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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揮了揮手,讓人給阿濤蓋上白布單,擡到車上去。進地窖的那位警察,交給隊長几顆藍色玻璃珠,說是在阿濤身上發現的。

我想到U盤裏面存的那段視頻,張馳誘惑阿濤說只要他聽話,就把自己的玻璃珠送給他,阿濤身上那些玻璃珠,就是張馳給他的吧。

趙小可確實只是撞暈了,送他去醫院的汽車開到半路,他就甦醒了,警察帶他去醫院簡單包紮了一下,然後把他帶到了警察局做筆錄,我也要做筆錄,兩個人很快就見面了,看到他活蹦亂跳的,我才放下心來。

錄口供的時候,隊長問我怎麼知道阿濤的屍體在這裏,我把張繼海的那個U盤掏了出來遞給他,我說我和趙小可無意間救了高文峯的兒子高鳴,因爲記掛高鳴的傷勢,所以到醫院去看望他,沒想到偷聽到高文峯和張繼海的談話,然後得到了這個U盤,發現了事情真相。

至於阿濤的鬼魂報復殺

人之類的話,我一句沒提,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的,只會把我當神經病。

趙小可跟我回答的一樣,他也不想惹麻煩。

錄了口供,我們倆從警局出來,剛好跟阿濤的父親和後媽碰上,大概是警局通知他們來認領屍體的,他們看起來都很悲傷,特別是陳叔叔,步履不穩,神情恍惚,差點撞到趙小可,他沒有心情跟我們寒暄,直接進了警局,倒是曹青萍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們兩眼,問我們怎麼在警局,我說,是我們發現阿濤的屍體的。

她臉色瞬時變得慘白,眼神慌張,問我們是怎麼發現的,我沒有理她,拽着趙小可快步離開了。她的私心,害了阿濤,害了陳叔叔,也該嚐嚐自己釀的苦果了。

晚上十點多,我剛剛躺到牀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黃琴打來的,她跟我說,許美玲好像失蹤了。

我皺眉,“什麼叫好像失蹤了啊?”

黃琴說,“昨天早上,許美玲出門了,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雖然她平時挺討厭的,但我們畢竟住在一個宿舍嘛,我就打電話給她,想問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沒想到打她的手機,一直沒人接,我們都有點擔心,想着要不要報警。”

這事聽起來有點嚴重啊,我翻身坐了起來,問她,“許美玲昨天出門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說了,她說跟幾個朋友逛街,出去玩,晚上不回來了。”

“我記得她在江城有認識的朋友,她會不會去朋友那裏住了?”

“可就算住在朋友那裏,我們給她打了這麼多通電話,她也不可能不接吧。”

我想了想,說,“從昨天早上到現在,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了,還是報警吧。”

掛了電話,我躺在牀上,腦子裏涌現出很多事,關於阿濤的,許美玲的,亂糟糟的,翻來覆去好久,才睡着。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感覺很冷,還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勉強睜開眼睛,看到牀前站着一個黑色身影,嚇了一跳,趕緊打開電燈。

站在我牀前的,竟然是阿濤,他臉上像是被動物啃咬過,鼻子、下巴、兩隻耳朵都被咬掉了,身上的血跡不斷往下滴落,濃郁的血腥味薰得我難受。

我心疼地問他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他張了張嘴,鮮血頓時從他口中流了出來,聲音充滿了痛苦,“被那個怪物咬的……他逼我上李大富的身,殺了李洪剛和馮玉蓮……”

他一邊淌下血淚,一邊痛苦地抓着自己麪皮,斷斷續

續地說,“我不想殺他們的,可是那個怪物不停地在我耳邊提醒我他們以前是怎麼欺負我的,李洪剛偷了家裏的錢栽贓到我身上,害得我被我爸打了一頓,還被小區裏的人當做小偷,馮玉蓮經常跟人嚼舌根說我是有媽生沒媽養的傻子,還哄我吃過期的食物,李大富更可惡,他看我什麼都不懂,給我兩個蘋果,把我騙到他家裏,讓我脫掉褲子,他要摸我的小雞雞,我不肯,他就打我,踢我,還把我按在地上,我拼命反抗,他就用菸灰缸砸我的頭,他說,我要是不聽話,他就殺了我,還要殺了我爸,我不想我爸死,我就不敢反抗了,可我好疼,真的好疼……”

他痛苦地哀嚎,雙手拼命地抓着臉皮,鋒利的指甲在臉上抓出一道道血槽,露出森森白骨,我感到痛心疾首,眼淚不停地流,李大富一家,真的太可惡了,阿濤那麼單純,善良,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他們要那麼殘忍地對待他!

我光着腳跳下牀,伸手想要抱他,雙手卻從他的身體裏面穿了過去,我驚駭地看着他的身體,比起剛出現那會兒淡薄了許多,我知道這是他快要消失的前兆,急得不知道怎麼辦纔好,眼淚掉得更兇了。

“小南,別哭了。”阿濤反而平靜下來,他伸出滿是血跡的手,想要摸我的臉,可是手指還沒有觸碰到我,就化成一縷縷黑色氣霧,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緩慢地變化成氣霧。

“阿濤,你別走!”

阿濤一臉悲傷地看着我,“消失了也好,就不用再被那個怪物控制了。她不但逼我殺人,她還當着我的面吃了李洪剛他們的魂魄,小南,她還要吃你,你快點逃,快點逃……”

“她是誰?”

“不知道,快逃!”一縷縷黑色氣霧四散開來,阿濤徹底消失了。

我還沉浸在悲傷當中,忽然聽到房門被人打開的聲音,回頭一看,門口沒有人,外面一片漆黑,沒有盡頭一樣的漆黑。

“誰在外面?”我警惕地握緊手上的血玉手鍊。

門外的黑暗裏,傳來咔嚓咔嚓咀嚼的聲音,還有窸窸窣窣爬行的聲音,洪水一般,朝着門口涌過來,我心頭一駭,飛快地衝向房門,眼看就要將門關上,一條黑漆漆的,乾枯細長的腿突然從門縫擠了進來,我一邊拼命壓着門板,一邊用力踹那隻腳,想將它弄出去,可沒料到,又一條細長的腿從門縫裏擠了進來,然後是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擠進門內的腿越來越多,它們拼命撞擊着門板,嘶嘶叫着,“餓啊,好餓……”

(本章完) 餓死鬼!還是一大羣餓死鬼!

我身上一下子冒出冷汗,使出吃奶的勁推着門板,想要呼救,又怕把外婆吵醒,萬一她過來查看,也被這些餓死鬼纏上怎麼辦?

我不敢大喊,眼看着房門被他們一點點推開,一個怪物率先擠進了房間,他遍體墨黑色,身體猶如干柴一般,瘦得皮包骨頭,但是卻有一個碩大的肚子,細小的四肢幾乎支撐不住他的身體,他貪婪地盯着我,張開利嘴,衝我撲了過來,一股濃烈的酸腐的氣味襲來,薰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我慌忙將右手擋在胸前,在他撲到我身上的瞬間,手腕上的血玉手鍊突然綻放出刺眼的血光,將那面目猙獰的餓死鬼彈飛了出去。

餓死鬼撞到牆壁上,嘴裏還嚷着餓啊好餓,他的同伴從門外洶涌了進來,密密麻麻一片,將我的房間都佔滿了,他們一邊吞噬着周圍可以吃的東西,一邊向我靠近,但我有血玉手鍊保護,每當他們想撕咬我的身體的時候,就會被血光給彈開。

“餓啊,餓啊……”

這些東西,看着我,卻吃不成,急得團團轉,蜘蛛一樣在地板上、牆壁上、天花板上爬來爬去,虎視眈眈地盯着我,房間裏的所有物品,包括我的牀、桌椅、甚至鏡子,都被他們爭着搶着吞噬得一乾二淨。

他們碩大的肚子高高鼓起,比紙還薄的皮膚繃得很緊很緊,快要被肚子裏面裝的東西刺破了一般,即便肚子脹成這樣,他們還是嚷着好餓,竟然開始啃咬起周圍的同伴來,咔嚓咔嚓幾下,就咬斷了同伴的手足,密密麻麻的餓死鬼瞬間撲了上去,瞬間將同伴吞噬殆盡。

淒厲的慘叫聲,伴隨着咔嚓咔嚓的咀嚼聲,聽得人心驚膽戰,我後背緊緊倚靠在牆壁上,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有血玉手鍊的保護,他們暫時不能吃我,但萬一手鍊的法力變弱了,或者出現一隻更加厲害的餓死鬼,那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我可以想象出他們上百張嘴撕扯我身體時會是怎樣一種感覺。

“沒用的東西,你們竟然又血肉相食起來!”

憤怒的暴喝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只覺得一陣陰風襲來,一道黑影便落到了房中,她一腳踹開啃食同伴的餓死鬼,那些貪婪的傢伙立刻猶如洪水般退散開來,敬畏地望着她,小心翼翼地嚷着“媽媽我們好餓好餓”。

“知道你們餓,所以我不

是把你們從餓鬼道帶出來了嗎?”

這個餓鬼母的聲音,我還記得,她就是附身到我外婆身上的那個餓死鬼!想到她上次攻擊我的時候,血玉手鍊絲毫反應都沒有,我心裏就一陣恐懼,她的力量太強大了,手鍊也保護不了我了!

我心急如焚,趕緊趁着她不注意,朝着房門奔去,可地板上密密麻麻都是餓鬼,我要從他們當中穿行,很是困難,一不小心踩在一隻餓鬼身上,他悽慘地叫了起來,餓鬼母猛地轉過身來,目光兇狠地盯着我,“想逃?你還能逃到哪裏去?”

我連忙停住腳步,呵呵訕笑,“我沒想逃,我就是聽說你們餓了,打算去廚房給你們拿吃的。”

蒼穹之神霸帝尊 餓鬼母的肚子,比我看到的任何一個餓鬼的肚子都還大,好像懷着十胞胎一樣,她皮包骨般的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餓鬼道的衆生,時時刻刻受着飢渴的煎熬,不管怎麼吃都吃不飽,明明是食物,我們吞下去之後不但不會有飽腹感,還會像烈火一樣灼燒着我們的肚子!你們凡間的食物,對於我們來說是沒有用的!”

“我們忍飢挨餓上千年,還好,終於有了希望,那個人跟我說,只要我們吃了你,就能脫離餓鬼道,再也不用承受飢渴不堪的痛苦了!”

“那個人是誰?”

她一步步向我走來,碩大的肚子一顛一顛的,彷彿要蹦出來一般,我驚恐地想要逃跑,卻被數不清的餓鬼擋住了去路。她枯瘦如柴的手指迅速抓住我的手腕,血玉手鍊沒有絲毫反應,她陰森森地冷笑,“我爲什麼要告訴你?乖乖受死吧!”

我驚恐地大叫,“那個人是騙你的!我一點都不好吃,全是骨頭,你們吃了肚子會灼燒得更厲害的!”

“你以爲你這麼說,我就會放過你了?我舔過你的血,我知道你的血肉能夠讓我們變得強大!”

她鋒利的指甲割破了我的胳膊,血珠瞬間冒了出來,血腥味彌散,成百上千的餓鬼們瞬間騷動起來,爭先恐後地朝我涌過來,這一回,餓鬼母壓制住了血玉手鍊的力量,他們沒有受到任何阻礙,成功地撲到了我身上,抓腳的抓腳,抱腿的抱腿,還有的騎在我的脖子上,趴在我的背後,眼看我就要被這百多張嘴咬成碎片,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一隻手抓住我的後衣領,將我從餓鬼的包圍圈中拽了起來。

他身姿敏捷,速度

極快,一番拳打腳踢就將吊在我身上的餓鬼們紛紛甩掉,就連餓鬼母也被他狠狠踹了一腳,踹到了角落裏。

“顧祁寒!”我雙手緊緊抱住身前男人精壯的腰身,鼻腔泛酸,我以爲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

顧祁寒單手摟住我的腰,懸浮在空中,漆黑的眼迅速在我身上掃視了一遍,見我沒有受傷,緊繃的麪皮才放鬆了一些,說道,“別怕,有我在。”

“又來一個送死的!”餓鬼母以跟她身材不相稱的迅捷速度彈跳起來,指揮她的孩子們向我們圍攻而來。

狹小的房間,數不清的餓鬼,突然齊齊張開嘴,從喉嚨裏噴出烈焰,火焰將我們團團圍住,眼看就要燒到我的身體,顧祁寒迅速轉身用後背擋住火焰,右手用力一按,將我腦袋按在他胸膛上,我聽到噼裏啪啦燃燒的聲音,聞到皮肉燒焦的味道,心裏痛極了,我哭着說你別管我了,快走吧!

“說什麼傻話,你是我的妻子,我怎麼可能扔下你不管!”顧祁寒咬牙將我抱緊,就如頂天立地的神詆,用他的血肉之軀護我周全。

餓鬼母聲音尖利地大叫,“孩子們,再加把勁,把他們倆給我烤成人乾兒!”

周圍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顧祁寒整個後背都着火了,我心痛如刀割,嘶喊着讓他走,他將我抱得更緊,跟我說再堅持一下,很快,咱們就得救了。

話音剛落,不知從哪裏飄來一股難以描述的香味,傳來外婆威嚴肅穆的吟誦聲,“供師本尊及三寶,一切空行護法衆,乾闥婆王極喜等,諸食香衆悉無餘,母親六道有情衆,當方域神地主衆,索討往昔冤債衆,特別昨日今日間……”

隨着外婆的吟誦,那股奇特的香味越發濃烈,餓鬼們紛紛停下攻擊,就像吸毒者吸食毒品一樣,貪婪地吸吮着香味,臉上都露出迷醉滿足的表情,只有餓鬼母還保留着理智,嘶吼着讓她的孩子們繼續攻擊我們,可餓鬼們全都沉浸在香味給他們帶來的飽腹感當中,沒有一個聽她的。

她憤怒地咆哮,朝着我們撲了過來,顧祁寒抱着我躲開她的攻擊,右手突然揚起,在空中用力一劈,對面的牆壁就像被斧頭劈中一般,裂開了一條縫隙,縫隙裏面,漆黑一片,就像另外一個時空,隨着外婆肅穆的吟誦,裂縫緩緩變大,黑暗中閃爍着滋啦滋啦的電光,磁鐵一般將餓鬼們向裂縫吸去。

(本章完) 成百上千的餓鬼,被強大的吸力吸到了縫隙裏面,哀嚎着融入了黑暗當中,餓鬼母痛苦地哀鳴,枯瘦的雙手緊緊抓着牆壁,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外婆手中拿着一個插着孔雀毛和吉祥草的事業瓶,出現在門口,神色肅穆地看着餓鬼母,虔誠地吟誦着佛經,那牆壁裂縫中電閃雷鳴,吸力更加強大,餓鬼母慘叫着被拖入了深淵當中,牆壁隨之閉合,一點痕跡都看不到。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切,直到顧祁寒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我纔回過神來,連忙從他懷中退出來,急切地查看他的傷勢,他傷得很重,衣服大半都被燒焦了,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我心裏陣陣發緊,想扶着他坐下,卻發現房間裏的東西都被餓鬼們吞食完了,一張椅子都沒有留下。

外婆讓我把顧祁寒扶到客廳沙發坐下,我原本想割破手指喂血給顧祁寒,幫他療傷,被外婆阻止了,她說我外公留下了一些丹藥,可以治療顧祁寒的傷。

她回自己臥室一趟,取了一瓶丹藥過來,讓顧祁寒服了兩顆,很快,顧祁寒身上的傷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只兩分鐘,他就恢復如常了,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自動恢復原裝了。

看着他痊癒,我這才放下心來。

我問外婆,那些餓鬼是什麼來歷,怎麼這麼多。

外婆回答說,那些不是普通的餓死鬼,而是佛教六道之一,餓鬼道的衆生。

據說餓鬼道的衆生,都是前世作孽太深,纔會投胎到那裏。餓鬼們跟人一樣,也是胎生的,但鬼母一胎會生下幾百個鬼子,他們從出生開始,就會承受飢渴的折磨,再加上餓鬼道之中,全是顆粒不收的貧瘠之地,他們承受不住飢餓的折磨,就互相啃食兄弟姐妹的血肉,餓鬼母憐惜自己的孩子,便想法設法打開了一條通往人間的道路,帶着孩子們來覓食。

外婆跟着解釋說,高鳴、李洪剛他們幾個人玩通靈遊戲的時候,不小心將餓鬼母給召喚來了,餓鬼母利用阿濤,殺了李大富的妻兒,吞食了他們的魂魄。幸好顧祁寒在她被餓鬼母纏身的時候看出不對來,提前做好了準備。她說,餓鬼道的衆生沒辦法吃到普通的食物,只能用薰煙法門儀軌供養他們,顧祁寒再趁機打開人間通往餓鬼道的通道,將他們送回了餓鬼道。

我說那些餓鬼能來人間一次,還會來第二次,就沒有什麼辦法阻止他們嗎?

外婆看着我,嘆了口氣,“投生爲餓鬼,可憐得很

,跟身在地獄沒什麼區別,也難怪他們想往人間跑。只要人間有貪戀、邪念、妄念存在,他們就還是能通過一些載體,來到人間,這是沒辦法阻止的。 最強贅婿 我們能做的,就是修持薰煙施食供養法,通過佛力及咒力加持,令薰出的煙變爲救度餓鬼的食物,從而解除它們的痛苦。”

我一直以爲外婆就是一個普通的小老太太,沒想到她還懂這麼多東西。

我鬱悶地說,“餓鬼母說,是有人告訴她,吃了我就能擺脫餓鬼道,不知道是誰躲在暗處害我!我自認自己是三好公民,從來沒有跟人結仇啊。”

外婆嘆了口氣,“小南,這事兒,恐怕跟你是姜家的後人有關。你的血脈一旦覺醒,就會招來很多敵人。有些事,原本前兩天就打算告訴你的,可不巧接二連三發生這麼多事,一直沒機會跟你說,今晚,我就把姜家一族的祕密告訴你吧。”

外婆把我和顧祁寒叫到了她的臥室,她睡的還是那種老式的木架牀,牀底下是空的,可以放很多東西,她彎腰蹲下,從牀底下拖出一個很大的落滿灰塵的舊木箱。

打開木箱,裏面放着符籙,桃木劍,以及很多我見都沒見過的東西,外婆一邊往外拿,一邊唸叨,“天蓬尺、拷鬼棒、五帝錢、天皇令、鎮壇木……”

聽名字,好像都是驅邪的法器,外婆又從箱底拿起一本破舊泛黃的書,說道,“這些東西,包括這本書,都是你外公的,現在,它們都是你的了。”

我登時反應過來,“外婆,我外公該不會是驅邪捉鬼的道士吧?”

北涼質子 印象中,外公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唯一不普通的就是他經常出遠門,在我五歲那年,他出了一趟遠門,就再也沒有回來,要不是牆壁上掛着他的黑白照片,我都快記不得他長什麼樣了。

外婆撫摸着那本泛黃的書,臉上露出懷念之色,“與其說你外公是道士,不如說他是繼承家族事業的驅鬼師,現在,你也該繼承家族事業了。”

“家族事業?”

“是啊,驅邪捉鬼,是姜家一族流傳了幾千年的事業了。”外婆頓了頓,看着我說,“姜子牙你知道吧?他就是你外公他們姜家的祖先!”

姜子牙,我當然知道,我小學六年級那年,就看過白話文版的《封神榜》了,那時候我就覺得他是一個很厲害的老頭兒,沒想到他還是姜家的先祖,我的天啊,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外婆說,“在正史裏面,姜子牙是一位傑出的韜略家

、軍事家與政治家,在野史裏面,他帶領衆人幫助周武王滅商,建立周朝,後來所有功臣全都封了神,唯獨他自己沒有封,因爲道家講究的是無慾無求,逍遙自在,做了神以後就要受到天規天條的約束,他老人家不想受這份罪。”

她笑了笑,又說,“以前,我們農村老家蓋房子上樑的時候,有個儀式,就是請姜子牙的,只要他出面,什麼鬼神都會離得遠遠的,正所謂是‘姜太公在此,百無禁忌’。可見他老人家在鬼神當中的地位了。”

難怪,那天晚上在醫院,勾魂使者要勾我魂魄的時候,顧祁寒說我是姜家的後人,他便放我一馬了,原來是看在我們姜家老祖宗的面子上。

外婆繼續說道,“姜子牙的後人,傳承着能見陰陽的血脈,姜家每隔幾代,就會出一個開了陰陽眼的人,開了陰陽眼之後,姜家的長輩就會告訴他血脈傳承的事,然後培養他繼承驅邪捉鬼的事業。你外公就是他們那一輩出的那個。到了你這一輩,咱們家只有你一個孩子,你外公就把希望都寄託到了你身上,最後一次離開家的時候,他便把這些東西準備好了,叮囑我等你開了陰陽眼之後再交給你。”

我看着外公留給我的那些法器,心情很複雜,也挺難接受的,幾個月前,我還覺得自己是普通人呢,現在好嘛,我居然變成驅鬼師了,我外公家族竟然還這麼牛!

沉默幾秒,我說,“外婆,我不止能見到鬼,我的血液,好像也挺特殊的。”

外婆點了點頭,“姜家曾經也出過這樣一位驅鬼師,她也是女性,跟你一樣,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純陰之女,她的血液也有着讓鬼怪增強力量的作用。你外公說,姜家的後代,因爲血脈傳承的程度不同,會存在一個特殊性,比如,你曾外祖父血脈徹底覺醒之後,可以用語言控制一般鬼物的行爲,你外公呢,可以預見到未來的死亡,而你,除了血液吸引鬼怪之外,應該也有着某種特殊的能力。”

我突然想到什麼,脫口叫道,“我明白了!”

外婆問我明白什麼了,我連忙將我做夢夢見顧祁寒救怨靈的事情說給她聽,“我猜,我的特殊能力,就是能夠在夢裏看到正在發生的事情。”

外婆思索了一會兒,說有這個可能。

我先是驚喜,跟着又懊惱起來,沮喪地說道,“跟曾外祖父和外公的特殊能力比起來,我的能力也太雞肋了,能夢見正在發生的事情有什麼用,又不能身臨其境。”

(本章完) 比如那天晚上,我看到顧祁寒身陷險境,很想提醒他,可是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外婆安慰我說,姜家有些驅鬼師只開了陰陽眼,並沒有其他特殊能力,我能做夢夢見一些事,已經很不錯了。她將手中那本老舊的書遞給我,讓我好好修煉,說不定修煉到一定程度,我就能進入自己的夢境了呢。

我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體質,沒有辦法改變我的血液深受鬼怪喜愛的事實,那我唯一能改變的,就是我的能力,只有提升自己,變得強大起來,我纔不用時時擔心被鬼怪傷害,才能……不再拖顧祁寒的後腿。

我認真地看着外婆,向她保證,我一定會好好修煉,不讓她失望。

她笑了,“這就好。其實,我一直很擔心你的生命安全,就怕你被鬼物給傷害了。所以,當顧老爺子找到我,請求我將你嫁給顧祁寒的時候,我向他提出了要求,我說,祁寒必須得負起責任,保護你,我說你的血脈特殊,以後肯定會遇到很多鬼物,讓你一個人單打獨鬥,我不放心。當時,祁寒也在,親口向我許下承諾,會護你周全,也正是因爲這樣,我才同意你們兩人的婚事。”

我撅了撅嘴,說,“外婆,你也太過分了,我和顧祁寒都不認識,你就放心把我嫁給他,萬一他說話不算話怎麼辦?”

她笑道,“誰說你們不認識?你還記得你四歲的時候,差點被人販子抱走的事情嗎?”

四歲時候發生的事情,我基本上忘光了,但唯獨外婆提到的這件事,印象非常深刻。那年夏天,清晨時分,我跟外婆去菜市場買菜,外婆跟人討價還價的功夫,我被一個大叔用棒棒糖哄走了,他牽着我走到菜市場外面,我剛好吃光了棒棒糖,我說我要回去找我外婆,大叔讓我跟他走,他還給我棒棒糖吃,我不幹,我說我就要回去找外婆。

人販子急了,一下子將我抱了起來,拔腿就跑,我被他嚇到了,哇哇大哭起來,眼看離菜市場越來越遠,我哭得也越來越大聲,就在這時,一個帶着孫子散步的老爺爺站了出來,擋住了人販子的去路,慈祥地衝我笑,“小姑娘,你哭啥?”

我抽抽噎噎地說,“我要找我外婆,這個壞叔叔不讓我找我外婆。”

人販子慌了神,大聲呵斥我,啪啪打我屁股,還說我是他的女兒

,不聽話鬧彆扭呢,老爺爺不相信,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大聲叫着“有人拐孩子了有人拐孩子了”,引來很多人圍觀,人販子估計是害怕了,把我扔到地上,推開老爺爺,逃也似的跑了。

我被他扔到地上,胳膊都摔破了,坐在地上哇哇哭,老爺爺的孫子,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小男孩好心地把我拉了起來,還把一顆大白兔奶糖塞到了我嘴裏。

老爺爺說帶我去找我外婆,讓小男孩牽着我的手,我們剛走出幾步路,我外婆就慌慌張張地追來了,她看到我,一下子哭了起來,將我一把抱到懷裏,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外婆哭,後來,我就再也不敢跟不認識的人走了,我怕惹外婆哭。

想起我被一個棒棒糖騙走的經歷,我還挺不好意思的呢,我點了點頭說還記得。外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祁寒,嘆了口氣,說,“那個給你糖吃,牽着你手的小男孩,就是祁寒。”

我大吃一驚,不敢置信地望向顧祁寒,顧祁寒衝我微微一笑,“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我已經認識你很多年了嗎?”

我還處於震驚當中,外婆已經繼續說道,“當初將你從人販子手中救出來的那個老爺子,是祁寒的外公,韓老爺子。後來,我跟你外公,帶着你去韓老爺子家道謝,老爺子正好在會老朋友,他那位老朋友姓餘,會看相,說你和祁寒是天作之合,姻緣絕佳。你那個時候年紀還小,我和你外公都當他在說笑話,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五年前,韓老爺子找到我,跟我說,顧家出大事了,請我救他孫兒一命。”

我正聽在興頭上,連忙追問,“顧家出什麼事了?”

外婆嘴脣動了動,欲言又止,顧祁寒說道,“海婆婆,還是我來說吧。”

外婆神色複雜,輕輕點了點頭,顧祁寒幽深的目光望着我,緩緩說道,“五年前,我們剛搬進新家,家裏的生意就出了一點問題,我父親整日愁眉不展,他生意上的一個朋友,名叫周慶生,說他認識一位很厲害的風水大師,不如請大師到家裏來看看,是不是風水出了問題。經商的人,大多都相信風水之說,我父親也不例外,他請周慶生安排,將那個所謂的大師請到了家裏,大師在房子裏轉了兩圈,說這房子不光風水有問題,陰氣還有點重,住久了不光破財,還會有血光之災。”

“父親請他

幫忙破解,他提出了破解的方法之後,又建議父親請一尊關公像擺放在家裏,說是可以鎮住房子裏的陰氣,還能保佑家人平安。因爲他是朋友介紹的,父親就很相信他,按照他的意思重新佈置了房中的擺設,然後由他安排,請了一尊關公。”

“一個月後,我們家裏就開始發生怪事了,先是我母親半夜上廁所的時候,看到一個穿着唱戲服裝,拿着大刀的男人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接着,我父親的汽車險些出車禍,負責開車的司機說看到一個女人抱着小孩站在馬路中央,他是爲了躲開她們纔出的事。再後來,問題越來越嚴重,家裏的電視會突然自動開啓,琴房裏的鋼琴也自動響了起來,夜裏時不時傳來小孩的啼哭聲,我們還看到白衣女人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家裏養的寵物也莫名其妙死了,就連植物都死光了。”

“我父親覺得不對勁,趕緊跟大師聯繫,大師說這是正常現象,是關老爺在降服小鬼,而那些小鬼在奮力反抗,等關老爺將那些小鬼們都制服了,家裏就會恢復平靜的。我父親半信半疑,打電話給我外公,請他老人家聯繫餘爺爺來看看,餘爺爺就是海婆婆剛纔提到的會看相的那位,不巧的是,餘爺爺去外地了,暫時回不來,讓我父親再等兩天。”

“沒想到,當天晚上就出事了。”顧祁寒雙手用力握緊,臉上露出沉痛之色,“那天晚上,我被小孩的哭聲吵醒,下樓查看,看到拿着大刀的關公走進了我父母的房間,我擔心出事,趕緊追了上去,正好看到他舉起大刀砍向他們,我衝上去阻攔,也被他砍中了。爺爺奶奶聽到叫聲,也跟着出來查看,他們也……”

顧祁寒聲音凝澀,身體微微顫抖,再也說不下去,我心裏說不出的難受,想要安慰他,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好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外婆沉沉地嘆息一聲,“顧老爺子和他那位姓餘的朋友趕到顧家時,已經晚了。老餘觀察了一下房子的情況,痛心疾首地說顧家被人算計了,顧家在幾個凶煞位置擺上了聚陰的物品,也就是讓整個房子充滿了陰氣,祁寒父親請回來的那尊關公像也有問題,雕刻關公像的木料,竟然取自於棺材板,那尊關公像不但彙集了陰氣,還帶着死人的怨氣和關公的戾氣,這個東西很兇殘,會把房間裏的活物斬殺個一乾二淨。就連動物植物都不會放過。”

(本章完) 滿門被屠殺的慘象,簡直不敢想象,我緊緊握着顧祁寒的手,對他滿是心疼。我問他,那個算計顧家的風水大師,是不是就是青袍道長?

他臉上隱隱透着黑色,眼中浮動着陰森恨意,咬牙道,“不是,我死後找到風水大師,從他口中逼問出,他是被人收買的,收買他的,就是我父親生意上的那位朋友,周慶生,我找到周慶生的時候,看到他已經被人殺害了,一道青色人影從窗外一閃而過,我追了出去,便看到了青袍道長,我當時鬼力太弱,只跟他過了兩招,就被他打成重傷,險些魂飛魄散。”

他頓了頓,接着說道,“好在,我碰到了餘爺爺。餘爺爺不光懂得看相,還會一些茅山道法,我外公求他,給顧家留個後,他老人家於心不忍,就使出茅山禁術,保住我的屍身不腐,然後又將我的魂魄收了起來,放到極陰之地休養。餘爺爺說,有一個辦法能讓我遊走陰陽,那就是結陰親,藉着活人新娘的陽氣在人間走動。餘爺爺說,我跟你是天作之合,是絕配,他便建議我外公向海婆婆提親。”

外婆看了看顧祁寒,又看了看我,神情慈祥地說,“這些年,祁寒其實一直默默地守候在你身邊,兩年前,你在學校學游泳,腿抽筋了,是他把你從水裏托出來的。還有一年前,你……”

外婆跟我講了好幾件事,都是我差點遇到危險,顧祁寒在暗中保護我的事,我聽得心裏暖呼呼的,轉頭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含情脈脈的眼神,看得我心跳瞬時加快了,臉頰也燙了起來。

外婆故意咳了一聲,說時間也不早了,讓我們早點回房休息。

我這纔想起,我房間裏的牀都被餓鬼們給吃了,我睡哪兒啊?

外婆抿着脣笑,“祁寒會有辦法的。”

喂喂,外婆,您這麼輕易就把外孫女給賣了嗎?不好吧!

我被顧祁寒給拖着,出了外婆的房間,我讓他放開我,我去睡沙發,他朝我挑挑眉,薄脣噙着一抹笑,“沙發太硬了,我怎麼忍心讓你睡呢,我帶你回我們家,高牀軟枕,保證讓你睡得舒舒服服的。”

我雙手抱着沙發不撒手,“我不想睡得舒舒服服的,我就想睡在這裏。”

跟他走,簡直就是羊入虎口嘛。

“真不走?”他低頭看着我,璀璨的鳳眸裏閃爍着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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