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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慕洛琛能和葉簡汐離婚,然後和瑾年結婚,那就是十全十美了。

蘇母這麼想著,便把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天不知何時落下了雨,綿綿的細雨使得空氣潮濕而粘稠,裴映雪跟在裴老爺子的身後,腳步又輕又慢,恨不得把兩人的距離拉的遠遠的……

遠到直至天涯海角,再也不要見到這個人。

可每當兩人的距離拉的太遠的時候,裴老爺子都會停下來,等著她。

直到走到醫院大廳口,裴老爺子才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她說:「映雪,你是不是還在怪爺爺?」

裴映雪別過腦袋,不肯回答他的話。

裴老爺子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去摸她的腦袋。

裴映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裴老爺子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他伸手,緊緊地攥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的跟前。

靠近他的剎那,裴映雪渾身的汗毛瞬間直數。

她永遠也忘不了,他是用怎樣兇狠的表情,跟她說話的。

也忘不了他是怎麼指使別人,在她的飲食里下藥,讓她和沈清華躺在一張床上。

只要想到這些,她就噁心的厲害。

眼前的人不是她記憶中的爺爺,而是一個惡魔。

裴映雪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懼,甚至想立刻甩開他的手,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可她這麼想,卻不敢這麼做。

因為她母親的性命,還掌握在這個惡魔的手上。

裴老爺子眯起眼睛,盯著她許久,最終還是放棄了溫情,他不想威脅她的,這個孫女畢竟是他最寵愛的,比起其他的子孫都有感情。

可看映雪避他如蛇蠍的模樣,他不想強來也不行。

裴錦德冷聲開口說:「映雪,沈家現在對我們兩家的聯姻還不怎麼相信,你要儘快和清華生一個孩子,來穩定兩家的關係……」

「我才多大!」裴映雪知道他特地叫自己出來不會有好事,可她沒想到他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還年輕,還有大把的青春!

他怎麼敢這麼說!

裴映雪感覺到深深的侮辱和背叛,眼淚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著轉。

裴錦德卻沒絲毫的動搖,不緊不慢的說:「你奶奶像你這麼大時,你大伯都好幾歲了,你現在懷孩子沒事,你若是怕生產過程出什麼事情,我會找醫生給你好好的調理。」

「我不要!死也不要!」裴映雪大喊。

裴錦德臉色一沉,「你不要也得要,必須在兩個月內,和清華懷上孩子,我已經讓家裡人,把你的東西搬到了沈家,你以後就住在沈家。」

裴映雪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鍋,張嘴大罵:「裴錦德,你個老畜生!」

「啪!」

她剛罵了個開頭,就被裴錦德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力道之大,使得她往後倒退了一步。

裴映雪捂住臉,死死地咬著下唇,盯著裴老爺子。

「今晚就給我去沈家,否則你以後別再想見到你母親。」

裴老爺子說完話,轉身吩咐了兩個人好好的看著她,然後離開。

裴映雪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的消息在視野里,忍了許久的淚水刷的一下落了下來……

慕洛琛和蘇瑾年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很快時針指向了十點鐘,他抬手掖了掖被子說:「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

蘇瑾年不想休息,想一直跟他說話,可身體疲憊到了極點,哪裡由她選擇,只好邊打哈欠邊說:「嗯。」

慕洛琛等著她睡熟了才起身,對蘇母說:「蘇姨,你也去休息吧。」

蘇母搖了搖頭說:「時間還早,洛琛,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能不能出來一趟?」

慕洛琛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

蘇母走在了前面,他緊跟在了後面。

出了病房,蘇母往病房的旁邊走了一些,確定病房那邊聽不到聲音,才開口說:「阿琛,我有幾句不該說的話,想問你一下,你若是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就當我沒問。」

「阿姨但說無妨。」慕洛琛神色淡淡地,心裡卻對她即將說的話,有了預感。

而下一刻,蘇母說的話,也像他想的那樣……

「洛琛,你打算怎麼處理你和瑾年的關係?她現在孩子也生了,未婚先孕的名聲也傳出去了,你真的想讓你們的孩子,背負著私生子的名頭過一輩子嗎?」 蘇母問完話,靜靜的等著慕洛琛的回答。

這事情早晚要被挑明的,只不過以前看著慕洛琛和葉簡汐夫妻恩愛,她也沒敢提出來。

現在既然他更偏向於瑾年,那把這個問題提出來,或許他願意跟葉簡汐離婚娶瑾年。

沒哪一個母親願意看著自己的女兒做身份不清不白的第三者,更何況,蘇母一直覺得自己的女兒是先和慕洛琛相識相戀的。

她是真的想,慕洛琛跟葉簡汐離婚,然後和瑾年結婚的。

慕洛琛聽她說完,面上有長達十幾秒鐘沒有表情。

蘇母篤定的心,隨著他的沉默而漸漸的瓦解。

蘇母雙手不安的攪在一起,想要再次開口說話,把這事情圓場過去,畢竟這事情急也急不來。

但在她開口之前,慕洛琛卻淡聲說:「阿姨,你說的,我已經考慮過了,現在我和瑾年有了女兒,不應該再委屈她。不過我和簡汐也有兒子,你也知道,她現在和那個瑞典王子走得近,所以我擔心真的鬧到離婚那一步,她會奪走,兒子的監護權。」

慕洛琛眉頭微蹙,面露苦惱。

「那該怎麼辦?難道……真的要瑾年這輩子,都沒名沒分的跟著你嗎?」蘇母有些心浮氣躁,甚至覺得慕洛琛這麼說是借口,不就是一個兒子嗎?瑾年又不是生不出來。

但蘇母還沒傻到把自己所想的抬到明面上說,所以話在舌尖滾了一遍,又指向了查理王子,「那個查理王子,他不過是個外國王子,在本市還能拿我們怎樣?」

「他的確不能拿我怎麼樣,可若是再加上一個裴家呢?我和查理鬥爭,裴家到時候好插一腳,慕家會輪落入萬劫不復的地步。」慕洛琛語氣依然淡然,可眼裡卻帶了幾分冷意。

蘇母一怔,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話。

裴家和慕家鬧那麼大,她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一直裝糊塗罷了。蘇家受裴家很多恩惠,尤其是當年瑾年出事,就是裴老爺子出面把她救下的,所以蘇家若是和裴家背了心,那才叫誅心。

可真的如慕洛琛所說,若是他和葉簡汐鬧翻,裴家又插一手,在背後給慕家使絆子,那麼慕洛琛這個婚真的不好離。

就算真的離成了,她能讓女兒跟著慕洛琛一起受苦嗎?

答案當然是不能……

蘇母沉默了片刻,吶吶的說:「阿琛,其實,咱們不能好好的的相處嗎?等改天,阿姨做中間人,你和你裴爺爺坐一起,好好的說說話,以往的事情,就這麼揭過,好不好?你裴爺爺曾經是你的老師,他那麼疼你,一定會願意和好的。」

慕洛琛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蘇姨,現在不是他願不願意和好,是我不願意。他害的我爺爺性命垂危,這件事無論如何,我都會追究到底,哪怕賠上我這條命。」

蘇母眉頭漸漸的皺在了一起,想說話可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慕洛琛見她不開口說話,聲音越發的清冷,「蘇姨,其實我並無意為難蘇家,只不過現在的局勢已經很清楚了。我之前幾次對裴錦德客客氣氣,那是看在瑾年的面子上,這次他害了爺爺,我雖然不會對他再客氣,但也不會因此,要求瑾年和蘇家跟著我一起,敵視裴家。」

「只要瑾年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重要。」

蘇母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手驀地攥緊,是啊,只要女兒開開心心的,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

她活了大半輩子,就指望著這個女兒了,難道真的要為了裴家,堵上女兒後半生的幸福嗎?

蘇母想通了這點,掙扎了片刻,一咬牙狠心的說:「洛琛,假如我們家有辦法,讓裴老無法對慕家下手……你可以跟簡汐提出離婚,然後和瑾年結婚嗎?」

「阿姨有什麼辦法?」慕洛琛黑眸里乍閃過一道暗芒。

「什麼法子我不能說,你就答應我,到時候願不願意跟簡汐離婚,和瑾年結婚?」蘇母留著最後一手牌,為的是提防慕洛琛知道對付裴家的手段,而拋棄了瑾年。

慕洛琛深深的望著蘇母,走廊的冷風穿堂而過,格外的清冷,他的面容也在燈光和風的映襯下,顯得冷了許多。

蘇母的心跳漸漸的變緩,因為這是她這輩子最大的賭注。

賭贏了,蘇家和慕家聯姻。

輸了,蘇家被裴家踩在腳底下,永無翻身的機會。

良久,慕洛琛輕輕的嗯了一聲,說:「我願意。」

蘇母緊繃到極點的神經,在他說出這個字后,緩緩地放鬆了下來,「阿琛,既然你說願意對瑾年負責,那我也會信守我的諾言。」

「阿姨準備什麼時候做這件事?」慕洛琛問。

蘇母嘆息了一聲,說:「我會儘快,請你也儘快和簡汐離婚。」

慕洛琛微微的點頭,「阿姨,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具體的可以明天再想。」

「好,你也早點休息。」

蘇母感覺自己在說出那番話的瞬間,身體的力氣就被抽的乾乾淨淨。

慕洛琛看著她往隔壁的病房走,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蘇母忽然再次開口說,「阿琛,你不會騙我吧?」

慕洛琛腳下步子一滯,頓了兩秒,回身直直的看著蘇母,說:「蘇阿姨若是覺得,我在騙人,可以不去做任何事情。」

蘇母聽他語氣裡帶著怒氣,忙說:「沒,我只是、只是、腦子一時有些糊塗了。」

慕洛琛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蘇母吞吞吐吐的說了好一會兒,也沒把自己的頭緒理清楚,只好說了一聲,「對不起,阿琛,你當我什麼都沒說。」

說罷,她也不敢看慕洛琛的眼睛,推開門進了房間。

而慕洛琛在她離開后,臉上的怒氣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站在原地許久,他才收回了目光,邊轉身走邊給容子澈打電話。

十多分鐘后……

慕洛琛出現在醫院附近的一家清吧包廂里,他一個人坐在包廂里,包廂外面周文達守著。

等了沒多會兒,房間的門從外面推開,周文達站在門口說:「少爺,容少來了。」

周文達話音剛落,容子澈便走了進來。

慕洛琛微微的點頭,周文達退出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容子澈已經睡下了,又被他一通電話叫了出來,此刻頭髮有些亂糟糟的,臉上也帶了幾分的疲倦,邊往沙發邊走邊問:「大半夜的找我來,有什麼事情嗎?」

「蘇家已經決定跟裴家反目了。」慕洛琛說著,坐直了身體,遞給他一杯咖啡。

容子澈臉上露出剎那的錯愕,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早應該想到的,以慕洛琛的能力,有什麼事情是辦不到的?

他想側反蘇家,那一定會側反了蘇家。

容子澈接過咖啡,端起來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他擰了眉頭:「你跟蘇家許諾了什麼,他們會答應跟蘇家反目?」

「跟瑾年結婚。」

清冷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容子澈端著咖啡的手一抖,裡面的咖啡盡數撒了出來。

他連忙抽了幾張紙,擦了擦手,問:「你說什麼?你答應跟她結婚,你瘋了?」

雖然他現在不怎麼待見葉簡汐,但這不代表,他樂意看著她跟慕洛琛離婚!

而且他們都有一個兒子了,現在離婚,兒子怎麼辦?

還有如意若是知道他要跟葉簡汐離婚,要氣的拿刀和他拼了!

容子澈臉上震驚的神情久久不曾散去。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慕洛琛臉上淡然的表情,「我沒瘋,相反的,我很清醒。」

「現在裴家和慕家很快會鬥起來,任何牽扯到其中的人都不可能脫身,而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讓簡汐安然無恙的度過這次危機,所以我不會讓她再參與這件事。」

「若是我成了,我會和她解釋清楚所有的事情,若是我敗了,裴錦德不會饒了和我有關的任何人,那樣的話,哪怕到我死了,我都不會跟她解釋一個字,就讓她這麼誤會下去也好。」

「她對我死心了,也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讓簡汐參與這件事,答應她和查理親近,和他明面上情感一步步的惡化,是他早就想好的計劃的一步。

只有簡汐和自己徹底斷了關係,裴錦德才不會找她的麻煩。

無論成敗,他都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更不會讓她成為第二個『溫如意』。

容子澈聽他說完,心頭久久不能平靜下來,他是真的沒想到,洛琛為了葉簡汐竟然做到這個份兒上,現在這情勢,裴錦德真的要發起瘋來,指不定會耍什麼花招,到時候會沖著蘇瑾年去。

蘇瑾年是代替葉簡汐,而存在的活靶子!

這要是讓蘇瑾年知道了,還不得瘋了?

容子澈覺得自己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了好一會兒,說:「那你想好怎麼跟蘇瑾年說了嗎?她若是事後知道這些,她會恨你的。阿琛,瑾年……她怎麼著,也都是跟我們一起長大的,你真的就忍心看著她萬劫不復?」 換成其他人,他不會說一句話,成大事者必須有所犧牲。

只要這個犧牲不是自己在乎的就成。

可蘇瑾年,是和他們一起長大的,是比映雪還親近的人,洛琛真的忍心,把瑾年推出去嗎?

「我會儘力保住她,她若是知道了恨我,那就恨我吧,我這輩子,什麼人都可以負,唯獨不想負一個人。」

慕洛琛神情淡淡地說道。

容子澈聽他這麼說,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儘力保也就意味著……能保住就保住,不能保住就算了。

容子澈想到這個,心頭有些煩躁,但事情已經至此,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洛琛不可能再去找個人代替蘇瑾年,就算找了,裴老爺子也不會相信。

容子澈心煩了一會兒,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就沒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換作他也會這麼選擇。

在自己愛的人,還是一個故人身上做選擇……

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愛的人。

容子澈拿起桌子上放的煙,然後抽出一支點燃,深深的吸了幾口,淡藍色的煙霧在房間里擴散開來,他有些看不清慕洛琛此刻的表情:「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蘇家說,他們有辦法,拖住裴家,讓他們無法動手,我想配合這個時機,對裴家下手。」慕洛琛說。

「嗯。」容子澈應了一聲,說:「那我能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替我照顧簡汐。」

「照顧她?」容子澈皺了眉頭,滿心的不悅,「阿琛,不是我不想照顧她,是她現在一直想方設法把如意從我身邊奪走,我……」

「子澈,難道你想就這麼囚禁如意一輩子嗎?」慕洛琛神色嚴峻的打斷他的話說。

容子澈閉了嘴,他當然不想,他想跟溫如意好好過日子,想和她琴瑟和鳴。

不到萬不得已,他又怎麼會走這一步。

容子澈想到醫生跟自己說的,溫如意的身體在漸漸的變差,眉頭皺的緊緊地,不停地悶聲吸煙。

慕洛琛靜了片刻后,淡聲開口說:「既然你不願意,那就聽我一句,放手吧。再這麼下去,她會死在你手裡的。」

容子澈的臉色登時變得難堪,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慕洛琛,不是他一直尊敬的人,他的拳頭會毫不猶豫的揮舞過去。

容子澈極力壓住心頭的暴躁說:「我不會放手的!我也不會讓她死的!為什麼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讓我放手?」

他不甘心,為什麼自己做了那麼多,他們都看不到!

只說他會逼死她!

容子澈胸腔里氣血翻湧,拳頭也緊緊地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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