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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大執空!

邵如昕明明是躲,卻躲到了重瞳子跟前,重瞳子兩指捏住邵如昕的脖子,道:“我要報答你,讓你死的痛快。” 邵如昕咽喉被鎖,我嚇了一跳,卻見邵如昕猛地張口,“噗”的吐出數道寒芒,直取重瞳子的眼睛!

兩人距離極近,那寒芒去勢又極快,重瞳子根本無暇用陰陽大執空術,只得側面去躲。

邵如昕則趁勢擡手屈指向上,指中似乎夾着一物,疾刺向重瞳子的腋窩!

這動作委實去的太快!就彷彿是邵如昕事先預謀好的!重瞳子還是無暇施展大執空術,只得鬆開手指,撤走手臂,邵如昕死裏逃生,急往後退,與重瞳子相隔一丈之地站定,冷冷盯着對方,默然無語,她的脖子上,還留着兩道淡淡的抓痕。

“好,你是什麼時候把竹籤藏到嘴裏面的?”重瞳子看着邵如昕道:“你好像事先算計好了一樣。”

邵如昕道:“重瞳子,我有你的資料!你又距離我這麼近,當真以爲我算不准你嗎?”

“哦,險些忘了,你是五大隊的首領,掌握我們很多信息。”重瞳子淡淡道:“可是,你知道我的真正底細嗎?”

邵如昕道:“原本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重瞳子道:“現在知道什麼了?”

邵如昕道:“你是一個人的身體,兩個人的命!”

重瞳子呆了呆,忽然微微一笑,道:“你說的不錯。可是,既然我是兩個人的命共存一體,你又怎麼能算得到呢?”

邵如昕道:“我現在只算你,不算鬼面!現在也只有你,沒有鬼面!”

“原來如此。”重瞳子忽然鬱郁道:“那不是鬼面,那是我的哥哥……”

我心中一凜,正自沉吟重瞳子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突然靈眼一動,這屋子裏的氣流似乎有所異動,就好像所有的空氣都在往邵如昕那裏擁擠壓縮似的,我一個激靈上來,急忙喊道:“邵如昕,別一直站在那裏不動!”

邵如昕也是渾身一震,正要動身,重瞳子卻淡然一笑,道:“晚了。大執空術之捏空禁錮!”

邵如昕的膝蓋剛剛曲凸,似乎想要一躍而起,但動作在此時戛然而止!

和之前彩霞一模一樣,邵如昕完全僵住了!

就彷彿無形中有一雙大手,不,是很多雙大手,把邵如昕渾身上下都牢牢按定!

她中招了!

我心中登時懊悔無限,驚怒交加的看着重瞳子。

重瞳子道:“陳元方,你能看得出我在施術,真了不起。”

我憤憤然不做聲。

重瞳子道:“我知道你不服氣,邵如昕也不服氣,你們都是大戰之後,再與全盛之時的我拼鬥,所以不敵。但,輸贏只看結果,不看過程不是麼?”

我道:“當然不是!如果只看結果,你遲早有一死,又何必空活這麼多年!”

重瞳子一愣,隨即道:“有道理。”

我道:“重瞳子,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壞人,你跟陰陽子、御靈子他們不同。”

“沒有什麼不同。”重瞳子淡淡道:“你讓彩霞走了?”

我道:“是。”

重瞳子道:“帶着那個江靈走了?”

我道:“是。所以我現在沒有後顧之憂。”

重瞳子嘆息一聲,道:“你剛纔不該用那鏡子照我的,你壞了我的事。”

我稍稍一呆,道:“你要殺我,還不許我反抗?”

重瞳子道:“我方纔並不是要殺你。”

我道:“那你想做什麼?”

重瞳子道:“我只是想證明一件事。”

我道:“證明什麼?”

重瞳子道:“現在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說着,他忽而朝邵如昕緩緩走去,臨到跟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我臉色一變,道:“你要幹嘛?”

重瞳子淡淡道:“剛纔說過了,我要殺她。”

我急道:“爲什麼!”

重瞳子道:“不爲什麼,就是要殺。”

我道:“不爲什麼,你就不能殺,否則我讓彩霞對你恨之入骨!”

重瞳子一怔,兩隻眸子死死地盯着我,道:“你看出來了?”

我道:“當然!否則,你又何必殺陰陽子!”

重瞳子道:“是,他褻瀆彩霞,罪不容誅!”

我道:“對,這就是你殺他的理由。但是你殺邵如昕沒有理由!所以你不能殺!”

重瞳子道:“殺人必須要有理由嗎?”

我道:“做什麼事情都需要理由!人命關天,更需如此!”

重瞳子道:“爲什麼需要理由?”

我道:“爲什麼不需要?”

重瞳子呆住了,眼睛裏出現了片刻的混沌,但隨即又恢復清明,道:“是我在問你,還是你在問我?”

我道:“你在問我,但是我的問就是答案,這答案你卻領悟不透。”

重瞳子皺了皺眉頭道:“我知道前些日子你說死了空空和尚。你現在又要說死我嗎?”

“你錯了。空空不是被我說死的,而是參悟大道,涅槃西去了!至於你,你其實更需要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活着的答案。”

“怎講?”

“我之前不明白你爲什麼會有四個眸子,也不明白你爲什麼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更不明白你爲什麼會有兩副完整的魂魄。現在我明白了,你的身體上寄居了兩個人,也就是你剛纔說的你哥哥,還有你。你們兩個,一念死,一念生。你哥哥死,你生。至於爲什麼會這樣,我並不清楚,但是我清楚你的痛苦,也清楚你的悲哀。”

“哦?”

“因爲你這種身體,所以你被世人所拒,所遺棄,所以你踏入了血金烏之宮的宮門,但是你心中很痛苦。所以你做事猶豫不決,所以你遲遲不肯出現,所以你有那麼多的問題,所以你喜歡上了一個不是常人的彩霞,所以你敢戲弄農皇子,所以你敢殺了陰陽子。”

重瞳子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嗯……”

我道:“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你的心很亂。”

重瞳子道:“爲什麼這麼說?”

我道:“還是那句話,因爲你身體內有兩副靈魂。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更不知道爲什麼你的哥哥會和你共命。但是我知道,你是善的,另一個卻是惡的。你們不能相融。”

重瞳子四眸一起盯着我道:“你怎麼知道我們不能相融?”

我道:“如果能相融的話,爲什麼只有當你被制住的時候,鬼面纔出現?爲什麼鬼面被制住的時候,你恢復如常?有你無它,有它無你而已。”

重瞳子一怔,道:“人道陳元方聰明,一點就透,果然如此。”

我道:“你們既然不能相融,所以就要爭!在大多數情況下,鬼面爭不過你,所以只有當你被制住的時候鬼面纔出現,而鬼面甚至願意再找另一個身體寄身。但在它還沒有脫離你這個身體之前,你們永遠都在互相爭鬥。它影響你,你也影響它,所以你亦正亦邪,時善時惡。”

重瞳子呆呆道:“那又怎樣?”

我道:“不怎麼樣。我說這麼多隻是想告訴你,如果你動手殺人,就是讓鬼面佔了上風,而違背了你自己的本心!你願意麼?”

重瞳子臉頰上的肌肉一抽,道:“我的本心?我的本心……”

我道:“這就是我爲什麼不讓你殺人的原因,也是我的理由!”

重瞳子沉吟片刻,道:“你好像真的說服我了。不過……”

重瞳子欲言又止,我的手心也捏滿了汗水。

重瞳子幽幽的盯着我,道:“陳元方,一個正常的人,身體內可能容納兩副完整的靈魂嗎?”

我小心翼翼回答道:“當然不能。”

重瞳子道:“那我不正常,怎麼辦?”

我瞬即明白了重瞳子的意思,他想要鬼面徹底離開他的身體,但是如果鬼面想離開,早就離開了,重瞳子的身體太強大,只有找到和重瞳子一樣強大或者比重瞳子更強大的軀體時,鬼面纔有可能離開,去寄身,就比如我的身體。

於是我道:“我幫你。我幫你恢復正常。”

重瞳子盯着我道:“你會把你的身體奉獻出來給我的哥哥嗎?”

我搖了搖頭,道:“不可能。我的魂力遠比它強大!它即便來了,也佔據不了我的身體。”

重瞳子目光一閃,面色忽然有些猙獰,他道:“人死而魂滅。若殺了你,你的魂力再強大,也會消失。”

我道:“我說過,殺人不是你的本心!不要再被你體內的惡魂給迷失了!否則,你自己的身體就被對方給佔據了!你的靈魂也會被對方給吞噬!我告訴你,惡念永遠比善念更堅定!更勇猛!”

重瞳子輕輕吐了一口氣,又恢復淡淡的語氣,道:“那你準備怎麼幫?”

我道:“只要你相信我,我就有別的辦法,但是具體是什麼辦法,該怎麼操作,這需要等我身體完全恢復了才行。”

重瞳子道:“我爲什麼要相信你?”

“因爲你喜歡彩霞!你信任彩霞,而彩霞信任我!”我道:“你也看到了,我連彩霞都幫,更何況你還是一個活人!”

“好,我信你,如果你能真幫我,我也拜你爲師。”重瞳子淡淡道。

我心中一喜,卻聽重瞳子繼續道:“但是現在,我必須要取一條命,留下你的,拿走她的!這樣纔算公平。” 說話間,重瞳子的手又緩緩伸向了邵如昕的脖子,他的手指再次捏住了邵如昕的咽喉!

我眼皮霍的一跳,心中五味雜陳,暗自村道,難道剛纔循循善誘說了那麼多話,還是無法說服重瞳子?此人的內心世界到底有多複雜?

“慢!”

我不敢再多考量,而是出口喝止道:“重瞳子,我剛纔說了那麼多,難道你真的沒聽進去?難道你真的要違背自己的本心?”

重瞳子道:“陰陽子死了,我自己的內心告訴我,必須要再殺一個你們這邊耳朵人,才公平。這裏只有你和她,我不殺你,殺她。有什麼不對?”

我道:“你真的非要殺一個人?”

重瞳子道:“是,不殺不行。”

我深呼吸一口氣,道:“好,那你放了她,你來殺我。”

重瞳子把捏在邵如昕咽喉處的手放下,四隻眸子似不認識我一樣,認真仔細而深刻的盯着我,片刻後才道:“陳元方,你莫非是以爲彩霞聽命於你,而我又傾心於彩霞,所以纔敢這麼做?”

我道:“不是。彩霞雖然能對你有所牽制,但恐怕還不能作爲威脅你的資本。”

重瞳子道:“那你莫非是以爲你能幫我,所以我不敢殺你?”

我道:“當然不是,這世上高人太多,能救你的又怎麼可能只有我一人?”

重瞳子道:“那你爲什麼要我殺你?”

我道:“邵如昕是爲什麼而來的?她來了以後又做了什麼?”

重瞳子道:“她似乎是爲了救你,來了之後也確實救了你。”

我點點頭,道:“我但求無愧於心!這個理由夠不夠?”

重瞳子道:“夠了。”

我道:“那就來吧。”

重瞳子道:“我會想殺陰陽子那樣殺了你。”

我道:“你隨便。”

重瞳子盯着我,不再說話,他雙目之中的那四個眸子開始緩緩轉動,每個眸子裏都有一個我。

似乎很慢,似乎很吃力,他的眸子開始以一種詭異離奇的角度上下錯動,扭轉,每個眸子都佔據眼中的一處位置,互不相同。

那種感覺再次出現了!

我的靈眼也有所覺察!

空氣在流動,蘊含着一股極大的力量在聚集,在擠壓!

連帶着我周圍的所有空間,擰衣服似的扭曲了!

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在剎那間抓住了我全身上下的每一處位置!

完全束縛!

一種幾乎恐懼入骨的感覺不可抑制的油然而生!

因爲看不見的危險,永遠都是最可怕的危險!

這時候,我突然發現,重瞳子眼中的每一個眸子裏還是都有一個我,但,四個眸子裏的我,都是不完整的我!

第一個眸子裏只是我的一顆頭顱!第二個眸子裏只是我的肩膀和兩條胳膊!第三個眸子裏只是我的腰腹!第四個眸子裏只是我的兩條腿!

我毛骨悚然!

難道下一秒,我就會落個和陰陽子一樣的下場,四分五裂?

不!

我有些後悔了,爲了邵如昕而這麼慘死,值得嗎?

雖然她救了我,但是她不是一個好人,她救我只是爲了能親手殺我!

我犯得着因她而死嗎?

值得嗎?

我猶疑了。

“大執空術,天手刑裂……”重瞳子用一種幾乎毫無感情的音調唸誦道。

而無形中,似乎真的有無數雙手,拉着我的身體,開始撕扯。

我的身子沒有任何動靜,但是那種肌肉的撕裂疼痛卻是真實的!

這是一種可怕的破壞力量,它在默默集蘊,等待爆發,而爆發時,我便是和陰陽子一樣的死狀,如五馬分屍,如千刀萬剮,屍身、骨血碎裂一地!

能創造出這種山術,必是重瞳子體內的惡魂功不可沒,可惜,剛纔邵如昕沒有徹底消滅那鬼面,只是把它逼回了重瞳子體內。

如果鬼面被徹底消滅,那副惡魂徹底從重瞳子身上離開,又怎麼會有現在這種局面?

死神的臨近,讓我開始在恐懼中自怨自艾,開始在自怨自艾中胡思亂想。

“陳元方,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重瞳子的聲音淡淡響起,那話語中的意思,充滿了極度的誘惑!

周身百骸的撕扯疼痛感在這一刻突然停住。

重瞳子有意而爲,似乎就是爲了給我時間,讓我充分考慮,想清楚一個問題:究竟是我死還是邵如昕死?

我們兩個,到底舍了誰!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是好人,我不該死!

邵如昕心性狹窄,睚眥必報,貪功重利,不恤人命,她似乎該死!

可邵如昕今夜卻救了我一次,她救了我一次!

還要她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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