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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無償法律援助,你只需答應我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條件就行。”

“什麼條件?”

“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你一起被觀衆看到。”杜預臉上保持着波瀾不驚的笑容,讓人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我沒有貿然答應,心中盤算,他想要和我一起直播?這能給他帶來什麼好處?難道他也是陰間秀場的主播?

我這邊剛出事第二天,他就突然出現,太巧合了。

疑惑充滿大腦,我偷瞄了他一眼。

穿着整齊乾淨,西裝革履,皮鞋鋥亮能倒映出人影。

他習慣性保持着微笑,給人的第一感覺可靠、溫暖,手指保養的很好,沒有從事體力勞動留下的細小傷口,也不像外科醫生般握刀處留有老繭。

長相普通溫和,就職於名校,社會地位很高,思維敏捷,心理素質很好。

從杜預身上我看到的不僅僅是一位律師具備的優點,他所表現出的一切讓我聯繫到了另一種人——高智商罪犯。

一個律師會每天守在電腦前等待我的生死直播?這種行爲和他現在的表現不相符,所以我推斷杜預的身份應該不僅僅只是一名律師。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身份對我並沒有太大影響,就算他是隱藏的連環殺人案兇手,只要肯幫我,我不介意和他合作,畢竟在公衆眼裏我現在纔是罪該萬死的兇殺嫌疑人。

帶着幾分警惕,我擡頭看向他:“你想要被觀衆看到?能告訴我原因嗎?”

“只是因爲好奇,我的要求並不高,只需一次即可,而且時間由你來定。”杜預似乎非常好說話,主動讓步。

這麼優厚的條件,我沒有理由拒絕:“成交。”

我和杜預的對話在外人聽來簡直莫名其妙,吳洋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他豎着耳朵偷聽,但卻一句都沒聽明白:“什麼亂七八糟的就成交了。”

在合同上簽字以後,杜預將文件收好,開始詳細詢問案情,整個過程沒有規避周圍武警。

大約一個小時候後,杜預對我的案子有了基本的瞭解:“觸犯二十一項法規,從交通肇事逃逸到綁架殺人,高先生果然非同凡響,這要是一般律師恐怕已經知難而退了。”

“希望你不是一般律師吧。”我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着話,腦子在盤算的是這個人究竟值不值我信任,要不要把江家的壞賬告訴他。

杜預將案件資料整理分類,最後只將其中一份資料取出:“高先生,其他二十項刑事指控我都可以幫你,唯有這一項有些棘手,我需要你對我說實話。”

我看向杜預手中的資料,那是江龍被謀殺當夜警方的現場勘測報告。

“這個人是不是你殺的?或者說他的死跟你有沒有直接關係?”杜預措辭十分謹慎:“高先生,你只有說實話我才能幫你。”

周圍幾名武警也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一旦他們聽到我口中說出什麼,很可能會對整個案件進行定性。

我翻動着牀上的勘測報告,警方在江龍別墅中提取到了我的鞋印、指紋和dna殘留物,收集了江龍小弟的證言,以及江家老爺子保存的關於我的電話錄音,在這些鐵證面前我似乎沒有狡辯的可能。

仔細翻閱後,我慢慢冷靜了下來,江龍被殺一案中缺失幾個關鍵性證據。

第一,江龍的死亡原因是個迷,法醫未鑑定出結果,他全身沒有傷口,似乎是死於急性心肌梗塞。

第二,江龍身體上並未提取到跟我有關的任何東西,當時我讓命鬼進攻,自己沒有直接觸碰過江龍。

第三,沒有人目睹江龍的死亡過程,只憑一份錄音不能證明什麼。

基於以上三點,江龍的死我完全可以否認,我合上資料扔到一邊:“我沒有殺人,江龍掌握着江家一些不可告人的祕密,他的死牽扯很多原因,最大的可能是江得韜僱兇滅口。”

“江老爺子什麼身份?僱兇滅口?你說話最好小心點。”吳洋端着槍站在病牀一邊:“高健,不要再嘴硬了,老實交代犯罪過程,或許能爭取個死緩。”

“人真不是你殺的?”杜預也反覆琢磨着我的話:“你猜測是江得韜僱兇殺人,不知有沒有證據?”

“當然。”我微微一笑:“你還記得我第二次直播是在哪裏嗎?”

杜預點了一下頭,我輕輕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寫下“女生公寓一樓”幾個字。

“去這個地方,找到我以前直播隨身攜帶的箱子,你就能找到關鍵性證據了。”

揹着吳洋,我悄悄把黑色皮箱的位置告訴了杜預,現在我還不能完全信任他,但我並沒有其他機會,只能藉此賭一把。

“不要給別人看,江老爺子手眼通天,說不定周圍的某些人就是他的狗腿子。”我說完後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吳洋,他臉色不是太好。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想不到你還留了這麼一手,很讓我期待啊。”杜預保持着溫和的笑容,但是我總感覺他的笑容背後隱藏着如尖刀般凌厲的性格。

wωw●tt kan●¢〇 在武警監控下,我和杜預說話必須要避開一些敏感的問題,諸如如何洗脫罪名,如何免除刑事責任等。

大概確定了刑事辯護目的和基本思路以後,杜預就被武警“請”了出去。

吳洋早就不耐煩了,我和杜預的談話總是讓他感覺很煩悶,雲裏霧裏,聽懂了一部分,但更多內容都無法理解。

“你出事後就一直躺在醫院裏,你是怎麼聯繫到他來做你辯護律師的?”吳洋雙眼緊盯着我,好像是想要把我看透一樣。

“你猜?”舒服的伸了個懶腰,我靠着病牀看向窗外:“魚死網破,還是相互妥協,正義和利益就在一線之間。”

“憑你還想要魚死網破,好大的口氣。”吳洋不屑的看着我:“江老爺子聘請的是國內最有名的律師團隊,控訴律師就是大名鼎鼎的苟長正,華夏政法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法制日報》常務副主編,不僅現實裏,人家的微博、微信上還有上百萬粉絲,曾出版過多部著作……”

“有用嗎?”我擡頭瞥了吳洋一眼:“我連警校畢業證書都沒拿到,不還是溜了你們三天三夜?要不是我主動報警,你們這些武警精英能抓住我?”

“你就趁着現在多蹦躂一會兒吧,等你判刑收押,哥幾個會託人好好幫助你改造的。”病室內外全是監控,吳洋也不敢對我動粗,只能口頭上威脅幾句。

“恐怕你是沒這個機會了。”我淡淡一笑,閉目運轉妙真心法,調理五臟,恢復身體。

……

下午五點杜預又來了:“東西已經拿到,確實是很關鍵的一份證據。”

在幾名武警的監視下杜預鎮定自若,彷彿正在跟多年未見的好友交談一樣。

“你效率還真高,沒有遭到什麼阻礙吧?”我淡淡的看了一眼吳洋,低着頭,誰也看不到我此時的表情。

“一些蒼蠅蚊子而已,算不上阻礙,略施小計就將他們甩開了。”杜預話音剛落,吳洋臉部肌肉就僵住了,他冷哼了一聲,把手按在的槍托上。

我不清楚武警和杜預之間發生過什麼,我只知道按照上面對我的重視程度,所有跟我接觸過的人應該都會被嚴密監控,這杜預能夠輕鬆擺脫警察跟蹤,去新滬高中取回我的黑色皮箱,僅憑這一點就讓我刮目相看。

當然我也不會因此盲目的信任他,因爲還有一種可能,杜預並非是蘇格拉底相悖論本人。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思考的就是這個問題,看過我直播的水友遍佈華夏,雖然大都藏在人羣中,帶着假面生活,但是難保在江城警署中不會出現看過我直播的人。

所以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警察爲了探出我的老底,假冒蘇格拉底相悖論。

他接近我,明面上替我辯護,實際上是想找出我的底牌,斷我全部後路。

杜預進入病房兩次,每次的舉止動作細節,包括說話用語上的一些小習慣,我全部看在眼中,暫時沒有找出他的異常。

“你的案子牽扯很多人,走正常司法程序,應該不會很快開庭,這段時間你就當給自己放個假,術業有專攻,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杜預依舊面帶笑容,不慌不忙的。

“麻煩了,如果我能逃過此劫,你的要求一定滿足。”

當着武警的面,我把第八次直播那晚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訴了杜預。

五點鐘左右杜預準備離開:“你安心養病,一直到開庭爲止,我不會再來找你,我需要躲避警方視線,暫時失蹤一段時間,只有這樣才能出其不意,將你救出來。”

“你直接當着他們的面這麼說是不是不太恰當?”我指了指守着病房門窗的武警。

“沒事,對了,還有一點我要告訴你。”杜預沒有任何避諱,站在病房中央對我說道:“開庭時,我會爲你做無罪辯護,也就是說推掉包括殺人在內的全部罪責。所以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不管警察如何逼問,採取何種手段你都不能承認自己有罪。”

他話音一頓,朝我溫和一笑:“就算那個人真是你殺的,你也不能承認!”

聽到他這句話,我還沒有做出反應,那邊幾名武警已經坐不住了,以吳洋爲首他們將杜預圍在中間。

“你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就算人真是他殺的,他也不能承認?” 腹黑老公誤惹甜妻 吳洋一手按住房門,堵住了杜預的出路。

“是的。”杜預臉上笑容不變,這種微笑似乎已經成爲了他的一種習慣。

“你作爲一個律師的良知呢?你知不知道自己這種行爲是在蔑視法律?”吳洋聲音很大,他現在已經開始懷疑杜預是我的同夥,具有一定的作案嫌疑。

“警察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從來沒有蔑視過法律。”杜預輕輕推開吳洋,一手握住房門:“如果你非要深究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法律在你們眼中代表着公平,但在我眼中只是一種工具。”

禮貌性的衝衆人微笑,而後他就這樣離開了。

聽着走廊上漸漸遠去的皮鞋聲,我搖了搖頭:“這人還真有意思。”

晚上七點多鐘,走廊上響起幾聲熟悉的犬吠,隨後就聽到有爪子扒門的聲音。

“誰在外面!”三名武警一聽到動靜立刻進入戰備狀態,成尖刀隊形,一個埋伏在門口,一個蹲在我身側,吳洋居中。

“我是吳猛,有些案件相關的東西要詢問高健!”

病房門打開,我眼睛一亮:“白起!”

淡黃色的身影一閃而過,白起搖晃着尾巴在門口打轉。

“怎麼還有一條狗?”吳洋端起槍,子彈上膛:“你們可不要幹蠢事。”

吳猛沒有搭理吳洋,鬆開手中狗鏈。

白起一下子竄了過來,跑到我身邊:“汪!”

我能感覺到白起的興奮,將它抱在懷裏,揉着它的腦袋,好一會才緩過神來,將狗帶入醫院本就不合規定,更別說這裏是重犯特護病房。

我擡頭看向吳猛,本來是準備道謝,可我突然發現他的臉色很差,笑的也十分勉強:“吳隊長,出什麼事了?”

“你這狗倔的很,已經絕食兩天了,我怕它出事所以就把它領到這裏,想讓它見你一面,這麼威風的狗要是絕食而死就太可惜。”他欲言又止,停頓了一會又繼續說道:“高健,我還有幾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幾個?”

吳猛抿嘴苦笑:“江家動用了很多關係,你的案子不能再往後拖了,明天下午三點一審開庭。黃董事還有鐵隊都想盡辦法幫你,可是效果不是太理想,你的案子影響太大,有能力的律師不願意幫你辯護怕耽誤自己,業餘律師倒是能找到,只可惜能力有限。我詢問過他們,其中要價最高的那個律師也不敢保證能爲你爭取到死緩。”

“明天下午?連死緩都爭取不到?”我抱着白起呆坐在牀上,江家的動作太快了,我原本以爲還要有一週的時間。

懷中的白起注意到我神情低落,也不亂鬧,舔着我的臉頰,好似捨不得我離開一樣。

看着白起純黑色的眼珠,我總算知道爲何吳猛會帶着它過來了,他是想要我見白起最後一面。

“高健,你好好休息,律師方面……”

“不用了。”我揉了揉白起的腦袋:“我已經找好律師了,明天下午三點他應該會準時到場。”

將白起抱下病牀,我撓着它的下巴:“白起,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明天晚上我會親自去接你回家!” 吳猛看着我和白起,嘆了口氣:“高健,你自己保重,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我會努力幫你爭取。”

“照顧好白起,剩下的你們不用管了。”

大約十幾分鍾後,吳猛帶着白起離開,在他看來,這次探視就是他見我的最後一面。

法不容情,現在局勢對我非常不利,連律師都不願接手,任誰看我都無法翻案了。

“明天開庭,今天還想着翻供,做夢!”吳洋關上病房門:“你請的那個律師也不怎麼靠譜啊,你們研究了兩天,但是給他留下的準備時間只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還說要躲避警方視線?出其不意救你出來?簡直是在搞笑。”

面對吳洋的冷嘲熱諷,我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運轉妙真心法,加快身體的恢復。

我要做好兩手打算,杜預成功也就算了,不過幾率不大,時間太少,有些強人所難。一旦他失敗,在我入獄收押的這段時間將是我最後的逃脫機會,所以我要將身體儘快恢復到巔峯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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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八點我還未吃早飯,醫生就在武警的陪同下進入病房,給我做了全面的身體檢查。

“真讓人驚訝,那麼重的傷,內臟都出現輕微出血,今天居然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了,這人的生命力真是頑強。”

醫生和護士頻頻驚歎,吳洋則鬆了口氣:“看來可以正常開庭了。”

他之前還擔心我因爲身體狀況無法出庭,現在看來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

中午那頓飯格外豐盛,就像是最後一頓午餐。

匆匆吃完,我穿着病號服被武警押出病房,一路上“享受”着兩邊病人敬畏的目光來到醫院門口,三輛警車已經等候多時。

蕪卦 吳洋帶着我坐進中間那輛車子,爲防止我逃脫,三輛警察前後成長蛇狀,車速也不是很快。

“老實點,我們的配槍裏全部裝有子彈,並且我們擁有直接擊斃你的權利。”我戴着手銬的雙手被外衣遮擋,這算是給犯人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口頭上答應,但是沒人看到我此時藏在外衣下面的手裏正拿着一個鐵質髮卡,這是剛纔醫生護士給我檢查身體時,從一個護士身上順走的。

手指將髮卡彎出自己需要的形狀,在吳洋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我已經將手銬打開又鎖上,反覆了好幾次。

警車直接開往江城人民法院,一路上警笛不斷,車輛避行,很快就抵達目的地。

法院門口是高高在上的二十幾級臺階,基座比周圍建築高出幾米,彰顯着國家機器的威嚴。

整體建築棱角分明,給人的感覺不容侵犯,莊嚴、肅穆。

當我趕到的時候,法院門口已經聚集了大量記者和警察,我的案子震驚江城,更可惡的是,暗地裏還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煽動民情,意圖把我和五年前未破的連環殺人案聯繫在一起。

在記者媒體圍過來之前,武警已經押送着我從小路離開,直接進入法院羈押室中。

“各路媒體記者全都來了,陣容如此誇張的審判在江城前所未有。”吳洋取下遮住我面容的外衣,朝我冷笑:“萬衆矚目,八方雲動,高健,你就算被判死刑也可以瞑目了。”

坐在羈押室的硬木椅子上,我頭也沒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還不是因爲江家,他們想要光明正大的判我死刑,藉助輿論向有關部門施加壓力,迫使對方躍過基本的程序,在我被抓的第三天就直接開庭。

“江老爺子,好手段啊!”他深知夜長夢多的道理,也清楚自己並非表面上那麼幹淨,一旦我緩過神來,聘請好律師做好全部準備,這場官司估計沒有幾個月的時間很難得出結果。

扭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兩點十分,距離開庭還有五十分鐘。

羈押室的門已經打開,隸屬於法院法警隊的司法警察進入其中,給我更換了外衣,然後陪同武警一起守在門外,防止我跟任何人接觸。

兩點四十分,一位法警皺眉來到我身邊:“馬上將要開庭,你的辯護律師爲何還沒有到場?你有過相應委託嗎?”

“沒有人來?”聽到這個消息,我心頭一驚,各種雜念浮現:“杜預出事了?根據他之前的表現,不像是不守時的人,難道他真是警方的臥底?”

“牛皮都吹上天了,這會兒卻當了縮頭烏龜。”吳洋不屑一笑:“你請的這個代理律師可真是不靠譜啊。”

“再等等,這不還沒開庭嗎?他估計一會就到了。”我語氣平緩,強壓下雜念,坐在羈押室內默唸妙真道口訣,靜意安神。

“你倒挺樂觀,我看他是不會來了。”吳洋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你現在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誰會找不自在幫你?爲了你跟整個江城作對,傻子纔會這麼做!”

吐故納新,引氣入體,耳邊響着嘀嗒嘀嗒時間流逝的聲音,我慢慢平復自己躁動的內心。

兩點五十分,法警接替武警將我押入內部通道,這條路直接通往庭審現場,專門是給那些罪大惡極、犯下滔天罪行的人使用。其目的是爲了保護他們,防止他們被激憤的受害者家屬攻擊而特別修建。

長長的通道,走在其中十分壓抑,當真正要面臨審判時,我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慌張:“該來的,總會到來。”

光亮照在身上,我邁出通道的一瞬間,立刻成爲全場焦點。

庭審現場未經法庭允許是不能拍照、錄音的,但這次比較特殊,驚天大案,輿論沸騰,爲了安撫民衆,顯示法律威嚴,此次庭審將有幾大媒體進行聯合直播。

庭審現場只規定了幾項基本要求,所有人關閉通訊工具,禁止鼓掌、吵鬧和實施其他妨害審判活動的行爲。

兩點五十五分,我被押至被告席,法警打開了我的手銬,一左一右控制着我的雙手。

相比較冷清的被告席,原告一方則坐滿了人,大部分我不認識,但也看到了幾個熟人的身影,坐在最前面的是江辰,緊挨着他的是一個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的律師,一身黑色西裝,頭梳的整整齊齊,但可能是髮膠噴的有點多了,看起來總感覺有些彆扭。

這人帶着法國依視路細框眼鏡,僅僅一副鏡架就價值八千法郎。

“苟長正?”

我目光繼續向後掃視,在一羣人中還看到了謝頂大叔和新滬高中便利店的老大爺。

這兩人顯然是第一次參加庭審,學着別人的樣子正襟危坐,不敢說話,也不敢亂動。

我所在的審判庭是江城人民法院最大的審判庭,能夠同時容納一百人旁聽。

此時快要開庭,旁聽席也已經坐滿,前排位置被幾家大型媒體佔據,我粗略一看,接近一百人的旁聽者中我竟然找不到一個認識的人。

“原告中有我熟悉的人,旁聽者裏卻一個能爲我說話的都沒有。”心裏不免產生幾分悲涼,那一張張陌生的臉正興奮的看着我,他們大部分應該都是江家請來的。

“一手遮天,連旁聽和陪審員都能操縱嗎?”眼睛暗淡下去,五年前的場景可能又要重現,而且比五年前更可怕的是,這一次對方直接將我送上了法庭,他們掌握着二十一項罪名的關鍵性證據,切斷了我的全部退路。

“我救了這座城,現在卻會被這座城拋棄嗎?”

我的雙眼最後落在被告辯護律師席上,空蕩蕩的座位好似是在嘲諷我一般。 指針交錯,三點了!

庭審現場慢慢安靜下來,一位書記員走出:“旁聽人員請肅靜,現在宣佈法庭紀律。”

“除本院因工作需要允許進入審判區的人員外,其他人員不準進入審判區。”

“未經審判長許可,不準發言,提問。”

“對鬨鬧、衝擊法庭、侮辱、誹謗、毆打審判人員等嚴重擾亂法庭秩序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責任,情節較輕的予以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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