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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多少吃點吧,還得給姨辦後事呢,不吃飯怎麼行呢?”

“是啊,苒苒姐,你就吃點兒吧,我看你走路都晃,好像隨時會暈倒一樣。”

“苒苒啊,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我也不跟你講什麼大道理。你是大學生,什麼道理都懂。”趙姐嘆了口長氣,“你媽最在乎的就是你,別讓你媽走的不安心。”

我用力咬了咬嘴脣,拼命的往嘴裏塞餃子。

我還要找王佳媛和陳浩那對狗男女算賬,我不能倒下。

自從我媽出事之後,我就沒好好吃過一頓飯,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全靠一口氣撐着。

我吃了滿滿一大碗餃子,又去盛了一大碗。

趙姐嚇壞了,攔着不讓我吃了。

“苒苒,你別這樣,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我不聽,死命的往嘴裏塞。

小桃咬着嘴脣直掉淚,卻不敢勸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多少,突然胃裏翻滾起來,連餐桌都沒下,就吐開了。

吐的頭暈眼花,兩腿發軟。

趙姐急得不行,一邊埋怨一邊給我倒溫開水。

“苒苒,你這樣不行,我陪你去醫務室看看吧。”

“我沒事,趙姐。”我扶着牆,踉踉蹌蹌的往外走。

我想陪陪我媽,這是我最後能和我媽待在一起的時光了。

趙姐連連嘆氣,叮囑了小桃兩聲,就緊跟着我過來了。

我抱着骨灰盒,坐在我媽的牀上。

牀上也被潑了油漆,紅彤彤一片,像極了鮮血,刺得人眼睛生疼生疼的。

屋子裏的燈全都被砸壞了,天黑以後,伸手不見五指。

“趙姐,你回去吧,小桃一個人在家裏會害怕的。”

“我陪陪你,也陪陪姨吧。”趙姐黯然嘆了口氣,“這人吶,有什麼意思?唉!”

我沒接話,趙姐也沉默了。

我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趙姐陪了我一整夜。

天剛矇矇亮,她就回去了。

“苒苒,我回去做飯去,你一會兒過來吃點,然後咱們把姨的身後事辦了。”

我啞着嗓子應了一聲,不勝感激。

這個時候,還有人願意幫我一把,也算是老天爺對我的最後一分仁慈了。

七點鐘出頭,樂樂來了。


“苒苒!苒苒!”她人還沒進來,就大聲喊了起來,但一走進屋子,反而喊不出來了。

“樂樂,你來了。”

我擡眼看她,感覺眼前像是蒙了一層霧,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到底出什麼事了?家裏怎麼會變成這樣?”樂樂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浩的老婆過來打砸,把我媽打成重傷,我媽傷勢過重,沒搶救過來。”

樂樂的目光定格在我懷裏的骨灰盒上,哆嗦着手摸了一下。

手剛一接觸到骨灰盒,她的眼淚就下來了。

“怎麼會這樣?苒苒,怎麼會這樣?阿姨她……”

樂樂是孤兒院裏長大的,我倆是大學校友,同系的,又在同一個社團,有幾門選修課一致,畢業後工作又在一起,是彼此最好的閨蜜。

以往假期裏,樂樂都會跟我一起回來,趙姐常說我媽多了個閨女。

這次她要帶小朋友去比賽,五一假期給孩子們做賽前強化培訓,就沒和我一起回來。

沒想到,再見面時,已經是陰陽兩隔了。

趙姐過來時,我和樂樂已經哭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趙姐好說歹說,勸我倆過去吃了點東西,然後幫着一起辦後事。

出了這種事,街坊鄰居看笑話都來不及,根本沒人願意幫忙,只有幾個年輕男孩子,以前在我媽班裏讀過書,幫着操持了後事,讓我媽入土爲安。

辦完後事,我給每人包了一個紅包,然後留了一張卡,卡里有二十萬塊錢,給小桃讀書用,寫了一張字條,壓在趙姐的枕頭底下。

當天下午,我就和樂樂一起回了A市。

路上,樂樂告訴我,我被少年宮開除了。

“我聽說了你被拍視頻的事情,現在視頻已經找不到了,但事情還是鬧得挺大,有不少人投訴你,少年宮頂不住壓力,把你給開除了。”

這個結果,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開除就開除吧。”

樂樂憂心忡忡的看着我,好一會兒才問:“苒苒,你以後可怎麼辦啊?”

媽沒了,家沒了,工作沒了,什麼都沒了。

我淒涼的笑了笑,抿着嘴沒說話。

我沒有以後了。

到了A市,我直奔金陵大酒店,去敲紀寒深的房門。

這次運氣很好,也就十來秒鐘,門就開了。

紀寒深剛洗完澡,頭髮滴着水,身上裹着浴巾,眉眼間有幾分疲倦與慵懶。

“你是誰?”他皺了皺眉,語氣一貫冷漠。

我摘下帽子和口罩,開門見山的表明來意:“我是冉苒,我來還錢。”

紀寒深挑了挑眉,眼裏閃過一抹詫異,片刻轉爲戲謔。

他側了側身子,把門拉開。

我走進去,他隨手又把門關上了。

我遞了一張卡過去:“卡里有二十萬,密碼是123456,謝謝您,紀先生。”

紀寒深沒接,眼裏的玩味越發濃了。

“發財了?”

我心口撕扯着痛,語氣卻很平靜:“我媽沒了,這是死亡賠償金。”

“手術失敗了?”紀寒深的眉頭猛的蹙緊了,“還是錢不夠,耽擱了?”

“都不是。”我搖了搖頭,“是王佳媛,她派人關掉了呼吸機,我媽是窒息而亡。”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樂樂和趙姐問我死因的時候,我都沒說出真正的原因,但紀寒深只是隨口一問,我居然說了。 紀寒深沉默了片刻,嗤笑了聲:“那女人手段還挺厲害的。”

我嘆口氣,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想報仇麼?”紀寒深突然問。

我吃了一驚,瞪大眼睛愣愣地盯着他。

報仇是肯定要報的。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只是這種話,卻是不能攤開到檯面上來講的。

紀寒深笑了,直接戳穿了我的想法:“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想報仇。”

我咬着嘴脣,沒承認,也沒否認。

紀寒深在沙發上坐下,漫不經心的掃了我一眼。

“王氏在A市也是數得上號的豪門大戶,單憑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女人,想要向王氏報仇,難。”

豈止是難?

我心裏很清楚,想要讓王佳媛付出代價,簡直比登天都難。

紀寒深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深,語氣也低沉了起來:“你跟我,我幫你。”

“什麼?”我失聲問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紀寒深微帶諷刺的勾了勾嘴角,沒做聲,眼神有些冷,直直地盯着我。

我沒聽錯,他說讓我跟他,他幫我報仇。

我搖了搖頭,自嘲又鄙夷的笑了。

“紀先生,我不是賣的。”

紀寒深彷彿聽到了一個拙劣的笑話,眉眼間滿是不屑,嘴脣動了動,但沒說什麼。

我把銀行卡放在茶几上,按着一頭慢慢的推過去。

“當時跟您借的二十萬,現在我一分不少地還給您。謝謝您當時幫了我,祝您生活愉快,再見。”

我往後退了兩步,彎腰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腰桿,向他微笑道別,轉身就走。

我媽一生光明磊落,我也不是下作的人。

當時被逼到絕路上,不得不向現實低頭,可是現在,我已經不需要向任何人任何事妥協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戴上帽子和口罩,昂首挺胸的走上覆仇之路。

我的復仇計劃很簡單。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憑着一腔悲憤,想要撼動整個王氏集團,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陳浩和王佳媛去死,到九泉之下向我媽賠罪。

至於我自己,已經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出來金陵大酒店,我重新辦了一張電話卡,然後給陳浩發了一條信息,約他今晚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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