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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又得浮生一夜涼(三)

孫姨娘話音未落,耳邊就聽得雨霏低笑道:“你們這究竟唱的是哪一齣啊?姨娘是不是能跟本宮說道說道,我這裏還一肚子疑惑,實在摸不着頭腦呢。”

孫姨娘聞言,忙轉頭賠笑道:“哪有什麼事兒,不過是小孩子家鬧着玩罷了。郡主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雨霏抿嘴笑道:“我看倒像是老戲《寶劍記》中的一出呢:啼痕界破殘妝面,德言分鏡幾時圓?遠水高山,眼睜睜棒打鴛鴦散。既然三妹妹已經有了心上人,徐家的事兒就當本宮沒有提過吧。”

孫姨娘忙急道:“郡主說笑了,什麼心上人,都是沒影的事兒。那黑牛和他娘原是從外地逃荒來的,就住在離這兒不遠的茅屋裏。妾身和明兒兩個女人家,日常家裏有些挑水劈柴的粗重活也多虧了他幫忙。這一來二去的,兩家也就熟絡了。這鄉下野地男女之間的確比深宅大戶裏的約束要少些,也隨意些。但要說私情可絕對沒有,頂多就是兄妹之誼罷了。郡主別多心了。明兒的性子您還不知道嘛,不管在哪兒,行事可都是規規矩矩的呢。”

雨霏笑道:“姨娘說的也太嚴重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本宮也犯不着多這個心哪。”

因轉頭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一臉落寞的王淑明,沉聲道:“妹妹,這可是你終生大事。本宮方纔見你對那個叫黑牛的男子似乎頗有些情意,不想回侯府議親恐怕也是爲了她吧。如今這兒也沒有外人,你先且別管姨娘怎麼說,本宮只想聽聽你的意思。”

王淑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的亮光,不可置信地擡頭凝視着雨霏,低聲喃喃道:“就算是又能怎樣?我與他的身份天差地別,這一生怕只能有緣無份了。”

雨霏語帶鼓勵地笑道:“那倒不盡然。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妹妹這般聰慧,怎麼反倒不解這意?身份地位又有什麼要緊,若兩人真心相知相悅,又有什麼可以阻擋的。怕只怕你正如姨娘所言,不過是偶爾換個口味一時貪鮮罷了。將來新鮮感漸漸褪去,若真遇到什麼艱難險阻,難免心生懊悔口出怨言,那可真要成一對怨偶悔恨終生了呢。你是個聰明的女子,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只能由你自個兒細細衡量。”

王淑明聞言,垂頭思慮了半日,咬牙直挺挺地跪在雨霏和孫姨娘面前,警容肅聲道:“娘,二嫂,明兒的心事從來也沒想過要瞞你們,今日既然問起,那我也就索性一次說個痛。明兒知道你們擔心什麼,可黑牛哥沒有你們想的那樣無能。他是我見過最勇敢最勤勞最能幹的男子,比以前見到的那些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整日裏只知道鮮衣怒馬,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強百倍。有件事兒我一直沒有告訴過娘,就怕你擔心。半個月前我上山去採野果子,竟然遇到了熊瞎子,若不是黑牛哥,我早就是野獸的口中餐了。。。。。。”

孫姨娘聞言臉色發白,手腳微微輕顫,一把拉過王淑明,上上下下細細檢查着,慌忙道:“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不早說呢。趕緊讓我瞧瞧,傷到哪裏了。”

王淑明輕嘆道:“我沒事兒,真的。倒是黑牛哥爲了我他幾乎送了性命,背上還被撓了幾條深深的血口子。他卻顧不上滿身的傷痕,還咬牙忍着疼來安慰我。也不怕娘和嫂嫂笑話,我今個就不顧臉面了,從那一刻起,我,我就認定他了。。。。。。”

雨霏聽了這話,收斂了笑容,沉下臉來語重心長道:“妹妹,這不是話本小說,也不是戲曲雜文,年輕小姐遇見拔刀相助的公子,救命之恩無以爲報便只能以身相許。這只是虛構的橋段。若是在茶餘飯後解解煩悶也就罷了,一旦從花前月下的幻想裏醒來驀然面對柴米油鹽的貧賤生活,當初再美好的少女情懷也會變得面目全非。所以世人常嘆‘人生若只如初見’就是這個原因。”

見王淑明臉色驀然變得慘白,便緩了緩音調,柔聲勸道:“就如姨娘說的,你從來都是雙手不沾陽春水的,若真嫁與他做農家婦,今後辛勤勞作自是不必說了。那黑牛大字也不識一個,性情似乎又有些木訥呆板。你好歹可是讀了四書五經,熟知詩詞歌賦的大家小姐,將來日日相對,你會不會有雞同鴨講的苦悶呢。”

王淑明嘆道:“我知道娘和嫂嫂全都是爲了明兒好。其實我根本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好,黑牛哥也沒有你們想的那樣差。他雖然沒有讀過什麼書,但也不是魯莽蠢鈍的粗人,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活,也有很多話兒要說,彷彿時間都一下子變得飛。最重要的是他待我極好,只要我說過的話兒,哪怕是一件小事他都記在心上。凡是我想要什麼,他雖然不能每一樣都尋來,卻能儘自個兒全部的心力盡量讓我開心。他這樣真心真意地待我,我怎能無動於衷。”

緩了一緩,接着低嘆道:“明兒心裏清楚,若是聽孃親的,嫁去那徐家做當家奶奶,錦衣玉食,綾羅裹身,自然是比在這鄉野之地強百倍。可我從小在侯府見多了內宅的爾虞我詐,拜高踩低,遠的不說,就連嫂嫂這樣以尊貴身份下嫁的,還不是處處掣肘舉步維艱,更何況是像我這樣的庶女。在那徐家看來也是高攀了的,嫁過去只怕日子會更加辛苦更加難熬。大家子三妻四妾是尋常事,明兒實在不願意與其他女人爲了一個根本不值得的男子你爭我奪,勾心鬥角。一生一代一雙人,淑明此生於願足矣。”

孫姨娘冷笑道:“農夫多收了二斗米還想着要納妾呢。你這種傻念頭全是自個兒的癡心妄想罷了。如今他是個窮小子,能娶你這等人品相貌的大家小姐爲妻,自然是舔着臉千依百順。等有一日富庶發達了,還不是一個接着一個地迎進門來。要知道天下男兒皆薄信,哪有不偷腥的貓兒呢。你這樣執拗,到頭來只會傷了你自個兒的心哪。”

王淑明揚起勇敢而充滿生氣的臉,一本正經道:“莫說黑牛哥不是那樣的人,就算他將來真會喜新厭舊,朝三暮四,我也不怕。男攀低戶,女嫁高門,這本就是世間的道理。可如今我們卻是與其背道而行的,他心中怎能對我沒有一絲愧疚?更何況女人出閣後,能否在婆家站穩腳跟,完全是依仗孃家的勢力了。我身後可是堂堂謹明候府呢,他日後要胡作非爲也得在心中掂量掂量。”

雨霏像是第一次認識王淑明似的,略帶驚異地凝視着她,好半晌方轉頭對孫姨娘笑道:“三妹妹生性聰敏,不光矜持自傲,又有勇有謀。明白即便是親密無間的夫妻也不能只憑一腔子熱情,更需要一點恰如其分的心機和小聰明。不怕姨娘笑話,本宮在妹妹這個年紀還未必能看透這些呢。有道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既然他們郎有情妾有意,姨娘何不成人之美呢。”

孫姨娘聞言雖然不情不願,卻也只得長嘆道:“罷了,都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既然郡主也中意了,妾身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雨霏笑勸道:“俗話說的好:寧欺白鬚翁,莫欺少年貧。那黑牛看相貌日後也是有大出息的。姨娘就等着享清福吧。”

又問道:“不知姨娘是想讓三妹妹在侯府出閣呢,還是就從莊上出門子?”

孫姨娘還沒答話,王淑明便搶着說:“我和娘還是就留在這裏吧。黑牛哥的親孃是個敏感多心的,若從府裏出嫁,就怕她認爲咱們是仗勢欺人,故意擺架子給人看呢。我實在不想還沒過門,就讓她心裏有個疙瘩。”

孫姨娘不滿地瞥了王淑明一眼,冷笑道:“瞧瞧,這人還沒嫁過去,心就已經向着婆家了呢。等出了門子,只怕就將自個兒的親孃拋在腦後勺了呢。”

王淑明頓時羞紅了臉,扭着身子低聲道:“娘,你怎麼這麼說。我是您唯一的女兒,不孝順您還能孝順誰呢。我都想好了,日後您就搬過去和我們一同住,彼此間也有個照應,可好不好呢?”

孫姨娘扭過臉去,不置可否,好半晌方帶着幾分傷感嘆道:“罷了,你們小夫妻倆好生過日子吧。我在那兒沒的惹人厭煩。就守着這幾畝薄田和幾間竹屋過日子倒還清靜。”

王淑明還要說話,就聽雨霏笑道:“姨娘連婚事都答應了,何必又爲這點子小事不痛呢。你若是肯過去,他們那邊感激還來不及呢,還不得把你當菩薩一般供起來啊,誰還敢給你臉子瞧呢。”

一行勸,一行吩咐翠微道:“還不趕緊把咱們的賀禮送上來?”

翠微聽說,便出去從車上搬下來一個紫檀匣子,打開看時,就見裏面滿滿當當地裝滿了錠子,金光閃閃的險些晃花了衆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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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錦繡-正文?253:又得浮生一夜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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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又得浮生一夜涼(四)

雨霏因吩咐道:“還不趕緊把咱們的賀禮送上來?”

翠微聽說,便出去從車上搬下來一個紫檀匣子,打開看時,就見裏面滿滿當當地裝滿了錠子,金光閃閃的險些晃花了衆人的眼。

孫姨娘定睛一看,裏面的金錠子少說也有上百兩,心裏一顫,趕着喊了一聲:哦彌陀佛連連擺手道:“郡主您真是太擡舉我們了。這麼貴重的禮妾身母女可不敢收哪。”

雨霏笑道:“這有什麼?姨娘也太小心了。三妹妹好歹也是侯府明公正道的小姐,如今要出閣自然要辦的風光體面纔是。莫說是百金就是千金也使得。”

王淑明也出言婉拒道:“嫂嫂一片好意,我們母女倆心領了。只是如今我們住在莊子上,一應飲食供給都不缺。實在用不了這些。況且在這鄉下地方,這麼多的金子也太打眼了。明兒從今往後只想做個平常農婦,實在不想還沒過門就教黑牛哥孃兒倆覺得我高人一等,心裏存了疙瘩,往後相處起來難免會有磕碰。這賀禮郡主嫂嫂還是收回吧。”

雨霏不經意地瞥見牆角隨風搖曳的黃菊骨朵,因笑道:“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三妹妹如今確實有陶翁淡泊自守的風骨。只是這些黃白俗物原有個緣故,那邊府裏的事兒想必你們也知道了,雖說本宮的父親已經答應聯絡朝中重臣一同爲子陵作保,但事情總有個萬一。你們雖然遠在鄉下莊田,就怕將來大廈傾倒之際難免又被牽扯進來。有了銀錢傍身,隨便找一處地兒置辦些房舍田產,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豈不更好?況且我真正的身份三妹妹不是早就猜到了嗎?也不知道還能護着你們多久,這是我的一片心意,更是爲了姨娘和妹妹的將來未雨綢繆,你們就莫要再推辭了。”

孫姨娘和王淑明聞言,聲色一凜,心下了然便千恩萬謝地收好了。

雨霏因嘆道:“欲寄彩箋無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從今往後,也不知咱們還有沒有再見面的機會。都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姨娘和三妹妹就善自珍重吧。”

黃昏漸薄西山的落日將最後的燦爛映射在墾窪不平的土牆上,沒來由地增添了幾分傷感之意,王淑明看着在昏黃光線中越發模糊的雨霏,心裏頓時涌上一種不祥的感覺,淚水驀然涌出眼眶,就那樣順着臉頰緩緩而下。。。。。。

安頓好了孫姨娘和王淑明,眼見天色漸漸黑沉,雨霏縱有不捨也只能擡步上車,馬蹄翻飛,緊趕慢趕方在城門落鎖前回了侯府。

剛踏進暗香閣,還沒來得及喝盞涼茶喘口氣兒,就聽見窗外有丫頭回道:“郡主殿下,老太太和姑太太在外頭求見?”

翠微聞言不禁冷笑道:“哪裏來的耳報神這麼?咱們前腳進門,人家後腳就趕過來了。不知道又要耍什麼幺蛾子。”

因高聲向外吩咐道:“大半夜的,嚷什麼嚷。去回外邊,就說郡主已經歇下了,有天大的事兒也等明個再說。”

雨霏搖頭苦笑道:“這府裏真是半刻安寧也沒有。難怪三妹妹不肯回來。我倒真羨慕她,從此海闊天空,任性自在,縱使清貧些又有何妨?”

翠微忍不住笑道:“郡主還真是隻嘗井水甜,不見掘井人苦呢。做了人家的媳婦兒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又要料理家事。縱使那黑牛家人口簡單些,只有孤兒寡母的相依爲命,三姑奶奶也少不得在婆婆面前立規矩,哪裏能像當姑娘時輕鬆自在呢?”

又啐道:“論理這話不該我們這些做奴婢的說,可春暉堂的老太太也實在是太沒有眼色了。絕親書已下,她們就是和郡主與郡馬爺毫無干系的外人,怎麼還這般不識好歹,三天兩頭來尋不自在。不是奴婢事後諸葛亮,郡主當日既然已經跟他們撕破了臉,就應該狠下心腸當機立斷,將二房一家硬攆出去。是他們不仁不義在先,就怨不得咱們不講情面了。縱使旁人知道也挑不出理來。”

雨霏含笑戲謔道:“難道我會怕外頭那些整日吃飽了沒事幹的人嚼舌根子嗎?有些事兒欲速則不達。你這丫頭,什麼時候也變得和碧紗那蹄子一般毛躁了?看你整日坐立不安,難道全都是因爲他的緣故?”

翠微頓時羞紅了臉,扭過身子不自在地答道:“哪個他?郡主就會拿奴婢取笑兒。奴婢是爲您打抱不平呢。自打老太太回府,什麼事兒都挑咱們的刺兒。就是雞蛋裏也能挑出骨頭來。每一回總會鬧出不小的風波,咱們這裏的下人聽到老太太三個字,沒有心裏不打鼓的。真不知道這府裏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消停清靜些。”

雨霏望着天邊那輪半彎的新月,輕聲嘆道:“了,我有種預感,一切都該有個了結了。”

翠微聞言,蹙着眉頭滿眼不解地凝視着雨霏,臉上的神情從煩躁漸漸轉爲憂慮,就聽門外小丫頭又低聲回道:“郡主殿下恕罪,老太太在院門外不肯走,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兒要跟您商量。”

雨霏瞥了翠微一眼,苦笑道:“瞧瞧,想清靜也清靜不了呢。若是不見,咱們今個晚上可就別想有安穩覺睡了。也罷,鬧了那麼多次,也不差這一回。連姑太太也來了,說不準又是咱們這位一萬個心眼的表姑娘又有什麼幺蛾子呢。”

因高聲吩咐道:“請老太太和姑太太到正廳稍候,本宮洗把臉就過去。”

話音未落,就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安老太君尖利的怒斥聲,雨霏一怔,臉上露出惱怒交加的神情。倒是翠微反應最,忙從妝臺上拿起一方面紗遮住雨霏如玉般的面龐。

手還未放下,就見安老太君領着一羣人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一迭連聲?抱怨道:“這暗香閣的下人可是膽大包天哪,竟然敢攔主子的路。郡主身子若是不爽顧不上這些,不如就由老身替您管教吧。免得旁人說咱們謹明侯府一點規矩也沒有。”

翠微聞言冷笑道:“老太太這話真真可笑。這裏可是郡主殿下的別院,任何人等非召見不得入內。再說郡主已經如您所願寫下絕親書,這侯府有沒有規矩體統,就不勞老太太費心了。”

安老太君聞言大怒,顫顫巍巍地指着翠微罵道:“一個毛丫頭,也敢要我的強狗仗人勢的東西你們還不上去替我撕爛她的嘴。”

底下人聞言嘴上雖然答應着,卻只管拿眼珠子瞟着雨霏的神色,半步也不敢往前挪動,更別說伸手教訓人了。

安老太君見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惱聲喝斥道:“還愣着做什麼?怎麼還不動手?難不成還要我這個做主子的勞神費力嗎?”。

雨霏不以爲然地輕笑道:“老太君這是做什麼?小丫頭不懂事,交由管事嬤嬤管教就是了。您又何必大呼小叫的,沒的失了身份。翠微是本宮的人,要打要罰本宮自有主張,就不勞老太君越俎代庖了。更何況,本宮並不覺得翠微說的有什麼錯兒,倒是一片護主之心很值得嘉獎呢。”

因轉頭對翠微滿眼鼓勵地笑道:“好丫頭,前些日子太妃娘娘命人從宮裏送來一串紅麝碧璽香珠,本宮就賞你了。”

碧紗因在一旁附和道:“哎呦呦那玩意可是外邦進貢上來的,金貴的很呢。郡主殿下自個兒都捨不得帶就賞了姐姐,看來是真的疼你了。”

底下人聽了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心下暗自付度:郡主娘娘這是藉故在打老太太的臉呢,看來絕親書一下,暗香閣這位主兒就真的撕破了臉皮,連面上的情都不顧了呢。往後這府裏免不了又有一場龍爭鳳鬥,身爲奴才也是該想想靠哪一邊站了。

安老太君氣得七竅生煙,胸脯劇烈地起伏着,手顫顫巍巍地直指雨霏,嘴脣抖動着半晌說不出話來。

屋內一片死寂,教人沒來由地心驚肉跳。角落裏傳來鳳鸞的軟語嬌聲:“姐姐,老太太不是這個意思。老太太無論說什麼做什麼可全都是爲了您,爲了這個家好。您是最明理的,千萬別聽這起子沒王法的奴婢挑唆啊。”

雨霏輕蔑地掃了鳳鸞一眼,毫不留情面地冷冷道:“你是什麼身份,竟然稱呼本宮爲姐姐。本宮倒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你這個妹妹呢。”

緩了一緩,見鳳鸞臉漲成了茄紫色,說不出的尷尬與狼狽,覺着這麼多天壓在胸口上的一口惡氣頓時舒暢了,遂撇了撇嘴譏諷道:“別以爲郡馬答應納你爲妾,你能不知天高地厚,姓甚名誰了。就算是圓了房,只要一天沒給本宮磕頭敬茶,就算不得明公正道。何況小妾罷了,就是正了名,也不過是個奴婢,誰許你姐姐妹妹的叫了?表姑娘也是出身書香世家的小姐,怎麼竟連這點子規矩也不懂?”

鳳鸞自小嬌生慣養,又因爲美貌自負甚高,從來也沒聽過這等羞辱的話兒,偏生雨霏字字句句都說在點子上,又用名分尊卑來壓,自個兒竟想不出一句話來反駁,真恨不得有個地縫好教人鑽進去,嘴脣哆嗦了幾下,哇地一聲哭出聲來,忙不迭地用帕子捂着臉,痛哭不已。。。。。。

雨霏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滿臉譏誚道:“哼郡馬此刻又不在這裏。表姑娘這梨花帶雨的模樣只怕是白費了。你若是真這麼急着被收房,也不值什麼?現在就收拾收拾,說不得,只好本宮拉下這張臉來,等會就將你送去刑部大牢,圓了你的心願,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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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又得浮生一夜涼(五)

雨霏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滿臉譏誚道:“哼郡馬此刻又不在這裏。表姑娘這梨花帶雨的模樣只怕是白費了呢。你若是真這麼急着被收房,也不值什麼?現在就收拾收拾,說不得,只好本宮拉下這張臉來,等會就將你送去刑部大牢,圓了你的心願,可好?”

見一旁的安老太君和孔姑太太那豬肝色的臉,覺得解氣得很,便存了敲山震虎的意思,趁熱打鐵道:“你們平日裏私底下做的那些醃拶事兒打量誰是傻子呢。三天兩頭,你也來吵我也來鬧,指桑罵槐,指東說西的,本宮不理論,你們還來了勁了。別以爲本宮還會像從前那樣忍氣吞聲,逆來順受。今後這侯府的事兒,都由本宮說了算,若有人還在一旁指手畫腳的,不管是誰,別怪本宮不客氣。”

緩了一緩,冰冷的眼眸直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鳳鸞,厲聲訓責道:“俗話說:出嫁媳婦落地孩兒。婆母早早兒過世,本宮這個做正室的也只有勉爲其難地管教了。表姑娘如今覺得自個兒受了委屈,還能哭喪兩嗓子,等日後收了房,可就沒那麼輕鬆了。

本宮在這兒索性將話兒挑明,本宮可是從小在西北邊陲風沙裏歷練出來的,實在見不得表姑娘這樣江南閨閣弱柳扶風的妖調樣兒,外間人說我囂張跋扈也好,善妒狠辣也罷,一年半載後圓房敬了茶,本宮說站,你就不許坐着。本宮讓你繡花,你就不可以彈琴,本宮讓你吃一碗飯,你就不可以多夾一根菜。

做小妾就要有個十足的奴婢樣兒,若是隻有一分,還不如不要做了。表姑娘這般聰慧能幹,女兒家的親事都能自個兒做主,應該能體會本宮話裏的深意若是記不住,那也不打緊,今後常來暗香閣,多瞅瞅底下的粗使丫頭是怎麼做的,本宮也少不得多費點心神好好兒調教調教你,免得旁人說咱們謹明侯府沒規沒距,奴婢不像奴婢,主子不似主子的,平白惹人笑話。”

孔姑太太見女兒吃了虧,便惱聲嗔怪道:“郡主娘娘太過分了難道只有你是金枝玉葉,別個都是雜草野芥不成?妾室難道就不是人了?郡主可別忘了,前年直隸總督夫人虐待小妾致死,聖上還因此怒叱了總督大人呢。鳳兒這孩子的性子最是溫婉柔順,心無城府的。爲人處事循規蹈矩不敢有半點差錯。日後若有了不是,那也是旁人欺人太甚,肆意**。怨不得這孩子。”

雨霏聞言冷笑道:“常聽人說姑太太是容忍不了姑丈爺寵妾滅妻,這才毅然決然和離的。怎麼這會子倒爲小妾說起話來了,可真真教人驚訝呢。本宮不過是喜歡把醜話說在前頭罷了,誰說就一定會虧待表姑娘了?姑太太纔回來不久,難怪不知道,本宮這裏規矩大,不能錯個一星半點的。否則……表姑娘若還是這樣由着自個兒的性子來,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只怕還有的苦頭受呢。路都是自個兒選得,怨不得旁人。當然了,姑太太和表姑娘若是這會子後悔還來的及。”

孔姑太太聞言心下一個咯噔,原本在春暉堂聽了一言半語,便有了先前想都不敢想的念頭,若是那事兒是真的,中山王府便是犯了欺君之罪,中山王就是再有權勢也難逃一劫,眼前這位郡主娘娘也必死無疑。那鳳兒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爲這侯府的女主人,這樣大好的機會,自個兒豈能放過。罷了,罷了,這會子若鬧僵了,鳳兒今後就什麼也撈不着了。倒不如忍下這口氣,看這個冒牌郡主還能囂張多久?……

想到這裏便垂下頭,暗暗扯了扯猶自抽噎的鳳鸞的衣角兒,偷眼示意她向雨霏低頭賠不是。因低聲賠罪道:“郡主恕罪。是妾身不會說話兒。婚姻大事豈有反悔之理。鳳兒這孩子年輕不知事,日後還要請郡主娘娘多多教導纔是。”

又低聲下氣地賠笑道:“郡主殿下高貴典雅,知書達理,孩子交到了您手裏,妾身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妾身也不求別的,只要鳳兒這孩子能學到您的十分之一,妾身就心滿意足了。方纔是妾身魔症了,一時糊塗了說了那起子混賬話兒,還請郡主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們娘倆這一遭吧。”

安老太君見孔姑太太那委曲求全的模樣,心中越發不快,因沒好氣地對雨霏道:“郡主有什麼氣兒就衝着老身來。何必爲難她們這對無權無勢的母女倆。老身也不想三天兩頭來煩郡主,只是茲事體大,且又關係到我王家上百口的人命,老身不得不過來弄個明白。”

見雨霏臉上閃爍着驚異不解的神情,心下暗暗得意,便又緩緩道:“老身今兒帶了個人來,想必郡主也認識。”

話音剛落,便有一婆子越衆而出,身着尋常靛青布衫,藏藍裙子,很不起眼兒,乍一看還以爲是那個院子的粗使奴婢呢。

卻不料看見她,江嬤嬤和桔梗臉上都是一沉,立時變成驚懼的青白色。碧紗更是失聲喊道:“霍媽媽,怎麼是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會……”

江嬤嬤見雨霏那茫然無措的模樣又瞥見安老太君眼角一閃而過的精光,心下暗道不好,但碧紗已經喊出聲來,這時候再否認已經來不及了,只得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邊擋住安老太君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一邊上前挽住霍婆子的手,故作親熱道:“哎呦老姐姐怎麼是你呀。瞧你,來了也不說一聲,外道了不是?咱們老姐妹可有好些日子不見了,還不快到我屋裏去,今個晚上咱們可要好好喝一杯,敘敘舊兒。”

又偷偷對着霍婆子做了個殺雞抹脖子的表情,暗示她莫要亂說話,卻誰知別看那霍婆子乾瘦矮小,力氣卻大得很,一把將江嬤嬤推開,因啞聲冷笑道:“的確是好久沒見了,我哪有那個本事,敢讓王爺身邊的大紅人叫我姐姐。郡主娘娘怎麼這副神情,難道連老奴都不認識了嗎?”。

雨霏先前有些怔怔的,聽江嬤嬤一番話才如夢初醒,霍媽媽這樣明贊暗諷又逼得她不得不開口低聲道:“原來是霍媽媽,這些日子倒是憔悴了不少,本宮差點沒認出來。怎麼這會子倒有空過來逛逛了?”

霍婆子面無表情地冷笑道:“郡主金尊玉貴,沒成想還記得老奴這樣卑賤的人。倒真是教人感動呢。您對老奴的恩情,老奴都牢牢記在心上,一時一刻都忘不了……”

江嬤嬤怕雨霏多說多錯露出破綻,便搶着開口笑道:“那可不是。老姐姐可是奶大郡主娘娘的有功之臣哪。殿下忘了誰也不會忘記你的。老姐姐這回過來,還不是也放心不下郡主?想想當初,若不是老姐姐執意要回鄉養老,如今郡主身邊也能多一個幫手不是?不過現在倒也不晚,只要霍姐姐肯留下,郡主娘娘是斷斷不會虧待你的。”

霍婆子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撇嘴道:“江姐姐還是這麼會說話,要說你想我還有可能,咱們這位郡主娘娘,哼,只怕巴不得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我這個老婆子了呢。”

江嬤嬤賠笑道:“老姐姐這話就是玩笑了,郡主打小就是你奶大的,情分哪裏是旁人能比的呢?郡主娘娘成日裏唸叨你不離口,我們這些在身邊打轉的人看着都眼熱呢。”

霍婆子瞥了江嬤嬤一眼,譏諷道:“若是我打小奶大的姐兒自然會記着我這個**的好兒,可眼前這個分明就不是……”

江嬤嬤心裏暗道不好,忙厲聲喝斥道:“霍貰家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別仗着自個兒曾是郡主的乳孃,原比別人有些體面,就能胡說八道,做耗生事。你也在王府裏呆過,應該知道污衊皇親可是殺頭的死罪。”

霍婆子眼中一暗,肩膀幾不可見地抖動了幾下,卻只是一瞬間的事兒,立刻恢復了陰沉決絕的神情,一仰脖子硬聲道:“江姐姐好大的威風啊。也難怪,李代桃僵這種欺君滅族的大罪你都敢藏着瞞着,還有什麼不能的?只怕日後被殺頭腰斬的是江姐姐你,而不是我呢。”

安老太君聞言,臉上一喜,心想:說了這半日終於轉入正題了,這黃毛丫頭片子就是孫大聖有三頭六臂,也斷然逃不過這一遭了。便乘機裝作唬了一跳,因高聲喊道:“什麼?郡主殿下是假的?這,這怎麼可能?”

孔姑太太見狀,忙在一旁附和道:“聽這位媽媽一說,我倒真覺得事兒有些蹊蹺了。郡主娘娘自打進了門,就整日蒙着面紗,就算是自持身份,也太過了。難道這裏面真有不可告人的祕密不成?”

霍媽媽有些得意地斷言道:“我自個兒奶大的孩子還能認錯嗎?眼前這個女人雖然眉眼有些相像,但絕不是中山王府的郡主娘娘。老奴敢用性命作保。”

江嬤嬤見狀便不留情面地厲聲喝道:“你作保,你的性命值幾個錢?污衊郡主殿下就是對中山王府和整個謹明侯府不恭不敬,便是殺了你quan家也不夠抵償的。”……

254:又得浮生一夜涼(五)【啦啦文學】

254:又得浮生一夜涼(五)* 255 又得浮生一夜涼(六) 朱門錦繡 青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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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又得浮生一夜涼(六)

江嬤嬤見狀便不留情面地冷笑道:“你作保,你的性命值幾個錢?污衊郡主殿下就是對整個中山王府不恭不敬,就是殺了你quan家也不夠抵償的。”

緩了一緩,又罵道:“這種背主忘恩的事兒虧你做的出來,識相的就趕緊滾郡主仁慈,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或許還能饒你這一回,否則,哼,咱們王爺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任憑你是誰,若是敢委屈了他老人家的寶貝女兒,保管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婆子梗着脖子毫不示弱道:“江姐姐不用嚇唬我。我如今就一個光身子,還有什麼可怕的。哼,究竟是誰背主忘恩?江姐姐,郡主娘娘從前待你可不薄啊。你怎麼能和這個女人串通一氣,欺騙王爺,郡馬爺和整個侯府呢。”

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道:“我可憐的郡主娘娘啊,這些黑心爛肺的歹人把您怎麼樣了呀?如今究竟是死還是活?這起子沒王法的忘八兒,真該活下十八層地獄。”……

江嬤嬤見狀,一手直指着霍婆子,肩膀一抽一抽,胸脯起起伏伏地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方從齒縫裏擠出一句:“你……你簡直是瘋了。 超級基因獵場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兒也敢信口亂唚。郡主娘娘還好端端地在這兒呢,你一個奴婢竟敢當面詛咒主子?你的心肝究竟是什麼做的,怎麼這麼黑,這麼毒啊。”

緊皺眉頭,眼光慢慢地掃過在一旁得意洋洋看好戲的安老太君和孔姑太太,若有所指地冷聲道:“是不是你收了什麼人的好處,便狼心狗肺地來誣陷郡主娘娘。暗香閣是什麼地方?怎麼容得你放肆。”

因高聲向外吩咐道:“還不快把這瘋婆子拉出去掌嘴,看以後誰還敢在郡主面前口出惡言,無法無天。”……

安老太君見狀,忙出聲喝道:“且慢既然這婆子言之鑿鑿,爲了釋疑,就請郡主娘娘屈尊揭下面紗,一看便知真假。反正這裏又沒有外客,只有咱們體己的娘兒們,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做爲老太太的應聲蟲,孔姑太太忙附和道:“就是,就是。霍媽媽這樣一說,我倒覺得郡主娘娘這眉眼倒是有點已故柳大*奶的品格。”

江嬤嬤冷笑着駁斥道:“姑太太這話真真可笑。說誰不好,竟然拿金尊玉貴的郡主殿下跟一個死人比。也忒無禮了奴婢說句不好聽的話兒,聽說姑太太當年出閣時那柳氏還沒進府呢,怎麼她的容貌您彷彿很是熟悉呢。可真是稀奇。郡主娘娘是什麼身份,尊容玉貌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嗎?就是進了宮,見了品級低的小主,郡主殿下也用不着露面行禮,老太太和姑太太又是什麼敕誥?竟然好意思提這等無禮至極的要求,簡直不把我們中山王府放在眼裏。”

翠微在旁冷冷地接話道:“看來老太太和姑太太真是背晦了,還沒弄清楚自個兒的身份不成?這侯府如今能說了算的只有郡主殿下一人。若不是郡主好心,你們早該搬出去另尋住處了,哪裏還能這樣三茶六飯,金奴銀婢地伺候着。饒是這樣還不知足,滿城裏誰不知道郡主寫下絕親書已經與老太太和二老爺一家恩斷義絕了。老太太是不是還生怕別個不曉得,非要鬧騰出點事兒來故意表白表白。”

安老太君被這番冷嘲熱諷嗆得臉色鐵青,怒火中燒,狠命地一頓手邊的柺杖,氣勢洶洶地吼道:“主子們說話奴才在一旁拌嘴,這是哪門子的規矩。郡主身邊的人真是個頂個的牙尖嘴利,郡主好性子由着你們放肆,我的眼睛裏可容不得沙子。信不信一棍子敲死這賤蹄子,看你還怎麼狗仗人勢。”

翠微面色如水,毫不示弱地反駁道:“老太太說的是,奴婢就是狗仗人勢。奴婢再低賤也是郡主的人,就是有什麼錯處自有殿下責罰,老太太犯不着包辦替代。”

安老太君見在翠微這裏討不到什麼便宜,自個兒身爲主子也不好認真與奴才拌嘴,眼珠一轉,便將矛頭指向雨霏,因肅聲威脅道:“郡主平日裏快言快語,這會子怎麼倒成了據了嘴的葫蘆不言不語了?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您倒是惜字如金,底下人心裏未免又要犯嘀咕呢。”

江嬤嬤冷笑道:“老太太這話真真可笑,一個奴才的胡言亂語難道還要堂堂郡主親自開口澄清不成?郡主娘娘這可是給老太太留面子呢,您大半夜來鬧得這般沸反盈天雞飛狗跳得也該夠了吧。真撕破了臉,大夥兒都不好看,老太太是聰明人,何必爲了一個奴婢的胡言亂語弄得自個兒下不來臺呢。事情若鬧開了,就算是我們郡主娘娘好脾氣,不多計較,只怕我家王爺和宮裏的太后娘娘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安老太君咬牙切齒道:“欺君罔上,罪大滔天。我們王氏數百口的人命絕不能毀在一個女人手裏。無論如何,老身今個就是拼着一死,也要親眼瞧一瞧郡主的廬山真面目。有什麼錯處,老身明個自去宮中領罪。”

說完,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三步並作兩步就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伸手就往雨霏臉上抓去……

江嬤嬤心裏暗道不好,略一遲疑,安老太君的面門已近在咫尺,避無可避,來不及思考,無奈之下只得順勢拽住雨霏的衣帶向後狠命一拉,雨霏一個踉蹌,向後仰倒,險些跌倒在地。

江嬤嬤順勢一扶,趁着混亂向雨霏使了個眼色,驚聲喊叫道:“不好啦,郡主娘娘被老太太撞得厥過去了。天哪,快來人,傳太醫啊。”

周圍的丫鬟僕婦見雨霏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皆慌了神,七手八腳地將人一徑扶進內室去了,只留安老太君一干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進了內間,屏退下人只剩翠微,桔梗,碧紗和江嬤嬤幾個體己人,雨霏才緩緩睜開眼來,暗暗舒了一口氣,因嘆道:“方纔多虧媽媽。否則恐怕就要功虧一簣了。”

又緊蹙眉心,惱道:“這回真是我太大意了。老太君處心積慮找來了王府的舊人,擺明了就是猜到了什麼想逼我就範的。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總不能躲在這兒一輩子不出去哪。我現下腦子裏亂的很,真的不知該怎麼辦纔好了。”

江嬤嬤也是滿心煩惱,漫不經心地答道:“沒什麼,您客氣了。咱們如今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老奴也不過是想保全自個兒罷了。”

因瞥見一旁茫然無措的碧紗,頓時怒從衷來,一把扯着她的耳朵,罵道:“小蹄子,這都得怪你。要不是你方纔喊那一聲,咱們就咬死了不認識那個忘恩負義的死婆子,老太太也不敢把咱們怎麼樣?現下鬧成這樣?你說,該怎麼着?”

碧紗吃痛,眼眸裏逼出一串委屈的淚珠,撅着嘴哭道:“我哪裏想到這麼多,霍媽媽從前在王府的時候對我們幾個小丫頭極好,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不忘留一份。後來聽人說她回鄉後便得急病去了,我們幾個還傷心了好久呢。這猛地一見,可不是唬了一跳嘛。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她會反過來害咱們呢。”

江嬤嬤聞言,便啐道:“她是你哪門子的媽媽,叫的這麼親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當初王爺待她可不薄啊,要不是看在她奶大郡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情分上,還能由得她活到今個?沒成想一時心軟,竟養了一頭白眼狼呢。這會子被她反咬一口,倒真真難辦了?”

雨霏見碧紗被揪得耳根子都紅腫了,便出言勸道:“罷了罷了,這和碧紗又有什麼相干?既然那邊早就有心爲難咱們,就算沒有這個霍婆子,難道還找不出其他人來指認了?不說別的,就是隨便想個法子揭開面紗,就憑我的容貌也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的。我早就想着會有這一日,只是沒想到竟來的這麼快。”

緩了一緩又問江嬤嬤道:“媽媽在王府的時間最長,這霍婆子究竟什麼來歷?家裏還有什麼人不曾?你且細細兒說說,或許咱們能借此威脅,讓她有個畏懼能在衆人面前改口,事兒方可有個轉機。不是?”

江嬤嬤沉吟了半刻,低聲緩緩道:“這霍婆子原本在府外頭是有家有口的,後來因爲身材健壯奶水又足,就被選進來做了奶媽子。咱們王府的規矩,郡主也是知道的,乳母只要進了府就要斬斷親情,不能再出去照看自個兒的孩子,更不能接進來一同養着,爲的就是讓她們能對主子一心一意。後來聽說她那口子拿着她的錢又納了個寡婦做二房,沒多久,獨生兒子得了一場怪病,身子漸漸瘦弱下去,看了多少大夫也看不好,倒把霍婆子積年的積蓄全花光,最後小小年紀還是死了。霍婆子從此便對那邊寒了心,就剩一個光身子在府中伺候了。想來還真沒有人能掣肘得她了。”

雨霏聞言,心裏一沉,貝齒緊咬着下脣,無意識地緊攢着一雙柔荑,指節都發白了。好半晌方纔咬牙道:“實在沒法子,只能裝病先拖着,媽媽想個法子去王府向父親大人報個信,聽聽他老人家怎麼說。”

江嬤嬤聞言,應了一聲,忙出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卻轉了回來,滿臉憤怒與懊惱地低罵道:“這起子沒王法的小人,不知從哪裏找來的促狹婆子,守着府中大門和四處角門,別說是奴才了,就是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呢。”……

255:又得浮生一夜涼(六)【啦啦文學】

255:又得浮生一夜涼(六)* 256 尾聲 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一)

256:尾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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