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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鐵蹙了蹙眉看向老者道,「您就讓我們住在這裡?」

蘇染也是遲疑地看向那老者。

那老者微微搖頭,「想要進入孫家的主宅,我們還需要一個人的幫助。這戶人家的男主人就是孫家世代的家僕,他的父親那一輩還當過孫家的管家呢。說起來,他們知道的說不定比我還多。」

「可這分明才死了人。」蘇二說道,雖說他們不忌諱。

可出門遇白事,總不是什麼好事。

「想來是這家人家有什麼難處,孫老先生才故意帶我們來的吧?」蘇染微微偏頭看向一側的那老者。

那老者頷首,笑道,「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這戶人家是我的世交,因為都是孫家的奴才。倒是有幾分聯絡,要不然二少爺不會找上我。不過他們家最近才出了一些事情。如今老兩口心都吊著不知道能不能履約了。」

「總是要試一試。」蘇染的視線落在一旁不斷晃動的白色布條。

「那我就敲門了。」老者恭敬地道。

蘇染點頭,又示意蘇鐵上前幫忙。

大約拍了五分鐘的大門,就有人應聲了,不過那聲音有些飄。

是個年輕人的。

蘇鐵等人倒是未覺得什麼,反倒是那老者臉色有些蒼白。

「蘇前輩,您可要救救我呀。」那老者雖強裝鎮定,但是微抖的身子泄露了他此刻的慌張。

「怎麼回事?」蘇染雖覺得這戶人家的白布和白紙掛得有些反向,倒是並未覺得有什麼異樣。

「方……方才。」那老者哆哆嗦嗦地道,「那聲音就是我這老友的兒子呀。」

「他兒子怎麼了?大白天的莫非還見鬼了不成?」蘇二在一旁說道,「有我們家老祖在,您老人家就不要太多擔心了。」

說話間,那扇厚重的木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立刻有一陣涼風從裡面吹了出來,來開門的是個年紀五六十的老頭,不過面色蒼白,眼下青重泛黑,額角處更是青黑之氣籠罩。

這分明是鬼纏身的徵兆。

「是你?你怎麼來了?先前的約定恐怕是不能做數了。老哥哥還是快點回去吧。」那開門的老頭一眼就看見了帶領蘇染等人的孫老先生。

眼中更是帶著急色恨不得讓孫老先生立刻離開,可似乎又顧忌著什麼,不好直說。 「哎?榮老弟,這到底是怎麼了?你把話說清楚呀。」

「別問了,快走吧,快走吧,老哥哥!」那老者說著就要關門。

周遭的蘇家等人也都是丈二和尚,正待細問,就聽先前那個年輕的聲音傳來,「誰呀?怎麼不進來?」

「是,是個過路的。」那老漢結結巴巴地回道。

誰知那聲音又回了一句,「爹,你又騙我。這不是孫勝孫老叔嗎?人都到門口了,還不快請進來!」

「是,是!」這老漢滿臉苦哈哈地看向蘇染等人,身子給他們主動讓開了一道縫。

不過看那表情卻是滿臉的無奈。

這一進來,就有一股強勁的涼氣襲了來。

蘇染抬頭看去,就見一個臉色慘白的年輕人站在屋檐下正看著她們,眼下日頭東升。

雖不是正午,卻也是陽光明媚。

可那年輕人所在的地方卻是一片陰雲,跟著一起進來的孫勝更是不自覺地往蘇染的身側靠了靠,小聲介紹著這孫榮一家子,不過說話卻是避重就輕。

似乎是故意躲避什麼。

視線更是不敢抬起半分,走在他一側的孫榮也是垂頭耷耳。

「竟還有別的朋友過來,孫老叔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呀。」說話間那年輕人就往外走了走,竟直接走在了陽光下。

跟著蘇染進來的蘇二與蘇鐵的面色也變了變。

蘇二的手不自覺地放在了腰間。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前面的老祖咳嗽了一聲,那隻手又縮了回去。

蘇鐵也是劍拔弩張。

說話間,那年輕人又朝著屋子裡喊了一聲,「媽,有客人來了。您還不快點出來?今天中午要做頓好的。」

這話音剛落,屋裡就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穿著圍裙跑了出來。

戰戰兢兢地站在了眾人面前,她的面色和孫榮如出一轍,如喪考妣。

兩隻手握著裙擺不斷地打顫。

「好厲害的道行。」蘇染不由得哼了一聲,視線在那男子的身上掃過,「區區百日,竟有如此造化。看來這煙城我們是沒有白來。」

「前輩在說什麼?」那年輕人似乎一臉懵懂地看著蘇染。

蘇鐵下意識地想要靠前,卻被擋在前方的蘇染擋了一下,「哦,我在說著煙城。這煙城近日天象不對,好像是要變天了。」

「我怎麼瞧著天色正好呢。」那年輕人應著往外看了一眼,就要引領蘇染進堂屋去。

跟在眾人身後的孫榮忍不住一個趔趄,若非蘇二與孫勝及時攙扶住,肯定要滑到在地。

「爹,你這是怎麼了?這麼不小心?」那年輕人有些嗔怪。

說話間大家都進來屋子。

孫榮則是無力地靠在孫勝的身上,孫勝也是急得不行,壓低聲音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有多久了?」

偏孫榮現在哪裡敢說話,只一個勁的搖頭。

他倆落後了半步嘀嘀咕咕的,引得前頭那年輕人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似乎含著冰。

兩個人也都走不穩了,還是蘇二往一旁擋了擋,順道給了兩個一些力,「二位老伯不必害怕,有我們老祖在,誰都不敢傷害你們。」 孫榮家的房子是老式的布局,堂屋的中間是一張老式的四角桌。

當前的大廳里則是擺著一張老式的長條餐桌。

蘇染往哪四角桌的上方看去,一眼就看見上方懸挂的放大照片,黑白底。

周遭還掛著白花,下方則是插著一碗白米飯,白米飯上已經布滿了香灰,不過碗下卻是十分的乾淨。

看樣子經常有東西回來用餐。

蘇染盯著那張大照片,站在身側的年輕人也是輕輕一笑,「怎麼樣?是不是和我很像?」

「確實。」蘇染心中嘀咕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不怕天師的鬼,竟還能裝得和正常人一樣和自己談笑風生。

蘇染打定主意想要看看孫家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酒。

那邊兩個老頭就已經在蘇二的鼓勵下顫顫巍巍地進來了。

所有的人落座,孫榮的媳婦忙不迭的一串忙活,等到將米飯端給兒子的時候,身子不由得一顫,求助的看向了老頭。

蘇染看在眼裡,嘆了一口氣,「你孫嬸子年紀大了,還不幫她一把。」

「是!」蘇二利索地接過了那碗飯放在了孫家的兒子面前。

眾人這才發現,這小的竟坐了上座。

反倒是老爺子在下面像是個孫子。

「謝謝!」年輕人似乎很有禮貌,又饒有興趣地往蘇二的身上掃了幾眼。

蘇家的人都是姿色出眾,即便是三十多歲的蘇二也是保養得當。

身上更有一股外面女子沒有的氣息。

更何況為了伺候自家老祖,蘇二與蘇一早就自梳,身上不僅具有天師的靈氣,更有一股子處-子香。

這樣的眼光不像是外面的色狼,卻有咄咄逼人像是一頭蓄勢待的狼。

蘇二心中冷哼,卻不好壞了老祖的計劃。

一行人落座,還是那年輕人率先說了一句,「開動吧!別讓客人久等了。」

飯菜擺在面前,那年輕人輕輕一嗅,忽然面色大變,「今天的飯菜是怎麼做的?」

「我……」孫榮家的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就看見眼前的年輕人生氣地道,「我說過多少次了,這飯不能煮太過!」

「夾生飯?那不是給鬼吃的嗎?」蘇鐵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屋內氛圍瞬間變得清冷了許多。

「呵呵,他……在說笑呢。」蘇二急忙打圓場地瞪了蘇鐵一眼。

誰料那年輕人忽然面色大變,身上穿得衣服也突然變成了冥裝。

「你們騙鬼呢?」年輕人冷哼道,手裡的筷子就要往蘇鐵的眼睛上插去,看他眼下竟是修為不淺。

屋裡頓時驚呼聲一片,這筷子還未插出去,旁邊又橫出一雙,卻是蘇染用力壓住了他的,「小夥子,不是說要吃飯嗎?」

「哼,老不死的。你們剛才就是沖著我來的吧?」那年輕人變了臉色。

原本在最後一排的孫榮戰戰兢兢地道,「軍兒,他們都是好人,你就放了他們吧。」

「好人?」孫軍的視線落在老兩口身上,「老不死你們是不是也想要跟著一塊死?想的話,我成全你們。」

「就算是不用你成全,他們也活不多久了。」蘇染冷冷地道,「陰陽有道,你為何滯留俗世如此之久?」 孫軍輕哼了一聲,「我本來是想讓他們好好活著,好好盡孝的。只要他們肯聽我的話,和我一樣吃飯,就不會受陰氣感染。誰知道他們不僅不聽話,竟然還想讓你們來收我。」

「盡孝?」蘇染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你還是個大孝子?」

「大孝子?」孫榮忽然冷笑一聲,「反正也沒有幾天活頭了,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你活著的時候不聽勸,敗光了家產,讓我和你娘操碎了心。」

「前幾個月,你在外面打架鬥毆,被人不小心捅死了。我和你娘又是傷心了好長時間,白髮人送黑髮人。可也總算解脫了,不用再每日擔驚受怕,更不用每天都想著怎麼給你善後。好歹再最後的日子,能過點平淡的生活。可誰知道你…你竟然還回來了。」

孫榮泣不成聲。

好似滿腔的怨恨都有了訴說的地方,「我自問做到了一個父親該進的義務,全心全意想給你最好的,讓你好好讀書。誰知道你這麼不長進。」

「我孫榮這輩子勤勤懇懇,這輩子也是本本份份,天啊,為什麼要讓我遭受這樣的孽!」

孫榮哭倒在地,他媳婦也跟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孫勝更是連連嘆氣。

蘇鐵更是意氣地哼道,「這算是什麼?死了不去冥獄報道,等待閻羅殿的審核結果。反倒是弄巧,想起彌補自己的父母來了。在幹什麼去了?」

這話毫不客氣卻是說出了在座人的心聲。

誰料孫榮那兒子冷哼一聲,「你知道什麼?又憑什麼指責我?還冥獄,你以為這裡又是哪裡?」

孫軍越想越氣,身體上的戾氣不斷膨脹,眼看就要爆發。

忽然站在他對面的蘇染輕輕地在他的氣門上點了一下,止住他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為什麼不能去冥獄,又為什麼非要留在這裡?」

難得有人這樣心平氣和的循循善誘,孫軍輕笑一聲,「雖然你我是敵非友,可告訴你也無妨,只有在這裡才能成就我的霸業。生前我就想要吞併九龍灣那塊地盤,那些傢伙們都不服管教。現在他們都是我的小弟了。」

他一面說著一邊指向孫榮夫妻道,「每日他們送來的那些好東西,值錢的。我不都是交給你們了嗎?怎麼?你們還不知足?」

「你那些東西,誰敢用。」孫榮上下齒打著顫道。

「那有什麼、那可都是真金白銀。」孫軍笑道,「我早說過讓你們過好日子,竟然沒有一個聽我的。那些錢都是他們孝敬過來的,你們竟然還不敢用。」

孫榮顫抖著道,「你當我不知道,前天中心大街上那家銀行剛被人搶劫了。警察還在電視上發布了懸賞信息。昨天咱們家就突然多出了那麼多錢。」

「哼,反正他們又不會查到你們身上。你不是一直說我造光了家裡的錢嗎?我這也是要彌補你們呀。爹,你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給孫家當牛做馬了一輩子,人家給你們什麼了?還不如小荷姐姐出手大方呢!」

孫軍的話里充滿了嘲諷。

但是蘇染卻一下子抓住了一個敏感的字眼,「小荷?又是哪個?」 孫軍冷冷一笑,「你們?還不配知道。既然今日大家撕破了臉皮,不如就亮亮真本事吧。」

說話間房間內陰風陣陣,兩扇木門颳得咣當咣當響。

就連裡面的孫軍整個形容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頭髮瞬間長長了許多。

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暗沉的灰黑色,中間還有幾個字。看樣子是新燒過去的。

鋒利的鋼爪一下子就向著蘇染抓了過來。

蘇染一個側身閃過,並沒有要接手的意思。

站在她身後的蘇鐵則是重重的一拳,接了過去,「讓我也來試試你的本事。」

兩個人一拳一腳的戰在一起,蘇染則是看向蘇二對著她點了點頭。

蘇二會意,立刻拿出隨身的背包。

餐桌直接成了香案,香爐、蠟燭各種法器像是變戲法的一般從她的背包里變了出來。

蘇二知道這是老祖在給她與蘇鐵鍛煉的機會。

這次的孫軍看起來雖然兇悍,可畢竟是個新鬼。

徒有懾青鬼的外形罷了。

實力,自然是差的遠了。

不過饒是如此,兩個人也不敢掉以輕心。

孫勝則是趁機攙扶起戰戰兢兢的孫榮兩口子躲在了蘇染的身後,「蘇,蘇老祖?要是你們贏了,他,他會有什麼下場?」

「榮老弟!」孫勝不贊同地喊了他一聲。

孫軍都已經變成鬼了,還將他們老兩口現在害的手腳僵硬,鬼氣纏身。

蘇老祖好心幫著收服,他們竟還要提要求。

孫勝這一聲,讓孫榮兩口子滿面羞愧,望著蘇染的老臉不由得紅了紅。

「無妨,只是暫時將他關押住。送他去輪迴轉世罷了,這樣對他,對你們都好。」蘇染淡淡地道,這種活著的時候不知道如何孝敬父母,死了又想起來。

偏偏又不顧家人的意願,一意孤行。

到底是好心辦壞事。

「那,那他在那邊是不是會被懲罰呀?」孫榮的媳婦鼓起勇氣道,在她的眼裡,蘇染雖然長得慈眉善目,面容白皙精緻。

可不知道為什麼身上總是有一股氣,這股氣讓她不敢大聲說話。

生怕驚擾了誰。

蘇染看了看她畏縮的眼神,卻又倔強的臉,不由得暗自搖了搖頭。

為人父母者用心良苦。

「他都將你們害成這樣了?你們竟還擔心著他?」蘇染一邊觀察著屋裡三人的戰鬥情況,一面分神柔聲地與孫榮家的說話。

孫榮家的嘴唇顫了顫,「誰讓我們生養了他一場呢?雖然害怕,雖然恨,可到底是我肚子里掉下來的一塊肉。」

蘇染嗯了一聲,「倒不是沒有機會,你們兒子這樣肯定另有玄機。若是他肯說出緣由,倒是可以戴罪立功。」

「當真?」孫榮也瞪大了眼睛,「蘇老祖,我先前聽勝老哥說你們要去孫家老宅。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能夠平安送走那個孽障,不要讓他吃太多苦頭。要是有什麼吩咐的,你就儘管說。」

「好說。」

蘇染淡淡一笑。

看得出來,孫榮夫婦並不是十分的相信他們。

可現在他們原以為了兒子,做出妥協和讓步,未嘗不可。

不過看著孫榮夫婦那緊張的眼神,蘇染轉移話題道,「聽說孫軍給你們了一大筆錢?」 「蘇先生請!東西都被我和老伴放在後面的地窖了。」孫榮說著一邊將蘇染和孫勝往後院引去,「我們是一分都沒有動,人老了,要這麼多錢有什麼用?」

這說話間眾人就到了後院,孫勝幫著孫榮抬開後院的地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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