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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老劉頭一番話,我忽然覺得貓真是神祕,“爺~貓認主究竟對主人有啥好處?爲何有道行的人,還想讓一隻貓認自己爲主呢?”

“因爲真正認了主的貓,會捨命護主,會替你去做任何事情。”

“《酉陽雜俎》中曾記載有一篇小文,說唐朝有個老太太,活了不知道多久,她家養了一隻貓,那貓就是認了主的貓。”

“老太和貓從不出門,所有東西全靠外面人往屋裏送,如此,一直活到唐末的時候,那會兒衙門徵地,逼她搬走。她抱着貓大哭了一場,她哭,貓也流淚。但她最後還是抱着貓從屋裏出來了。一出門,那貓就怪叫不止,叫了幾聲後很快就死了。然後那老太就在房外挖了個坑,把貓埋了,那老太親自蓋的土,土蓋完了,人也不動了。”

“當時很多人都在那兒看着,那老太本來很白胖的,可一死之後,馬上就灰敗下去了,相當於一具死後數年的乾屍,特別嚇人。後來有懂行的說,那貓在房裏鎮着,黑白無常都不敢進那老太家裏勾魂,但一出房門,離了鎮眼,那貓就鎮不住了。那貓本來還能活好長一陣子的,但卻拚了命給老太擋了最後一下,就是希望能死在老太前頭,不想看着老太太死。”

“爺覺得,認了主的貓,便沒有了自我,主人便是它的全部,主人的命就是它的命,它們不會輕易認主,其實也是不想輕易交命。”

聽了老劉頭的話,我對肥貓的主人又多了幾分好奇,究竟是什麼人,何德何能讓如此有靈性的一隻貓認他爲主了呢?

說完貓,老劉頭繼續說道:“瑞獸鎮宅中,其它的幾種獸,也都不是普通的獸類,而是瑞獸,所謂的瑞獸,就是指獸中最具靈性的那種。”

“就拿龜來說,首先必須是草龜,不能用鱉,或其它異類龜。最好的一種是百年大龜,那種龜本身就是福祿深厚的靈物,借其靈氣鎮宅運財,功效極大。另一種是剛出殼的小龜,擇有緣者將其捧在手中,用心神凝視它。如果它扭頭與你對視,不驚不懼,不會匆匆逃走,那此龜必與你有極深緣法,如此精心飼之,早晚捧其頭與之呵氣,說話,促其開智。這樣的小龜養足三年以上,如能識人,跟人,黏人,則靈智大成,纔可作爲鎮宅之瑞獸。”

“龜鎮宅旺主,於內事極其有利,靈龜鎮宅,家宅平安。”

“而對應朱雀的雞,選擇上也很有講究,首先必須是公雞,還要沒有交配過的那種,除了這兩項硬性條件之外,就是先雞的品相,品相首選應爲‘金雞’(錦雞),也就是五彩雞。講究是紅冠,綠耳,金背,青尾,褐腹,這種雞如果加上鳳眼,那就不得了,養久了能成精的。(如果你有幸見到這種雞,你可以留心一下,在它呆的地方,不說鬼,就是陰氣重一點的潮溼蟲子都得繞着走。)次之是‘赤雞’也叫滿天紅,就是全體紅毛,走在地上像火塊一樣的那種雞。這兩種雞陽氣最重,最兇,可避鬼,擋煞,驅邪。”

“最後說蛇,不過對於蛇鎮宅一說,爺瞭解的不多,蛇也很有靈性,但蛇的陰氣太戾,比貓還要難以養熟。這個就不知道那家人是咋弄的了。”

“其實在青龍位上,可以用鯉魚來替代的,鯉魚的情況很特殊,它本質極陰,但卻決非兇魅惡鬼那種衝體的陰煞,反倒很像魂靈着胎時,產生的那種陰陰化陽,陽陽生陰的元陰!這種陰極其珍貴難得,比千年老參都補,因爲它補的是魂,補的是本命能量,所以鯉魚自古在中國都是極其祥瑞的靈物。”

“用鯉魚護宅,放至大煞位或關口,讓其吞吐元陰積福聚財,鎮災化煞,這便是中國玄學中最爲稱道的風水魚,也叫化龍鎮。並且鯉有龍相,傳說可化龍,放在青龍位也合適。”

“只是在中間位上的麒麟比較難弄一些,他是集龍頭、鹿角、獅眼、虎背、熊腰、蛇鱗、馬蹄、牛尾於一身的異獸,世間沒有一種動物可以與之匹配。所以在瑞獸鎮宅中,麒麟位多是以黃布包異寶代替。”

如此五大瑞獸齊集,可招財,避煞,旺人丁,保平安等等。不過要集齊這些,也需要費一番大週摺,那戶人家,想來不是普通人家啊!

……

老劉頭滔滔不絕的給我們講了半早上瑞獸,小冉聽的津津有味。聽老劉頭講完,她不依不饒道:“爺爺,鯉魚真的能一躍龍門便化龍嗎?”

老劉頭呵呵解釋道:“龍門實際上指的是鯉魚的腦門,鯉魚年深月久之後,那腦門會凸出來,最後會裂開,那就是打算要‘躍龍門’了,而實際上就是要脫殼,但真正脫了魚殼的鯉魚變成了啥,就沒人見過了,或許變成了一方小仙,比如井龍王啥的吧,民間曾有不少人在井底見到過大錦鯉,或許就是那個。”

“不過它蛻剩下的魚殼,還真有人撿到過呢,我當年曾有幸一見,兩米多長,那鱗片跟巴掌那麼大,堅硬如鐵,據說那種鱗片若弄到一片掛脖子上,可避水,雨不沾身,入海不溺,不過這個是真是假,爺就不知道了。”

……

小冉想來之前沒有聽過這麼些故事,一直纏着老劉頭不放,一直讓他講了兩個多小時。最後要不是老何打來電話,估計她得纏着老劉頭講一天。

老何問清楚我們在哪兒後,說那血水化驗結果出來了,有情況,一會來找我們說。 半拉小時後老何來了,他看到桌上沒吃完的早餐,也不管涼不涼,抓起來就吃。一幅餓的緊的模樣。

“你到底發現啥情況了?是關於小婷的嗎?你別光顧着吃啊?”看着狼吞虎嚥的老何,我迫不及待的問道。

老何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道:“昨晚我送師傅到這裏後,直接就回了局裏。連夜將那血水跟頭髮進行了檢測。血水確實是血混合了水調配而成的,可因爲各種原因,已經檢測不出什麼了,不過那頭髮中的細胞雖然已經死亡。但其細胞核內染色體的dna仍有一定價值,我檢測出來後,跟近幾年局內所有dna留檔一比對,竟然還真找到了兩組相吻合的,於是我把他們的檔案調了出來,發現那曾是一對父女的留檔。咳咳……水~小冉~快~給叔倒杯水……”

老何吃的急,說的也急,這一急之下差點兒沒噎死!他翻着白眼,梗着脖子跟小冉要水喝。

“叔?你是誰叔呢?佔師兄便宜是不,別吃了,快說!”我沒好氣的說着,一把奪出了老何手中的包子。

老何喝了口水,順了順氣,這才接着說道:“那是一對父女的留檔,父親當初留下dna,是爲了尋找失散的女兒。而女兒的檔案則是死亡存檔,也就是在她死後,爲了確認身份做的dna檢測。後來局裏通過dna對比,聯繫了女孩的父親,父親把那具女屍帶走了。”

“而當初,那個父親檔案中所填寫的名字是‘方東成‘,女兒的名字是方晴。我猜測,方東成十有八~九就是老方,而浸泡在血棺中的那具屍體,一定就是他死去的女兒方晴了。”

“這是啥時候的事兒了?”半天,我問道老何。

“四年前。老何回答道。

四年前?也就是方叔退休後,執意要求留在殯儀館的那年,看來他要留下,就是爲了利用殯儀館天時地利的條件,將他的女兒浸在血棺中,可是那又有啥用呢?難不成還能將她復活?或者只是爲了保持屍身不腐?

“那老方是哪裏人?”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老劉頭忽然問道。

老何搖頭道:“我正想跟你們說這事兒呢,檔案上,他是留了身份信息的,可我查了一下他的身份證號,卻根本就查無此人了,你們說奇不奇怪。”

“會不會是他當初留了假的身份證?”我推測道。

老何搖頭道:“不應該啊,他是尋找閨女來的,留下假的身份信息,要找到他閨女,別人咋聯繫他?”

老何說的有道理,我想了想又問道:“那這種查無此人的情況,以前有發生過嗎?”

老何道:“公安局用的是人口戶籍信息管理系統,有戶口,戶籍網已錄入的,基本都能查到,當然,也不排除出現某些不明錯誤,可那種錯誤非常少,爲何那麼巧,老方的就正好查不到了呢?”

“那他總該留有家庭住址吧?”老劉頭問道。 墨色生香 因爲七星芒陣的關係,老劉頭對方叔也多了幾分興趣。

老何點頭道:“住址留了,留的是縣城周邊的那個‘福全村’,我來就是琢磨着讓你們跟我一起,去福全村看看?他養有大守宮,又有偷屍體的習慣,就怕離開殯儀館後,沒有那麼些屍體供他使用,他會縱容大守宮去害人。”

說走就走,我們一行三人上了車,往福全村駛去。

算距離,那村子倒也不算遠,也就是二十分鐘的車程。可我們剛走還沒有十分鐘,老何的電話忽然響了。他按下免提,邢隊長火急火燎的聲音傳了出來,“老何,你在哪兒呢?趕緊回來,泰苑小區發生命案了,死了一個女孩兒。”

“好,我馬上就到。”說話間,老何猛踩剎車,道:“師傅,我去不成了,你跟師兄打個車去吧,我先回去,回頭咱們電話聯繫。”

老何把地址寫給我們後,開車走了,我跟老劉頭打了個摩的,去了福全村,尋着方叔當初留下的那個地址找去。

地址上的人家,在一條很深的衚衕裏,典型的四合院,兩扇黑漆門緊關着。我和老劉頭對視了一眼,上前輕輕的叩了叩門。

“誰啊!”一個女聲響起,很快門就開了,一個二十七八歲,抱着孩子的女人站在門內,疑惑,又略帶警惕的看着我們兩個陌生人。

“姐~我們來是想跟您打聽個人的。您認不認識一個叫方東成的人,五十來歲,有點兒駝背,約莫這麼高……”

我滿臉堆笑的跟女人比量着。

女人聽後歪頭想了想,搖頭道:“不認識。”

“他四年前在這裏住過,你再好好想想。”我給她提了個醒。

“四年前?那就更不認識了,我是前年才嫁過來的。”女人說着就要關門。

“唉…唉…那以前住在這裏的人呢?”我不死心繼續問道。

女人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以前我婆婆住在這裏,去年去世了。”

這之後,我們又問了幾個鄰居,無一例外,他們都說不認識。這我就納悶了,如果方叔沒在這裏住過,那他當初爲啥平白無故的留下這裏的地址呢?

無頭無序的回了城。

我帶着老劉頭跟小冉,一起去了女鬼留給我的那套房子。

房子在一箇中檔小區,環境不錯,按照女鬼所說的地址,我上了某棟三樓,從門外地墊下找出鑰匙,開了門。

剛纔看這小區的環境,我早就估摸着這房子不錯了,開門一看,房子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三室兩廳格局好,裝修豪華又不失格調,裏面啥都齊全……想必這房子裝修那會,女鬼的爹媽還沒破產。

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我把鑰匙給了小冉,告訴她,“往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你可以回來住。等過幾天老何忙完了,再幫着哥把那幾塊玉跟雞血石賣掉,你就可以重新去上學了。”

小冉聽了我的話開心的不得了。老劉頭卻一再勸我,發了這麼一比橫財,一定要散出去一部分,不然怕是消受不起的。

我雖明白老劉頭的意思,可當時心中又確實有點兒捨不得。打個比喻,任誰手中拿着一百萬,也不甘心分給別人二三十萬是不?

不過後來,我還是照老劉頭的話做了。

後來的後來,更多的懂得了這些事情之後,我才明白,我這筆錢,不是靠自己的勞動得來的,便屬於不義之財。不義之財如流水,不散出去,那是要生息的。

這就跟撿到錢要趕緊花出去一個道理,撿錢不花,那很快,在你身上就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例如生病,丟錢包,車禍等等。

有些人,撿到錢很高興,殊不知,你撿到的錢,有時可能是別人故意丟掉的,那屬於消災的一種,你若撿到了消災錢,便是替那人擔了災難,之後各種破財的事情便會接踵而至……自然,這個也是有破解法的,假如你在路上看到一百塊錢,你在把這一百塊拿走的同時,在原來的位置放上一塊錢,這叫還財,實際跟散財差不多,這樣,擔災之事也會降低到最小了。

扯的有點兒遠,言歸正傳。

從小區出來後,老劉頭本是要回村的,我硬是拉着他去了殯儀館,讓他幫着看看小婷的屍體,究竟是不是邪法,或者鬼祟類的東西所害。

我倆頂着大中午火辣辣的太陽,回到殯儀館,直奔解剖室就去了。推開解剖室的門,我驚訝的發現,解剖室中竟然有一個陌生的小夥子! 那小夥子年紀跟我差不多大,穿一件白色t恤,黑色半褲,挺率性。挺陽光的。

“你誰啊?咋跑這裏來了?”我狐疑的看着他問道。

那小夥子先是一怔,繼而向我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蔣勇。新來值夜班兒的,今天第一天報道,馮館讓我熟悉下環境,我就轉到這裏來了。”

我禮貌性的跟他握了握手。又看了看停屍牀上的小婷,心說,這蔣勇一個人待在解剖室中,面對這麼一具開膛破肚,面目全非的屍體,面上卻毫無懼意,這膽兒夠肥的啊!

不過隨即一想又釋然了,膽兒不肥也不敢來殯儀館守夜啊,這下好了,有個膽兒大的在這裏跟我作伴兒,我心裏也踏實了。

“你忙吧,我再去別處轉轉了。”蔣勇說着,滿面笑意的走了出去,到隔壁又推起了冷藏室的門。

我看着他的背影滿頭黑線,這傢伙,感情把這兒當成博物館了,東走西竄,瞅啥都稀罕。

老劉頭望着蔣勇的背影,嘖嘖道:“你看看人家這膽子,你再瞧瞧你,同樣都是二十郎當歲的小夥子,差別咋就這麼大呢?”

我一陣無語,默默的走進了解剖室。

解剖室裏有製冷設備,小婷的屍體在這裏停放了兩天,已經頹敗不堪,那些傷口處都變成了黑紅色,邊緣也開始縮水,枯萎。照這樣發展下去,再縫合起來會很困難。我決定,老劉頭看完之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將着手幫她縫合。

老劉頭隨後走了進來。小婷的情況我早就對他說了,進來後,他仔細的檢查了一番,包括內臟都沒放過,結果跟我們一樣,也沒看出死亡的真正原因。

“爺~能不能用萬急催陰符試試,看小婷是不是被鬼所害?”我一籌莫展的問道。

老劉頭搖頭道:“這地方遍地陰氣,萬急催陰符遇陰氣則變化,試不出啥名堂的。不若夜裏你試試招她的魂魄來問問,不過千萬不要在這個地方招,這地方孤魂野鬼太多,弄不好會引出亂子。”

我想了想,招魂道不失爲一個好主意,可我又沒招過魂,心裏一點兒底都沒有,於是我提議道:“爺~不然今晚你就別回了,再在城裏住一宿,晚上我們一起去小婷家招魂咋樣?”

老劉頭顯然是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呵呵笑道:“所有的事情,你總要試着去做第一次,總有一天你要獨當一面,爺不可能跟你一輩子。”

老劉頭的話聽的我莫名的傷感,心中忽然想到,當年老劉頭學有所成之時,他師傅忽然離去,至此海角天涯再未相見,那有朝一日,我若學有所成,老劉頭會不會離我而去呢?

老劉頭不顧我的再三挽留,最後還是執意走了。

他走後,我開始縫合小婷的屍體。

我取來了常家祖傳的針剪等一系列縫屍器械,帶上手套,口罩,開始處理起屍體來。

這種骨頭碎裂,腦內物質缺失的屍體,對於我這個菜鳥縫屍人來說,無異於一個巨大的挑戰!我心中有一種難以抑制的恐懼和牴觸感,但躺在停屍牀上的人是小婷,一個和我有千絲萬縷關係的女孩,我必須要盡最大的努力,將她的容顏恢復到最好!

我努力的平復自己的情緒,拿起剪刀,開始清理起那腐爛的碎肉,之後把碎骨進行了復位,又用無菌紗布對癟損的地方進行了填充,最後拿起彎針,引上線,從那支離破碎的臉開始,一絲不苟的縫合了起來……

縫合完頭部,還有肚子,全部都縫合完後,我又用殯儀館中特有的一種速凝膠,對實在拼湊不齊的地方,進行了粘補……一切收拾妥當後,時間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幾個小時。

我的腰很疼,肩膀很酸,整個人感覺都要累癱了。汗水也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溼透了衣裳,製冷機的風從衣服間隙經過,陣陣的寒。

可我雖然盡了最大的努力,破鏡終究是難再圓,小婷那張臉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嬌俏,一道線痕打鼻樑處開始,一直延伸至頭髮深處,觸目驚心。

出了解剖室,吐出一口渾氣,我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就要下班了,我這一縫,竟然縫了三個多小時。

我去辦公室找藍玉,我縫合完後,接下來的化妝工作就是她的了。

“常生,你來了?”我剛走到辦公室門口,背對着我的藍玉忽然招呼了我一聲。

“你~你咋看到我的?”我看着藍玉的背影生出一股寒意,這丫頭莫不是腦後生了眼睛?爲啥每次她不回頭,都能知道身後的事情?

藍玉嘻嘻笑着回頭,調皮的對我揮了揮手,我這纔看清,她纖細的手中攥着一面小鏡子,感情從鏡子中看到了我。

“今天早上你去哪兒了?我給你帶的早餐,找你你不在。”藍玉嘟着小嘴,面色微怒,聲音略嗲,那樣子像是在……跟我撒嬌!

“去我爸那兒了。”我隨口回答着。

藍玉吐了吐舌頭,又道:“今晚你請我吃飯吧?”

說起吃飯,我又想起了那晚喝醉後的事兒,臉一熱,剛想拒絕,藍玉忽然又道:“上次我請的你,禮尚往來,現在也該輪到你請我了啊。”

聽藍玉這麼一說,拒絕的話哽在了喉頭,我無奈的點了點頭。不過算算時間也來得及,吃完飯後,我正好去招小婷的魂。

藍玉挺開心,這之後,聽我說明來意,她於我一起去解剖室,給小婷化起妝來。

藍玉的化妝技術很好,很快她就用厚厚的粉底,遮蓋住了小婷臉上的疤痕。之後又描了眉,畫了脣,把我在縫合過程中剪掉的頭髮處沾上了假髮,又用棉花把鼻孔,耳朵塞住。

不知道什麼原因,在夏天,遺體會散出很多水珠,就跟‘出汗’一樣,塞住耳鼻便是爲了防止遺體滲液。

如此一番打扮下來,小婷看起來雖然挺蒼白,卻安詳了許多。最後藍玉幫她整理好衣服,看着自己的勞動成果,深深的舒了一口氣。

這之後,我換了身衣裳,把肥貓裝進一個袋子裏,提着出了門。

在殯儀館中,肥貓的存在是保密的,要是讓大家知道我帶着貓在這裏,那肯定是不被允許的。可今晚招魂,我又怕出意外,只得將它裝在袋子裏帶去……

“喂……常生,你去哪兒啊?”

走了沒幾步,身後忽然有人叫我,聽聲兒是蔣勇,這廝竟然連我叫啥都打聽到了,那他一定也知道,我就是那個跟他一起值夜班的。嚴格說起來,我倆一起值班,我出去是應該跟他打聲招呼的,再者,人家第一天來上班,就讓他自己守前半夜,這也有點兒說不過去。

我正想着回去跟他解釋解釋,這貨已經趿拉着拖鞋追了上來,他跑到我跟前,眼巴巴看着我道:“你去哪兒?帶上我唄?”

“我們出去吃飯,帶你幹啥?”還沒待我回答,正好出來的藍玉搶先說道。

“吃飯!太好了,我正餓着呢,今晚我請客,走走……”

蔣勇就一自來熟,聽說吃飯,一手一個拉着我們就往外走。最後在我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將我塞進了一輛寶馬車中。

“這騷包車是你的?”我驚訝的問道。

“我爸的。”蔣勇嘻嘻笑道。

“我去,那你是個富二代啊?”

“呵呵,差不多吧。”

“那你咋跑這種地方上班兒來了?”

富二代開着寶馬跑殯儀館上班,這是不是有病啊?在我看來,只有我這種被逼上絕境的人,纔會選擇這份工作啊! 蔣勇特騷包的道:“我就是想近距離的感受一下死亡,從而感悟人生的美好。”

我直接無語了,這意思就是體驗生活來了唄,這有錢人的內心。還真不是我等屌絲能搞得懂的。

胡侃了一路,蔣勇直接帶着我們來到了一家高檔餐廳,點了一桌子硬菜,要了三瓶紅酒。慫恿我跟藍玉喝。

我一會還有正事兒呢,哪敢喝,只得推託胃不好,勉強喝了兩杯。

見我不喝。蔣勇又去灌藍玉,藍玉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見藍玉如此敞亮,蔣勇也不甘落後,於是倆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來,顯得我倒挺多餘。

不過這家餐廳的菜很不錯,他們喝酒,我一個人大快朵頤吃了起來。只是苦了肥貓,它在我腳下的袋子裏不斷的亂動,我知道它這是聞到味兒了,對於一個饞貓來說,只聞其味不能入口的滋味得多難受啊?我只得邊吃邊時不時彎腰安撫它一下。

在我吃飽的時候,藍玉跟蔣勇也喝得差不多了,藍玉一臉嬌紅,不時的看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裏,似乎蘊含着一泓春水。

藍玉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可我卻悲哀的發現,我在清醒的情況下,對藍玉竟生不出一絲欲~望。這或許就是人們說的沒有感覺吧,於是,面對藍玉如火般赤~裸裸的眼神,我只當做看不懂。

後來藍玉許是惱怒了,又叫了兩瓶酒,兩瓶酒下肚後,她當着我的面,挽起蔣勇的胳膊,半拖半拽的拉着他走了。

我不知道藍玉這是做樣子給我看,還是飢不擇食,拉着初次見面的蔣勇滾牀單去了,我其實也不想知道,我把肥貓從袋子裏抱出來,放在椅子上,從一大桌基本未動的菜中,挑肉給它吃。

如此一直吃到九點半左右,肥貓的肚子鼓了,我看着時間也差不多了,掏出手機,我給老何打電話,想着讓他跟我一塊兒去招魂,畢竟第一次幹這種事,叫上他也好給我幫襯幫襯。

電話撥了過去,裏面傳來一串冰冷的女聲,出乎預料,老何那貨竟然關機了!我想起今天上午我們分開的時候,他說回頭聯繫我的,這都整整一天了,難道他跟進的那宗命案,到現在還沒有眉目?

既然已經來了,我總不能因爲老何不在,而放棄招魂吧?想了想,我帶着肥貓往景博小區走去。

路上,我買了一系列招魂所用的東西,其實這個沒啥大講究,無非就是香燭紙錢,外加各種貢品等。

香燭紙錢是燒給孤魂野鬼的買路錢,讓它們不要擋着被招之魂的路,這樣才能順利的引魂歸來。貢品無多無少,代表一下自己的心意就成,我買了整雞整魚,想起小婷愛吃芒果,又買了一兜子芒果,外加一包小點心。然後我提着這些東西,直接來到了小婷跳樓的地方。

招魂的位置其實是可以隨便選的,但選在死者死去的地方,或生前的家中,招回來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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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四周無人,就地把貢品擺上,香燭插起,然後從袋中掏出了小婷的那件血衣,擺在地上,然後跟肥貓說好,讓它在一旁看着,待會若出現啥意外情況,它得救我。

因爲無人配合我,我不能跟上次老劉頭那樣,用引路米招魂,我只能用衣服,死者生前穿過的衣服,上面殘留着她的氣息,在衣服上畫上招魂符,寫上死者的生辰八字,然後找一個親人來呼喚她的名字,以此也能達到招魂的目的。我想,我也算的上是小婷的一個親人吧,畢竟,她心中一直都是有我的。

我先用硃砂在她的衣服正反面,各自畫上了招魂符,然後拿三支白蠟燭,分別放在了衣服的兩肩,和頭的位置,那三處,分別代表人身上的三盞陽火,這樣做也是爲了讓鬼魂以爲自己肉身不滅,而更快的歸來。

一切準備妥帖之後,我點燃了三支香,燒起了紙錢。嫋嫋青煙中,我眼觀鼻鼻觀心,聚精會神念道:“天靈靈,地靈靈,五鬼陰兵來點名,佛爺老祖傳牌令,金剛羅漢兩面排,千里拘魂症,速歸本性來……幽幽黃泉路,聞我聲者起,聽我音者來,蘇小婷~蘇小婷,聽我召喚,還不速來,蘇小婷魂速速歸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歸!”

招魂咒念罷,周圍的氣場一下子就變了,一陣陰風兀自颳起,嗚咽着,夾着着鬼哭狼嚎的聲音。地上的紙錢先是遇到了旋風般,烏泱泱飛起,在半空中打着旋兒,未燃盡的那些,火舌都泛着藍幽幽的光!

這種詭異的氣氛,讓第一次招魂的我倍感壓力,不過這起碼說明一點兒,我招魂是成功的。

我連忙默唸了開眼咒,一擡頭,看清眼前的情形後,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周圍影影綽綽,全他孃的是鬼,有舌頭老長的吊死鬼,有渾身溼噠噠的淹死鬼,有抱着自己頭當球拋的,還有面上一片光滑,根本就沒有五官的鬼等等,這些鬼形態各異,卻無一不是面目猙獰,恐怖!

‘媽蛋,我這是捅了鬼窩了嗎?咋他孃的這麼些?’

看着眼前的情景,沒見過啥世面的我,差點兒撒丫子跑了,幸虧關鍵時候我的腿又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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