足球,自動滾着。

這手、腳、腦袋,分散在我們幾個人的邊緣。

而那阿寶的身體,蹭的一下,掛在了我的背上。

我特麼不停的搖動身子,要把阿寶的身體,從我的背上,給甩下來,可是怎麼樣,也甩不下來。

我甚至反手去推,那身體,就像是長在我的背上似的。

我真是日了狗了。

這是,風影喊了一聲:這是偷壽的陣法……阿寶……自爆了身體,要和我們同歸於盡! 那阿寶的身體,趴在了我的背上,我怎麼甩都甩不下來啊。

在聽風影喊了一句“偷壽的陣法”,我是徹底摸不清東西南北了。

我問風影:啥……偷壽的陣法?

“你趕緊把那身體甩下來……不然的話……咱們都走不了了。”風影喊了一句後,臉色都變黑了。

聾子強和瞎子殤離我最近,他們兩人一起搭手,要把阿寶那殘缺的身體,從我身上扯下來。

可是根本沒用,因爲他一用力,我的背上,就汩汩的流血,阿寶的身體,似乎和我的背,長在一起了。

“別扯……別扯,疼死我了。”我吃痛,喊了一句。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阿寶殘缺的身體,竟然點起了一陣陣光亮,我們的周圍,出現了一個白色的光圈。

那光圈,把我們都圍在了裏面,這時候,阿寶的身體,自然脫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風影。

風影說:這是傳說中一種很邪門的陣法,佈陣人等着生人進入這個圈子,進了圈子的人……就會消耗掉生命,補給於佈陣人,這個陣法,叫“偷壽”。

“阿寶自爆了身體?給我們布了這麼一個陣?”我問風影。

風影搖了搖頭,說:不是……我剛纔着急,喊錯了,不是阿寶布的陣——而是我們布的陣。

“別胡說,我什麼都沒幹,怎麼會布這樣一個陣?”我問風影。

風影說,所有的陣法,其實都是相通的,第一點……陣眼,第二點……激發!

偷壽的陣,是以高僧的身體爲陣眼,陣眼佈下,第一個接觸高僧身體的人……就會激發這個陣。

“等於這個陣,是我佈下的?”我剛纔確實拍過阿寶大師的肩膀。

風影點頭:可以這麼說。

“阿寶這麼做,是爲了什麼?”我喃喃說道。

“誰知道呢?”風影聳了聳肩膀。

我連忙又對林進躍說:林小朋友,待會來了人,你可要給我們作證啊……阿寶,可不是我們殺的,我們才進來呢,他似乎就死了。

林進躍的臉上,突然浮現了一抹殘忍的笑容,接着,他猛的往光圈外面一滾。

他整個人,站在光圈外面,殘忍的笑着。

這種笑容,怎麼樣也不可能出現在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臉上。

可他就是這麼笑着。

林進躍扭着脖子:上次殺了欽克木……誣陷你們,沒有成功……今天,這個局,我必殺你們。

聽了林進躍的話,我徹底懵了。

我連忙整理了自己的思路。

我去查欽克木的死,查到了欽克木是死於迷迭香以及那木寺的圓形活佛墓,然後我上了大墓上面找線索,遇到了林家爺孫。

林家爺孫說……偷迷迭香的人……就是阿寶,我們纔來的那木寺,揪出阿寶。

卻一不小心,激活了用“阿寶”身體,佈下的“偷壽陣”。

現在看,其實殺了欽克木的人,根本不是阿寶,而是林家爺孫?

阿寶,也是林家爺孫殺的?這偷壽陣,是林家爺孫,給我佈下的一個陷阱?讓我們自己往裏頭跳?

我指着林進躍:是你們林家爺孫殺的欽克木和阿寶?

“殺誰沒有關係,我只是要你們死……要轉世靈童死!”林進躍冷冷的笑道:轉世靈童出現……是我們林家崛起的一個契機……殺了轉世靈童,我們林家,一天化龍,殺不了你們……我就還是林進躍,我爺爺還是一個尋常的老頭!

“你……你殺不了我們。”我指着林進躍:我風爺是破陣高手,一個偷壽陣,困不住我們的。

“我知道困不住你們,偷壽陣只是拖延你們時間……真正的殺手鐗,在這兒呢。”林進躍忽然收住了笑容,冷辣的跟我們說:對不住,我們林家爺孫,可是跟活佛合作的……至於裏面怎麼合作的……你們就不用知道了,哼哼哼哼。

他一番冷笑後,抓起地上的一個香爐,對着自己的腦門,狠狠一砸。

轟隆!

他的額頭,迸射出了不小的血量。

然後,他又將身上,用香爐裏的灰,抹了一陣之後,直接躺倒在圈外,拼命的喊:救命啊!救命啊,高僧,大師……救命啊!

剛纔還冷笑的林進遠,頓時裝成了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他這是要喊來喇嘛,誣陷我們殺了阿寶大師。”我現在才反應過來。

這是林家爺孫,也就是殺了欽克木的兇手,這是對我們、對鈴鐺的第二次誣陷。

我連忙往圈外面跑,去抓林進躍。

奶奶的,這個小兔崽子,演得一手好戲啊。

可是我的手,剛剛伸到那偷壽陣的圈外,我就看到,我本來皮膚還算細嫩的手,突然變得枯瘦無比,上面的皮膚,根本不是一個二十多歲年輕人的皮膚,更像是七八十歲老頭的皮膚。

風影一把把我給拽了回來。

他對我說道:小李,你別出去,這偷壽陣,如果沒有偷到足夠的壽命,佈陣人強行出陣,就會身體進入“時光沙漏”,然後在幾分鐘的時間之內風化的。

我以前經常跟大金牙聊天。

倒是知道“時光沙漏”的意思,說白了很簡單,在很多墓穴裏面,陪葬品本來都保持得很好,表面也保持得像剛剛入墓穴時候的模樣,可是一旦打開了墓門,那些東西,會瞬間老化,更嚴重的,會在很短的時間裏面,化作灰塵,隨風飄去。

我被風影拉了回來,我的手,又恢復成細嫩的模樣了。

風影喊了一聲:都別出這個圈子,誰出誰死!

我的兄弟們,一個個的,都氣得不行,如果說上次誣陷,只能屬於栽贓陷害的話,這一次被林家爺孫陷害,那可就是標標準準的……心機了。

被一個小孩模樣的人,玩這樣的心機,我們都覺得心裏無比的氣惱。

我給你信任,你卻在我們的背上,插了一刀!背刺啊!

那林進躍還在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沒過兩三分鐘,禪房外面,傳來了一陣陣七零八落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

好些個喇嘛涌了進來。

林進躍哭哭啼啼的,裝出了一幅超級可憐的模樣。

一位喇嘛,扶起了林進躍,又看了看我們,又瞧了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阿寶屍體”,問林進躍:“怎麼了?”

林進躍真是影帝級別的演技,他抹着眼淚,指着我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周圍,一個……小孩,摸到那木寺裏面來玩……結果……結果看到他們殺了那個大師。

他指着阿寶的屍體。

果然,林進躍把阿寶的死,誣陷到了我們身上。

實際上,阿寶,一定是林家爺孫弄死的。

“跟我們沒關係。”我狠狠的喊了一句。

“沒關係。”那個喇嘛十分生氣的衝我們走了過來,指着我們的鼻尖說道:我是昂科泰師父的弟子,我去了天通海,你們這羣人,殺了欽克木,被活佛保了出來,但你們狼子野心,殺了欽克木還不算,還要殺了阿寶師叔?我……我跟你們拼了。

“別過來。”我指着喇嘛,讓他別進這個圈子。

可是這個喇嘛,似乎腳步已經停不下來了,他一腳踩進了圈子裏面。

頓時!

白色的圈子,光芒大作,那個喇嘛,身體裏面,冒出了一股金色的氣。

那金色的氣,鑽入到了圈子裏面。

我們頓時感覺身體暖烘烘的,像是充滿了新的活力一眼。

可是再看那個不小心進入“偷壽”陣裏面的喇嘛,他的眼神,迅速衰老……他臉上的皮,變得皺皺巴巴的了,他的眉毛,變得斑白的。

這個喇嘛的壽命,變成了金色的氣,分散到了我們每個人的身體裏面了。

我們,靠着法陣,偷了喇嘛的壽命?

“額!”

喇嘛被偷了壽,猛的往後面一靠,倒在了地上。

“那些人有妖法,快去請昂科泰主持。”

“天啊,都別靠近他們。”

“他們不但殺了欽克木師兄,還殺了阿寶師叔,現在,連烏爾泰師兄,也中了他們的妖法!”

這羣喇嘛,都離我們遠了好幾步,還把惡意誣陷我們的林家孫子林進躍給拖走了。

就等着昂科泰主持過來了。

我苦笑不得的看着風影:“老風……我們這次,估計得板上釘釘了。”

“奶奶的,偷了那喇嘛的壽,卻坐實了我們殺了阿寶和欽克木……林進遠……你一個小孩子,心機竟然這麼毒?”風影盯着林進遠。

我也指着林進遠說:多行不義必自斃,林進遠,我要是還活着,我絕對不饒你!

果然轉世靈童出世,就如我二爺爺說的——西藏密宗,腥風血雨、暗潮涌動,速速離開西藏爲妙,現在,我們再次中了別人的圈套了。

那林進遠突然一聲哭了出來,趴在地上打滾,邊打滾,邊哭訴着:大師,大師,他們威脅我,他們剛纔也對我施了妖法,現在還威脅我。

“你放心……待會……昂科泰主持就來。”

說話間,昂科泰已經到了。

他一進門,指着我們,哈哈大笑:李善水……上次你們殺了欽克木……我們沒證據,活佛保你們,現在你們殺了阿寶,那是人贓俱獲!你們這次就算巧舌如簧,也得死!

說完,他轉頭對幾個弟子吼道:去,請五大活佛!一個都不能少,五大活佛全部請過來。

幾個弟子得了他的令,立馬出門去。

昂科泰則抱住了林進遠:小朋友,他們也傷害了你嗎?

“恩。”林進遠裝出了一幅可憐巴巴的模樣,點頭。

“你見到他們殺阿寶師弟了嗎?”昂科泰問林進遠。

林進遠指着身首異處的阿寶說道:你說的……是他嗎?

“是!”昂科泰點頭。

林進遠又說了一聲:恩!是他們殺的,我剛纔就是不小心闖了進來,看到他們殺人了。

“好!”昂科泰頓時望着我們:這次……我們那木寺,雖然實力不濟,也要學學人家高僧——降妖伏魔! 昂科泰一臉兇惡的瞧着我們。

我絲毫不懼怕的對昂科泰說:這個小孩……是騙人的,我們,沒殺阿寶,阿寶來的時候,已經死了。

“哼哼,這個小孩是騙人的?你說我是寧願相信一個十來歲的孩子,還是願意相信你們這羣殺了欽克木的兇手?”昂科泰說。

我狠狠的跺了一腳地板,罵道: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殺人,昂科泰,你長不長腦子?

“我長不長腦子?哼哼,我不會來評判對錯,讓活佛來評判,他們保了你們第一次,看能不能保你們第二次。”昂科泰的臉上,跳動着憤怒的火苗。

我無話可說了。

昂科泰則站在門口等着。

整個房間裏面,變得鴉雀無聲–除了林進躍那令人作嘔的……哭泣聲。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第一位活佛過來了。

來的是扎古王。

扎古王身揹着一顆大樹,站在了庭院裏,遠遠的看着我。

他雖然離我們很遠,但是……聲音卻很近,他對我說:李施主,阿寶,死於你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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