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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劉香走入房內之後,發覺在一張碩大的圓桌周邊陸續坐著十多人,位於上首的正是皇帝身邊的呂公公。

他趕緊上前行禮問好,正捏著酒杯同鄭芝龍談話的呂琦看到他后,便放下了酒杯對他笑著說道:「劉鎮守使怎麼才來,快來雜家身邊坐下,雜家可要罰你三杯先…」

呂琦讓另一邊的楊天生挪出了一個位置,招呼劉香到身邊就坐,呂琦的親切舉動讓劉香頓時受寵若驚了起來。白天讓皇帝訓斥了一頓,他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被呂琦的這個親密舉動給驅散了。

看著劉香飲下三杯黃酒之後,呂琦又熱情的夾了一塊荷葉雞在他面前的碟子上,口中說道:「這荷葉雞乃是淮揚鹽商們研製出來的菜肴,這幫子鹽商做事不成,不過論起享受來可一點都不比宮內差。

這荷葉雞原本是夏天的時令菜,畢竟夏天的荷葉香味最能入味,吃起來荷香撲鼻雞肉滑嫩。當然這冬天吃起來不免差了幾分,不過聚仙樓在夏天精挑細選了荷葉採下后就放在了冰窖中秘藏了起來,吃起來倒也不差。你不妨嘗嘗味道。」

劉香趕緊取過筷子將雞肉夾進了嘴裡,隨便嚼了幾下就咽了下去,口中大叫道:「好吃,果然美味的很,下官多謝公公賞賜。」

呂琦聽了之後,便放下筷子點了點頭說道:「劉鎮守使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那麼咱們就開始說說正事吧。

雜家請你和在座的各位過來,除了請你們吃飯之外,還有一件事要同諸位商議。雜家說這件事之前,倒要先問問劉鎮守使,你回去之後可想出如何取回西貢的法子了么?」

劉香楞了片刻,便趕緊說道:「下官回去后雖然苦思冥想許久,但始終沒有所得。也許是下官太過愚蠢,不知公公可否給予一些指點。」

看著五大三粗的劉香如此快速的反應過來,呂琦不由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這才繼續說道:「指點就談不上了,不過雜家倒是有些話要傳達給諸位,邊上伺候的人先出去吧…」

能夠讓呂琦過來傳話的人,在座的眾人自然知道是誰。雖然他們不清楚,皇帝白天還有什麼話語沒對他們說起,非要在晚上派呂琦來傳話,不過眾人都立刻放下了碗筷,坐正了姿態。

呂琦掃視了眾人一眼之後,才滿意的繼續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朝廷不能出兵奪取西貢,大家想必都已經很清楚了。

不過西貢乃是大明往柬埔寨、泰國、南洋諸島及馬六甲海峽的要點,佔據了這個要點也就等於擁有了控制周邊諸國的一個基地。

其他且不說,泰國、柬埔寨的稻米和船材,都是我大明不可或缺的物產。雜家也打聽了一下,泰國稻米一年三熟,而柬埔寨也不差。這兩個藩國種植稻米的技術據說相當的落後,還有大片的土地沒有獲得開發。

大家應當都知道,我大明北方各省最近這些年災害頻頻,欠缺的糧食都需要從南方調撥。但是南方各省卻因為收益的關係,把大量的稻田改成了桑田、棉田和甘蔗田,為了填補這些糧食缺口,朝廷需要尋找新的糧食產地。

除了台灣島之外,泰國、柬埔寨甚至是安南,陛下的意思是,最好都要變成我大明的產糧區。而西貢今後將會是東南半島最為重要的稻米輸出港,任何敢於阻擾這個目標的人或勢力,都將成為朝廷的首要敵人。

廣南國主既然擋在了大明的道路上,那麼迫使他屈服並交出西貢,就是在座各位的共同任務。」

楊天生、鄭芝龍等人有些驚疑不定,而劉香則是大喜過望,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陛下的意思,我們做臣子的自然是要遵從的,不過公公可否給下官透個底,陛下打算如何讓我們收回西貢?」

呂琦看了興奮莫名的劉香一眼,才嚴肅的說道:「陛下的意思云云,各位出了這個門之後還是儘快忘記了吧。

接下來你們所做的事情,同陛下無關,也和大明無關,若是有人在外宣稱你們做的事和陛下、朝廷有關,陛下可是會震怒的,諸位可知道么?」

在座的一干人等都齊齊答應了一聲,呂琦才接著說道:「如何取回西貢倒也不難,各位只要幹上自己的老本行就是了。安南不過是一個沿海的狹長地域國家,廣南國還和北方的鄭氏征戰不止。

對付這樣一個擁有漫長海岸線的國家,只要沿著海岸線去侵襲他們就是了,廣南國國小力狹,他們即不可能守住所有的海岸線,也不可能長久屯兵於海邊…」 [綜]無人可擋

記不住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旁邊古裏千久的手臂,試圖從他那有些肌肉的手臂獲得一點力量。

古裏千久卻依舊若無其事地在本子上記錄數據。

世界偷偷看了一下,發現他居然很不怕死地在手冢三次成績後面都寫上零分。雖然看到自己名字旁邊有個勝利的字眼再對比手冢的零鴨蛋是很爽沒錯,但是世界還是高興不起來。

“西園寺。”手冢開口了,聲音就像是他的表情一樣永遠沒有波瀾。

世界握着古裏千久的手更加用力了——他這是要算賬了嗎?

“你今天……”還未出口的話語因突然插入的一道聲音而被迫中止。

綁着雙馬尾的褐發少女直接推開門,她眨眼看了看他們三人,元氣滿滿的聲音灌滿了整個社辦教師,“總算找到你了,手冢。老師讓我找你說一下學生會的事情呢!等下我們要開一個臨時會議。”

“我知道了。”

手冢將溜溜球還給了世界,然後和突然闖入的少女一起離開。

世界發怔地望着他看起來十分偉岸的背影,一時忘記要把手從古裏千久手臂上拿開。

“手冢看起來真的很喜歡溜溜球呢。這麼忙的時候還特地抽時間過來玩耍。”世界忍不住感慨。不小心窺到的手冢的這一面讓她覺得這個像是活的像是模範版的少年鮮活了許多,變得更像是人了。

她望向古裏千久,“你說,我把溜溜球送一個給手冢的話,他以後會不會對我遲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古裏千久用十分溫柔的語氣冷酷無情地粉碎她的癡心妄想,“不可能。”

世界切了一聲,終於想起自己的手還掛在他手臂上。

她將左手的溜溜球換到右手,開始玩了起來。

玩了一會兒,她纔想起一件重要事情,眼巴巴地看着他,“對了,古裏。作爲冠軍的我是不是也應該要有獎品啊。”

古裏千久沉吟,“確實是這樣呢。”

然後他從自己的書包中掏出本子,直接拿起筆唰唰地畫了起來。

幾筆之間,一個精緻的獎盃在紙上耀武揚威。

這個人其實更適合去美術部的——就憑這一手他絕對可以擔任美術部頂樑柱啊。

世界當然不可能就此罷休——即使那獎盃畫得再漂亮,也不能抵消這個禮物是匆忙之作的事實。她不滿說道:“這個太隨便了,還沒美香畫的菊花好呢。”

“那過幾天再給你好了。學姐的生日也快到了吧。”古裏千久的態度很是縱容——世界心想大概是因爲他有求於人吧。雖然有點不太厚道,但是狐假虎威的感覺真的爽到爆!

她立刻伸出手,得寸進尺說道:“禮物禮物~”

因爲是在同一個社團的緣故,接觸久了,她也就將這位學弟歸爲自己人類型。

古裏千久的脾氣很好……而世界向來很喜歡脾氣好的人。

所謂的自己人自然就是生日時候要敲詐禮物的對象。世界喜歡在自己生日的時候收到很多很多的禮物。禮物的價值並不重要,她只是喜歡通過這種形式所傳遞過來的朋友的心意。

說到敲詐,她又想起了一個對象——前些天還聯繫過的伊藤侑士,也是她放在跡部身邊的奸細。

她走出社辦教室,立刻撥打了電話過去——幾秒鐘後電話便接通了。印象中伊藤侑士每次接電話都十分迅速,敬業得可以擔任客服先生。

“真是好久不見,西園寺。”依舊是調笑的語氣,即使沒有見到他的臉,世界也能想象他此時含笑戲謔的神情。加上他天生體貼人的個性,其實他真的很適合當知心哥哥吧。

這個人對每個女生都是這樣吧——幾次的會面下來,世界從未看見過他變臉。即使是大石也有被她氣得跳腳的時候,而伊藤侑士卻不曾失去半點的風度。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人的脾氣好得讓世界咂舌。

不過,她周圍的人好像脾氣都不錯呢……除了她以外。

她伸手撓了撓臉,向來自我中心的她第一次覺得有些郝然。

“嗯,西園寺?”

被他再次喊了名字,世界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走神了。而這一打岔也打消了之前的小小心思,她清了清喉嚨,向來直來直往的少女在涉及到那個人的時候反而難得地扭捏了起來,“那個,侑士……”

如果單單聽她的語氣,一定很像是撒嬌的女朋友。

“嗯?”從鼻子發出的疑問聲音顯示另一頭的少年正在認真聽她說話。

“我的生日快到了~”她哼唧了幾聲,內心希望對方能夠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但很顯然,他們兩個之間心有靈犀技能仍然不甚熟練。

電話那頭傳來了忍足侑士不加掩飾的輕笑,輕輕砸在心裏,像是有跟羽毛輕輕撓着她一樣,癢癢的。

“你這是在提醒我要準備禮物嗎?”

世界不由咬牙,“伊藤侑士你真應該改名叫朽木侑士!”

她覺得自己明明已經暗示得很明顯了,偏偏這人仍然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我可沒有名叫千本櫻的斬魄刀。”

“如果你有鏡花水月我會更高興,這樣你就可以催眠跡部君知道我生日了。”一時嘴快,世界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跡部可不是會隨便送女孩子禮物的人喲。”

“嗯嗯,我知道,他比你有節操多了。”世界並沒有受到打擊,一種“我果然很有眼光”沾沾自喜的感覺反而油然而生。

膝蓋被射了一箭的忍足被哽了一下,他輕咳一聲,“嘛,那我只好如你所願去鏡花水月一下跡部了。”

在電話被掛了以後,世界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他的回撥。

等待對於暗戀中的少女來說無疑是一種最大的折磨,像是密密麻麻的螞蟻鑽進心臟一樣,啃得她坐立不安,恨不得也去啃幾口零食來發泄一下。

她在社辦教室中來回走着,不時地皺眉咬牙做猙獰狀。

她的情緒表現得太過於明顯,就連原本隨手在紙上塗鴉的古裏千久也擡頭看她,“學姐,要不,我們去看比賽吧。”

“啊,什麼比賽?”在這話出口後,世界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真是暈頭了,今天除了球技大會還會有什麼。

像是要轉移自己情緒一般,她點了點頭,對古裏千久說道:“嗯,我們一起去看比賽吧。”

在隨便逛到一半的時候,她遇到了美香,再然後她遇到了夏海,再後來……隊伍已經擴大成了一個不小的拉拉隊團體。

“好,下一站是龍馬!”綁着兩個辮子的小阪田朋香中氣十足說道,“龍馬少爺肯定是最棒的。”

世界只是翻了個白眼,她覺得憑着自己血統而勝利根本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啊。像她這樣憑藉着自己的努力而拿到冠軍纔是衆人應該學習的楷模。

——不過世界,唯一比賽對手是沒摸過溜溜球的手冢,你說這種話真的不心虛嗎?

不懂得心虛爲何物的世界繼續看比賽。越前龍馬的對手是同爲一年級的武藏快翔——按照長相決定炮灰程度定理,她覺得這個據說在兵乓球這塊在日本公式戰26全勝的少年也免不了將會成爲越前龍馬手下敗將的命運。

他現在有多得意,等下就會摔得更疼。

這種微妙的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愉悅感究竟是什麼啊!

因此,不同於其他人的擔心,世界對越前仍然信心滿滿。她有些看不過眼其他幾個一年級擔憂的眼神,索性脖子一橫,訓斥道:“別一副越前已經輸了的表情,他肯定會勝利的!”

就算原本的他不會勝利,有她這個女主角這麼挺他,主角光環也會順勢籠罩在他身上的。

“可是,那個武藏是——”

“不用特地提醒我他的名字啦……反正我肯定也會記不住。”世界揮一揮手,“不然的話,我們來打賭好了。我賭越前勝利,贏的一方越前要請客。”

“我說,爲什麼你們打賭我得請客啊。”正要改變握拍姿勢的越前聽到她的話,忍不住反駁。

“因爲你是當事人嘛,還有不要隨便反駁學姐的話。”世界義正言辭說道,然後馬上被大石敲了頭。

“世界你別敗壞三年級的名聲。”

——大石這個有了新人忘舊人的笨蛋!

淪爲舊人的世界一臉悲憤地回到美香身邊,即使比賽以她打賭再次成功爲結局她也沒高興到哪裏去。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機提示有短信進入。

世界打開屏幕,伊藤侑士的名字跳進了眼裏,連同短信的內容。

——鏡花水月技能不熟練,導致催眠失敗。

跡部問:西園寺是誰?本大爺可沒有義務記住沒必要的人。

於是世界更加悲憤了。就算他那天沒記住他的人,好歹也應該記住了她的尖叫而不至於連她是誰都沒有一點印象吧。她感覺自己從未在別人身上受到如此多的挫折。

“QaQ美香,我又失敗了!”她把頭靠在美香肩上,試圖把臉上的汗水趁機蹭在她衣服上。

森川美香看出了她的險惡用心,很是嫌棄地推開她。

於是世界更加傷心了,她沒有心情跟隨大部隊一起去看最後一場不二的比賽,而是自己一人蹲坐在臺階上。

美香因爲社團還有事情的關係也被人喊走了。

在她沉浸在自己幽怨情緒之中時,卻感覺臉頰一涼。

她擡起頭,只見越前兩隻手各拿着一瓶的葡萄味芬達汽水。臉頰上傳遞過來的冰涼很好地緩解了她的情緒。

世界接過其中一瓶。

越前則是自顧自開啓了另一瓶,飲了一口後才說:“這是你打賭贏的獎品。”

世界使勁將拉環扯開,灌了一口後,才咂了咂嘴,“我覺得蘋果口味的更好喝。”

越前龍馬差點沒忍住將果汁倒她頭上的衝動。 對於呂琦傳達的這些話語,獲利最大的劉香自然是喜氣洋洋的滿口稱讚皇帝的英明,不管是強迫在座的眾人替他攻打安南,還是奪回西貢之後的糧食輸出港建設,在他看來都是為他服務的建議。

而鄭芝龍、楊天生等在座的其他海商代表們則依然是興緻缺缺,在呂琦提出的這些主張中,朝廷收穫了一個糧食港口,劉香拿回了西貢,而他們這些人除了貼人貼錢之外,完全看不到任何好處。

呂琦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發覺除了劉香之外,其他人都沉默不語,或是低頭看著杯子里的酒水,或是盯著面前的菜肴,似乎一個個都對美食產生了興趣。

呂琦心裡曬笑了一聲,果然正如皇帝所言,沒有利益的事情,就算是朝廷下的命令,這些海商或是海盜們也未必會盡心儘力的去做。

他輕輕咳嗽了幾聲,不由對著眾人問道:「怎麼,除了劉鎮守使之外,你們對於這個任務都不敢興趣?」

在呂琦的逼視下,眾人都紛紛推脫並非如此,呂琦不由將目光轉向了鄭芝龍說道:「嘉義縣男也同他們一樣的說法么?雜家以為有什麼問題還是事先說出來為好,不要等到事情開始之後,大家再找借口搪塞朝廷,到時就比較難看了。」

鄭芝龍看了一眼身邊的同伴們,終於對著呂琦抱拳說道:「呂公公,雖然我們願意為陛下、為朝廷做些事情,但是廣南雖小起碼也還是一個國家。我們想要去侵擾這個國家的沿海,必然是要做好被反抗的準備,因此投入的作戰費用必然不是一個小數目。

而廣南除了一個會安之外就沒有什麼富饒的地方,其國內除了稻米也沒有什麼其他物產,我們為朝廷效力固然不會在乎這些,但是我們那些手下提著腦袋上岸拚命卻沒什麼收穫,到時自然還是需要我們掏錢賞賜他們,免得他們失去了作戰的勇氣。

想要通過襲擾廣南的沿海讓這個國家屈服,逼迫廣南國主交出西貢,必然是一個長期過程。公公也清楚,以現在大明對外貿易的快速發展,海上運力一直處於不足的狀態。如果我們再長期調撥船隻去侵擾廣南,恐怕會對我大明的海外貿易造成影響…」

鄭芝龍慢條斯理的向呂琦訴苦,引起了在座海商代表的紛紛附和,呂琦依舊面帶微笑著傾聽著,劉香卻焦急的跳起來對著鄭芝龍指責道:「鄭一官你什麼意思,陛下的命令你都想要違抗。難不成,你是想要造反不成?」

楊天生趕緊替鄭芝龍分辨道:「一官也是實話實說,公公既然問起,難道有問題我們還要藏著掖著不成?若不是你胡作非為丟了西貢,我們如何需要面對這些麻煩,你不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還要藉機污衊別人不成…」

聽著兩人口中一官、一官的稱呼自己,鄭芝龍下意識的就皺了皺眉頭。自從被崇禎封了嘉義縣男的爵位之後,他就甚為反感從前的弟兄們喊自己的小名,就好像其他人還在把他當成一名盜匪一般,這兩人在呂琦面前叫的如此開心,讓鄭芝龍心裡很是羞惱。

不過礙於呂琦在座,他也只能裝作沒聽到一般,繼續保持著微笑。呂琦聽著兩人爭吵了幾句,才笑呵呵的說道:「事情又沒有談完,各位何必急著爭吵,都安靜一些,繼續聽嘉義縣男說完么?嘉義縣男你且繼續說,如果要完成侵襲廣南奪回西貢,你覺得需要什麼樣的要求?」

看著呂琦笑容滿面的樣子,鄭芝龍頓時有些吃不準,這位公公對於自己剛剛提出的那些困難究竟持什麼看法了。

他心裡反覆思量了一會,便硬著頭皮說道:「回公公,下官以為,想要侵襲廣南國,應當以半年作為一個作戰期,作戰船隻為100-200艘之間。保守估計,至少也要花費六十萬白銀或是85萬大明元才行,這還不包括戰爭中船隻損耗和傷亡人員的撫恤。」

呂琦看了看一邊安靜下去的劉香,便知道鄭芝龍提出的這個數目基本不算太離譜,他不由笑著說道:「好,你們就是應該像嘉義縣男學習學習,有什麼問題事先說出來,大家商量好了再去辦事,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眾人趕緊附和了呂琦幾句,但是大家都緊緊的看著呂琦,想要知道這位呂公公對鄭芝龍提出的要求究竟是什麼看法。

在眾人的注視下,呂琦拿起了手邊的茶水潤了潤喉嚨,才不慌不忙的說道:「俗話說的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嘉義縣男說的不錯,就算是侵襲安南,這作戰經費也是要先預備起來的,畢竟皇帝也不差惡兵么?

不過大家也很清楚,你們還沒上京之前,我們在北面剛剛同遼東的建虜打了一仗,為了將那些建虜趕回去,陛下親征不說,還花了上千萬元的戰爭經費。這上千萬元還是朝廷發行戰爭公債從民間借的款項,咱們大明的國庫里是空空如也,就跟水洗似的。

這牽涉到京畿安危,國庫都拿不出錢財來,諸位想要朝廷撥款給你們作戰,雜家覺得還是趁早斷了這個念頭。」

呂琦的話語頓時讓鄭芝龍在內的代表們心頭涼了半截,不過他們隨即又聽到呂琦說道:「不過就算朝廷沒有錢,這仗咱們還是要打的。

劉鎮守使,這西貢奪回來之後,還是要歸還給你的,你來給大家說說,這錢你要不要出,能不能出,能出多少?」

劉香頓時被問的瞠目結舌,看著一干不懷好意的目光看向了他,他趕緊擺著手說道:「公公,不是下官不肯出錢,實在是下官沒錢可出啊。下官半輩子的積蓄都存放在西貢,現在都落在了那群安南盜匪的手中。

這麼說吧,侵襲廣南公公要是讓下官打頭陣,下官要是皺一皺眉頭就是小妾養的,但是讓下官籌措這麼大一筆錢,下官實在是沒有辦法…」

呂琦看著賭咒發誓的劉香半天,才面色不變的說道:「這麼說劉鎮守使確定自己不能出錢了?」

「下官確實無錢可出啊。」劉香面不改色的回道。

呂琦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既然劉鎮守使無錢支付收復西貢的費用,那麼雜家給你指條路,你可願意走?」

劉香有些狐疑的看了呂琦一眼,猶豫了片刻才說道:「還請公公指點?」

呂琦便掃視了眾人一眼后說道:「劉鎮守使拿收回西貢后的各項權益作為抵押,雜家可以替你擔保支付收回西貢的費用,你願不願意?」

劉香也好,鄭芝龍等人也罷,他們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究竟鎮守使有什麼權益可以值這麼多錢。劉香反覆思考了許久,才咬了咬牙說道:「還請公公做主。」

呂琦便不客氣的說道:「既然劉鎮守使沒有意見,那麼雜家就做一回主,諸位都聽聽雜家的意見吧…」

雖然呂琦口口聲聲說是自己來做主,但是眾人心裡都基本清楚,這應當是皇帝的意思才對,他們自然也就安下心來,傾聽著呂琦的想法。

「…既然是借款,總要有個主體才成,所以雜家建議為了侵襲廣南收復西貢,我們應當首先成立一間公司。這間公司的股份暫時設定為一百萬元,在座的各位都可以進行投資,不足部分將會由內務府、中央銀行、四海商行進行投入。

作為回報,這間公司將會享有本次戰爭中的所有紅利,並在接下來的30年中擁有西貢鎮守府轄區內的徵稅權,和西貢港口10年的收益權,西貢附近土地開發的優先權…」

呂琦的話語終於勾引起了在座不少代表的興趣,雖然從目前來看未必會有多少收益,但是放到長遠去看,起碼不會虧本。至於戰爭的收益,大家都知道並沒有什麼收益可言。這個認知雖然提起了他們的一些興趣,但是也沒有讓眾人真正的熱情起來。

不過接下來呂琦的話語,終於讓一干代表們完全集中了注意力,呂琦對著眾人如此說道:「過去一年多里,朝廷、諸位、四海商行都開始了對海外荒島的開發,比如台灣島、海南島、巴拉望島、加里曼丹島、安不納島、泰國、馬來半島等地。

去掉台灣島和海南島不提,我們去年向這些地區輸出了數千人,但是根據協會的數據收集,這些海外移民的存活率還不到百分之七十,而這還是我們對移民大力提供了醫療服務的結果。

根據朝廷派往各移民點的巡視人員的彙報,我們發現移民死亡率最高的行業,主要還在於從事伐木、沼澤開墾工作的移民,這些行業的移民死亡率基本達到了50-60%的程度。

為了降低海外大明移民的死亡率,我們需要有人能夠取代他們去從事這些最為艱苦的工作。不過諸位應當都清楚,南洋諸島的土著大多懶散的很,他們根本不能從事如此艱苦的工作,而且作為當地土著,他們隨時都可以逃亡。

安南人的勤勞程度雖然不及我大明百姓,但卻遠遠高於南洋諸島的土著,而且將他們遷移到人生地不熟的海外荒島上,他們也無處可逃。想來當地的移民還是能夠控制住這些分散開來的安南人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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