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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前線還活着的只剩下在陸軍的弟兄兩個人了,還有一個弟弟正在成長之中,他正在踏着我的腳印走呢,戰後,在我們這幾個人當中,誰能活着回去見媽媽呢?

接着,雷麗寫道:她的丈夫也上前線了,幾個堂兄弟已經穿上了士兵軍裝,在信的末尾她寫道:“你寄來的錢已經收到,媽媽和我謝謝你了。”

我想:這太好了,他們終於得到了我的資助。明天,我一到機場,就給他們寫回信。

拂曉,從巴爾塔方向傳來了隆隆炮聲,我們全大隊在炮聲中緊急起飛,離開了這個機場向新的地點轉移。

陸軍的撤退在繼續。

現在,飛機就是我的家了,我在機翼下面吃飯,飛行間歇,我就坐在機翼下面看報紙,寫信,寫日記。

從我們飛行團開始接連不斷轉場那一天起,我就下決心記下我們停留過的每一個地方的地名,可是,在7月底到8月上半月這一段時間裏,轉場飛行頻繁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使我不得不放棄這個計劃。

蘇軍正向東南方向進,各個飛行部隊都被迫連連後撤轉換機場,我們飛行大隊也不得不順着海邊向東撤退,我們一邊全力以赴地支援步兵阻滯蘇軍,一邊在陸軍掩護下向後撤退。

我們飛行大隊離開托夫斯克機場以後,只在佐夫卡附近的機場停留了一天,我們從這個機場出動對敵軍發動數次強擊以後,馬上又離開了這個機場,轉移到別廖佐卡,別廖佐卡機場的飛行場地緊挨着大路。

我們在這一地區駐守的時候,幾乎沒有見到過逃難的民衆,以及潰退的散兵遊勇,可是,在這一條大路上呢?

馬車、牛車,成羣結隊,慢騰騰地挪動着,車上亂七八糟地堆滿了家庭用具,老人、女人、小孩子,也都擠在車上,強烈的陽光烘烤着他們。他們的身上和臉上蓋滿了塵土,一個個形容懊喪。

有的人在自己的頭頂上拉起了吉卜賽式的帳篷,帳篷下面露出孩子們的小臉蛋兒,牛羣、羊羣、馬羣攪作一團,在大路上擁擠着,亂竄着,塵土翻滾,淹沒了一切。

每一輛拖拉機後面,都拖帶着三、四臺聯合收割機,汽車喇叭急促地叫喚着,試圖從這塞滿人羣、牛車、馬車、畜羣的大路上,擠出一條小路來,可是,無濟於事。

我們遠遠地躲開滾滾飛揚的塵土,站在樹林深處,呆望着這一條長長的悲慘的人流,是啊,我們,我們的陸軍,未能頂住敵人的逼攻,以致這些人……唉,我們在撤退,一切希望都只能寄託在新的增援部隊上了。 正當我們悲壯地看着這一切的時候,飛機的轟鳴聲從塵土飛揚的大路上空傳到了我們的耳邊。

“信號彈!”

指揮所上空騰起一連串的信號彈,我們奮力朝着各自的飛機跑去,火紅的夕陽,在樹林的背後裂成了碎塊兒,也許,在太陽落山的地方起火了吧。

戰鬥機升空,立即投入戰鬥。

在敵拉式轟炸機的周圍,有成羣的米格和蘇式戰鬥機環護着,要想突向這些拉式,那可實在太難了,但是,必須不惜任何代價衝上去。

謝利托上尉不顧一切地朝着拉式的帶隊長機猛撲過去,這時,敵人的兩架蘇式戰鬥機,對他發動了猛烈攻擊,我們誰也來不及去援救他,因爲我們都正在追擊逃跑的敵機羣呢。

當我環顧四周時,我發現他的飛機正拖着一股黑煙向前掙扎着,飛行員跳傘了,這架沒有人駕駛的飛機觸地、墜毀、爆炸,升騰的火焰與血紅的夕陽融成一片。

我們拯救了行進在這條大路上的車馬和人羣,當我們朝着地面仔細觀看的時候,發現我軍的大部隊正在這條大路上行進,汽車衝倒了成垛的農作物,跑到馬拉炮車的前頭去了。

戰士們全部頭戴鋼盔,肩上荷着步槍,我打心眼兒裏想要好好地看一看這些戰士,渴望着感受到他們的偉大力量和十足的信心。

謝利托上尉跳傘落地以後,搭着農莊的汽車回到了部隊,從他那滿身的拼搏餘痕,我們一眼就能看出,如果他繼續在飛機上多耽擱一小會兒工夫,那他也許不可能活着回來了。

戰友們一擁而上,把他圍在當央,開起他的玩笑來了,有的人幫他舒展被烈火烤得翹曲了的上衣下襬,有的人要跟他換鞋穿。

“這一下子你去找場務參謀要求換髮衣服可有藉口了。”

正在衆人鬨笑之際,費吉少校開了腔:“不過,在給你換髮衣服之前,他準得講一通服裝穿着年限規定之類的廢話給你聽。”

第二天早晨,我們剛剛坐下來吃早點,就聽見空中有飛機聲音。

“這是咱們的飛機!是去執行轟炸任務的。”馬特維參謀長指着空中出現的機羣說。

我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敵人的拉式飛機編隊,正從東向西朝着我們的機場飛來!

“蘇聯飛機!”我一邊大喊着,一邊朝着自己的飛機飛跑,我的飛機停在機場的盡頭上,沿途是一片蕎麥地,密植的蕎麥,把我絆了好幾個大跟頭。

我剛從機翼下面抓起降落傘包,敵機投下的炸彈隨即呼嘯而來,我本能地把身體緊貼在機身上,好象機身能夠擋得住炸彈似的。

震撼大地的爆炸聲Lang剛過,拉式敵機又出現在頭頂上,敵機已經發動第二次攻擊了。

“趕快除掉飛機的僞裝!”我呼喊着。

沒有人應聲,我剛剛搬開幾個較大的樹枝,又有一批炸彈從空中落下來……

我的飛機近旁落了好幾枚炸彈,我清楚地聽見離我最近的一顆炸彈撞擊地面時發出的巨響。

也許我真的福大命大造化大吧,那些巨大的鋼塊,竟都沒有爆炸就鑽進地下去了,我又一次死裏逃生!我不由地覺得,我似乎比任何最可怕的武器還強大呢,我總是能夠絕處逢生的。

在空襲過後的一段十分寂靜的時間裏,我曾經下意識地想:我永遠無須躲避敵人,我是打不死炸不爛的,雖然從軍事觀點看,這種想法是毫無道理的,可是,不知爲什麼,在我的頭腦裏竟不由地閃出這樣一個念頭來。

蘇聯飛機投下來很多炸彈,可是,我們只不過吃了一場虛驚而已,早餐剛過,就接到準備轉場的命令,新的駐地是圖茲雷。

飛行員都聚集在指揮所跟前,馬特維參謀長給大家分發了新地圖,新地圖的一角是蔚藍色的——大海–裏海!這在我們原來那些揉皺了的地圖上是沒有的。

看到地圖上的大海,使我想起一位了不起的飛行員,我和他是在霍斯特療養院認識的,我們很久不來往了,也沒有聽說過關於他的情況,要是他現在知道我已經成爲戰鬥機飛行員,而且正在前線與敵人拼搏,那他一定會很高興,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呢?

伊諾大隊長正在給大家介紹圖茲雷這個地方的情況,他從沒到過那裏,大家都在聚精會神地傾聽着大隊長講話,從他的話裏可以聽得出,這一大片地區也象大後方那樣平靜。

我們經歷過今天的空襲之後,覺得圖茲雷這個地方可真是一個神話般的濱海樂土,天邊福地,在那裏,也許我們有幸能用海水洗淨我們身上的汗水,涮掉衣服上的灰塵,但是,我們最渴望的倒是能夠吸上一口從海上吹來的清爽的沁人心脾的海風。

大隊長繼續講述着我們這一帶前線的態勢,下達了最後的命令,接着,他目不轉睛地看着我,我感覺到,大隊長似乎想要叫我做點什麼事,飛行員們都向各自的飛機走去,大隊長把我叫到跟前,爲了不耽誤起飛,他同我並排地走着。

我和大隊長除了工作以外,從來沒有閒談過,在我們之間,似乎沒有,也不可能有廣義的友誼,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彼此相向微微一笑,上下級的界限暫時也就不那麼明顯,彼此之間更便於進行同志式的交談了,這時,我發覺大隊長的背有點駝了,我真想探問一下他的健康狀況,可是,我沒好意思開口,只是象對待一位善良的長者和對待一心撲在飛行事業上的長官那樣,關注地望着他。

他呢,一隻手正準備搭在我的肩上,似乎想要跟我說些什麼心裏話,也許他會問我,“你爲什麼還穿着這件後背已經灰白了的舊衣服呢?”可是,他什麼話也沒有說。

他只是同我在一起默默地走着,認真地聽着我提出的建議,有時,只不過連連重複他的口頭語–好,好而已,他跟很多人都能夠進行如此親切的接觸,他是用自己的蓬勃的朝氣、堅定的信念和穩健的性格去感染別人的。

今天,大隊長顯然打算跟我說點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們在蕎麥地裏走着的時候,他始終沉默不語,直到後來,他才突然說道:“圖茲雷那個地方既有大海,也有姑娘啊。”

地圖上可沒有標明那個地方有沒有姑娘,大隊長突如其來地這樣一說,反倒把我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給我們飛行大隊派來一羣女電話員,她們已經到達那個地方了。噢,那可都是一些很不錯的姑娘!多好的姑娘啊!”

“看來,您是不是有點愛慕她們的意思呢,長官?”

“我嗎?那可不是,這跟我可沒有一點關係,等我們轉場到了那裏以後,我一定把你介紹給她們,我在剛一見到她們的時候,就想到了你。你是一個鋼鐵般的光棍漢,只是在性格上缺少點柔情。”

“那您是打算讓我娶老婆了?”

“象你這佯的好小夥子,給你娶一個媳婦,也不是壞事嘛。”

“咱們何必拋下一羣寡婦呢?”

這時,我突然發現空中飛來一個機羣,我一眼就認出這是敵人的米格戰鬥機。

“是敵人的米格戰鬥機!”大隊長肯定了,“現在我們已經無法起飛,必須向友鄰部隊求援。”

大隊長快步跑向指揮所,我朝着自己的飛機跑去。 敵人的戰鬥機顯然是在等待着他們的轟炸機機羣呢,他們在機場上空盤旋着,偶爾也向灌木叢——隱蔽飛機的地方掃射一通,所幸的是跑道上沒有飛機。

我們注視着敵機,咒罵着,可是,卻無法起飛,這使我更深刻地認識到,再也沒有比機場被敵機封鎖更糟糕的事情了。

友鄰機場的戰鬥機飛來了,敵機開始爬升,向西逃去,我們趕緊搬除飛機上的僞裝樹枝,坐進了飛機座艙,起飛,集合,朝東南方向飛去。

“我在剛一見到她們的時候就想到了你。”大隊長這句話,不知爲什麼老是在我的腦袋裏轉悠,當天邊露出遼闊的深灰色的海面時,我的耳朵裏又重新響起大隊長的聲音,眼前的薄霧遮掩着遠處的海面,海水的深藍顏色還沒有顯現出來。

啊,海,裏海!

可供一個飛行大隊駐紮的圖茲雷機場是修建得很不錯的,飛機掩體,倉庫,作爲指揮所用的隱蔽式地下掩蔽部,所有這一切,都使得這個機場顯得設計合理,合乎前線機場的要求,不過,最迷人的還是那藍色的大海。

傍晚,飛行員們離開了停機坪,都聚集在大隊部的地下掩蔽部跟前等待着大隊長佈置明天的任務,談論着到大海邊去遊玩的事,這裏離海邊只不過幾公里路程。

“雷少校!”突然有人喊我到地下掩蔽部去。

我踩着陡峭的臺階走進地下掩蔽部,在半明半暗中,我一眼就看見了在電話機旁坐着一位身穿軍裝的漂亮姑娘,費吉少校跟着也跑進來了。

“認識一下吧。”費吉少校向我示意。

“這倒不急。我首先想要知道的是,叫我們到這裏來幹什麼。”我答道。

大隊長進來了,他見我們站在姑娘身旁,笑道:“噢,原來如此,如今,你們這些雄鷹怕是再也不願意離開這個地下掩蔽部吧,那就跟我們這位電話員姑娘認識一下吧。”

費吉少校急忙搶先伸過手去:“我叫費吉。”

豪門掠愛:顧少的明星前妻 “費金梅。”女電話員也自我介紹道。

他們兩個人的姓竟然完全相同,事實上費吉是蒙古人,費並不是他的姓,但沒有人會說不想聽,大家可都認爲真是絕妙的巧合,我們都不禁大笑起來,姑娘周圍已經站了五、六個人,而最能獻殷勤的倒要數我們的新任副大隊長費吉少校了,從他的表情上看,他是絕不願意把這樣一位漂亮姑娘讓給別人的。

月光下的沙灘,也象海面一樣,晶瑩可人,平和溫順的波Lang,在輕柔依戀地撫摸着淺水沙灘,抹平了人們走過留下的腳印,我們在海水裏遊夠了,就上岸來漫步。

在海水中嬉戲,寧靜的夜,清爽的晚風,一個神奇美妙的世界展現在我們眼前,使我們忘卻了前線的艱苦與寂寞,我們與這種生活隔絕得太久了,今晚,它以自己的無限魅力,重新展現在我們面前,可真令人陶醉。

大海,寧靜,天上的明月……

我真想趁此月夜,踏着銀光走向遠方,可是,前面是滾滾波濤,碧波粼粼,我背後卻是戰爭,順着海邊你又能夠走出去多遠呢?!蔚藍色的夜啊,我只能懷着惋惜的心情把你永遠留在我的記憶之中。

剛剛晉升的費吉中校走在我的前頭,他邊走邊舒展腰身。

我只覺得他彷彿要飛起來,眼前是一片遼闊的大海,可是,對歡喜若狂的他來說,卻還是顯得狹窄了些,你聽,他唱起來了:

姑娘走出門來,懷着柔情蜜意唱起愛情之歌草原上的雄鷹啊……”

他的歌聲順着海灘飄向遠方,我和盧舍維中尉都知道他心裏在想着什麼,他已經被那位黑眼睛的黑喳喳臉蛋兒的標緻姑娘給迷住了,我們免不了要湊趣兒取笑他幾句。

我凝視着費吉中校留下的足跡、他的足跡越來越不清晰了,漸漸地消逝在海邊的細沙之中,我在想,在人生的道路上,每一個人都會留下自己的足跡,他應當留下什麼樣的足跡呢?他應當以自己崇高的追求去影響周圍的人,他應當心地純潔。

望着這細沙上的足跡、沙灘、從腳底下延伸開去的遼闊深邃的大海,使我不禁想起一段往事來。

……1946年,我被分配到駐紮在伊犁的一個飛行當中隊機械師,負責維護幾架飛機,三年前,爲了要當飛行員,我離開了故土唐山市,離開了我就業的那個新建工廠,可是,命運卻爲我做了另外的安排:我只能爲別的和我一樣的年輕小夥子準備飛機而讓他們飛上天去。

他們和我一樣,都是爲了實現自己的理想,他們的理想實現了,而我的目的卻沒有達到,我考進航空學校以後,剛巧趕上這個航校的飛行訓練處搬家——分到別處去了,所有新入校的學員,統歸機務訓練處管理,全都改學機務,我打過幾次報告,全都毫無結果。

我不得不放棄學飛行的理想,而拿起了維護飛機用的扳手之類,就這樣,我帶着以扳手爲勤務標誌的領章而不是以飛機翅膀爲標誌的領章,來到了這個飛行部隊。

我的工作就是整天圍着飛機忙碌,那有什麼辦法呢?無可奈何,只好如此了,即使我的理想不至於徹底破滅,那也必須暫時放棄一段時間。

我們這個飛行中隊,整個夏天都是在飛行訓練營地度過的,飛行員們在那裏進行飛行訓練,整個機場,從早到晚,沒有一會兒工夫是平靜的,我常常望着天空發呆,戰友們不止一次地扯我的衣袖促我清醒。

我想,哪怕讓我上飛機去當個壓座的也好啊,於是,我請求調我到跳傘組去,這樣,我就能有機會坐飛機上天,再從空中跳傘下來,儘管這不能算是真正的飛行員生活,但是,這樣終歸跟飛行員生活沾點邊。 深秋,飛行中隊返回冬季營房以後,我第一次拿到療養證,指定我去的療養院在唐海縣,離家鄉不遠,在這裏,我又一次回到大海。

那時,海水已經很涼了,但我每天早晨都到岸邊去做體操,到海水裏去游泳,我也時常划船出海,海Lang越是洶涌,我就越是喜歡划船出海。

我也很喜歡滑雪,可是,在洶涌的Lang濤裏拼搏,對我卻具有更大的吸引力,洶涌的波濤,清爽的海風,船頭濺起的有鹹味兒的水花……你一個人在這深不見底的大海上,手握雙槳隨波起伏,那可真象是長了翅膀在空中飛翔一樣,當你緊握雙槳感覺到自己精力充沛信心十足的時候,你就會覺得你是無所畏懼的。

有一次,當我從大Lang威脅下順着光滑的石頭往岸上拖拉小船的時候,一個高高身材長得標緻的飛行員朝我走過來。他興沖沖地看着我這個被海水打得活象一隻落湯雞的水人兒。

霸愛總裁強勢來襲 “你是單獨一個人出海的?”他一邊幫助我往岸上拖船,幫助我把船固定在繫留樁上,一邊問道。

“一個人。”

“咱們兩個人一起划船不好嗎?”

我一看面貌,就認出來他是誰了,他就是蘇普中校,每一個在中華軍從事航空工作的人都熟悉他,他試飛過很多種新式飛機,以技術高超、作風潑辣聞名。

蘇普中校也是到這裏來療養的,我在療養樓裏和在食堂裏,都見過這位胸前佩帶着一級勳章的飛行員,一級勳章,這在當時是軍人至高無上榮譽的標誌。

據說,蘇普中校是由於試飛功績突出和在全軍空中射擊競賽中獲得第一名而榮獲勳章的,同這樣一位著名人物一起划船出海,那我可太榮幸了。

“您的意思是明天,而不是現在就出海吧?”我問道。

“現在也行。不過,如果你太累了,那就……”

“可不是嗎?那就下一次奉陪吧,不知您的意下如何7”

第二天,我們兩個人一起把小船推下水去,海Lang立即把我們送出十幾米遠,蘇普中校握槳——他是一位划船能手,這時,我見他的一條腿上有一條又長又深的傷疤,當他用力的時候,看得出,他那條腿大概是很痛的,我想跟他換一換位置。

“別急,我再來一會兒。”

我們劃出去很遠,Lang峯擋住了我們的視線,看不見岸邊,直到我們都感到十分疲倦的時候,才讓雙臂休息一會兒,我們談起了體育運動,也談航空。

“你是飛哪一種飛機的?”他突然問道。

“哪一種我也不會飛。”我答道。

“得了吧,你別開玩笑了。”

“我說的是實話,我是飛機機械師。”

“我不信,從性格上看,你準是飛行員。”

後來,我們兩個人每天都一起在海邊散步,不過,涉及我的專業問題的談話,卻只有一次,我對他說了我是不得已才當飛機機械師的,同時也告訴他:我是做夢裏也想着當飛行員呢。蘇普中校聽了很高興。

“你看怎麼樣,我早就說過嘛,你想當飛行員都想瘋了,事實證明,我是猜得不錯的。我這一副帶小飛機翅膀的領章,也是來之不易呀……你可以往空軍訓練中心給我寫信,也許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幫助你改學飛行,不過,最要緊的是,你可不能放棄這個理想,只要堅持下去,你就一定能夠達到目的!”

我答應一定給他寫信,從此以後,每當他同我談心的時候,他總是把我當作老飛行員看待,我體會到了這一層美意,深感寬慰。

“我們的飛行員隊伍一定會越來越壯大的,你要記住,未來的飛行員,只有奮不顧身的勇敢精神是不夠的,他必須懂得很多東西才行。你當飛機機械師所具備的知識,對於學習飛行是大有用處的。目前,國內國外已經研製成好幾十種航空發動機了。在戰爭中,飛行員可能會先後駕駛不同類型的飛機去作戰,你是容易掌握任何一種類型的飛機的。”

他的思想,他對待航空事業的嚴肅態度,我感佩至深,他給我留下的臨別蹭言,我全都銘刻在心。

大海,岸邊,沙攤上的腳印,今天在海邊上漫步,這一切使我想起了唐海,想起了蘇普中校。

我向盧舍維中尉講述了我和蘇普中校的這一段幸遇,盧舍維中尉從報刊上看到過關於蘇普中校事蹟的報道,而且他好象聽航校來的人說過,蘇普中校作爲第一飛行集羣的高級參謀現在正在新西伯利亞附近指揮部隊與敵人作戰。

“那就是說,他也上前線了?”我問道。

“對了。……咱們該回去了吧?”

“費吉中校怎麼還一直往前走呢?”

“他想入非非了,一見鍾情嘛!”

我們回到汽車跟前,在拉耶夫城的上空,探照燈的光柱慌亂地掃來掃去,高射炮彈爆炸形成的紅光在探照燈的光柱裏一閃即逝,地平線上不斷閃現不知是大炮射擊時的閃光呢,還是炸彈爆炸的閃光,我們停住了腳步,側耳靜聽,可是,什麼也聽不見。

“高射炮兵幹得真不錯,”費吉中校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們身邊,“要是在戰線上也幹得這樣漂亮,那就太好了。”

“要是在利齊幹得這麼起勁兒,那不更好嗎?”盧舍維中尉接着話茬兒說道。

“是啊。要是連世界上還有圖茲雷這麼一塊寧靜的地方我們也不知道,那纔好呢。”

“不管怎麼說,還是回去睡一覺要緊。”費吉切夫的話雖是這麼說的,可是,他的精神正足着呢。

在返回的路上,不知爲什麼,汽車卻拐到大隊部的地下掩蔽部跟前停了一下,還沒等汽車停穩,費吉中校就從駕駛室裏蹦出來了,站在車廂上的飛行員們發出一陣友善的鬨笑聲。

“喂,你可別沉不住氣呀!”第二飛行中隊中隊長明建良少校開着玩笑說。

不知爲什麼我的心緒不住,也許是因爲地平線上出現瞭如同我在托夫斯克城見到過的那種閃光吧。 在戰事頻繁的那些日子裏,有一天,2架從未見過的飛機在我們機場降落,從外形上看,很象殲擊機,但體積卻看起來像中型轟炸機那樣大,所有飛行員都跑來圍觀這2架飛機,一時之間,話匣子都打開了。

“這是什麼啊!”

“當然是新的攻擊機了。”

“多好的攻擊機呀!”

“簡直是飛行坦克!”

“這種飛機什麼都不怕,下面有防彈鋼板保護着,兩側也有防護鋼飯,前風擋還是防彈玻璃做的呢。”

“駕着這種飛機去打仗,也是一大享受呢。”

“等親自試飛以後,再誇獎它也不遲嘛。”費吉少校插話說。

“那你就去試一試吧,送來這2架飛機,就是要讓我們試評的。”大隊長說。

“我現在就想試一試。”費吉少校的興致頗高。

“那你就準備吧。”

大隊長也建議我改飛攻擊機。

魔卡諸天 “那得等我試飛過以後再決定。”我說。

“那就是說,你非要親手試一試,才能決定改與不改,是嗎?”

“不但要親手試一試,還要親腳去試一試呢,大隊長。”

“那當然了,只有飛上天去,才能真正摸準好壞。”大隊長讚許地說道。

送來a-11型攻擊機的那幾位飛行員當上了我們的飛行教員,我坐進座艙以後,立刻感覺到座艙裏邊很寬綽,就象坐在馬車上那樣自在,這座艙可真舒適!我熟悉一下各種儀表的佈局,試了試操縱系統,就啓動了發動機。

我自認爲是一個刻苦好學的戰鬥機飛行員,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改飛其他機種的飛機的,不過,我很喜歡這款攻擊機,因爲它的速度快,發動機馬力也大,還有機關炮、炸彈、火箭彈,用這種飛機進行空中格鬥,我想一定能行。

飛機起飛時我是半個攻擊機飛行員,落了地我依舊是戰鬥機飛行員。

“這種飛機怎麼樣?”大隊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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