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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唐宋將準備好的文件遞給她:「幫我去處理這個人的後事,在濱江醫院。」

方怡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頭道:「我會處理。其他,需要我幫忙么?」

「不用。」唐宋露出了笑容,側頭看著她,忽然發現有個人發泄,感覺真好……

唐宋沒有跟方怡一塊回去,而是讓她開車回去,自己拎著陳松的背包回到雲華高中。

他不想把這些厚重的東西帶回家裡,會讓人壓抑。家,應該是溫暖的……

遠遠的便見到周媽媽還站在校醫院門口等著,唐宋頗為驚愕。走上前,奇怪問道:「不是讓你先回去么?找我,還有其他事?」

周媽媽略顯歉意:「我實在不放心,所以想再跟你聊一下他的病情。剛才太倉促,我都沒有太多了解。至少你得告訴我,需要怎麼配合你治療……」

唐宋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該說她這個當母親的太好,還是說她不信任自己。

不過既然既然都等了,唐宋也不好拒絕,只能進去跟她詳細說明。周媽媽聽得很認真,還拿出筆和紙記錄,專註得跟個聽寫的學生一樣。

講解了好一會,周媽媽基本也明白了。基本上就是中藥治療,最關鍵的還是控制,不能在治療期間出現任何鬆懈,否則前功盡棄。

周媽媽哪顧得上什麼羞澀,擰著眉頭:「他現在高三,大部分時間在學校,我沒辦法監督。」

唐宋苦笑:「總不能都靠你,如果他不配合,你再怎麼監督也沒用。這方面,我會跟他說……周流陽,聽到沒有,進來!」

周流陽縮著脖子從窗戶後邊冒頭出來,滿是心虛的低著頭走進去。

看他那樣子,周媽媽又氣又無奈,忍不住起身責怪起來:「你還是小孩子啊,都二十歲的人了,還這樣!」

唐宋聽得很清楚,本能愣了一下。不過他也沒太在意,畢竟周流陽也高三了,十八歲應該有。

周流陽沒敢反駁,低著頭一臉的哭喪。丟人啊,這要是讓同學們知道,他不得自殺……

抿著微笑,唐宋輕聲道:「周阿姨,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會跟他說。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談話,他要面子。」

周媽媽雖然有些不舍,可畢竟是女人,也知道周流陽要面子。當下,叮囑了周流陽幾句,又跟唐宋說了一會,這才離開。

等她走遠,唐宋由衷感慨:「你媽,對你不錯。」

「必須的。」周流陽隨意的點頭,「我媽從小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她雖然平時工作很忙,但是對我很好。」

唐宋腦子靈光一閃,凝望著他:「你恨不恨你爸?」

周流陽瞳孔驟然緊縮,臉色變得有些陰霾。低著頭,好一會才陰沉回答:「我沒見過我爸,我聽我媽說,我爸拋棄了我們。他讓我媽懷孕,又不願意跟我媽結婚。我媽這輩子為了他,一直都沒結婚。」

這謊言,讓唐宋不由冷笑起來。也就從小給周流陽這樣灌輸,如果是成年之後才說,鬼才相信。

沒有揭穿,唐宋輕笑道:「可能吧,總之你媽對你還不錯。把你手機給我。」

周流陽一怔,不明所以的掏出手機:「唐校醫,你該不會是,要沒收我的手機吧?」

唐宋翻著白眼:「我要你手機幹嘛?幫你弄個小程序,以後別說看片,連黃色笑話都不會有。徹底屏蔽,段了你的念頭。」

「還有這操作?」周流陽大吃一驚,「卧槽,唐校醫,你該不會是,黑客吧?」

唐宋沒有回答,接過手機打開亮屏,臉色忽然僵硬了。

屏幕上是一張兒童照片,長得略顯消瘦,但是很精神。穿著一件格子襯衫,挺帥氣。

關鍵是,跟陳松那尋人啟事上的照片,非常相似!

注意到他的臉色,周流陽咧嘴訕笑:「我小時候,以前我一直都很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就白白胖胖的了。偷偷告訴你,其實我都二十二了,我小學的時候休學好多次,就是因為太瘦容易生病。後來,我媽找人幫我改戶口,嘿嘿……」

這話一出,唐宋臉色更是難看。抬頭看著肥胖的周流陽,又看了看照片,心臟都快蹦出來了。

不會這麼巧吧?

猛地反應過來,唐宋豁然站起,大聲喊著:「去,把你媽叫回來!」

忽然的大吼,著實讓周流陽嚇了一大跳。略帶驚悚的往後退,一臉蒙蔽的樣子:「唐校醫,你……你沒事吧?」

警察的世界 唐宋綳著臉色指著門口:「快去,馬上去!」

聲音真的很大,嚇得周流陽撒腿就跑,真是懵逼得很。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就發火了?

等周流陽離開,唐宋立即扔下手機。 都市妖孽高手 從陳松的背包里翻出一張尋人啟事,真他媽太像了!

只是陳松的兒子比較肥胖一些,周流陽瘦了很多。但是,五官一模一樣,就連眼角的黑痣都一樣……

唐宋感覺自己的手在顫抖,翻開陳松留下的線索。其實所謂的線索很簡單,他去監獄問過一個人販子,說二十年前有一批孩子被賣到這座城市,接手的人叫黃金。

癱坐在椅子上,唐宋有點懵了。真的這麼巧?

如果是真的,該不該告訴周流陽?這小子對自己的父親一直保持記恨狀態,把自己的媽媽當成神一樣。如果把真相告訴他,一切全部顛覆,會怎樣?

一時間,唐宋糾結了。這種心理打擊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周流陽剛被打擊一次,真要給他再來一次?

可如果不說,陳松那邊怎麼辦?他的屍體還在醫院,估計都還沒涼…… 「唐校醫,怎麼了?」

周媽媽走回來,看到唐宋面色凝重的坐在那兒,著實納悶。都還沒等走到校門口,怎麼忽然又要自己回來了?

後邊的周流陽也懵逼得很,躲在老媽身後不敢說話。總感覺,唐校醫那眼神能殺人。

唐宋沒有回答,抬頭看著母子倆,心裡相當的糾結。說,還是不說?

關鍵是,他現在還沒能確認,萬一不是,會不會非常尷尬?

心頭一橫,唐宋忽然抓起厚重的日記本扔在桌子上,沉聲道:「周流陽,你那這本書到外邊讀,大聲的讀。到草坪那邊去,遠一點。」

周流陽一怔,不明所以的縮著脖子:「唐校醫,有什麼事你直接說,我……我能承受。」

「去!」唐宋狠狠瞪眼,「大聲點,讓我聽到你的聲音,馬上!」

兇惡的樣子,別說周流陽,就連周媽媽也都嚇得不輕。

顧不得多想,周流陽趕緊抓起日記本,撒腿跑了出去。肥嘟嘟的背影,讓唐宋更是苦澀。

陳松如果還活著,估計也不會相信,這兩百斤的死胖子會是他兒子……

很快,外邊傳來周流陽大聲的讀書聲:「1999年5月1日,這是我最痛恨的日子……」

周媽媽回了神,吞咽著口水:「唐校醫,你……」

不等說完,唐宋皺眉打斷:「把門關上,有些事,我總歸還是要說。」

心頭咯噔一下,周媽媽有種不祥的預感。但她並沒有抗拒,轉身把門關上,坐在唐宋對面。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咬著嘴唇低聲道:「你是想問,他的身世,是么?」

「你認識黃金嗎?」唐宋凝視著她,順手將尋人啟事遞過去,「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看到那尋人啟事上的照片,周媽媽臉色驟然一變,面頰微微顫抖。略帶心虛掩飾著:「長得像的人很多……」

「你給他改過幾次戶口?」唐宋再次打斷,雙眸寒光更是濃烈,「你其實早就知道他的親生父母,對不對?」

「我……」

嘭!

周媽媽剛想反駁,唐宋拍案而起,冷冷的俯視著她:「你這樣,比殺人還可怕!」

本來還挺糾結,可周媽媽看到尋人啟事的表情,明顯就是見過。這反應,讓唐宋不得不憤怒!

咄咄逼人的殺氣籠罩著,周媽媽只覺得周圍空氣被抽空,冰冷得心臟都快停止跳動。抬頭看他那陰狠的樣子,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注意到自己太過於強勢,唐宋稍稍壓制火氣坐下,冷哼道:「告訴我真相,我或許會幫你。否則,你很清楚他如果知道,會怎麼樣。」

緊咬著蒼白的嘴唇,周媽媽不停的顫抖。低著頭糾結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不知如何是好。

「2009年5月1日,我哭了,小龍你在哪……」

「2009年8月5日,他不是小龍,小龍的後背上有一塊小傷疤,那是被樹枝刮的,我曾經給他吐過口水……」

外邊,周流陽的聲音越發哽咽,顫抖得非常厲害。

沉默了好一會,周媽媽還是抬起頭來,苦澀的低聲道:「我不認識黃金,但是,我見過這張尋人啟事……十五年前,我……我見過!」

說話間,眼淚洶湧而出,情緒瞬間崩潰了。「我拿到他的時候,他很瘦,都快死了。我把我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照顧他。大概有兩年,他才漸漸康復。我……我看到那張尋人啟事,我突然很害怕,就……就讓人改了他的戶口,然後從S市遷到這裡……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他,他是我兒子……」

淚流滿面,樣子很是可憐。可在唐宋看來,她現在的樣子是多麼可惡!

十五年,意思是如果十五年前她見到尋人啟事的時候坦白,根本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

也許這時候,陳松正在某個工地賣命幹活,就為了能讓他兒子考上一所名牌大學;

也許,陳松在山溝的果園上摘梨,盼著今年這一批梨能讓兒子取個好媳婦……

眼睛發紅,唐宋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陰沉冷哼:「繼續說!」

周媽媽抽泣著,也沒顧得上擦拭眼淚,繼續說道:「第一次改了兩歲,沒多久發現年齡太大不好上學,我又讓人改。他們說,長得胖容易掩蓋年齡,我就故意讓他長胖……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捨不得他。我把他當親生兒子看待,我害怕。」

唐宋真的很想起來怒罵,甚至想打人。然而,事到如今,打她有用嗎?

呼,呼!

努力的大口喘息,強行控制著自己,讓自己保持冷靜。凝望著她,唐宋冷聲道:「我來告訴你,他父親是怎麼過的。二十年前,他騎著摩托車從山溝里出來,全國每個城市都走了一遍……你兒子在外面念的,就是他的日記。二十年,他什麼都沒幹,就幹了一件事,找兒子!就今天,他死了!」

周媽媽呆了,抬頭淚眼模糊的看著唐宋,腦子有點懵。

唐宋冷冷的繼續:「他找到了當年販賣孩子的人販子,那個人說當年有一批孩子被賣到這,經手的人叫,黃金。他滿懷希望的來到這座城市,卻在昨天,被人撞斷了腿。今天,被人撞死……」

憋不住,唐宋的眼淚還是翻滾而下。轉過頭去擦拭淚水,眼睛變得血紅。「死的時候,他還在惦記著找兒子。到死,他還擔心如果真是自己的兒子,兒子會受不了,讓我別說出真相……」

實在說不下去,唐宋閉著眼顫聲大吼:「大聲點,沒吃飯嗎?大聲點!」

「2015年4月28日,秦嶺的油菜花果然很美,一望無際。小龍最喜歡黃色,來年,一定帶他來看看這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只是,我還有多少個來年……嗚嗚……」

外邊,周流陽早已經跪在地上,淚水翻滾而下。雙手顫抖的捧著日記本,心早已經碎了。

這不是日記本,這是一個父親一輩子的愛……

因為是上課時間,校園比較安靜,他讀得又大聲,很多學生都聽得到。一時間,教學樓走廊上,好多學生都出來了。

只是聽著聽著,眼睛就紅了,鼻子就酸了…… “查到什麼了沒有?”伊恩坐在房間的辦公桌後面,臉上從不摘下的眼鏡已經放在了一旁,手上不停地摩挲着那塊銀白色的銘牌,桌上的大幅光幕中站着一個身着紅色軍服金色披肩捲髮的男子。

“伊恩殿下,之前您要查的那人,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他最後一次出現就是在那個咖啡廳門口。至於您說的那起車禍我們也仔細查證了,那裏位處鬧市,何況過了幾天,很難查到你說的那起車禍是否屬實。不過按照現在地球的飛車技術,一旦發生車禍,是的確會發生您所說的現象的。”金髮男子鞠了個躬,恭敬地回答。

“目擊者呢?”伊恩沉思了半晌,問道。

“這裏有點奇怪。按照那個咖啡廳的人流量來看,如果發生那麼慘烈的車禍,不可能找不到目擊者。可是我們找了一圈,結果很遺憾,那天的確冷清得有點過分,而且當時咖啡廳裏也只有那位侍者一人。所以侍者的話究竟是真是假我無法證實。”

“好了,帕迪。我明白了,沒什麼事情的話就這樣吧。”伊恩擡手打算關掉通話。

“等等!”此時屏幕中響起了另一道聲音,伊恩關閉通話的手頓了一頓。

“還有什麼事?澤斯?”

“伊恩,真冷淡啊。好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連問候都不願問候一下我嗎?”紅色的順直長髮披散在身後,澤斯笑得一臉妖嬈。帕迪則是後退一步垂手站立,看着伊恩的眼神中滿是歉意和爲難。

伊恩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澤斯,何必爲難帕迪。你又不是沒有我的通訊波段。”

“伊恩,你敢說你沒有屏蔽我的波段?你去地球這五年,我找了你多少次,有哪次你通過了我的通訊申請?今天如果不是我強行徵用帕迪的波段,你會和我通話?當年只不過說了一句你姐姐作爲女人執政的玩笑話,值得你記恨到現在?”澤斯收起了笑容,滿臉的憤恨,白白浪費了漂亮的五官。

“澤斯,雖然我想告訴你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開玩笑,不過你我當年只是孩子,所以我並不記恨你。可是這並不代表我非得通過你的通話請求,就算你現在利用權勢徵用了帕迪的波段也是一樣,今後我會替帕迪申請一個高等級的保密波段,這個波段你喜歡你就拿去吧。”相比澤斯的情緒激動,伊恩卻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好吧,我向你認錯。我爲當年的事情道歉。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你得給我一個補救的機會。我知道你去地球就是爲了找伊蓮大人的行蹤,這五年來我也查到了一些資料。”

伊恩成功地被澤斯吸引了注意力:“你查到了什麼?”

“伊恩,你聽我說,雖然不能百分之一百地肯定,不過很可能伊蓮大人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一世寵溺:雙面首席清純妻 澤斯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臉,正色說道。

伊恩不停摩挲銀白色銘牌的手一下子收緊,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努力維持着面色的平靜,不過仔細看還是能發現他的牙齒在輕微地顫抖。澤斯等了一會看見伊恩沒有反應,接着說道:“自從伊蓮大人去了地球之後,每隔幾個月都會發送平安的指令回來。可是今年已經過去大半年了,什麼消息都沒有。而就在上個月,伊蓮大人的機甲核心也自動重啓了。你知道只有機甲戰士死亡,或者受重傷,機甲纔會遙感到機甲戰士的腦波頻率有異,自動重啓。這裏是所有的資料,我現在傳給你。”

伊恩默不作聲地接受了資料的傳輸。澤斯接着說道:“伊恩,回來吧。伊蓮大人已經不在了,我父親說今天的長老會會議已經通過,你已經是長老會的正式成員了。爲了給伊蓮大人報仇,也爲了給我們水藍星人爭得一息生存機會,長老會打算對地球宣戰。”

“給我兩天之間,兩天之後我確認了一些事情,我就回去。”伊恩沉默了很久,才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

“好的,長老會那邊我會告訴父親儘量拖延的。伊恩,多保重,我在螺旋塔等着你。”

關閉了通話,伊恩飛速地瀏覽着澤斯傳來的資料,越看手越是不停地顫抖。在資料翻到最後一頁之後,伊恩終於支撐不住,頹然倒在了椅子靠背上。他仰頭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握緊銀白色的銘牌緊緊貼在胸口,另一隻手緊緊捂住眼睛,嘴裏泄露出一絲輕微的呢喃:“蘇華……,姐姐……”

…………

蘇華一晚上胡思亂想,很早就醒了,發現睡不着,索性起身靠在牀頭。這屋子沒有窗,不過在牀頭有一個很簡約的黑白二色的復古式鬧鐘,上面指着六點,看來應該是早晨六點了。

蘇華髮現雖然身上的衣服並沒有變過,不過很多小東西都不見了去向,其中就包括了伊恩送給他的第一個生日禮物。那是一個銀鏈子穿着的一個銀白色銘牌掛件,上面刻着“伊恩and蘇華,永遠的朋友”這兩行字。當時收到這個禮物蘇華很是珍惜,這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他一直掛在脖子上,從沒有拿下來過。可是現在卻不知去向,蘇華摸着因爲沒了掛件而感到空蕩蕩的脖頸,心裏彷彿也空了一大塊。

沒有太多的時間留給蘇華傷感,房間的門鈴忽然響了起來。蘇華瞥了一眼牀頭的鬧鐘,上面指着六點五十分。

“嗨,早啊,蘇華。”門一打開,卡羅爾博士就滿面熱情地向蘇華問好。

蘇華敷衍地回答了一句,目光轉到卡羅爾博士身後那個男人身上。男人是昨天在白色大門外有過一面之緣的金色刺蝟頭男子,男子面無表情地跟着卡羅爾博士身後走進房來。

“請原諒我這麼早就來打擾你,你知道,我實在是太興奮了。昨晚我一直沒有睡着,我一直在想着今後應該給你制定怎樣的訓練計劃。我們已經浪費了很多年了,得抓緊……”房間裏只有一張椅子,卡羅爾博士不客氣地拉着蘇華一屁股坐在牀上,開始興奮地喋喋不休起來。

“博士,我好像並沒有答應你什麼。”蘇華撫了撫額,對這個自來熟的博士有些無奈。

“不過你會答應的,不是嗎?”博士很有自信,“你絕對不會在自己的星球陷入危難的時候置之不理的,何況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你有這個責任。”

蘇華有些躊躇,雖然卡羅爾博士說得不錯,可是就這樣把自己的下半生賣出去還是令他有些猶豫。

佔據了房間裏唯一一張椅子的金色刺蝟頭男子突然冷冷地說道:“博士,何必要去勉強這樣一個不情不願的人。靠我們一樣可以做到一切,你的研究不會白費的,我保證。”說完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蘇華,接着說:“何況,就憑這樣一個小白臉,我怎麼沒看出他能成爲和我們一樣的機甲戰士。就算他有上天的厚愛,我想他可能根本就撐不過體能測試的第一關,博士你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埃蒙!注意你的禮貌!你必須道歉!”卡羅爾博士呵斥。

“我沒有說錯!卡羅爾博士,我尊重你的意見,我也相信你的判斷是對的,這個小白臉身上的確有你期待的天賦。可是你別忘了,他可是個平民!你忘記了我們從小訓練,直到能坐上機甲,我們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是一個平民,從來沒有受過任何軍事訓練的平民,我可不相信他能成功,也許他就是那個抱着金蛋卻死活下不下來的可悲的母雞!”卡羅爾博士的訓斥讓埃蒙再也無法忍耐,他站起身用手指着蘇華,大聲吼叫。

蘇華被埃蒙明顯蔑視的語氣氣得七竅生煙,他從小到大因爲外貌陰柔的關係不知道被多少人嘲笑過,可是沒有哪次是如此*裸的侮辱,如此地令他火冒三丈。在看到那個龐大機體的時候,聽到博士給他規劃的機甲戰士的未來,不可否認,每個男性體內都有的熱血因子在澎湃,在呼號,那是即將成爲頂天立地熱血男子漢這個假設給他帶來的期盼和興奮。雖然他一直在猶豫,可那只是因爲不想被迫做出選擇,不想連累朋友而已。遲遲不願做決定是對政府不分青紅皁白強人所難的行徑感到不滿,還有深藏在內心的對完全割裂過去生活的恐懼。

可是這個埃蒙一上來就觸到了他的底線,他最恨別人用小白臉來嘲笑他。蘇華當即板下一張俊臉,冷冷地回答:“卡羅爾博士,這個人說你們已經有了機甲戰士,那你說的唯一是怎麼回事?”

“這個你誤會了,你的確是唯一的。我們現在的確有一個機甲戰隊。不過他們和你不同,他們無法做到完全的機甲同步,所以使用機械操控輔助的。”卡羅爾博士急忙解釋。

“我相信你,卡羅爾博士。我答應你的請求,不過同時,我有一個條件!”蘇華打斷卡羅爾博士的話,頓了一下,才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我成功了,我要求做這個機甲戰隊的隊長!” 「2016年12月28日,下大雪了。樹枝被壓斷,想來家裡的梨園也不好過。老母親已經去了三年,我總在想,這輩子沒能給她盡孝,下輩子我還有臉做她兒子么?」

「2017年1月5日,我忽然發現,我累了。我渴望,渴望這皚皚白雪,將我吞沒,連同靈魂也不放過。然而,我知道,小龍他一定還在等我,等我……」

外邊,周流陽的聲音越來越沙啞,整個校園都在回想著他的哭聲。

校醫院內,周媽媽也早已經哭成淚人。多年的心理壓抑忽然被釋放,她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唐宋總算冷靜下來了,看著哭泣的周媽媽,沉聲道:「他會告訴他真相,但是怎麼選擇,那是他的事情。很遺憾,如果他未成年,我不會這麼做。」

說罷,唐宋起身走出去。周媽媽慌忙跟上,在後邊哭喊著:「你不能告訴他,他……他會怪我的。」

唐宋回頭冷冷怒喝:「你覺得,他就該一輩子這樣被欺騙嗎?你沒有資格這樣對他!」

「我……」周媽媽無言以對了,只是含著淚定定的看著他,充滿了絕望。

深吸了口氣,唐宋盡量保持冷靜的大腦:「你放心,你照顧了他這麼多年,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有些親情改變不了。而且,那邊的家庭,早已經支離破碎。我只是在給你贖罪的機會,也給他選擇的機會。」

緊咬著嘴唇,周媽媽終究還是選擇往後退,再一次癱軟坐在椅子上哭泣。

有些事終歸瞞不住,遲早會有一天,周流陽還是能查到真相……

拉開房門出去,外邊已經圍了好多學生,樓上樓下都有不少人在看著。只不過沒有吵鬧,很安靜。空氣中瀰漫著淚水的味道,很濃烈。

走到草坪中,低頭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周流陽,唐宋低沉道:「你成年了,不是小孩。 殘明虎嘯 有些事,需要像個男人一樣承擔。」

周流陽低著頭,眼淚不停的翻滾而下,嗚咽著:「這就是我的身世,是么?」

唐宋沒有意外,畢竟周流陽已經二十來歲,按照正常的時間,他應該在上大學,準備大學畢業才對。也難怪他說話總是那麼風趣,而且在人群中總能擔當話筒。思想,到底是要比同年級的人成熟一些……

沒有正面回答,唐宋輕聲道:「起來吧,去看他最後一眼。」

周流陽癱坐在地上,哭得更是傷心。一開始,只是覺得這是一本感人的日記,可是讀著讀著他就明白了。日記的主人,才是自己真正的父親!

小龍,這應該是自己的小名……

日記里的照片,該是自己小時候的樣子。那張全家福是多麼的耀眼,深深刺痛了他的靈魂……

信仰了二十年的一切,到頭來竟然全部崩塌。周流陽是絕望的,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一上到底 一直疼愛自己的母親,竟然不是親生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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