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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猜不出他是誰……

他怎會沒有猜過他的身份?

只是那些猜測,無論是哪一個,對他來說都是不願見到的。

暗吸了一口氣,楚傾瞥了那男人一眼,眸光依舊深沉,再次開口,倒也沒有避諱,「既然如此,那我猜你和西梁國脫不了干係,你說我猜的對嗎?」

話落,那男人拿著一根乾柴在火里挑著的手微微一頓,這反應,落入楚傾眸中,當下,楚傾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沒待那男人有太多的反應,楚傾的聲音,便繼續傳來……

「你不是陰山王的人。」楚傾的語氣,再是肯定不過。

那日,他或許懷疑這個人是否和陰山王有關,但過了這幾日,他的心中已經徹底將那可能性否定。

如果他真的是陰山王的人,那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該是陰山王,而並非是他了,不是嗎?

男人眉峰一挑,面具之下,嘴角亦是微微上揚起一抹弧度,「繼續……」

繼續?

想到什麼,楚傾蹙眉。

他可以繼續猜下去,但卻不願繼續往下。

「不管你究竟是誰,這終究是在北齊,無論你要做什麼,都請三思而後行,另外,離我的妻子遠一點!」話到最後,楚傾幾乎是一字一句,那警告之意,再是明顯不過。

似沒想到楚傾會是如此的反應,黑袍男人不由看了楚傾一眼。

但瞬間,心裡卻是瞭然。


「看來,她對你,倒是重要。」男人收回視線,眸光微斂,視線復又落在跳躍的火焰上,「堂堂北齊樞密使,可不要一顆心思,只放在女人身上才好。」

楚傾卻是不以為意,「我的心思,不勞旁人多費心思,不過,有一點,還請你要明白,你說的不錯,我的妻子對我來說,很重要,重要到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及她分毫,若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哪怕是豁出性命,哪怕是與這天下為敵,我也會讓那人付出代價,不管那人是誰!」

楚傾的話,一字一句在屋子裡回蕩,那語氣,比起方才更是凌厲。

男人微怔。


不管那人是誰……

斂眉,白色面具之下,男人的臉上閃過一抹異色,似有不悅。

屋子裡,片刻沉默,只有火燒著的柴,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突然,黑袍男人正要說什麼,楚傾卻是有了動作。

楚傾收回凝在那男人身上的視線,朝著屋外邁開步子,察覺到楚傾的意圖,男人亦是一愣,「你見我,難道不想多問一些,關於你妻子受傷的事?」

楚傾頓住腳步,嘴角一抹輕笑。

之前是如此想,可剛才,和這男人的一番對話之後,他卻是打消了念頭,「不用了!」

話落,楚傾繼續往門外走,可那男人,卻不想讓他如此離開,眸子一凜,男人的聲音,再次冷冷傳來…… 第二二零回攻擊總部

此刻木門緊閉著,看上去猶如一座鋼鐵堡壘,在那堡壘之上,點著數支火把,把漆黑的夜空照的一片燈火通明,四個傭兵在上面來回巡邏,目光銳利。

這便是花狼傭兵團的老巢了。

張皓站在一箭之地之外,細細的觀察了一番。不得不說花狼傭兵團的這個寨子選擇的位置很是恰到好處,兩道懸崖之間的缺口也僅有七八十米長,矮牆後面可以預見的,絕對會是一個小型山谷,而花狼傭兵團的傭兵們就生活在這山谷之中。

這種地形,典型的易守難攻!

「動手吧,接下來才是惡戰,外面據點中,並沒有多少高手,看來應該都被收攏在老巢之中,這程興遠,倒也是狡猾。」鍾照天聲音低沉的道。顏雅兒也是輕輕點頭,那眼中,有著一些殺意升騰起來。

然而,張皓卻輕輕的搖了搖頭,這種地形展開攻擊的話,自己這十二人加上小黑,雖然說裡面現在也只有二三十人,但絕難攻下,就算能攻破寨門,到了裡面也是沒用的。

這時只聽張皓說道:「此地必須智取。否則的話,就算攻進去也打不過他們。」

「那你說怎麼辦,我們現在就這麼些人。」鍾照天有些著急的說道。

「這地形雖說易守難攻,一旦中心開花,也絕難逃生。」張皓看著寨子說道:「你們十人在此守候,偷偷做好掩體,架好弓弩,雅兒,你多準備引火之物,從右側繞過,爬上懸崖去,我從左側繞過,爬上懸崖,一看到我的火光,雅兒你從左側往下扔火,燒了他們的營房,等我命令之後再衝下去。「

「鍾團長你們一看到我舉火,你們用最快速度射殺四個守衛,記住,你們射殺四個守衛后,用最短的時間佔領寨門和矮牆並守住,這裡有四個流星飛爪給你,要是他們從裡面想往外沖,你們放弓箭射殺就行,等到裡面火勢大起,你們再乘機衝殺下去,明白了沒有?」

「明白。」鍾照天小聲但有力的回答道。

張皓和顏雅兒帶著小黑再一次消失在夜幕之中,就在要分別之時,顏雅兒叫住張皓,遞給他二棵火紅的球狀物體說道:「等下你用這個,小心點。」說著向右側急掠而去。

張皓低頭一看,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望著手中霹靂火焰彈,小聲說道:「這小丫頭片子想不到好東西真不少。」現在的張皓對顏雅兒越來越看不清楚,她所展示的東西沒有一個是凡品,不過現在的他也沒有空去多想,收起霹靂火焰彈向左急掠而去。

張皓和顏雅兒分別從左右兩側懸崖悄悄的爬了上去,從上面往下看,山寨裡面並不大,長寬也就只有幾百米,只有六七萬平方米,四周有著十幾棟建築物。

這也難怪,本來花狼傭兵團也不到二百人,正常有一半人在外面收過路費,加上一路上據點的守衛,常年在總部的也就七八十人,這段時間被張皓二次殺掉七八十人,總部這裡更顯空虛。

山谷四周分佈著十來棟房子,最大的那棟應當是他們的議事廳,靠近議事廳有四棟較小的房子,想必是幾個當官的住房,而寨門口有六棟比較大的簡易用木頭搭建的房子,想必是他們這些傭兵住的,那兩邊中間的部分可能就是花狼傭兵團的倉庫吧。

左右兩側遠處,從前方各自有著幾聲獸吼聲傳來,示意這顏雅兒和鍾照天等人已經各自進入了自己的區域待命。

四個哨衛在矮牆上悠閑散漫的走動著,有站有靠,張皓一手抓起一根木頭,另一隻手手心瞬間噴出熊熊的火苗,點燃手中的木頭。

寨門前的鐘照天大手一揮,早已等得不耐煩的手下,「嗖嗖嗖嗖」四聲,弓箭向那四名守衛射去。早已秘密潛伏到的四名傭兵自雜草叢中飛身而起,手中的飛爪也同時扔出,抓住矮牆的牆頭,飛身而上,揮舞著手中的鋼刀,也不管那四個哨衛是死是活都補上了一刀,那四個弓弩手也已奔到矮牆下面,同時把手中的弓弩扔上牆頭,雙手抓住繩子飛身爬了上去。

看到鍾照天迅速的攻佔了寨門,張皓滿意的一笑,隨即點燃腳下的木頭,大大小小几十根火把,划著長長的火焰向倉庫和傭兵住房扔去,八月底正是天乾物燥的時候,只需一點火星就能引發熊熊大火,更何況,這些建築物都是木頭搭建的,十幾根火把全部準確命中目標。

「哄……」

火焰衝天,滾滾熱浪席捲而出,花狼傭兵團總部很快就成了一片火海,一時間整個空氣變得炙熱起來,因為外面的哨兵早被鍾照天給解決了,等大火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然來不及施救了。大火引燃木質地板,房中蚊帳被服火苗一掃就著,而後又迅速點燃了窗棱桌椅房梁等等木製品,火勢越來越大,並迅速蔓延到周圍的房間。

正在做著美夢的傭兵,衣衫不整,驚慌失措地逃出房去,到處都是人的驚呼和尖叫聲,寨門矮牆上的弓箭手們都看著慘叫著四散逃跑的傭兵。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張皓就這樣的一招,可以讓那些花狼傭兵如此的慘烈。

此時懸崖上的張皓看著哀嚎遍野,滿地打滾想撲滅身上火焰的花狼傭兵,也有點於心不忍,但是他必須這樣做,並將地上熊熊燃燒的木柴,踢向下面房子,空氣中的煙氣越來越濃郁……

「該死的,為什麼敵人到了這裡才被發現?我們的據點呢?!」有人見到這種陣仗,頓時失聲叫道。

「快去通報副團長!」

「…………」

哀嚎的聲音,陡然間撕裂了山腰的安靜,也是令得那寨子中混亂起來,從後面房子里數道身影掠出,而當他們將視線投射向寨子時,都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前寨已經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前寨里一片狼藉,房子還在熊熊燃燒,程興遠望著那混亂中的傭兵,旋即暴喝之聲,猶如驚雷一般響徹而起:「不要慌,所有人,衝出寨門!」 「楚傾,你在逃避!」男人的語氣,再是肯定不過。

灼灼的目光,透過跳動的火苗,看著楚傾再一次停下了腳步的背影,想到自己今日的目的,眸中精光閃爍。

逃避?

背對著他的楚傾,眉峰一皺,面容之間,厲色未消。

但僅是一瞬,那眸中的冷冽,就已經漸漸緩和,沒有理會身後那男人的話,再次邁步出門。

不過是激將法而已,他何必中他的計謀?

楚傾如此的舉動,亦是在男人的意料之外。

他以為,楚傾會和他辯駁,卻沒想到……

男人看那背影的眼神里,多了一抹讚賞。

看楚傾一隻腳已經踏出了門外,男人的眼裡卻是多了一抹急切一閃而過,精明如他,亦是知道,自己剛才的力道不夠,所以這一次……

男人斂眉,待楚傾整個人徹底出了房間,男人眸中幽光閃爍,聲音依舊不疾不徐,「看來,當真是要通過你妻子……」

男人話到此,甚至還沒來得及將一句話說完,突然,剛出了門的身影一頓,彷彿一陣狂暴的風襲來,僅是一瞬之間,楚傾就站在了他的面前,目光如炬,灼灼的凝在他的身上。

「我說過,休想接近她!」

楚傾一字一句,那警告,比剛才更是凌厲。

銀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臉,可縱然是如此,那渾身散發的氣勢,亦是能夠讓人想象得出,那面具下的絕美容顏,是怎樣的猙獰!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口中觸及到了年玉!

年玉……

呵!

那個女人,對他果然是不同凡響!

既然如此……

彷彿是抓住了對方的軟肋,男人對上楚傾的眼,嘴角微揚,眸中似笑非笑,「她知道你的身世嗎?」

他的身世……

這幾個字,瞬間便讓楚傾面具之下的臉,越發陰沉了些,眼底,一抹厲色,如有風雲攪動,「我的身世,有何稀奇?她知曉與否,亦是和你沒有什麼關係!」

楚傾的語氣,冷冽中夾雜著生硬。

男人聽來,卻是不以為意。

「北齊大將軍之子?」男人挑眉一笑,眸中的不屑絲毫沒有掩飾,「若真是北齊大將軍之子,那這身份,確實並無稀奇,可既然是北齊大將軍之子,又為何如此大費周章的用一張面具,遮住本來面目?」

「與你無關!」楚傾凝眉。

「無關?」男人輕笑,「若當真與我無關,樞密使大人的睿智,剛才又為何不敢繼續猜下去?或者……」

男人迎上楚傾的視線,話鋒一頓,眸中的笑意更是濃了些,「你根本就是知道我來北齊的目的,甚至,你也猜得出我是誰,而你……故意逃避,是你害怕你的身世公之於眾嗎?還是,你忘記了當年發生的事?忘記了你身上背負的東西?!」

當年發生的事……

腦海里,許多東西閃現,那瞬間湧來的東西,同樣是在瞬間,便讓楚傾的眼裡燒得通紅。

那眼裡,猶如地獄之火,不斷的蔓延。

漸漸的,彷彿終於瀕臨臨界點,楚傾一聲低吼,渾身散發的凌厲氣勢,甚至讓他面前跳躍著的火焰,朝著對面那黑袍男人傾斜了幾分,一如他襲想他的怒火。

男人看在眼裡,眸中的顏色,更是深沉了些。

他知道,自己已經勾起了許多東西,趁熱打鐵,男人繼續道,「她有和你說嗎?當年,西梁皇宮裡……」

「夠了!」楚傾厲聲喝道,打斷男人的話。

男人停下了話端,看著眼前那銀色面具的男人,不知為何,楚傾這一聲怒喝,饒是他心裡,都生了一絲怯意。

這個男人……


黑袍男人定定的盯著楚傾,深邃的眸中,有什麼東西凝聚。

半響,空氣里,一陣沉默。

那沉默近乎壓抑。

不知過了多久,黑袍男人終於再次開口,卻不若方才凌厲張揚,「楚傾……或者,我該喚你另外一個名字……」

話到此,楚傾銳利的視線激射而來,男人眉峰一挑,微微一頓,便又繼續道,「你是聰明人,也該知道,陰山王來到北齊的那一天,就已經註定,你這張銀色面具,終究會遮不住你想掩蓋的東西,那些想要掩蓋的東西,終有一日,會暴露在陽光之下,到時候……」

到時候……

男人沒有繼續說下去,可那雙黑眸卻是越發的深邃。

到時候會如何?

楚傾臉色越發難看了些,手中的拳頭,亦是緊緊的攥著。

楚傾又怎會不知道這些?

那日,見到陰山王的那一剎,不只是他,甚至連娘親亦是知道,許多東西,該來的,不該來的,終究會來!

可縱然是如此,他亦是明白。

無論來的是是什麼,他也必須要掌握主動權!

暗吸了一口氣,方才在楚傾心中流竄的怒意,已經稍微消減。

火光照著兩張面具,忽明忽暗。

對視著的二人,眼神交匯間,彷彿無形在之間,無數東西在二人的意識里走了一遭。

不知過了多久,楚傾的手微微鬆開,面具之下,剛毅的唇角,依舊清冷,一字一句,輕輕緩緩的流瀉而出……

「我不知道你是誰,你來北齊有什麼目的,亦和我沒有絲毫關係,至於其他……我還是那句話,休要再靠近我的妻子,不然……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讓你走不出北齊!」

楚傾一字一句。

話落,深深的看了那男人一眼,轉身,再次朝著屋外走去。

走不出北齊?

男人微微一愣,敢如此和他說話,他楚傾倒是第一人!

不過……

他卻是相信,他當真能說到做到,哪怕,他真的知道他的身份!

只是楚傾他依舊裝傻不承認嗎?

有些東西,豈是他裝傻,不承認就能抹得去的?

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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